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248章

    婉晴抬头,看见儿子垂头丧气地垮着一张小脸正往下走。

    忍不住好奇地问:“嘉煜,怎么了?”

    梁嘉煜脚步重重踩着,听到妈咪的声音站定,抬眼看着婉晴,小嘴两角向下撇着,满脸的不高兴。

    “跟妈咪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婉晴走过去拉起他小手。

    “妈咪,嘉煜都要被爹地气死了啦,他才好一点点就开始不听话,又在抽烟,我说他还不听,让我滚蛋,我真的不想理他了。”

    小家伙义愤填膺地控诉。

    婉晴有些不明所以,菲姨提着篮子出来,看着母子二人轻叹一声,跟婉晴小声说道:

    “早上先生接了个电话,应该是方助理打来的,聊了快一个小时,还说什么要开线上会议,让我把电脑给搬过去了。”

    婉晴没有做声,这不属于她管的事,不过也好奇这男人究竟在忙什么,病成这样都要办公,真的离开他就转不了吗?

    婉晴牵着儿子要去洗漱。

    梁嘉煜不敢置信地看着婉晴:“妈咪,你不去看看爹地吗?”

    第453章

    :好担心

    婉晴牵着儿子径直往盥洗室走去。

    语气平淡地说:“嘉煜,你爹地是成年人,做什么事情他心里有分寸的。”

    梁嘉煜接起妈咪递过来的牙膏,依旧满脸不爽:

    “妈咪啊,我看爹地一点都不像有分寸的人,他很不懂事呢,比我还不懂事。”

    婉晴拆开新的牙刷,低头挤上牙膏后开始刷牙,并不答话。

    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能管的事情,她不可能会参与。

    洗漱完毕后,婉晴带着嘉煜去吃早餐。

    灶台上有菲姨煲好的粥,还有包子和蒸饺。

    梁嘉煜说想吃馄饨,婉晴难得跟他在一起,这点要求自然会满足。

    冰箱内有现成的食材,婉晴用绞肉机绞了肉碎和虾仁,又敲了两颗鸡蛋,放了点调料搅拌均匀,包了二十颗云吞,放进滚水里煮开后放进虾米紫菜汤里面。

    梁嘉煜闻着香味连连夸赞,很给力地吃了一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说好饱。

    婉晴只好将剩下的自己吃掉。

    她一边陪着小家伙,一边看着外面的雨,心里想着自己的衣服什么时候能干。

    吃完早餐收拾好了卫生,她跑上楼看了一趟,衣服还是没有干。

    梁嘉煜缠着她要拼拼图,说要打破表哥的记录,完成两千片的恐龙拼图。

    于是,母子俩又在客厅的地毯上玩起了拼图。

    直到十一点半,菲姨从外面回来,带回了她需要的烘培食材。

    婉晴又开始跟儿子一起分工合作,做起了蛋糕。

    他们在开放式厨房的流理台上分配材料,按照步骤,一步步操作。

    打发奶油的时候,外面隐约有车子引擎声响起,之后是男人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婉晴只当自己是客人,沉浸地跟儿子互动,并不打算探究这个家里发生的事情。

    菲姨出去开门迎客,送茶送水上上下下地跑了好些趟。

    婉晴带着梁嘉煜将和好的蛋糕液倒进烤盆,放进预热后的烤箱内定制好时间,又将剩余材料和成面团,加了黄油和芝士,做起了饼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有男人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下楼来了。

    婉晴认出来那人是上次在会所阻拦她的年轻男人齐宇文。

    她背对着那边,齐文宇只稍稍看了一眼穿着男人衬衣露出一截白皙美腿的婉晴,没怎么看清她的脸,只是跟梁嘉煜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婉晴在面团里加了一些蔓越莓干,分门别类地揉成了各种形状,梁嘉煜在一旁用模具按压,之后再一一放进烤盘。

    大概十来分钟之后,外面院子又有车子进来。

    门铃响了,菲姨从厨房奔出去开门。

    这回听着动静挺大,不止一两个人。

    婉晴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正好瞧见了鬓发苍白的梁国安,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各自手中拿着公文袋和文件夹。

    婉晴心中一惊,慌忙低下头去。

    梁国安自然也看见了婉晴,凌厉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视而过,不由微微蹙起了眉。

    “大爷爷……”

    梁嘉煜嘴甜地朝他喊了一声。

    “嘉煜,今天没上学在家里呢。”

    梁国安收起脸色,忽略婉晴,对小家伙笑得一脸慈祥。

    “嗯,爹地生病了嘛,我要留在家里照顾他,大爷爷,您好好劝劝爹地让他好好养病啦。”

    梁嘉煜屁颠颠地跑到梁国安面前,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话。

    梁国安伸手抱起他,笑呵呵地点头:“好。”

    婉晴不敢抬头看,但能听得出来梁国安对嘉煜的关怀。

    她知道嘉煜这样的孩子,很难不招人喜欢的,哪怕他们梁家的人看不上她,对嘉煜的爱不至于是假的。

    接着,梁国安便带着两个男人上了楼。

    婉晴能听见男人卧室的门开开关关,即便在楼下,她似乎都闻到了那房间里的烟味。

    婉晴虽然不愿意管他的事,可是心里面却又莫名地堵得慌,手中揉捏面团的力道都不由加重了许多。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没停,楼上的人在谈论什么不得而知。

    楼下除了菲姨忙进忙出地煲汤煮茶,就只有母子二人的一问一答,整个别墅里显得很静。

    烤箱叮叮的提示音响起,婉晴戴上手套,将烤好的蛋糕胚取出来冷却,又将待烤的饼干送进去,调好时间温度,开始运行。

    倏地,楼上传出一声重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地板,吓得婉晴跟梁嘉煜一个激灵。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婉晴脱下手套,拉着儿子的手跑出来观望,菲姨也慌忙跑了出来。

    三个人的目光都盯着二楼楼道,没有人敢上去看情况。

    卧室里面隐约传出低沉的怒吼对骂,听不太清骂了什么,但能感觉出来是那个男人跟梁国安的。

    须臾后,卧室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梁国安为首,后面跟着那两个男人。

    梁国安铁青着脸,极其难看,急匆匆地从楼梯而下,一声招呼都没有直接走了。

    菲姨追到门口,几次想要开口,面对粗鲁摔门的人,又只能作罢。

    梁嘉煜脸上尽是担忧,轻声唤着妈咪,脸色都变白了。

    婉晴弯腰抱起儿子拍打他后背,安抚他不要害怕,心里却难免不担心,可是她又不知道从何着手,能想到的人自然只有梁雅妍。

    于是她将儿子交给菲姨之后去了洗手间,拿出手机拨打了梁雅妍的电话。

    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她也不清楚阿妍姐最近在忙些什么,她跟梁雅妍之间还是回来鹤城前见过一面,后来只是偶尔邮件来往。

    因为看见了梁国安,自然就想到了梁家内部,阿妍姐虽然人在外面,不过孩子一直在鹤城,她跟梁霁风之间应该是有见面的。

    电话拨打了三次依旧无人接听。

    婉晴出来洗手间,瞧见了面色焦急的菲姨,忍不住问道:“菲姨,怎么了?”

    菲姨有些左右为难,双手绞紧围兜,“唉,婉晴小姐,先生这才刚刚好一些,又要喝酒,刚才打给我,让我去酒窖里面取,我记得他房间里也是有的,估摸着是不是已经喝上了,您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梁嘉煜也跟着着急,抱着婉晴的腿,眼中楚楚可怜,“妈咪,爹地这么不听话该怎么办啊?嘉煜好担心啊。”

    婉晴心里的火气陡然上来,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掰开儿子,转身快步上楼,直接扭开门锁,冲进了男人的卧室。

    厚重窗帘遮挡不住室外的光线,加上还开了地灯,房间内光线稍微亮了些许,却满是浓郁的烟酒气味。

    床上被褥凌乱一片,床头柜上的电脑屏幕还显示着没有关闭的会议连线界面,男人明显不在那里。

    靠窗的沙发里,男人面朝窗而坐,双腿搭在矮几上,左手指间捏着一只高脚杯微微摇晃,头也不回地说:“送过来这边。”

    婉晴听着那道沙哑低沉的嗓音,怒火已经忍到了极限。

    噔噔噔冲了过去,伸手拉过窗帘,室外的光线照射进来。

    男人不适应地阖了阖双眼,眉眼深深拧成一团,脸上的不悦肉眼可见,眯起的眸子里射出来极寒的光。

    正要发火之际,却瞧见面前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以及那张布满愠怒的粉白小脸。

    他顿时哑了火,怔愣地看着她。

    第454章

    :生气了

    婉晴这个角度更加直观地看清楚男人。

    没有打理的黑短发依旧倔脾气地竖起,脸颊明显削瘦了不少,五官愈发深邃立体,冷硬清晰的下颌上青色胡茬十分明显,令这张脸更添了几分颓废又不乏冷峻,让人不寒而栗。

    梁霁风看清眼前的女人,手指把玩着酒杯,唇角轻扯,似笑非笑地轻嗤,又要俯身去取一旁的酒瓶,往杯子里倒。

    婉晴扑上去要夺走他的酒杯。

    他手一扬,长臂移到一旁,婉晴的身子跟着他的力道往一边退了两步距离。

    接着,他将右手的酒瓶直接对着口,咕咚咕咚几声,玫红色酒液从瓶口灌进他嘴里,吞咽入喉,进入食道和胃里。

    几乎是见了底才收手,紧蹙的眉眼舒展一些,脸上带着一抹笑,朝她轻声道:“还没回去?”

    婉晴像是炸了毛的猫,发丝凌乱,双目圆瞪,心里的火燃得正旺,恨不得上去撕咬他。

    “梁霁风,你到底要干什么?自己不想好好的就算了,拜托你不要当着儿子的面胡来行吗?”

    “我需要提提神,想靠酒精刺激自己更清醒一些而已。”

    男人说话的时候眸中闪过几分无奈。

    他边说边放下手中的酒瓶,继续把玩着那只酒杯,眼神只自上而下地扫视过她周身,又从她身下缓缓往上瞧着,眼神中有着些许怪异。

    婉晴站在原地没动,方才做蛋糕的时候出了汗,她已经将外套脱了下来,身上就只有那件宽大到当裙子的白衬衣。

    男人唇角上扬,微微笑了笑,狭长眼眸微眯,眸色旋即暗沉下来,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扫过,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继而收回视线,喉结上下滚动,放下手中酒杯,伸手去摸一旁的烟盒跟火机。

    这一次婉晴的动作快过于他,夺下了烟盒,顺手牵走了酒瓶,心里涌起的怒气化作指责:

    “你知不知道嘉煜心里很难过,他很担心你,你这样不爱惜身体,怎么能照顾好他?”

    梁霁风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继而拧紧眉心,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你可以走了,这里不用你操心。”

    婉晴心中一滞,本来也不是自己非要上赶着来的,明明都已经分开了,他的事与她又有何干?他变成怎么样都不归她管。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般难受,就是看不过去。

    还有儿子那楚楚可怜的眼神,这样天真活泼的年纪,看似很懂事,其实内心又很脆弱,极其需要人呵护,可偏偏遇上这样的父母,大人的问题为什么要孩子来承受?

    她转身,重重放下手中的东西。

    男人嗤笑一声,“不好意思,没给你安排司机,你没让鹤微知过来接你走吗?在这里待着着实委屈你了,毕竟这里的每一处都会让你呼吸困难,如坐针毡一样的感觉不好受吧。”

    婉晴转过身来看着他,他脸上的嘲弄令她的火气逐渐平静下来,语气变得平淡疏离:

    “梁霁风,你想说些什么?鹤微知来不来又是什么意思?”

    男人垂下眼睫,修长手指勾起长脚杯杯柄,复又迎上她的眼神,对视了几秒,扯唇笑道:

    “他难道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吗?斯文正义,满身书生气,能给你想要的安定。”

    婉晴定了定神,丝毫不惧地对视着他,“梁霁风,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何必要阴阳怪气?”

    明明心里已经在喷火,恨不得上去抽他的耳光,结果到了嘴边的话却一变:

    “对啊,我就是喜欢那种斯文书生,我的心里爱喜欢谁就喜欢谁,谁也管不着,你更加没有资格管。”

    这样的话一出口自然是会伤人的,可她此刻就是想要回击他,让他也不好受,谁叫他这样混蛋。

    砰的一声,男人手中的杯子重重拍在矮几上。

    婉晴随着他的动作身子一颤,视线跟着他的手,还好杯子没有碎,紧绷的心跟着稍稍松动一些。

    他又低头去取酒,是一瓶开过的轩尼诗。

    婉晴怒火攻心,气得不行,直接冲上去,抢走他的酒瓶,正欲摔了他的酒杯。

    男人皱眉,厉声呵斥,“梁婉晴,你给我住手!”

    婉晴知道他心疼,家里的陈设看似简单,实际都是价值不菲的藏品,包括这手中的杯子都是他从拍卖会上得来的。

    “想不到你也有心疼的时候啊,不就是几百万的东西而已嘛。”

    婉晴笑着举起手,作势就要砸掉。

    男人从沙发里起身,轻易捉住她的腕子,将她一扯。

    力量悬殊的情况下,婉晴的手被他扼得发疼,丝毫动弹不得,他轻松夺了她手中杯子,往身后的床上一丢。

    随后又将她整个人带进怀中,往沙发里倒去。

    婉晴跌进他坚实胸膛里,他的右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左手掐着她的后脖,面对着她,咬牙切齿道:

    “梁婉晴,是不是老子太惯着你了,摔东西这毛病改不了了是吧?一套就剩这么一只了,你……”

    婉晴近距离看着他,被他箍紧身子紧紧贴着他,彼此的心跳都能感觉得到。

    她当然记得自己那时候摔过他不少东西,不管是他送她的珍品,还是他房间里的古董字画类,病发的时候只要顺手,都会被她随手操起砸烂,等到清醒之后看着地面上狼藉一片才会觉得懊悔。

    到后来她都不太记得自己有多疯,也不知道她到底毁了他多少东西。

    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往事,心中都有些微怔。

    梁霁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有些懊恼地收住话,留下一声叹息。

    婉晴被他口中喷薄而出的浓郁酒气熏得有些头晕,亦或者是因为他身上的体温,以及强大力道将她桎梏在他身上动弹不得,以至于她就如同以前那样,被他抱着坐在他腿上,贴着他的身躯,没法反抗。

    梁霁风此时也是混沌的,馨香柔软在怀,早就开始心猿意马,这么近距离看着她,拥着她,他的身体是没办法受控的。

    他松开她的后脖,虎口托起她的下巴,修长手指将她的脸轻轻捧起。

    急促的呼吸和滚动的喉结随着心跳加速更加,许是因为她挡住外面的光,令他的眼眸里更加漆黑,更像是染上一层湿气,又像是因为酒气,整个人变得温热氤氲。

    他仔细看着她的脸,缠绕在两人之间的青丝散发出来的幽香扑鼻,更有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衣里面令人遐想的空间,不断地扰乱着他的思绪,他握着她纤细腰肢的手指深陷其中,轻而易举地就能获得更多他想要的,可他似乎又在克制着什么。

    他贴在她耳畔低喃:“鹤微知那小子挺好的,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不是外面那些斯文败类能比的。”

    婉晴胸口起起伏伏着,又被他的话气到无语,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泻咒骂,最终只是选择沉默。

    男人见她不回应,又捏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盯着她的眼睛,戏谑道:“怎么了?你以前不是挺喜欢他吗?”

    婉晴与他对视,看着那对如旋涡一样深不见底的眸子,不知道他是喝醉了,还是吃错药了,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以前他是年少冲动,现在也算是经过磨砺回归,还带着一身荣耀,年轻英俊,血气方刚的年纪,与你更加般配又投机,你难道不是更加喜欢了?”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