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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婉晴默默发呆,之后又仰起脸看着卓远,“卓远,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只知道他现在回来了,可是身体状况我还是一无所知,那个叫琼恩的男人和叫安宁的女人去了哪里?他们还会不会来?这是我想要知道的,你能帮帮我吗?”

    “我再试试看,你别着急。”卓远拿出手机准备再次拨打电话。

    婉晴想起来什么,也摸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将自己拨打的那个号码翻出来,递给卓远,“这个是琼恩的号码,不过我拨打过去是关机状态。”

    卓远接起她的手机,看着那串数字,安慰婉晴:“我去找人查查看。”

    卓远打了几通电话,获得的信息自然也不多。

    一晚上两个人都没有睡,婉晴除了中途给梁嘉玥喂过一次母乳,其他时间都是在梁霁风身边守着,一直到了天明。

    梁霁风除了手脚偶尔会有抽动,其他时间都是沉睡的。

    婉晴时不时地去检查他的气息和体温,男人身上一阵阵地冒冷汗。

    可是这一次婉晴不敢动他,因为不清楚他的身体状况,她甚至连打开被子看他身体的勇气都没有。

    六点多的时候,她有些模模糊糊地趴在男人身边睡下。

    梁霁风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皮,干涸的唇有些开裂,他吞了吞口水,微眯着眼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尝试着翻身,想要拉起身上的被子给她盖上,可是浑身都使不上力,他的手轻轻地搭上她的脸畔。

    婉晴惊醒过来,睁开眼看见他正瞧着自己,心中喜忧交加,竟激动得不知所措起来,“你,你还好吗?”

    梁霁风摇摇头,毫无血色的干裂嘴唇和凹陷的双眼告诉她这情况很不好。

    “打,打电话!”男人只能用口型说出这几个字。

    婉晴明白他的意思,忙摸出手机,准备打那个叫琼恩的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不过楼下很快传来门铃声。

    婉晴满脸焦急地看着梁霁风。

    梁霁风缓缓地对她点点头,婉晴立马下楼去开门。

    果然是琼恩。

    他还身后还有几个高大的黑衣保镖随之进门。

    “女士,我要带走奥斯卡。”

    琼恩开门见山,面色十分严肃,并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琼恩先生,这里是我的家,我是他的妻子,我可以照顾他的……”

    婉晴不满意这个男人的态度,可是目前她对梁霁风的了解还不及这个男人,她只能试图跟他沟通。

    “女士,我已经找好的了住址,条件比这里好,附近有私人医院。”

    琼恩置之不理,直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上楼去搬人。

    “你为什么要带他走?你要带他去哪里?请你明确告诉我,我先生到底怎么样?他到现在刚刚醒来,这样搬动会影响他的,我要知道他的情况。”

    婉晴伸手挡住琼恩,一脸焦急地质问。

    “女士,这是奥斯卡的意思,我必须带走他。”

    琼恩皱了皱眉,不容置喙的语气让婉晴没办法跟他理论。

    婉晴闻言咬了咬唇,视线与一旁的卓远对视,卓远对她点点头。

    婉晴只能看着那几个人将他用床单裹住,放进了担架床,从楼上抬下来,送进了一辆救护车内。

    同时在外面等候的还有两台商务车。

    婉晴简单打包了行李,带着孩子跟保姆一起走,卓远也跟着他们一辆车前去。

    新别墅在敖德萨的最南端,果然靠近E国边界。

    房子地处半山,环境很不错,附近还有私立医院和学校。

    梁雅妍的电话打来时他们刚刚到达。

    “梁婉晴,我到机场了,你们还好吧?”梁雅妍火急火燎的声音灌入耳膜。

    婉晴警惕地看向一旁的卓远,卓远肯定地点点头,示意是自己说的。

    那边的梁雅妍意识到她的迟疑,立马补充:“放心,就我跟宋宥初两个来的,没让其他人知道。”

    婉晴这才放下担忧,告知她:“阿妍姐姐,我们现在去了另一个地方,我把地址发给你。”

    挂了电话,婉晴将地址共享给了梁雅妍。

    车子很快开进了别墅。

    急救车已经早他们一步进去。

    婉晴才一进去,就看见行色匆匆的安宁从里面跑了出来。

    婉晴立马跟上她,问道:“安宁小姐,请问我先生怎么样了?”

    “梁先生重度昏迷,呼吸困难,情况很危险,我们现在要去医院。”

    安宁来不及跟她做多解释,直奔向救护车。

    婉晴心里一片慌乱,快步跑进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直直躺在担架里的男人,正被琼恩压住胸膛,用笔管戳破了喉咙气管。

    第487章

    :太心疼

    婉晴看着男人鲜血四溅的惨状,心惊肉跳的同时也心疼得直流泪。

    可这里除了琼恩跟安宁是医生外,几乎没有别人能插手梁霁风的事。

    即便她想要帮忙也束手无策。

    琼恩双手沾满血渍,朝她喊:“快过来帮忙!”

    婉晴这才从怔愣中清醒,收起情绪,硬着头皮上去,一动也不敢动地按照琼恩的交代捉住那根笔管。

    不多时,外面匆匆进来了几个人。

    梁雅妍跟宋宥初为首,身后还有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

    连招呼都来不及打,那个男人稍稍伫立,之后便直接冲上来。

    他接过婉晴手中的笔管,解开梁霁风胸口的被单,皱眉啧啧两声,拍了几下他的胸口,说道:

    “梁先生这是换血造成的表层出血,失去自主呼吸的意识,加上还严重脱水,看起来已经不是一时半会了,看这表层淤青,得有一晚上了吧?他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

    梁雅妍闻言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地看向婉晴,“什么?换血?”

    婉晴更是一脸茫然,她根本不知道琼恩对梁霁风做什么。

    没有时间耽搁,一行人急匆匆将人重新送回救护车内送往医院。

    医院电梯门口,紧随其后的婉晴全程六神无主,双手还沾着男人的血,紧紧攥着包住男人的被子,却被琼恩无情地扯开。

    等电梯到达急救楼层,梁霁风被人从电梯内推出来时,婉晴也从楼梯小跑着跟上来。

    这时候琼恩转身生气地对她说:“女士,请你不要在这里捣乱行吗?奥斯卡即便是昏迷状态也能感知到你的存在,你这样只会影响他的病情,他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习惯就好了。”

    婉晴被他的话噎到无语,等到梁雅妍带着梁嘉煜和梁嘉玥赶过来的时候她才算是清醒了些。

    接下来是漫长的手术时间,他们一直在走廊里等候。

    全程大家都没有什么声音,包括梁嘉玥都是很乖地在阿姨怀里不哭不闹,就连吃饭时间都没有人愿意离开。

    一直到了晚上六点。

    离梁霁风被推进手术室,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多小时。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关闭,梁霁风被包裹严实躺在病床里被人推了出来。

    婉晴的身子几乎麻木,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又仿佛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栽倒。

    旁边的梁雅妍趁机将她拥进怀中,拍着她后背安慰:“没事了,没事了,梁老四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在场的人都想亲眼看看病床里的人,护士上来阻止,说病人还没有醒来,需要送进重症监护病房内静养。

    众人都配合地站在过道两旁,默默看着他再次被推进了ICU病房。

    晚上八点的时候,婉晴送孩子回别墅。

    刚一下车门,她就发现了别墅周边有不少白人面孔的保镖。

    紧接着琼恩跟安宁正好从别墅内出来。

    琼恩换掉了沾染血迹的衣物,看起来没有了之前的不耐烦,他说:“梁太太,这里目前是安全的,你可以将孩子们放在这里,如果想去医院的话也不用担心,这边二十四小时有人守护,你可以随我们一起。”

    婉晴本就是因为担心孩子离开她不不安全,这下正好解除后顾之忧。

    于是她跟阿姨交代过后再次与琼恩一同返回医院。

    路上,安宁开车,琼恩跟婉晴坐在后座。

    “琼恩先生,请问我先生的情况怎么样?”

    婉晴忍不住问琼恩。

    琼恩身子靠在座椅里,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对她的态度没有了之前的那样强硬。

    “梁太太,我知道你很想知道奥斯卡的事情,也怀疑我跟奥斯卡之间的关系,其实你算起来也是我的老板娘。”

    婉晴愕然,“老板娘?”

    琼恩低头从腰间摸出手枪来打开弹匣检查里面的子弹,而后又别回去,抬起眼看着婉晴,语气有些调侃:

    “十一年前,奥斯卡去莫斯科与沈凌川交易过程被人截胡,我就是参与者之一,不过他对我手下留情,甚至还帮我解决了对手,让我坐上了原本我堂弟的位置,之后我们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所以,自然算是我的老板,而安宁是因为那次救过老板,之后得到了老板的感谢,为她在E国投资了一家医药公司,我跟安宁之间自然也就相互认识了,安宁是我的助手也是我的女朋友。”

    安宁从后视镜内看一眼琼恩,对婉晴笑道:“梁小姐,请您不要介意之前的冒犯,因为我们也是为了梁先生的安全着想,梁先生的事情我们不能说,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他的存在,这一点你应该是懂的。”

    婉晴赞同地点头:“谢谢你们!”

    身边的琼恩对婉晴笑笑,“太太更关心的事情应该是奥斯卡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对吧?”

    婉晴不可否认,她心里一直关心的事情必然就是梁霁风的身体状况,也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年半前那次在游轮上,他救出你们的孩子之后被人注射了高浓度药物,整个人被人打到奄奄一息还中了两弹坠海,是我用潜水艇将他救起来,本来我们可以及时上岸解毒的,只可惜四面八方都有那些人的眼线,目的就是为了要让他死在那片黑海中,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才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

    琼恩说着拧着眉心顿了顿,像是陷入一种痛苦的回忆,接着又继续说:

    “奥斯卡真是我见过的最坚强不屈的人,简直就是与死神拼搏的神,如果换了常人,经过那样的遭遇,又在海水中浸泡那么久,早就逃不过死亡之路,而他在死去将近十六个小时后,我才将他带上岸,并找了一家诊所给他进行手术,医生告知我他已经死亡没有办法挽救,那时候我也很无奈,没办法带他回去E国,只好将他拖到附近的岛上,准备将他埋掉,结果,就在我挖好坑将他放进墓穴,准备填埋的时候,他的手居然动起来了……”

    说到此,琼恩的表情里浮起无奈和心疼,更多的是崇拜。

    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那太不可思议。

    因为那样一个伤痕累累的人,明明身上中了毒还带着伤,又在海水中泡了那么久,他是凭借什么样的意志力从鬼门关将自己拉回来的呢?

    婉晴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内,胸口的沉痛令她几乎无法呼吸,光是听琼恩说起那些,她都已经要濒临崩溃。

    梁霁风他是如何挺过来的呢?

    那个男人的遭遇实在让她太心疼了。

    第488章

    :等着你

    琼恩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婉晴,继续说道:

    “太太,想必您也听过或者见过沾染上那种药物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的吧,所以奥斯卡还活着并不比死亡轻松,当时的他非常虚弱,我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不管怎样,先将他救活,但后面的后遗症才是最可怕的,谁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因为在乌国不安全,我只能将他带去E国地盘,前半年的时间他几乎是植物人的状态,后来终于醒来,可想而知那些可怕的后遗症让他几乎丧失自控力,他日夜不分,经常自残,发疯,因为丧失部分记忆痛苦不已……”

    “期间,针对他的问题我们想过很多种办法,安宁和我一直与E国的专家在实验室内拿着他体内的血液样本分析,反复做实验,最后得到了一个凶险的法子,当然是不允许用的禁方,就是将体内的血液换掉,而且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进行,每一次换掉一部分,将体内的毒液稀释溶解掉,可是你知道,他的状态很不好,光是脑颅手术就做了两次,日日夜夜都是折磨,简直生不如死,我们甚至想要将他被注射药物的右手臂截肢,因为那样可以阻碍毒液从股动脉往脑部上侵,但他自己坚决不同意。”

    琼恩的目光定定的在婉晴脸上,声音十分沉重:“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前座的安宁朝琼恩递过来两瓶水。

    琼恩随手接起,顺手给婉晴一瓶,他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水,掩饰自己的难过。

    这一年半的时间,他亲眼所见梁霁风的所有挣扎和痛苦,其中的艰辛又岂是这样轻飘飘的话能够定义的呢,他想到那些情形都不由红了眼眶。

    而婉晴又如何不懂这中间的痛苦磨难呢,可即便她有心理准备,也想象不出那样一个要强的人,那样强悍到流血不流泪的男人,会因为那种药物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情形来。

    琼恩喝完水耸了耸肩,又继续说:

    “太太,其他的详细细节我也不方便跟你说了,你知道奥斯卡那个人的性格的,他不想让人知道,更不愿意让你知道,总之,你只要清楚他非常不容易,尤其在得知你过来以后,而且还是怀着他的孩子的情况下,他几乎是拼了命地挣扎着想要好起来,拖着那副残骸,一边控制药物的侵蚀,一边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缝缝补补身体,抢救了多少次我都要记不清了,最严重的时候一周内连续三次病危,当我作为一个担保人签字的时候都有些自私地希望他干脆一走了之算了……”

    说到这里、琼恩忍不住垂睫低头,用手掌捧住脸,叹息一声,之后就是沉默。

    婉晴整个人已经僵化,心脏被撕裂的痛感让她一口气上不来,甚至连眼泪都卡在眼眶内无法顺利掉落,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不受控。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明明那么艰难地在与死神和病魔拼搏,还硬是要分出心思来挂念她跟孩子们,甚至偷偷跑出来见他们。

    这样一个男人,他到底有多么强大的意志力呢?

    琼恩的话语轻描淡写,将他的苦难描述出来给她听,而她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是何等难熬,一周下三次病危通知书,而他发疯自虐自残的时候又是何等可怜模样,还有他在无尽的想念孩子和她的时候,会不会像她一样流泪?

    她只是坚信他没有死,而他却一直在为了能重新见到自己和孩子们在努力,即便是冒着随时毙命的危险,他也会赶在自己生孩子的时候过来看自己,给自己活下去的勇气和鼓励。

    原来他一直在心里牵挂,一直知道她在等他,知道她等到快要放弃了,所以怜惜她,哪怕是自己遭罪。

    婉晴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无声抽泣着。

    这辈子,梁霁风这个男人给她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他的心思更是沉重如山,让她这一世都没办法参透,她的心早就已经被他填满,肿胀的痛楚又是那般充满柔情,让她很想马上抱着他,吻他,告诉他自己爱他,会陪着他走完此生。

    梁霁风一直在ICU病房内。

    起初,家属们是不允许进入探视的,最多就是让在玻璃窗外瞧上一眼。

    梁嘉煜跟梁嘉玥来过几次,都只能隔着冰冷的玻璃,看一眼被一圈仪器设备围起来的爹地。

    梁嘉煜甚至开始跟卓远在网上研究起了相关方面的学习资料,想要知道爹地究竟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两周后,医生允许家属可以进入病房内短暂的探视。

    婉晴跟着护士进入几道门锁的重症监护室内,穿上隔离服。

    护士跟她说:“进去的时间不宜过长,他目前有些意识,但是大多时间还是昏迷,不过他有感知,所以你的情绪会影响他,请保持冷静,不要激动,这样会影响他的病情知道吗?”

    “我知道的!”婉晴点头答应,深吸一口气,默默地为自己做足心理建设。

    梁霁风的病床被十几种仪器团团围住,病房内很安静,只有各种仪器发出的嘶嘶声和滴滴声,以及男人连接着呼吸机发出的响声,此起彼伏灌入耳中。

    头一次进去的婉晴站在门口远远看着。

    护士在她身后催:“进去吧,跟他说说话,他能听见。”

    婉晴抬脚走过去,这下看见了梁霁风。

    男人身上盖着白色被单,可见赤裸的胸膛和小腿,身上插满各种导管,苍白萧索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两道眉蹙着,似乎陷入沉睡之中。

    婉晴伸出哆哆嗦嗦的手,触碰他冰凉的脸,临摹他的眉毛,帮他捋顺皱起的纹路。

    又仔细观察他的睫毛和眼睛。

    以前那双眼睛里总有深不见底的情绪,总能给她骇人的压迫感,当然也暗藏着她不知的深情。

    而现在,他半眯的眼中,那对眼珠子好像并不动,只是深深凝固在眼窝里,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意识。

    梁雅妍带来的那个医生说的没错,梁霁风因为换血造成了凝血功能障碍,导致大量血胸,肺部也渗出了血。

    手术后,他的胸腔插管一直保留着,每一天都能从里面看到体内排出来的废血。

    他会因为呼吸而痛到浑身哆嗦。

    琼恩说的没错,梁霁风是不愿意她看见他的痛苦模样,因为这样的情景,对她来说同样是感同身受的折磨。

    她轻轻唤他:“梁霁风,梁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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