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莉莉,你等等,我们聊一聊好吗?”第442章
:很愧疚
何莉莉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
眼看就要压住婉晴的手。
鹤微知箭步上前,敏捷地捉住门把手,顺势将婉晴的手掰开。
何莉莉更加用力,鹤微知的力气当然大过她,可也只能卡在那里不能继续。
“莉莉,不要伤他的手,他是我同学。”婉晴着急地喊,担心鹤微知受伤后影响工作。
何莉莉冷笑:“同学?我们难道不是吗?我们还是好朋友好室友呢。”
婉晴满腹的话语想要说,却一个字都出不来,她身体直发颤,犹如陷入零下几十度的冰窖。
“对不起,四年前是我的错,我不该连累你……”
“你现在是来祈求我的原谅是吗?求我也该有个态度啊,梁婉晴,要不你拿五千万来,要不就跪下来,你选一个吧。”
何莉莉似笑非笑地看着婉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可以对你采取行动的。”
鹤微知已经忍了很久,他不清楚事情始末,但他看不惯这女人对婉晴一次次地挑衅和侮辱。
婉晴伸手拉住何莉莉的衣襟,“莉莉,你原本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这么对我?”
何莉莉脸上冷若冰霜,两只眼睛空洞无神,“我原本是怎样呢?梁婉晴?你不知道我过去一样烂透了吗?”
“梁婉晴,我为了帮你逃跑,自己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你知道么?”
婉晴浑身一震,满眼呆滞,猛地摇头,“不,不,我不知道这样,我……”
“莉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婉晴浑身乏力,差点站不稳,身子已经快到倒下去,她艰难地蹲下来,差点跪地。
“你滚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何莉莉将门重重摔上。
鹤微知看着震动的门和墙壁,跟着蹲下来,握住婉晴不停抖动着的纤弱肩膀,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梁婉晴,都是些气头上的话,你别放在心里……”
婉晴脱力地跌坐在冰冷地板上,身子往后靠着墙壁,惨白的小脸上布满泪痕,眼神空洞无物,直直盯着前面的墙,内心的撕扯和徘徊令她身心痛苦,眼泪更是止不住,最终双手掩面,低声啜泣起来:
“鹤微知,我心里很愧疚,我真的做错了……”
“梁婉晴,别自责,这世上哪有不犯错的人,人无完人的道理你该懂的。”
“那时候我太痛苦了……”
婉晴咬了咬唇,回忆带给她的痛楚让她浑身发抖,一直深埋的伤疤终于在这里揭开:
“四年前我被迫怀上了他的孩子,我不想要,他非逼着我生下来,趁着他办婚礼的时候宋霆琛带着我逃走了一次,那是梁奶奶安排的,结果没能如愿反连累了霆琛哥哥,他把我带回来之后一直囚禁在岛上,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是他手下人联手仇家暗中拿我做人质折磨我,他找人报仇杀了那些人,在那之后我的状态更加不好,疯疯癫癫的,直到快要生产的时候,他才把我带回岭南公馆,我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想办法离开他。”
“那时候的我就连生下嘉煜自己都不清醒,我只知道他明明答应让我走的,可是又反悔了,我心里全是仇恨和害怕,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样,他让何莉莉开导我,我趁机求莉莉帮我,我不知道祝伟俊也参与了计划,我在房间里放了一把火,趁着乱从洗手间窗口跳了下来,是一个男人在下面接住我,再背着我逃走的……”
婉晴说到此哽咽不已,鹤微知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握紧拳头,“所以是他们帮你离开的?”
婉晴抽噎着点头,“路途中有人追来,我只记得摔了一跤,之后醒来是在车里,有人送我到了码头,何莉莉在船上等着我,帮我打点好一切,但是很快有人来查,我跟她换了衣服,她冒充我引开了人,但我没有等她,我独自离开了,之后的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本她是要回家陪妈妈的,结果连妈妈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个男人肯定会找他们麻烦的,她现在这样有我的原因,所以不管她如何骂我恨我,我都可以接受。”
“我那些年里面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每天过得像行尸走肉,我每天来来回回地在房间里踱步,像是一只被关起来失去自由的鸟儿,我多么想走出去,多么希望看看外面,我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不肯要他,我简直没办法面对那时候的自己,我是个罪人……”
婉晴的哭声和忏悔像是无数把利刃朝鹤微知的心脏上刺了上去。
他感觉到了那种密密麻麻的痛楚袭来,这些事情他全然不知,比起十年前那时候的更为过分,他不能相信梁霁风那个人得到了她之后还能这般待她。
他将她紧紧拥进怀里,其实他亦早就看出来她的不对劲,虽然跟他聊天的时候会有说有笑,可是一旦静下来的时候,眼中的忧伤是掩饰不住的,总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在想着什么。
“梁婉晴,你不是罪人,这不是你该承受的……”
婉晴感受到鹤微知怀抱的温暖以及那股记忆里的柑橘香味,她心脏骤缩,下意识地推开,扶着墙壁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电梯门口,按下按键。
“梁婉晴……”
鹤微知跟在她身后,默默地看着她的动作,随她一起下楼。
出来大厅后她突然回头看他:“你可以送我去一趟嘉煜的幼儿园吗?”
鹤微知知道她定是想她孩子了,肯定地点头,“好,我送你过去。”
婉晴上了车,开始不停对着镜子用纸巾擦拭脸上的泪痕,她不能让嘉煜看见自己哭过。
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对鹤微知说:“停车,找个地方停车好吗?我要买蛋糕,买嘉煜爱吃的蛋糕。”
鹤微知只能依她,点开地图搜索附近的蛋糕店。
他们在附近的几家蛋糕店对比之后挑了一只大黄蜂图案的水果蛋糕,因为是临时决定的,只能这样了,她心里很着急,一定要去见嘉煜才能安心。
鹤微知一直安慰她,让她不要紧张,婉晴收敛了情绪,表面逐渐回归平静,其实内心还是照样。
来到幼儿园的时候还没有到放学时间,他们只能远远地等着。
即便还没有靠近幼儿园门口,可是鹤微知已经很敏锐地发现了暗处隐藏的保镖不时地偷瞄这边,不用想都知道,这必然是梁霁风安排的人手。
婉晴在车里坐不住,下车后走到树下张望,不停地看时间,甚至咬起了大拇指,这是在那几年里落下的毛病,一紧张的时候就会咬嘴唇、咬手指,甚至动手抠、掐自己等等,严重的时候会弄出血来,仿佛只有那样才会纾解一些压力。
帮她治疗的心理医生们都想过各种办法,企图干预这种称之为自虐的行为。
可这些下意识的行为似乎已经深入骨髓,她只要遇到紧张的事情,还是会重蹈覆辙。
鹤微知去附近的小吃店买来了两杯热饮,打开其中一杯递给她:“喝点东西暖暖身子,放松心情来,没事的,我在这里陪着你。”
婉晴看一眼鹤微知,没有多想,接过温热的杯子,握在手心里说谢谢,她已经顾不上耽不耽搁他的时间,一门心思只想要见到嘉煜。
她好害怕,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他,想到四年前的行为就会止不住的心痛。
终于等到四点半的放学铃声。
鹤微知感觉到身边单薄纤细的身影蓦地一怔,立马丢掉手中的杯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婉晴已经快速冲向幼儿园门口去了。
鹤微知默默捡起地上还剩三分之二饮料的杯子,连同自己手中的一并丢进垃圾桶里,心里为她感到痛苦,知道她多么不容易走到今天,心里得有多么压抑难受。
他不敢想象她这十年是如何过来的,更不敢问她发生过什么,逃离之后为什么不去找他,太多太多的问题,他问不出口。
随着整齐着装的保安叔叔在门口巡逻站岗,老师们带着小朋友们排好队伍井然有序地等候家长接走。
婉晴站在家长队伍中,抻长脖子,眼睛追随着那些穿着同款衣服,背着相同书包的小小人儿们,晃动着脑袋一个个点数,看起来十分焦急。
梁嘉煜跟在钱佳佳身后,手拉着她的书包带子,在简老师的带领下站好队伍。
他扬起小脸,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张望着校门口,看着排成两条U形队伍的家长们,不由轻叹一口气,心想着爹地肯定又不会过来接自己的。
听着别人欢快地喊着爹地妈咪,一个个地离开队伍,就连钱佳佳也被她妈咪接走了,他默默垂下脑袋,心中涌上一阵失落感。
“嘉煜,梁嘉煜!”
一道温柔的嗓音传入耳中。
梁嘉煜顿时张大眼睛,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看见妈咪的身影时,他整张脸笑开了花,忙朝着妈咪招手:“妈咪,妈咪,我在这里。”
婉晴绕开人群,快步上来,梁嘉煜跟老师说了再见,朝妈咪冲了过去。
婉晴伸手紧紧搂住小人儿在怀,将脸埋在小家伙脖颈里深嗅着奶香味,感受到了儿子的真实存在,一颗噗通跳跃的心脏才稍稍安定下来。
“妈咪,你怎么会来接我?”
梁嘉煜感受到妈咪的异常,小手摸上妈咪的脸颊。
“嘉煜,对不起……”
婉晴的痛苦情绪此刻彻底爆发,用眼泪和哭泣发泄出来这四年来的压抑。
她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紧紧抱着儿子放声痛哭出来:“对不起,嘉煜,妈咪在你出生的时候离开了你,是因为妈咪发生好多事情,妈咪生了病,妈咪不记得你了,妈咪只想着要跑走,妈咪太坏了,真的对不起,嘉煜,妈咪没有嘉煜想的那么好,你可以讨厌妈咪,可以恨妈咪,妈咪都可以接受……”
眼泪滚滚流淌,浸湿了梁嘉煜的衣衫,流进了他的脖颈里面。
梁嘉煜不明所以,捧着妈咪的脸跟着嚎啕大哭起来。
“妈咪,不要,嘉煜不要讨厌妈咪,嘉煜从来不恨你,嘉煜只想要妈咪每天在身边……”
越来越多人围观这对相拥而泣的母子。
鹤微知快步上前,拿着纸巾帮梁嘉煜擦拭眼泪,笑着说:“乖,别哭了,叔叔抱抱好不好?”
梁嘉煜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叔叔,又看向妈咪。
婉晴接过鹤微知递过来的纸巾,却不记得擦眼泪,泛红的眼睛一直盯着儿子。
小家伙那双漆黑明亮的大眼里水汪汪的,映射着自己的脸。
她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梁嘉煜还在抽噎,小手环抱着妈咪的脖子不肯松,听见动静,转头看向一旁。
路边刚好开来一辆黑色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是阿东爷爷常开的那台。
他爹地的车子。
第443章
:带好他
车窗降下来的时候。
一张熟悉的侧脸映入眼帘。
梁嘉煜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那人确实是他爹地没错。
他有些疑惑,怎么今天爹地和妈咪都来了?还有妈咪身边的这个叔叔是谁呢?
鹤微知的目光亦随着梁嘉煜的转向那边。
在看见梁霁风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神情有些微怔。
车里的男人伸出一条手臂,修长手指夹着烟,掸了掸烟灰,袅袅青丝蜿蜒间,名贵腕表和定制款西装,无一不彰显身份不菲。
他偏头过来的时候,那双凛冽黑眸在暮色中不太能看清楚隐藏的情绪,但是脸上的轮廓分明,刀削斧凿的精致五官和完美线条,以及强烈的气场,无一不给人压迫感。
鹤微知怔愣几秒后收回视线,浓眉微蹙,垂下眼睫,看着蹲在地上还沉浸悲伤情绪中的婉晴,哑声道:“梁婉晴。”
婉晴吸了吸鼻子,收起情绪,缓缓松开手中的儿子,帮他擦拭眼泪,并跟他介绍:“嘉煜,这位是鹤伯伯家里的哥哥。”
梁嘉煜听着妈咪的话,仰头看着高大的男人,“哥哥你好!”
鹤微朝小家伙笑笑,“嘉煜是吧,还是叫我叔叔合适点。”同时伸手搀扶起蹲在地上的婉晴,小声说:“你儿子他爸来了。”
婉晴脑子一片混沌,刚才哭得忘我,听见鹤微知的话反应了几秒,转身过去,看见了那台黑色宾利。
高大的男人已经从车里下来,车门随之关闭,他慢条斯理地迈开长腿,边走边整理身上的西装。
慢慢地朝这边走来,双手插进了裤兜。
出挑的身高,迫人的气场,在一众小花骨朵们面前显得那么格格不入,简直就是巨人降临矮人国,画面莫名有些搞笑,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紧张。
婉晴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身边的鹤微知,十年前出现在哈罗礼德校门口的画面,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心中警钟跟着响起。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快步侧身离开鹤微知的身边。
两个人的距离拉开了一些,可是在男人的角度看起来更像是特意站出来,挡住后面的鹤微知。
梁霁风定神看了他们一眼,眸光微暗一瞬。
鹤微知自然感觉得出来婉晴的举动所为何故。
这让他心里很不好受,面前的女人矮了他一截,自高而下地看着她瘦弱的身影,那么弱小。
她还当他是十年前的那个毛头小子吗?这令他可笑,他伸手揽住婉晴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扳过去。
梁霁风明显将这一举动看在眼中,他在他们几步远的距离站定脚步。
梁嘉煜立马展颜,朝着男人奔去,欢快地喊着:“爹地,爹地,你怎么来了?”
梁霁风唇角微勾,俯身弯腰,抽出右手抚摸小家伙乌黑的脑袋,盯着那哭得发红的小脸,嗓音低沉,语气平常:“嗯,爹地路过,顺便接你回家。”
梁嘉煜心里自然高兴,可是妈咪也来了,而且还心情不好,他觉得自己应该要陪伴妈咪。
他眨巴着大眼睛,带着几分祈求的口气说:
“爹地,谢谢你过来接我,可是妈咪也来了呢,对了,还有一位……”
他不知道该叫鹤微知为哥哥还是叔叔,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鹤微知已经越过婉晴身边,走到梁霁风面前。
“表叔,好久不见!”
梁霁风收起唇角的笑意,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后收回手,直起身子,眼皮不紧不慢地掀起,落在鹤微知身上。
鹤微知面上噙着一丝笑,看起来淡定自然,然而那双眼眸里面即便再怎么隐藏也有着暗涌的波动。
到底是这个年纪的人,与梁霁风这个段位的比起来还是颇有些距离。
“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霁风说话声音十分平淡,脸色更是看不出任何波动。
鹤微知笑意加深了一点,“回来一个多星期了。”
梁霁风微微颔首,不再开腔,目光随意地扫射而过一旁的婉晴身上。
而婉晴早就捏紧了双手,尤其在感受到他的目光掠过来那一刻,手心里已然开始冒汗。
梁霁风依然面无表情,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就在看见她跟儿子同样哭红的眼睛时,又不由将她整张脸仔细看了个遍,那张巴掌小脸惨白的可怜。
他迈开腿,从儿子身边绕过,走到她跟前,微微拧眉,低沉嗓音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发生?”
婉晴猝不及防,被他的动作和关切的嗓音勾得心底一颤,一时间有些怔忡,愣愣地抬头,沾着泪的两片睫羽凝结成团,双眼氤氲着迷蒙雾气,对视上男人沉黑如幽潭的眸子,咬了咬唇,摇摇头。
男人眼眸微眯,不可察地轻叹一声,继而退回原本的位置。
这样的场面着实有些尴尬,他在这里总会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几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婉晴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这段时间跟嘉煜聊天中得知他总是心情不好,喝酒晚归是常态。
刚才近距离看他的时候,她也似乎看出来他脸上有几分疲态,本就深邃的眼窝愈发幽暗无底,双眼皮折痕与眉骨间的深凹轮廓尤为明显,下颌线条锋利如刃。
或者是瘦了的缘故?亦或者是因为这个时间的光线不好,她产生的错觉罢了吧。
梁嘉煜仰着小脑袋,视线来来回回,在三个大人身上观察着,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梁嘉煜,快收起你那呆瓜的模样,跟你那只傻狗一样了。”男人伸手揉他脑袋,嗓音轻飘。
梁嘉煜撇了撇小嘴,低下头缩回脖子。
婉晴上去牵起他的小手,在手心里轻轻揉捏,忍不住对着男人说:“你不要这样说孩子,还是在外面。”
男人看了一眼她的脸,随后移开视线,手指在口袋里面捏着烟盒旋转,轻笑一声:“自古都是慈母败儿,你也不例外。”
婉晴心中微微有些情绪上涌,但没有与他继续说下去。
过了片刻,男人居高临下地盯着小家伙的脸,“梁嘉煜,跟我走还是?去跟你妈咪一起吃个饭再回家?”
这话一出,震惊的不光是梁嘉煜,婉晴更是一脸意外地看向他。
梁嘉煜反应快,立马朝着男人跑上去,伸手抱住他的大腿,仰面笑得像朵花儿,奶声奶气地撒娇:
“爹地,你简直太好了,妈咪来都来了,我就跟妈咪一起去啦,你不要担心,我会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