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婉晴看向鹤微知的眼睛问道。鹤微知不敢直视她,瞥向一边,声音有些无力:“婉晴,你再坚持一下吧。”
婉晴心中一沉,捉住他的手追问:“阿妍姐姐呢?”
“她上洗手间了。”
婉晴立马奔向洗手间。
却在洗手间旁边的休息室见到了双手抱臂垂着头,坐在沙发上神情呆滞的梁雅妍。
她心中咯噔一下,忙冲过去握住梁雅妍的手。
“阿妍姐姐,阿妍姐姐,你怎么了?你说说话……”
梁雅妍的手冰凉刺骨,对她的叫喊似乎毫无反应。
鹤微知跟在婉晴身后赶了过来,见到浑身颤抖的婉晴,上来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婉晴伸手捉住他的衣襟,凹陷的大眼睛定定看着他:
“鹤微知,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有事?”
第467章
:要你命
早晨六点。
乌国,敖德萨黑海岛上一片雾气蒙蒙。
海面漂浮着寥寥无几的渔船,以及三五出海追鲸的旅人。
不眠的港口灯塔常亮,浅滩散落着几幢红顶洋房,像极了点缀在奶油蛋糕上的红樱桃。
凛冬已至,干裂透骨的寒风几乎要割裂皮肉。
而人的心情随着更是随着环境Down到了极点。
梁霁风只身被人带上了一艘豪华游轮的甲板。
从南到北,一路上的艰难险阻没有休止。
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不论是机场还是出租车内,随时随地都会出现要索他命的陌生人和冷面杀手。
他万分警醒,时刻保持清醒头脑,应对自如地甩开各种追踪。
哪怕是身陷囹圄,被人围攻,他身上负伤,纵身跳海也从不畏缩,更没有寻求帮助。
他知道这条路的后果,无非就是死伤,可他没有选择。
他现在一心只要找到儿子。
带着儿子回去鹤城去见他心爱的女人,用自己的余生好好守护他们……
时至今日,从他离开鹤城,被人高价悬赏索命,一路北上追寻儿子,已经过去小半个月。
他的手机早就失联,一切电子设备都可能成为他的致命弱点,故而全部停止使用。
身上除了机械手表之外,只剩下当年沈凌川赠与他的两把手枪。
不过在被数十道激光枪瞄准时,他已经放下手中武器。
上来甲板之前,他自己驾驶直升机,追上了游轮,只可惜寡不敌众,在众多重型武器的炮轰下,他不得不跳伞降落,也算是自投罗网。
因为他知道儿子梁嘉煜就在这艘船里。
而对方的要求是只能他一个人营救,即便他有世界最顶级的保镖和雇佣兵,可是关乎他儿子的性命,他不得不听从对方的要求,因为不深入虎穴的话,对方是不可能罢手的。
此时,船舱下上来几个身着航海服的男人,有亚洲脸也有欧洲面孔。
为首的是个中国男人,他缓缓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梁霁风。
寒风中,梁霁风的高大身型依旧挺拔如松。
虽被人用枪顶着后脑,面上却丝毫不惧,凌厉眼神与他对视。
即便落魄如此,他身上的魄力依旧。
反倒是对方内心被他的眼神逼迫得有些打颤,却又不能露怯地强撑着冷笑:
“梁霁风,梁四爷是吧,搏斗了十来天,竟然还能跟上,有点本事啊。”
梁霁风不以为意地勾唇轻笑,“这算得了什么,爷当初在无人区和亚马逊原始森林里自生自灭两个月照样能活着走出来,若不是因为小儿在你们手中,我何须要这么久,早他妈将你们的尸体丢进深海喂鱼了。”
“你他妈的都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了还要嘴硬,是不是没给你看看我们的手段?”
男人双眼喷火,边说边朝着梁霁风挥来一拳。
“来呀,有本事就打死老子,我倒要看看你们老大是不是真的这么有种。”
梁霁风眸中布满血丝,却丝毫没有害怕,直面男人的拳头。
“赵顺,住手,珊珊姐叫你将人带下去。”
这时候一旁的另一个男人呵斥道。
叫赵顺的男人这才不甘心地收回拳头。
梁霁风勾唇冷笑,寒眸里的冷漠蔑视足以让人跳脚,却又拿他毫无办法。
几人推搡着他来到二层甲板。
曲珊珊跟一个白人男正坐在沙发里喝着红酒。
瞧见他,曲珊珊放下手中酒杯,微微抬眸,眉眼噙笑地出声挖苦: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梁四爷吗?千里迢迢地追了我一路,够辛苦的吧?”
接着又跟旁边的白人男说:“理查德,怎么样?我跟你说的话没骗你吧。”
理查德的蓝色眼睛注视着梁霁风,跟着拍手笑道:“曲小姐真是厉害,这样的大佬都能让你拿捏住了,咱们以后的合作的那可就能风靡全球了。”
“曲珊珊,你想要什么只要老子有,都给你,我儿子与你儿子一样大,当初我没有对你下死手,你应该知足。”
梁霁风看着眼前小人得志的曲珊珊满脸不屑,同时对着理查德轻蔑地笑:“理查德,果然是你,我说波哥大的货源怎么总是有问题,原来是你这只蛀虫从中作梗。”
理查德面色微变,不大自然地看向曲珊珊。
曲珊珊给他一个肯定地笑,继而从座椅里起身,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梁霁风跟前,仰头盯着眼前给她带来痛苦,又让她无法忘却的男人。
她脸上的笑意妖媚明艳,纤纤玉手搭上男人的肩,缓缓游走,指腹在他唇边和长出青胡茬的下巴轻轻摩挲起来。
“阿风,你看看你说话总是这生分干什么?当初咱们俩可是正儿八经要步入婚礼的人,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些事,没有那些人,我们应该还是一家人吧,理查德嘛,不过是当初你看不上的一条狗而已,结果正是因为你的看不起,造就了我们之间的合作,说起来还真是要感激你。”
说完,故作娇羞地掩嘴轻笑,包裹着昂贵皮草的玲珑身段随之扭动,媚眼如丝地朝他放电。
梁霁风强忍着要动手掐死眼前这女人的冲动,配合地笑笑:“别这么多废话,你说,要我做什么才能放过我儿子。”
“这个嘛,我还没想好啊,阿风,不如你先跪下来求求我如何?像你这么高高在上的男人,难得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真是看不出来啊,现在她跟你们的儿子都落在我手中,我看你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嚣张,怎么样?为了他们母子,跪下来跟我认个错,我拍下来发上网,让所有人看看你的舔狗模样,你愿意吗?”
曲珊珊说完哈哈大笑,猩红大嘴像是嗜血的魔鬼一样渗人。
梁霁风静静看着她几秒,倏地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中,轻佻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跪下来求你?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你的石榴裙下能不能装下爷,爷可不是一般的硬啊,会要你命的,要不要试试?”
梁霁风说话间已经伸手卡住曲珊珊的脖子,将她死死勒在自己怀中。
曲珊珊还沉浸在男人对她的暧昧举止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秒,脖子就被铁钳一样的手指扼住,无法动弹。
她惊呼一声,身后的人同时拿枪顶住梁霁风的脑袋。
“不准动!”
“快放开曲小姐!”
理查德更是手忙脚乱中拔出手枪,并指挥身后的保镖。
梁霁风八风不动,丝毫不在意,扬起凛冽寒眸,朝着对面的人吼道:
“理查德,我劝你不要乱动,若是还想保住你在哥伦比亚的职位,就给老子好好配合,要不然,弄得鸡飞蛋打可划不来,你以为老子真不知道你四年前跟她背地里勾搭的事情吗?你指使人做假数,运送货物里面掺假吃回扣,这些事情我都一一给你记录在册了,不动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既然你自己已经跳出来了也省得老子再继续找人暗中监视你,实话告诉你,你的罪证都在我的保险柜里,只要我启动文件,你将会成为全球通缉犯,你觉得自己还有小命回去吗?人为财那也要看看有没有命花。”
理查德闻言面色惨白,手指不听使唤地松懈,放下了枪,不敢轻举妄动。
第468章
:他没事
“你……”
曲珊珊的脸涨得通红。
“梁霁风,你死到临头还不肯屈服是吗?你别忘了你儿子还在我手中。”
梁霁风低头看着她轻嗤,“曲珊珊,你也真是够贱的,老子跟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总是不听,放你一条生路你还要跟老子玩心眼,就你跟贺镇南那几个破落户,能奈我何?快说,我儿子在哪里?要不然,今天谁也别想活!”
“梁霁风,我早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低头,所以针对你儿子我也早就做好了应对计划,你以为理查德能知道我们的全部吗?那你还真是高估了自己,你这么笃定,难道就不怕失手后你儿子一起陪葬吗?对了,还有你那名义上的妹妹,你觉得老天会放过你们吗?”
曲珊珊努力吸气,她觉得自己有把握拿捏住他,他现在只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她当然不可能会着他的道。
“要死一起死,反正你儿子的骨髓配型你也不想要了对不对?”梁霁风哂笑着一语道破。
“什么?你说什么?”
曲珊珊的脸上满是惊恐,显然这是她忌讳的事情,也是她的软肋。
那年跟梁霁风的婚礼丑闻闹得沸沸扬扬,而她家族也因此受到重大打击。
她父亲跟哥哥,先后因为教唆人纵火,盗取恒美实验室的科研成果,非法利用到家族的药物公司当中牟取暴利,更是利用上市噱头非法集资,用洗脑炒作,空手套白狼的手法,骗取股民的钱财,私吞进自己口袋挥霍,各项罪名叠加而被判无期。
她也因为不良嗜好导致身败名裂,从而崩溃到发疯,进了鹤城的精神病医院。
结果又因为她肚子里怀了孩子,出于人道主义,而获得特殊照顾,被安置在一家医疗机构里面直到孩子生下来。
本来这个孩子不过是她想要用来束缚梁霁风的手段,偷取精子失败后,又想着用孩子来作为自己的护身符,以此来减轻罪名。
直到儿子出生后,曲珊珊倒也有了些许母性的光辉。
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孩子,她不忍心将他丢弃,就一直将他寄养在医疗机构。
可是这孩子体弱多病,从生下来就一直需要治疗。
一直到后来才查出来孩子患有先天性白血病,需要配型移植骨髓,但是手术年龄得到十五岁以上。
许是因为孤独,曲珊珊对孩子的期望越来越大,自然也想要挽救孩子。
于是身边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她都想到去给她孩子配型,结果却是没有一个能够配型成功的。
家中败落后加上她自己还有罪在身,这时候她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后来邵美婷向她抛出橄榄枝,两个人都是因为嫉妒梁婉晴导致被梁霁风针对的人,二人决定联手,于是找到何莉莉,一起串通来合伙利用梁婉晴挑破他们之间的关系,外加上一直针对梁家的贺氏家族,三家一起针对,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梁霁风,你知道我儿子的病情?”曲珊珊不敢置信地问。
梁霁风冷冷地笑,连日来的疲态在他身上并不显得颓败,反而更加增添了几分沧桑的性感。
他薄唇如刃,笑意藏刀,如漩涡般的眼睛更是摄魄。
“我不仅知道你儿子的病情,我还知道你父母和哥嫂为了利用你,三番五次地将你推出来做挡箭牌,让你与我联姻不过是为了用你来绑住我,企图用我的身家给你们家填补亏空,你自己这一生就没有活出自我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曲珊珊心中悲愤交加,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生生截断,她十分疲累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曲家的种,你不过是你父母抱养的一个孩子,因为他们真正的女儿在三岁那年就意外身亡了,而你刚好跟他们的女儿出生年月一致,长相也有七成像,你父母为了跟我们梁家结下这门亲事,将你养大,从头到尾你都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人而已,我不弄死你也不过是看在戴军武曾经是我马仔的份上,你儿子的配型骨髓我也有资源,可惜你根本不想好好做人,所以,给你的选择不多了,敢威胁老子的人,甚至还拿我女人儿子来逼我的人,我怎么能容忍她的存在,你现在明白了吗?”
梁霁风平稳得一字一句,甚至带着笑意说出这个秘密。
“不,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曲珊珊心内的防线彻底崩溃。
她面目狰狞,眼中含泪,又带着阴险的笑。
“梁霁风,我告诉你,我不可能会让你带走你儿子的,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
私人飞机上。
婉晴心中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一直揪着鹤微知要追问情况。
鹤微知知道瞒不过,终究只能对她开口:
“梁婉晴,事情已经发生,大家都不好过,希望你能坚强些……”
闻言,婉晴的手指收紧,扭曲地攥着他的衣襟,眼中既期待又害怕,只对他猛地点头:“你说!”
“鹤城那边有消息传来,就在昨天,表叔那边已经追到了嘉煜的下落,并成功救下了他,只可惜,表叔他自己没能逃脱,游轮发生爆炸,整个事件除了贺镇南曲珊珊和邵美婷这几个人之外,还有表叔当年结下的仇家,他们几股力量合作,表叔一个人单枪匹马……现在宋二叔跟小钢炮接到了嘉煜,也因此折损不少……周乾跟康威赶去援助,只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所以,所以表叔他们的生死还不知……”
婉晴浑身一震,整个人如同跌入冰窖一样骤冷。
她牙齿磕磕碰碰,好不容易发出一声:“不,不,不可能的……”
她浑身在打颤,舌头都捋不直地说话,眼前只剩下漆黑一片,犹如置身深渊。
她手撑着鹤微知的肩膀,企图站起身来,可是试了几次,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头晕目眩,呼吸困难,神经错乱一样,喉咙里发出渗人的笑声:
“不……不会的……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会死呢,一定是搞错了……”
鹤微知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很是担忧,他捉住她瘦弱颤抖的肩膀,摇晃着她,让她集中精神看着自己。
“梁婉晴,梁婉晴,你没事吧?你听我说……”
婉晴身子仿佛要散架,脑子一瞬间又清醒过来。
她挣脱鹤微知,跑到梁雅妍身边,缓缓蹲下,紧紧抱住她。
梁雅妍也回抱着她。
两个女人就这样静静的相互抱着彼此,谁也没有哭,更没有说话,一直到飞机落地。
一小时候后,从机场出来。
鹤段林的车子在机场来接,直接送他们去了私立医院。
梁雅妍平静地问鹤段林:“鹤叔,情况如何?”
鹤段林看看婉晴,回道:“嘉煜小少爷已经安全到家,送回了老宅,跟老太太和大伯在一起,安排了众多人手守护。”
婉晴听到这话心落下一半,可是被割开的心脏还有一半悬着,它们好像无法合上了。
鹤段林似乎还有话,鹤微知直接打断他:“爸,一会儿你让妈送点汤水过来。”
鹤段林跟儿子对视,读懂彼此的神情,点点头说好。
车子进了医院,鹤微知搀扶着婉晴跟梁雅妍乘坐电梯,进入住院部的重症监护楼。
到了楼层,梁雅妍紧紧握住婉晴的手走上过道。
“梁小姐,你们随我来。”
周海林上来迎他们,带着他们往前走。
整层楼的病房很空,除了偶尔走动的护士,病人比较少。
走过一扇扇门,婉晴的心便跟着上上下下,每一扇门都不放过地仔细看着,生怕漏了。
终于,周海林在第五间病房门口停下,示意他们进去。
梁雅妍飞快地拧开门锁。
焦急的视线聚焦在室内。
站在门口便瞧见了病床里的宋宥初。
宋宥初头顶挂着输液袋,周边摆放着检测仪器,手脚缠着绷带,仰躺在病床上,合着眼似乎睡着了。
梁雅妍明显地松一口气,婉晴拥住她,拍拍后背:“阿妍姐姐你进去吧,宋二哥现在很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