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晴姐她们母女平安,你们先去休息吧。”卓远按照婉晴的交代告知众人。“她人怎么样?睡着了吗?”梁雅妍看看卓远,又往前一步,仍旧想要进去看看。
宋宥初上来揽住她的肩,“阿妍,婉晴本来就是不想让我们这样,你贸贸然出现在她眼前只会让她想到过去,想到那个人,听话,不要让她触景伤情。”
梁雅妍闻言一顿,鼻子一酸,眼中一片湿濡,面对着墙壁轻叹一声。
卓远将那张印着小脚印的出生证明纸交给梁雅妍。
梁雅妍看完后又交给梁国安。
梁国安满头白发,神态疲惫,双手接过那张纸,默默走到一旁,戴上老花镜看了许久。
最终轻声念叨:“母亲,霁风,孩子平安出生了,是个姑娘,七斤八两,你们泉下有知保佑他们健康平安……”
几天后,婉晴被转出普通病房。
见到了等候她的梁雅妍。
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加上没有什么母乳,小家伙出生后都是喝着奶粉,她这几天都无法下地,一直都是护士照顾。
“你女儿的名字想好了吗?”梁雅妍抱着小家伙凑到婉晴面前。
一天一个样的小家伙不再是刚出生时浑身红通通的小老鼠模样。
虽然还只会吃喝拉撒睡,因为足月吸收的营养比较好,生下来不似梁嘉煜那般羸弱,穿上可可爱爱的小衣服,犹如粉雕玉琢的白嫩小团子一个,显性的双眼皮,长卷的睫毛,高挺的小鼻子,樱桃小嘴,洋娃娃似的,怎么看怎么惹人爱。
第一眼见到这个小侄女,梁雅妍就觉得是梁霁风的翻版,虽然她很想说,又担心刺激婉晴,只能刻意压制着不提起那几个字。
婉晴靠坐在病床里,看着已经看得出清秀五官的小婴儿,伸手摸摸她的小手,微微笑着:“还没呢。”
“姑姑,我给妹妹取好了名字,就叫嘉玥,梁嘉玥,你觉得好不好?”
梁嘉煜手中拿着给妹妹冲泡奶粉的奶瓶摇晃着,满脸乐呵地看着梁雅妍。
这段时间最难过的是他,最高兴的也是他。
难过是因为担心妈咪的身体遭不住,高兴是妈咪给她生了个妹妹。
得知妈咪生的是妹妹,他几乎一夜长大。
兴奋得可以不用睡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下子想着妹妹是不是饿了,一下子又想着妹妹醒了是不是没人陪着,拜托黄奶奶给妹妹消毒的衣服跟尿布有没有好……
总之,护妹心切的梁嘉煜充分体现了哥哥的担当,就是护士阿姨来抱妹妹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梁嘉玥,嗯,挺好的。”
梁雅妍对于梁嘉煜取的这个名字点头称赞。
婉晴微微勾唇,看着操碎心的儿子,忍不住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目光随之落在自己右手手腕上,倏地手一抖,像是想起来什么,立马在自己两只手腕上寻找起来。
第478章
:需要我
“妈咪,你怎么了?”
梁嘉煜看出婉晴的异常,瞪大双眸,满脸诧异地看着她。
“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梁雅妍也看出她的不对劲,抱着婴儿起身帮她寻找起来。
婉晴翻看了自己双手,都没有见到那串佛珠,她明明记得自己是戴在手腕上的。
“我的佛珠呢?”婉晴念念叨叨着开始在床上翻找起来。
“佛珠?会不会是被护士收起来了?”
“不应该啊!”
婉晴在枕头底下一阵摸索,突然,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
她掀开枕头,白色床单上放着一条项链,项链上吊着一枚钻戒。
晚晴看着钻戒浑身一颤,“阿妍姐姐,梁霁风……梁霁风……”
“婉晴,你怎么了?”梁雅妍随手捡起那条项链,拎在手里看了看。
“这,这是梁霁风的,是他的,他来过了……”
这是她大学毕业那一年,梁霁风为她定制的钻戒,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她清楚记得,那次他生病在他卧室的床头柜里见过。
她没有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梁霁风自己带在身边的。
可是为什么又出现在她手中呢?
梁霁风他来看过她?
这样的想法令婉晴浑身打颤,手指攥着那条项链在手心里,整个人好像陷入一种自我催眠状态。
“嘉煜,快去找鹤微知叔叔,叫医生过来。”
梁雅妍见状将手中婴儿放进婴儿床内,安排梁嘉煜去叫人。
梁嘉煜立马放下奶瓶,跑出去叫人。
“婉晴,我知道你想老四,可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吃尽了苦头,你看,孩子也生了,要不然,等孩子大点我们回去好不好?”
梁雅妍握住婉晴的手,她觉得婉晴有些抑郁症的预兆了。
这次生孩子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本来孩子在她肚子里就是她的支撑,她的信念,抱着对梁霁风下达的任务必须完成的目的将孩子生下来。
现在她的目的达成了,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整个人就像是抽离了,只剩下一具空壳,唯一的牵挂就是孩子,所以梁雅妍不放心让她继续再这样下去,她想将她带回鹤城去。
“不,阿妍姐姐,你听我说,梁霁风他没有死的,他没有死,他来过了,这枚戒指就是他带在身边的,还有,我的那串佛珠不见了,是他拿走了,就是他拿走了……”
婉晴情绪很激动,像是想起来什么,说话有些颠三倒四。
梁雅妍完全当她是精神错乱,是产后体虚加上思念成疾而致。
“婉晴,会不会是你自己记错了,戒指原本就是他留下来给你的,你是不是一直戴着,把戒指当做佛珠了?”
“不,不可能的,阿妍姐姐,是梁霁风来过了,真的,你信我!”
婉晴连连摇头,漆黑双眸里蓄满了水,那般清澈坚定,她十分肯定和确定自己的想法。
鹤微知带着医生匆匆而来。
见她这般情绪失控,担心会影响伤口和心情,医生马上安排护士给她注射了镇定剂。
婉晴被鹤微知强行放进被窝里,湿润的双眼中充满难以言说的痛楚和委屈,双手攥着他的手臂。
“鹤微知,你信我,梁霁风他就在这里,他来过,我感觉得到的……”
鹤微知看着女人还没恢复血色的脸,心里隐隐刺痛,但当下他也只能安抚她的情绪:
“好,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够了回家好吗?”
因为药物作用,婉晴的呼吸逐渐平稳,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最终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鹤微知跟梁雅妍针对婉晴的问题又联系了基辅最有名的心理专家。
打算等她出院后就带她去基辅那边给她进行心理治疗。
*
海岛别墅里。
梁霁风刚刚注射完药物。
安宁将他从床上扶起,靠坐在床头。
头上新长出的浓黑短寸发稍稍遮挡住了那道蜿蜒伤疤。
长期室内的面色略显苍白,剑眉微蹙,黝黑眸子深不见底,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依旧深邃立体的五官,刀削般凌厉的线条,使他气魄依旧。
修长手指把玩着那串檀木佛珠,隐约间还能嗅出女人身上的淡淡香味。
回想起那个揪心的夜晚。
他的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扯痛。
当知道婉晴入院待产后,他照旧不顾琼恩的反对,偷偷跑去医院看过几次。
婉晴生产的那个夜晚,他悄悄溜进医院,静静地待在走廊过道里等候。
中途他听到了那个女医生打电话的内容,于是潜进了某医生办公室内,换上对方的白大褂,混进了产房内。
他看到了自己的女人,在手术台上为了给他生下女儿拼尽全力。
她那般无助而又伟大,那么苍白瘦弱的小女人,流了那么多血,还在为了保住孩子豁出去。
他看得热血上涌,眼眶泛红,心跟着抽痛。
那是她为他因为生孩子第二次在鬼门关边缘徘徊,而他却无法像别的女人的丈夫那样陪在身边。
他听见她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浑身都在战栗,差一点就要起身跑过去抱着她。
可他又十分清楚,不能那样。
在她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握住她的手,跟她说了那样的话,让她不要放弃。
其实他自己的状况并没有多乐观。
因为那次在游轮上营救嘉煜被暗杀组织的人下黑手,注射高浓度药物之后人出现晕眩幻觉,又遭人围攻,二十几个打他一个,拳打脚踢,拳拳到肉,直到他全身失血失力,精疲力竭后又将他丢进深海,那些人怕他不死,还朝水里的他开了数枪……
用琼恩的话说,他这条贱命是老天不肯收,要不然早就死了上百回了。
这将近一年的康复时间里,他一直在跟死神拼搏。
中途好几次都命悬一线,心脏间歇性休克后强行抢救回来,每一回都是凭借着想要活着去见她的意念支撑下去。
当他得知婉晴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找他的时候,他十分激动,忍不住想要去找他们。
可是当初那些针对他的对家们依旧没有撤离对他死后的跟踪。
加上他身体不允许,别提行动,就是自己下床走路都很困难,而且,他觉得自己那样很不好看,会吓到她的,他不想让她感到害怕,所以只能在岛上配合治疗。
上一次他瞅准时机,趁着琼恩离岛,撇开安宁,自己偷偷开游艇上港口。
结果因为吸入海水导致心肺功能紊乱,心脏再一次休克,若不是有琼恩在他体内植入芯片追踪,及时找到他的话,恐怕也难逃一死。
自那之后,他安静了一段时日,积极配合治疗,听从琼恩的话,治疗和康复训练都不落下。
直到婉晴快要生产的时候,他再次偷偷驾驶直升机前来,潜伏在医院附近守护着她。
看着自己的女儿出生,他激动得流泪,他很想紧紧抱住婉晴,跟她说一声辛苦了。
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的身份随时会被人识出,那样的后果只会给他的家人们招来杀身之祸。
他目前还不能像以前那样能够保护他们,所以他要让自己的身份消失,要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当他看见梁家那些人赶过来的时候,他只能选择默默离去。
“琼恩,我用我现在的身份可以出去了吗?”
梁霁风看着沙发里满脸严肃的琼恩,唇角微微勾起,狭长黑眸地噙着一丝笑意,故作轻松地问。
“奥斯卡,我不觉得这是个好玩的游戏,你自己的身体情况如何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哪怕你现在的身份是E国公民,那也难保他们找不到你,他们的手段如何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你执意要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你考虑过你的家人能接受吗?你的孩子还小,你也不希望他们卷入其中吧?”
琼恩满面愠色,对着床上的男人说出自己的反对意见。
一旁的安宁拿着杯子给他们二人一人倒了一杯水递到各自手里。
梁霁风低声骂了句老母,接起安宁手上的杯子,眼尾上挑,对着安宁说:
“安宁你说说看,我现在这样走在大街上会有人认出来吗?”
安宁闻言看向男人的脸,面上浮起淡淡红晕,在男人压迫感十足的视线里垂下头,轻声道:
“梁先生,我觉得您还是要谨遵医嘱,琼恩先生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琼恩,老子不跟你废话,我老婆跟孩子需要我,所以我必须要走出去,你就跟我说实话,要怎么做才能解掉这个毒性?”
梁霁风拧起眉心,语气变得凛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琼恩看着他许久,终究是叹息一声。
“奥斯卡,针对你的问题,我跟E国实验室的专家研究过的,也做了很多次实验,有一个法子,但是极度凶险,弄不好的话就会当场毙命,如果成功的话就能解除你体内的毒性,至少能恢复到原本的80%。”
够了,80%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既然老天不让他死,他不妨再多博一次,只求能够守护在他的女人孩子身边……
“你说,我愿意试。”
男人目光如炬,毫不犹豫地回道。
第479章
:治愈剂
婉晴自从那天发现梁霁风的那枚戒指后,越发认定梁霁风没有离开的事实。
她脑子里清晰想起来在产房内听见他的声音,他明明跟她说了话,让她不要放弃,让她好好活下去。
可是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这是真的。
大家都认为她受打击过度,产后抑郁导致产生的幻觉。
梁雅妍跟鹤微知甚至还联系了心理专家给她每周治疗两次。
心理专家的治疗方式也就无非是大同小异的通过催眠和干预,将她的这种念头慢慢地扼杀掉。
她不想去,可是拗不过梁雅妍的坚持,只能配合地治疗。
时间很快到了年底。
梁嘉玥越来越大,梁嘉煜越来越叛逆。
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婉晴需要做的事情自然越来越多。
渐渐地,她暂且忘记了戒指跟佛珠这回事,因为比起伤春悲秋,现实的生活更让人头大。
时间的确会淡化生命里的悲苦和伤痛,那些好的和不好的都会随着岁月流逝,当然也会在生命里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
她没有听从梁雅妍的回国建议,潜意识里还在等待,每天依然习惯性地去码头眺望,与海风拥抱,感受那个人的存在,哪怕这种感觉越来越模糊,已经养成的习惯深入了骨髓。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婉晴也会回忆种种,心头的痛大抵也会重现,不过只要看见身边睡得香甜的孩子们的脸,她的内心就会变得平静和满足许多。
她低头亲吻两个孩子的面庞,将脸贴在女儿微微起伏的小身子上,闻着奶香味与他们一起入眠。
很快过了元旦,临近中国春节。
梁嘉玥马上五个月大,梁嘉煜很快要满五岁。
在哥哥梁嘉煜每天的教导中,小家伙的嘴里能咿咿呀呀地发出单个或者叠词的发音。
虽然是无意识的,可是婉晴每每听见那句粑粑的时候总会怔愣片刻。
小家伙在她怀中吃着自己白胖的小手指,嘴里粑粑粑粑地叫着。
她捉住女儿的小手,教她:“嘉玥,叫妈妈,妈妈……”
梁嘉玥瞪着圆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她,砸吧着小嘴:“粑粑,粑粑粑粑……”
“是爸爸,爸爸……”婉晴扯过纸巾擦拭女儿唇角的口水,并纠正她。
梁嘉玥的脸直往她怀里钻,小手自然而然地攀上她的胸前,身子一拱一拱的,嘴里依旧粑粑粑粑地叫着。
婉晴知道她这是要吃奶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