第122章
冷汗沿着他苍白的额角滑落,被吓懵的脑子变得一片空白,他无措地眨动着眼睛,模糊的视线开始一点点地变得清晰起来,“阿洛,”,耳边传来方越的声音,肖恒条件反射地抓住方越的手臂就想要跑,可眨眼间看清面前男人的脸时,他又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那个和席铖有着一模一样声音的男人眯起眼往后退开了些,然后满脸歉意地说道,“抱歉,是不是我刚刚靠你太近,所以吓到你了,”
“我的隐形眼镜刚刚不小心在洗手间里弄掉了,所以我现在看不清东西,刚刚不是故意吓你的,”
“我是看你刚刚站在那里发呆,所以才出声想要提醒一下的”
不是席铖,
眼前男人张着一张他完全陌生的脸,肖恒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凌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在他的耳膜上敲响,
是他草木皆兵,太过敏感神经了,刚刚在街上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掌心出了一层黏腻的虚汗,他朝那个男人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走神了。”
方越摸了一把他额头上的冷汗,然后拿出纸巾递给他,“没事吧,是被吓到了吗?”
“谢谢。”,肖恒接过纸巾,扭头的那一瞬间才想起他刚刚转身其实是想要看看那两个在他身后说话的大姐的,
方越站在他身侧,高大健壮的身躯一下子就把那两个大姐的身形给遮挡个彻底。
“别怕,别自己吓自己。”,方越边安慰他,边把挑好的水果放进小推车里,然后抬手轻抚了一下肖恒的后背以作安抚,“上去吧,到我们了。”
“我买了橙子,雪梨看着也不错,所以也就买了几个,”,方越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便和他聊起了其他的事。
肖恒被他的话弄分了神,也就没在继续看那两个大姐所在的方向,而是把车子往前推,然后把车子里的蔬菜水果一样样地拿出来给超市里的工作人员称重。
等到他们把东西都称完价格,再回头,也早就不见那两个大姐的身影了,
而原本排在他身后,说丢了隐形眼镜的男人,也没了踪影
肖恒心有些乱,所以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一点。
两人买完东西,结完账往回走,出来时路过的那家咖啡店还是没有开,
倒是宠物店里来了几个客人,热热闹闹的,让人看不清被客人们围在最里面,正在忙活的店员的模样,
肖恒匆匆往里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身后的宠物店里,圆润的橘猫缩着脚脚,窝在猫爬架上,摇晃着尾巴,又朝着他离开的背影无比亲昵地‘喵呜’了一声。
回到租住的房子,方越居然还真的不忘给他点咖啡外卖,
这还是外卖送到了,肖恒才知道的,
他拿着手里的咖啡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也在发暖。
方越会做菜,动作利索,手艺也好,中午那一顿饭就是他做的,
两个小炒,再配两碗米饭,两个人的午餐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解决了。
“怎么样,好吃吗?”,
方越见他加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便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评价。
肖恒把嘴里的才咽下去,然后诚实地点头夸赞道,“很好吃。”
方越眉眼一弯,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两人吃完了午餐洗完碗,
午睡过后,起来却发现没什么事可做,
两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方越想了想,拿出智脑,和他玩联机游戏。
游戏挺有趣的,肖恒之前和席铖也玩过,
肖恒熟悉规则,很快就上手了,
窗外阳光逐渐西斜,两人拿着智脑坐在一起,不知不觉间居然玩了一个下午。
时间在无形中悄悄流逝,两人玩游戏时还时不时地会彼此说笑几句,午后的时光静谧又美好,
可美好的时光却往往流逝得飞快,像是指间里的沙,一眨眼间,窗外的天便黑透了,
小区里路灯亮起,周围的居民楼却全都漆黑一片,
一扇扇窗户就像是一双双黑洞洞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唯一亮着的那一扇窗户,
茶几上两台被玩没电的智脑并排放在一起充电,
灯火明亮的厨房里,响起油烟机的声响,方越在灶台前炒菜,肖恒则在手洗池前冲洗着蔬菜。
两人配合默契,默契到肖恒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两人居然能够下意识地分工完好,
方越掌勺,肖恒洗菜切菜,就像是先前就住在一起的情侣或者夫夫,厨房里的分工早已明确。
晚餐两菜一汤,还挺丰盛,
有鱼有肉,汤是淮山煮鸭汤,里面还放了莲子薏米,滋润温补。
一顿饭吃得很舒服,吃饱后,两人又一起分工洗碗,肖恒对此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
洗完碗,方越便提议看电影,左右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肖恒便点头答应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窗户,那里巧合亮起了灯,
窗外隐隐传来大爷们谈笑的声音,
脑海里想起早上在树下下棋的两个大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肖恒没有多想,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推荐的那部电影吗?我们看那个吧”
他身旁,方越正边对他说话,边低头从智脑里找出影片,然后连接到投屏上播放,
肖恒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他一开始还没想起来方越嘴里所说的电影到底是那部电影,可等屏幕一亮起,片头刚出现,他才猛然回神,
面前播放的电影和他跟成夏去完主题公园,回到家里吃宵夜时播放的那部是同一部电影,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诡异的不自在,他扭头看向方越,嘴唇动了动,想跟对方说要不换一部来看吧,
可他看着方越那兴致勃勃的侧脸,最后还是扭过了头,重新闭上了嘴。
这部电影他其实也没看完,可能看了二分之一还不到,之前和成夏又或者说是席铖,一起看的时候他喝醉了,
后面的内容没看,前面的内容也记不太清了,
肖恒抠了抠手指,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别多想,全当是重新看一遍好了。
电影挺好看的,内容跌宕起伏,
一对分别多年的竹马竹马在机遇巧合下再次相遇,
缺失的记忆,连环的算计,本以为是巧合,却在真相层层剥离时,才发现其实早有预谋,
是啊,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巧合,主角攻早在主角受一无所知的少年时期,就一直关注着他,庇护着他,
打从主角受进入福利院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入到另一个人的羽翼里,落入到那个人的牢笼中,
原来早就注定了跑不掉的,从小到大,从福利院到学校到社会,他所以为的自由成长,其实全都在另一个人的掌控中,
主角攻的爱足够深情,却也足够恐怖,
爱意像是密不透风的网,被主角攻层层编织好,然后将他的爱人牢牢地围困在其中,
像是蝴蝶落入了蛛网,又像是猎物被蟒蛇绞缠上,一圈圈地往里勒紧,最终无可奈何地被溺毙在其中,
结局当然是和的,主角两人最终还是走在了一起,可
屏幕上正播放着最后的片尾字幕,肖恒垂着眸,神色怔怔地坐在沙发上,颤抖的指尖都深深掐入掌心的软肉里了,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或许是因为影片里其中一个主角的某些经历和他在现实里的经历有所重叠,所以让他产生了共鸣,可也正因为这样,莫名地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重叠的那一部分太过惊人的相似了,特别是主角受小时候在福利院以及上学的那一部分经历,相似到让他无端地感到骨寒,就像是生存游戏里接收到的提示,在昭示着他最终的命运走向,带来宿命般的无力感,结局仿佛早已被定好,而书写结局的人却在给出提示后,冷眼看着他的无谓挣扎,隐匿在镜头后无声地勾唇嘲讽。
他后背蓦地就被吓出了一层冷汗,神经难以控制地紧绷起来,
真的是巧合吗?真的有那么多的巧合吗?
他想起早上看到了那家咖啡店,还有
“阿洛,你要先洗澡吗?”
耳边突然想起的方越的声音让他浑身一个激灵,他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一扭头看见方越的笑脸,他深深掐入掌心的指尖这才松了松,
掌心处所产生的刺痛感,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传入到他的脑海中,他手心处一片黏腻,全都是他刚刚在不知不觉中所生出的冷汗,
为什么又开始胡思乱想,看一部电影都能联想得那么多,福利院里孩子的生活大同小异,只不过这里面的主角经历恰好和他相似罢了,更何况艺术本就源于生活,有所相似这不是很正常吗,贴近生活才能大动人心不是吗?为什么非要那么乱七八糟地想那么多,他再这么神经紧绷,敏感多疑下去,都不用等席铖来,他自己就能被自己的幻想给逼迫的发疯!
肖恒努力压下心里怪异不安的感觉,强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
他努力朝方越勾起一抹笑,“嗯我先洗”
心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洗一个澡,然后好让自己的脑子能够冷静下来。
“那你去洗澡吧,这里我来收拾。”
“好,”,肖恒讷讷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朝方越说了一句,“谢谢你,方越。”
方越看着他笑了,抬手揉了揉他毛绒绒的脑袋,“不客气。”
两人先后洗完了澡,吹干头发后就准备睡了,
方越站在他的房门前跟他道,看向他的眼神,神色温柔,“,阿洛。”
肖恒放在门把上的手指有些局促地抠了抠,面对方越温柔的眼神,他有些难以直视,
“,方越。”
屋子里被关了灯,月光在窗前莹莹流淌,时间在夜色中无声流逝。
小区花园里树影重重,摩擦出哗哗的声响,
有野猫在树影地下窜过,浑身炸毛地看着头顶上方景象,发出凄厉的尖叫,打破居民楼里的宁静
野猫的叫声一瞬即逝,连带着猫都倏地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路灯下的监控摄像头静静地凝视着毫无变化的小区花园,
居民楼的窗台前静谧无声,刚刚的一切仿佛全都只是一场错觉。
肖恒房间里的门把手在夜色中被缓缓转动,门锁发出微不可查的一声咔哒声响,
房门被一点一点地拉开,男人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后,狭长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蔽,房间里仅剩的柔光在窗台前一点一点地消散不见,
身材高挑的男人在床边静默地坐着,良久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
手指轻抚过他柔软的脸颊,片刻后,男人低头,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窗外云层散开,月色透过窗户落在床尾,如水摇曳
床上肖恒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
他的身后,原本床边坐着的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虚幻得像是一场梦。
阿洛,去哪啊(剧情)
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因为晚上要出发去飞船偷渡点,所以白天他们就开始提前收拾好随身行李,
肖恒这一整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的,因为这是他们离开后的第六天,也是席铖重新回到M41星的第一天,
今天是继‘躲猫猫游戏’结束后,开始‘捕猎游戏’的第一天。
他在屋子里收拾东西的时候都一直心惊胆战地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甚至还神经兮兮地总忍不住走到窗台边,透过窗户观察楼下的风吹草动。
席铖说过的,只要他和方越能成功出境,那席铖就会放他们走,
偷渡的飞船今晚就会出发,只要他们能成功熬过这一天不被席铖找到,那他和方越就都会获得自由。
时间漫长得像是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成了一个世纪,肖恒从未如此期盼过抬眼落山,视线都是不受控制地盯着智脑屏幕上的时间出神发呆。
肖恒这一整天都坐立难安,方越看到他这幅样子,总会想办法去安抚他,
好不容易熬到太阳落山,两人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餐,然后就如同昨天那样,准备再稍微收拾一下后就动身出发,
可方越刚起身,就接到了房东的通讯,,
肖恒痛到通讯器铃声响起,心头就是猛地一跳,
他紧张得直扣手指,抬头眼巴巴地看向方越。
方越捏了捏他的后颈,笑着让他放松点,别紧张,然后便接通了电话,
房东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跟方越说了什么,只见方越眉头缓缓皱起,嘴唇紧抿着,片刻后回了对方一句‘那我现在过去一趟’,然后便挂断了通讯。
“怎么了?”,肖恒从椅子上站起身,然后着急忙慌地走到他的身边。
方越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别焦急,“别急,阿洛,只是一些小事而已,房东说这两天我们楼下的租户都向他反应说有渗水的现象,这之前并没有出现过,他觉得这和我们有关系没事的,别担心,我上去听听看房东怎么说,实在不行就给点钱给他算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房东家就在他们所住的这间屋子的再往上两层楼,方越一来一回,再加上谈事情的时间,顶多也就十几分钟,不到半个小时的事,
可肖恒还是莫名地感觉到不安,这都临出发了,却又横生变故,方越突然间就要从他的身边离开一段时间,这让他心里很没有安全感。
方越出门了,肖恒站在餐桌旁,定定地看了好一会玄关处紧闭的房门,然后抿紧唇,这才重新回过头来收拾桌上的碗筷。
没事的,没事的,就一会的功夫而已,别自己吓自己,
方越也都说了那只是小事,很快就能处理好的,
更何况他这一整个下午都坐在窗边,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出楼道
今晚偷渡的飞船是凌晨集合,现在距离零点还有四个多小时,从这里到集合点也就半个小时不到的路程,等方越回来他们的时间其实还绰绰有余
水流哗哗的响,洗洁精的泡沫在洗手池里浮现,
肖恒还在想着事情,手里正洗着的碗却一个不小心打滑,险些从他手里被摔飞出去,
他心脏猛然一跳,被吓得面无人色,动作慌乱间虽然抓住了那只碗,可心里的不安却越发强烈。
心脏砰砰砰地急促乱跳,他拿着那只碗呆呆地站在原地,耳边嗡嗡的,耳膜疯狂地鼓动着,耳朵里全都是他如雷般的剧烈心跳声。
这一滑手,以及那险些被摔碎的碗,就仿佛是什么先兆般,让他心底深处疯狂地涌现出无边的不安和恐惧。
他抿紧唇,努力地压下心头的惧意,然后快速地洗完碗碟,走出厨房,
时间从他进厨房洗碗到现在出来,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可玄关处却还是静悄悄的,方越还没回来。
他把两人的行李箱从房间拉到客厅,然后心神不宁地在沙发上坐下,
手里紧紧地攥着通讯器,他双眼定定地看着那上面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他猛地抬头,以为是方越回来了,眼里便是一亮,心头一松的同时,喜悦也跟着从眼底浮现。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急急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越靠近房门的方向,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也跟着逐渐变得清晰,
门外先传来的是一道女声,很显然声音的主人并不是方越,
他眸光一暗,眼里的喜悦尽褪,
可紧接着,门外传来的另一道明显熟悉的男声却又让他为之一愣,
“方越,你这不厚道啊,突然回来又不说一声就算了,”
“之前还说好的要请吃饭的,结果就这?就这??你也太敷衍我们了吧”
“你都消失那么久了,这是去哪里鬼混去了,是哪个小妖精能把你的人连带着魂一起勾走了?快带给我们看看~”
“我什么时候说请你吃饭了,我说要请的是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