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66章

    梁嘉煜脱下笨重的羽绒衣丢掉,像箭一样地冲了出去。

    不远处有刺眼的白炽灯光,是一辆车子快速驶来。

    “梁嘉煜,小心有车!”

    卓远利用长腿长手优势,飞快地抓住梁嘉煜的胳膊,将他的小身板抱住。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

    梁嘉煜拼命挣扎,小腿小胳膊不停地挥动,声音尖锐刺耳,同时哭得稀里哗啦,他又很倔强地擦拭眼泪,不允许自己这样没出息,可是越擦越多,永远擦不完。

    他那小小的身子在卓远臂弯里不停地颤抖,双手挥动拍打,仿佛是在跟那群坏人拼命。

    婉晴捡起外套,气喘吁吁地冲过来,紧紧搂住他,不停地安抚:

    “嘉煜,乖,妈咪知道嘉煜很想爹地,爹地他刚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他有点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所以我们要等等他好吗?妈咪跟妹妹、嘉煜、还有阿姨、卓远哥哥一起等他好不好?”

    梁嘉煜听着妈咪的话,逐渐收起哭声,任凭妈咪给他穿好衣服,而他也只是低垂着脑袋,不吭一声,只有长卷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他们收拾好东西,开始往回走,一起回了店里。

    婉晴计算好了时间,当她抱着梁嘉玥准备出门时。

    梁嘉煜已经先一步冲向了小洋楼。

    小洋楼的门是开着的,卓远轻轻推开那道门,梁嘉煜便直接冲进了客厅。

    他在客厅找寻一周,进进出出每个房间,最后直接奔向楼梯,往妈咪的卧室冲去。

    婉晴看见了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安宁,她顿了顿,与她对视。

    敏感的她看出安宁脸上没擦干净的水渍和眼中的猩红血丝。

    安宁冲她笑笑,一句话不说,继而转身就走。

    婉晴快速进去洗手间看一眼里面。

    她闻到了浓烈的消毒水味,她打开马桶盖,垃圾桶盖,企图想要找寻什么东西。

    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然而直觉告诉她,一定是有什么东西,他们不想让她知道。

    因为她明显觉察出来,那个叫安宁的女人是在销毁什么。

    第485章

    :抱抱他

    客厅外面的门被人打开门,脚步声渐远。

    婉晴飞快冲出洗手间,朝着安宁的背影喊道:

    “你好,安宁小姐,请等一等。”

    安宁充耳不闻,戴上帽子,背上箱子,快步出去带上了门。

    婉晴追出来的时候,安宁已经上了一辆黑色车子,不给她追上去的机会,车子便疾驰而去。

    婉晴再次进去洗手间,仔仔细细地搜寻一遍,她觉得自己一定漏掉了什么环节。

    每个角落都被她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没有变换位置,可是地板上湿漉漉的全是水,分明是被人冲洗过,而且消毒水味浓郁,分明是为了掩盖某些气味。

    可是她的确找不到东西,心里又着急,担心楼上的人,于是再次退出洗手间。

    就在她走过淋浴间的时候,眼睛一瞥,看到还在滴水的淋浴头。

    她忙冲进去看。

    果然,看到了白色瓷砖镶嵌地漏处有一层淡淡的红色血水。

    对,是血水,是没有来得及稀释掉的血水。

    婉晴当头棒喝,浑身微颤,缓缓蹲下身伸手去看,手指触及那些血水时抖得不行,她的心如刀绞一样痛到不能自已。

    她脑中自然联想到一些血淋淋的画面,紧紧抱着双膝,咬住唇无声地哭泣起来。

    过了许久之后,婉晴终于从那间洗手间里出来。

    她开了后院的门,前些天因为管道堵塞,有师傅上门来帮她通过,所以她轻易就找到了下水道排水管口。

    她打开手机照明灯,掀开遮盖的铁皮,清晰可见管口正排出血水,融进一片白雪,血水混合着其他污水,渗透进厚厚的积雪之中,鲜红的颜色,腥臭的味道,全部都难以掩盖。

    不知道这些血水有多少,因为出水管还在一直在不停地流出来。

    婉晴的心好痛好痛,因为她知道,这定是从那个男人身上抽出来的……

    她哭了许久,之后去了洗手间洗脸,用热毛巾敷了敷红肿的双眼之后才上楼。

    卧室门口。

    梁嘉煜大口呼吸,静静地站在门口,即便心里很激动,很想马上见到爹地,可他依旧克制着自己,等着妈咪上楼来。

    婉晴走过去摸摸儿子的头,贴着门听了许久,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垂眸与儿子对视一眼,轻轻旋开门锁,踏入房间。

    窗帘被风吹到高高鼓起,婉晴将门全部打开,跟儿子一前一后进去。

    房间里同样有消毒水味,闻不到其他味道。

    那张铺着淡蓝色床单被褥的床垫上,平躺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很明显床垫不够他的身高长度,毛毯盖住他的胸膛以下部分,却遮不住他的双脚。

    婉晴的视线先落在他的双脚,刚进门那的时候她要帮他脱鞋子,他没让,这会儿看到他的双脚瘦削修长,皮肤冷白,脚趾干净整洁,还好没有缺失,也算是稍稍安心些许。

    视线再落回他的脸上。

    男人双眼紧闭,双眉蹙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睡得很沉,又像是进入了昏迷。

    梁嘉煜站在床头,看了好久床上的男人。

    他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他的爹地,可那分明就是,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健壮,可他就是自己的爸爸。

    他抬起小手紧紧捂住嘴巴,企图掩盖住逐渐呜咽的哭声,可他还是哭出声来了。

    婉晴伸手揽住儿子的头,将他往自己身边拉。

    梁嘉煜转身扑进婉晴怀中,双手紧紧捉住婉晴的衣襟,脸上已经湿漉漉一片。

    婉晴抱着儿子,在他耳边安慰:“嘉煜,不要哭,妈咪知道嘉煜心里难受,没关系的,爹地已经回来了啊……”

    这样的安慰明显起不到作用,反而更让人心酸,不光是儿子,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哭咽。

    “妈咪,爹地看起来瘦了好多,他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过饭?妈咪,我们要不要叫他起来吃饭?”

    梁嘉煜难以抑制地哽咽,又不停地用小手擦拭眼泪,粉嫩小脸上被揩出了一道道红痕,长睫毛早被泪水浸透,漆黑的眼珠被水泡得更加明亮。

    婉晴摸摸儿子的脸颊,拿开他不停擦拭的小手,轻声安慰他:“嘉煜,爹地现在有些不舒服,需要静养,等他起床后就会吃饭的,乖,我们不要吵到他好吗?”

    梁嘉煜点点头,紧紧抿住嘴巴,却又无法止住眼泪,小身子一抽一抽的,是因为哭得太伤心,他仍旧想要确认:

    “妈咪,嘉煜能不能去摸摸爹地?嘉煜想抱抱他!”

    他知道爹地是为了救自己而被坏人害死的,哪怕没有人怪他,更没有人说是因为他,可是他怎么会不懂?

    这种心思藏在他心里很久很久,他不会说,哪怕是妈咪他也不曾说过。

    他心里的爹地如山一样高大伟岸,是他的英雄,更是他的靠山和底气。

    是爹地带大他的,更是爹地教他做人,教会他该如何捍卫自己的东西,还有如何用头脑让人信服。

    他觉得爹地是无敌的,哪怕也曾见过他颓废地一个人喝闷酒,甚至鲜少地生病倒下,那都是小事情,因为爹地还是会站起来的。

    可当他实实在在地看见了爹地被人所害,还是为了救出自己而付出生命。

    这对他的打击很大很大,这是他小小心灵里最痛苦的秘密。

    然,他秉承了爹地的骨血,谨记着爹地对他的叮嘱,他活下来是有使命的,他要照顾妈咪,更要照顾好爹地希望妈咪生下的妹妹。

    所以他寸步不离妈咪跟妹妹身边,就是要完成对爹地交给他的任务。

    现在看到了死里逃生归来的爹地,他既激动又难过,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而蕴藏在心底的情绪也全部都在这时候爆发出来了。

    他知道爹地这次肯定不是跟那次发烧躺在床上的情况一样,他不知道爹地经历了什么,可他明白那些人打人的手段可不是幼儿园里小朋友打架那样,只要一想到爹地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人,他就好心疼。

    婉晴听着儿子的话同样心疼,既心疼床上的男人,更心疼眼前这个小小的男子汉,她紧紧抱着他,“宝贝,我们再等一等,爹地应该不太舒服,吃了药,所以得静养,没关系,我们一起等着他,一定会好起来的对不对?”

    梁嘉煜点头,两只眼睛通红,“知道了,妈咪,嘉煜听话,嘉煜知道爹地不会让大家失望的,他一定是因为走了太远的路,太辛苦了才会这样,睡一觉就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又能看见高高壮壮的健康爹地了,爹地他会对我笑,会抱嘉玥,可能还会教训我呢。”

    婉晴被儿子的话弄得眼泪涟涟,知子莫过母,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小孩的心思,自从梁霁风出事之后,他就成了一个提早成熟的男孩子,因为他的骨血里面跟那个男人是一样的呀。

    等梁嘉煜的情绪稳定一些后,婉晴将他送下楼去,安排了保姆阿姨照顾他们先睡,同时也让阿姨收拾一间客卧出来,给卓远早点休息。

    其实卓远早早就跟梁雅妍接触过,他留在婉晴身边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受梁雅妍之托,一边帮她做翻译,一边暗中保护她,随时给鹤城的梁雅妍提供消息,故而,今天的状况他必定是要告知梁雅妍的。

    卓远跟阿姨一起照顾两个小家伙睡下之后已经接近零点。

    他看看时间,出门点燃一根烟。

    摸出手机拨打了梁雅妍的号码。

    梁雅妍那边刚好凌晨六点。

    急促的电话铃声将她从睡梦中吵醒来。

    第486章

    :还好吗

    梁雅妍扬手在床头胡乱摸索一阵。

    手机铃声依旧吵闹。

    一只古铜色的遒劲大手将振铃的手机转到她白皙小手中。

    男人的脸随之贴了过来,在她裸露的后背上亲吻一口:“谁这么早呢?”

    “讨厌,别闹了!”

    梁雅妍睁开惺忪睡眼,看一眼显示屏上的号码,划过接听键,放至耳畔。

    与此同时,身后男人坚实滚烫的身躯朝她光洁后背熨帖上来。

    一边吻她,一边搂住她纤细腰肢,将她紧紧锁定在自己怀里,双手不老实地上下游移起来。

    “卓远,有什么事?”

    梁雅妍的声音沙哑不堪,昨晚守完岁之后,跟这个男人翻云覆雨了大半夜,早已精疲力竭。

    这个时间小儿子刚好又醒来闹了一阵,不过都是男人起床去喂的奶。

    她迷迷糊糊中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接到卓远电话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事情。

    身后的男人意犹未尽地抱住她。

    梁雅妍推了一把男人凑过来的脸。

    然而对方趁机匍匐,企图用火热的温度再次唤醒她昨夜的记忆。

    “雅妍姐,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

    卓远的声音里带着呼呼风声,以及爆竹燃放的吵闹声音。

    “嗯,你说。”

    梁雅妍被男人影响得一阵瑟缩,酥麻痛感四处窜流,让她说话都带着微微的颤音。

    她捉住男人毛绒的脑袋,拧住他的耳朵。

    男人压制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梁雅妍手指攥住男人的发根用力,咬住下唇,与他撕扯着。

    “雅妍姐,晴姐的老公回来了……”卓远的声音传入耳中。

    “什么?你,你再说一遍!”

    梁雅妍闻言停下动作,顿了两秒,继而一脚踹开身边的男人,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宋宥初抬手按住被女人踹过的脸颊,双眼含着愠怒和难消的欲火,高挺的鼻梁和唇瓣上湿漉漉的一片,胸口和肩背上布满各种红痕。

    他正以一种怨妇的眼神看着浴袍敞开,露出雪白肌肤的女人,同时也因为女人的反常逐渐恢复清明。

    “就在今天,晴姐的老公回来了。”卓远再次重复一遍。

    “你是说梁霁风回来了?”

    梁雅妍从捋了捋滑落肩头的浴袍衣襟,撩起洁白如玉的双腿准备下地。

    宋宥初闻言更是一怔,旋即长腿一撩,飞快下床,顺势挑起一旁的睡袍套上身。

    “雅妍姐,梁霁风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暂时不知道他是何时回来的,我之前与G组织那帮人混熟了,中间有个我的好哥们,也算是线人,我会及时让他帮忙去查一下。”

    卓远继续汇报情况。

    梁雅妍的布局是在婉晴生完梁嘉玥之后做的,因为不放心婉晴,担心她想不开,所以四周都有她安排的人。

    “卓远,你现在不能离开,帮我守护住他们,还有消息不能外泄,我这边立马安排过来。”

    梁雅妍已然恢复了清醒头脑,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便挂了电话。

    宋宥初也很及时地联络了航空公司。

    由于是大年初一,能飞的航班有限,他们只能驾驶私人飞机出行。

    卓远之后又拨打了好哥们的电话,让他帮忙查询偷渡的船只信息,看看能不能查到梁霁风是从哪里入境的。

    他之所以认定梁霁风是偷渡来乌国的,是因为之前那么久都没有他半点消息,即便是想要查询当初出事点打捞尸体的记录都没有,而那具叫“梁霁风”的尸体,到底是怎么确认的,也是一无所知。

    他本来是想从尸体上先着手的,结果现在梁霁风已经回来,直接省去了这步,故而可以直接查他是从哪里偷渡回来的。

    当然,这些想法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一切都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卓远打完电话又站在雪地里抽了一根烟,才再次回到小洋楼客厅内。

    阿姨已经带着两个小孩在保姆房睡下了,桌上还有两碗煮好的红枣汤圆。

    卓远端了一碗汤圆,轻手轻脚地上楼去了。

    卧室的门没有关。

    婉晴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男人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存在感,却又不敢轻易靠近他更多。

    卓远站了几秒,轻轻扣了两下门。

    婉晴回头看他,红肿的眼睑,眼白通红,里面湿漉漉的。

    卓远将汤圆送到她跟前,“晴姐,吃点东西吧,你还要带嘉玥。”

    婉晴将梁霁风的手放回被子里,擦了擦泪,接过汤圆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卓远看向床里的男人,原本平躺的头已经侧过去,男人左边头颅的发间有一道伤疤,明显是缝合的痕迹,而伤疤周边的头发也白了一些,看起来与那张脸十分不匹配。

    卓远知道婉晴难过,可又不懂如何安慰,只能轻声叹息,“晴姐,你别伤心过度,对身体不好,你先生这是开颅手术留下的疤,那么难的事都挺过来了,相信会很快好起来的。”

    婉晴点头,极力掩饰着伤心,“嗯,我知道,我知道的……”

    几分钟后,卓远的电话在口袋里震动,他看一眼正低头吃着红枣的婉晴出门去接电话了。

    婉晴吃完汤圆下楼,看见坐在沙发里抽烟的卓远,再看一眼时钟已经凌晨一点半。

    刚要开口让他去休息。

    卓远掐了手中烟,起身朝她走来,“晴姐,我有朋友提供消息,你先生很可能是从E国那边偷偷过来的,一起过来的还有一男一女,男的是E国血统,女的是亚洲人,真实身份还不清楚。”

    婉晴有些愕然,“E国?”

    卓远点点头,“毕竟这边离E国最近,但是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具体在什么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