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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正是因为爱之深恨之切,梁奶奶这次也是打算豁出去,定要给宗族们吃一颗定心丸,恶人自然就由他们母子来当。

    梁霁风狭长黑眸微微上扬,面上噙着一丝笑,看着自己奶奶和伯伯,按了按震痛的胸口,单膝跪地:“奶奶,伯伯,风儿知道有错,甘愿受罚。”

    “混账东西,你还知道有错,还甘愿受罚,我看今儿就是打死你都不为过!”

    梁国安手中的拐杖随着声音落下,刚好与梁霁风才被子弹震伤的左边肋骨上重合。

    梁国安接替他爹的衣钵,同样是戎马生涯的武将,常年操练体能的人,手上力道可想而知多重,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即便是钢筋铁骨的梁霁风,在受过伤的情况下亦难以消化。

    胸口被沉香木料的拐杖实实在在敲打,闷响中似乎在骨裂,一口气上不来,疼到整个人痉挛蜷缩,倒地翻滚一圈。

    之后又双手撑在地板上,扬起那张俊隽惨白之脸,鬓角的青筋条条暴起,咬咬牙关,强压住疼痛,仍旧笑着,沉黑眸中无声翻涌着波涛:“奶奶,伯伯,你们还动真格的啦?”

    梁奶奶双目里带着熊熊怒火,双手攥紧轮椅扶手,今儿连佛珠都没有戴,收起修佛之心,特意来就是为抓那个小丫头回去处理,结果还是被她孙儿先行劫走,心里原本的气,加上宗族兄长们的施压,怎么也要有个态度,哪怕打折他的腿。

    “继续打!”梁奶奶厉声吩咐。

    一旁的曾琼花跟儿子梁振洲相视一眼,却也不敢上去阻拦半分。

    接连两下,沉重的实木拐杖分别落在梁霁风的右肩和后背,发出骨头碰撞的沉闷声响。

    梁霁风单膝跪地仰头,双手攥紧拳头,额角布满汗珠,忍不住闷哼出来。

    凑到门口的马耀东跟邓峰相互对视,手中都不由自主地去摸枪。

    “梁奶奶,梁伯伯,你们别把阿风哥哥打坏了呀,该死不是他,是那个梁婉晴……”

    一旁的邵美婷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本来是期待见证修理梁婉晴那个小贱人的,结果怎么是阿风哥哥在这里替她受罪。

    看着一棍棍实打实地落在梁霁风身上,邵美婷心疼得双膝跪地,爬到梁奶奶和梁国安面前哭着求饶。

    “婷婷,你休要胡闹!”邵美婷的爷爷厉声呵斥自己孙女。

    梁奶奶看看邵美婷,又看看那帮老家伙,依旧严厉:“婷婷,你快起来,这是梁爷爷定下的规矩,梁家的男人不应该做缩头乌龟,错了就该认罚。”

    随后又朝梁国安招手,“国安,继续打!”

    梁国安手中的拐杖再次落在梁霁风身上,由于发力过猛,他浑身冒汗,手心都震到发麻,一棍下去后都忍不住连连眨眼,摆摆脑袋。

    屋子里的其他围观者们听着那声声烈骨碰撞声响,都别过脸去,不敢再直视。

    然而,梁霁风却依旧挺直脊梁,直视前方,面上还带着淡定的笑,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没有半分认错的态度,着实惹人恼火。

    梁奶奶不叫停,梁国安手中的拐杖就继续打。

    第八棍敲下去前,那帮老者中有人发了话:“文君啊,这事说到底已经发生了,当下是要解决问题,总不能将阿风给打死啊,这要是打出什么毛病来,我们将来也不好去见老梁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说是,解决问题最重要。

    梁奶奶一双明镜似的眼盯着那帮人身上来回流连,知道他们想要的就是梁霁风手中乃至梁家的资源,可她想要的是要揪出那个小丫头。

    老太太冷笑一声,随后招呼梁国安:“好了,国安,给你二叔个面子。”

    梁国安心领神会,收起拐杖,深吸一口气,接起儿子递过来的毛巾,擦拭面上和手心汗渍,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梁霁风,恨恨道:“霁风,你的打也挨了,但是奶奶的意思还是要完成的,那个人,咱们家恐怕是容不得的,交出来吧。”

    梁奶奶看着地上一身钢骨傲劲的孙儿,心中既爱又恨意满满,所有的恨都是对林雅燕生出的那个小孽障,后悔当初就不该答应孙儿将她带回家的。

    “风儿,你这一身骨头从小就叛逆,除了你爷爷,几乎没有人能降得住,你自小犯浑惹事多如牛毛,可怜你父母过世早,无人替你掌舵引导,我跟你大伯以及宗族长辈们都心疼,也知你傲气有本事,能解决的问题从来不用动用家族关系,你的确有能耐,靠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地,我们这样的大家族上下都跟着你享福,心里都明白这是你的功劳,但是有一点,你不能学你爹,在女人手里栽跟头,花花世界,好女子甚多,玩归玩,心不能不妨,不干不净不仁不义的东西不能留在身边,以免后患无穷……”

    梁奶奶一番话语既要面子又要里子,当然目的也很明确。

    梁国安将拐杖还回梁奶奶手中,接着梁奶奶的话继续说:“霁风,听奶奶的话,那个丫头不交出来长辈们也难做,你都知道多少人等着我们家族下台,现下风口浪尖上的,总要找个人去堵那些人的嘴。”

    梁霁风缓缓挪动身子,冷笑的俊脸上现出青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仍旧漫不经心地说话:“所以你们就打算拿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去顶罪?她有那么大的能耐和本事?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你这个混账东西,真是糊涂蛋,你今儿这条命是怎么捡回来的自己心里没有点数吗?她是谁呀?可是害死你父母的林雅燕之女,你难道能忘得了你亲生父母的死吗?还有这次行动,因为她损失了多少人力无力,几千亿的单子说没就没了,公司股市几乎跌停,大大小小的损失数不胜数,更是造成对家趁机钻孔,夺走了多少资源,你大伯的位置都要坐稳了,结果这一闹,就要换人,你说说,这些该跟谁去算账?”

    梁奶奶边说边咳嗽起来,胸闷气短到一张老脸涨到通红。

    “妈……”

    “奶奶……”

    曾琼花母子双双扑上去给老太太捶背按摩起来。

    梁国安眉头紧锁,凝视着梁霁风,“霁风,这些日子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的,奶奶也病了,我跟你伯母和哥哥也是事务缠身,千里迢迢赶过来照顾她老人家,伯伯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没有趁你分心之时去对付那丫头,是给你留下时间处理,结果你故意让学校将她开除把她藏起来,你真当奶奶跟伯伯是吃素的,找不到吗?”

    梁霁风依旧但笑不语。

    “奶奶,奶奶,您快张嘴吃下去吧!”

    梁振洲倒出一颗安宫牛黄丸,作势喂给梁奶奶。

    梁奶奶一手拍开孙子的手,将药丸打翻在地,完全一副较劲的模样,闭上眼不肯配合。

    曾琼花见老人家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愈发惨白,朝着老公轻唤一声,“国安,快让霁风来。”

    梁国安朝着梁霁风使眼色,梁霁风从地上起身,接起大哥手中的药瓶,重新倒出一颗在手,蹲在梁奶奶面前,在大哥跟伯母的帮助下将药丸塞进奶奶嘴里。

    梁奶奶气性高,脾气倔,硬生生地将药丸再次吐了出来,“风儿,你今天不交出她,奶奶就死在这里。”

    梁霁风斗不过老太太,闻言身子逐渐疲软,双膝噗通跪下,松懈下来的脸上疲态尽显,面无表情地看着梁奶奶:“奶奶,梁婉晴既然是跟了我,我就对她负责到底,她同我姓,是我的妹妹,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她出事我也逃不掉……”

    “啪”的一声,老太太的巴掌落在梁霁风脸上。

    颤巍巍的手指着那虽稍显颓废,却依旧面冠如玉,挨了棍丈巴掌还能如此淡定笑着的孙儿,浑浊的双眼溢出泪水,一口气卡住,胸口起起伏伏,孱弱地呼吸着:

    “好,好,好,你收养一个仇人家的女儿做自己妹妹,让她背后串通外人来针对我们家,你可真是大孝子,不愧是梁国涛的儿子,林雅燕那个狐狸精,祸害一代不够还要祸害我两代,梁国安,就是给我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个小狐狸精找出来……”

    梁奶奶说完两眼一翻,双腿一蹬,整个人仰躺而去。

    “妈……”

    “奶奶……”

    “梁奶奶……”

    “文快叫周医生,打急救电话!”

    一时之间。

    豪华别墅的客厅里轰然乱作一团……

    第279章

    :囚禁她

    婉晴被带去了下雪的京都。

    也就是梁霁风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一下机,事先安排好的当地保镖阿龙就已经接应上小钢炮。

    婉晴被罩上眼罩,有人拎着她的胳膊,将她塞进一辆低调的路虎后座。

    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辗转周折中,她被带去了五环外的一栋欧式别墅。

    别墅内有佣人保姆,同样也有隐在暗处的保镖时刻守护。

    来的过程中,婉晴不吃不喝也不睡,受了刺激的脑子里晕乎乎,加之又绕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早已经蔫儿吧唧,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只提线木偶,毫无生气。

    小钢炮见她这副模样,直接拽着她进二楼卧室,在室内检查一圈,将所有能有变为作案工具的东西全部收起,并吩咐女佣:“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出门。”

    女佣点头,将婉晴扶进床里,让她躺下休息。

    婉晴摘下眼罩,面对这间陌生的卧室,陌生的佣人,里面除了床和桌椅,几乎没有别的东西,就连窗户都被从外面封死,分明就是一间囚禁她的牢笼。

    她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看着小钢炮转身离去的背影,婉晴怯怯喊一声:“小刚哥……”

    苟小刚屏了屏呼吸,双手捏成拳之后又松开,转身过去,看着双眼红肿的女孩,不耐地皱眉问道:“干什么?”

    “我,是不是要被关在这里?要关多久呢?还能不能回去?”

    床上的婉晴凄惨地笑着,巴掌脸在淡蓝色的床褥里更显惨白瘦小。

    “你想干什么?现在这样的局面不正是你造成的吗?你以为老板好过?以为大家好过吗?这么多人围着你转,你满意了?”

    小钢炮摔门而出。

    一颗心早就七零八碎的婉晴呆呆望着天花板,微微勾起唇角,轻颤着睫毛,缓缓阖上眸子,眼角溢出的泪珠跌落在枕头里。

    接下来几天,婉晴每天都在这间屋子里度过。

    她不知道白天黑夜,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

    每天除了佣人阿姨会进来帮她测量体温,送食物和水,更换衣物之外。

    没有别人会出现,甚至没有再见过小钢炮。

    她完全没有任何食欲,不吃也不喝,是真的吃不下,仅仅靠着一点意志力维持。

    几天后,小钢炮再次匆匆赶来。

    看着佣人端着纹丝不动的食物从卧室里面出来,他心中又恼又怒。

    指着佣人一顿骂:“我说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都对付不了吗?”

    佣人战战兢兢,低着头说:“先生,对不起,饭菜都是按照梁小姐以前的口味做的,可是她真的吃不下,看见食物都反胃,可能是之前就有胃不好的毛病吧……”

    小钢炮懒得听佣人的话,随手端起一碗粥,准备直接开门进去,最后又想起东哥的忠告,保持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毫无反应。

    小钢炮心里在骂娘,女人真是太他妈麻烦,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不要沾染。

    再次敲门,耐着性子道:“婉晴小姐,开开门好吗?”

    还是毫无回应。

    年轻气盛,实在没有多余的耐心,只能粗暴解决进门方式。

    一脚踹开牢笼一样的房间门。

    里面只开了盏昏黄的床头灯,床上被子掀开,里面没有人在,视线下意识扫荡一圈。

    女孩的瘦小身子蜷缩在小小飘窗上,穿着粉白色的珊瑚绒睡衣,光着白皙的小脚丫,乌黑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身后。

    此时的外面又在飘雪,被护栏封住的窗户只能看见一个角落的雪景。

    女孩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惨白的雪景,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

    就是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令小钢炮心中不由升起更深恼意,走上去直接把粥碗往人脚边重重一放。

    “你赶紧给我吃点东西,不要总是一副谁都欠了你的样子……”

    他不光对她态度恶劣,甚至更恶毒地想着要么赶紧死了才好,那样才不会连累老板到如今的地步。

    这一次,老板几乎被整个家族针对,就连老太太都因为她的存在对老板怨恨不已。

    岭南公馆里闹的那一出,梁霁风铁了心要护她,结果可想而知地遭受重大打击。

    这个打击不光是身体上的受罪。

    老太太用生命威胁,令他交出梁婉晴,遭他强势反对,以至老太太晕倒,他更是成了众叛亲离的反骨仔。

    老太太抢救回来后,祖孙俩继续僵持了两天,最终的后果必然是他的大出血退让。

    剥夺他手中的权利和资源,当然还有其他妥协的条件。

    宗族那帮老家伙觊觎已久,不光收回了他手中大头的股权,瓜分出去,稀释他的话事权。

    梁国安更是为了表决心,让梁霁风自行解决这次事件带来的所有损失,明确表明不会有人帮他填坑。

    所以,梁霁风这一次去乌国必须解决货源问题的同时,还要打点好各国的运输港口码头的关系,尤其因为康威出事后导致危危可及的金三角以及北美的混乱当局。

    小钢炮心里焦急,因为老板去乌国之后就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他知道老板的狠戾性子,做事的时候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平安与否一概不报,是死是活更加不得而知。

    本来小钢炮执意要跟着一起前去,被梁霁风严厉呵斥一顿,非得让他留下来看着眼前的拖油瓶。

    小钢炮知道守护这个女人的任务不轻。

    因为她现在已经算是完全暴露,这种时候想要她命的人,或者想利用她拿捏老板的,各方妖魔鬼怪想要趁乱出来搞事情的大把。

    而这个油盐不进的东西偏偏还要作对,令他受尽了气。

    小钢炮越想越窝火,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不由提高了音量:“梁婉晴,你不要甩脸子给我看,我可不是梁总,没耐心那样惯着你,我劝你自觉点把东西吃了,那样对你对这里守着你的一群人都好。”

    言语里的责备,妥妥的嫌弃,是人都听得出来有多么厌恶。

    婉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白雪皑皑,心中如同外面的气温一般寂寥落寞,对小钢炮的话毫无反应。

    此时的她自己都找不回意识一样,整天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具,脑子一片混沌,除了躺着就是坐着。

    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又梦魇不断,一会儿梦见自己被人爆头,一会儿梦见自己杀了人,又看见亲人好友一个个死去或者离开她,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拯救……

    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的折磨,导致高烧惊厥不断,肠胃毛病自然就犯了,倒也不是想要折磨别人,是真的身体不行。

    小钢炮重新端起粥送到她跟前,捉起她空荡荡的袖子,露出她的鸡爪手,“端着,给我吃!”

    婉晴机械地伸手捉住瓷碗,捧在手心,低头,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

    口中苦如黄连,喉咙里像是吞了刀片般难以下咽。

    她不停地喂,撑到鼓胀的腮帮,胸口涌上来的不适,令她控制不住想要呕吐。

    还不待冲进洗手间,终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粥碗打翻在地,四分五裂。

    淅淅沥沥的白色粥汁喷了小钢炮整条裤管。

    第280章

    :太难了

    小钢炮皱眉低头,看看自己腿脚上和地板上的脏污白粥。

    又看着那个瘦弱不堪的白色身影冲进洗手间,接连不断的呕吐声传出来。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老母,随意用纸巾清理起来。

    半天没见人出来,最终还是没办法跟着进去查看情况。

    洗手间里灯光惨白。

    婉晴就像一只摔碎的瓷娃娃,满脸泪痕,睫毛湿濡,吐得苦胆汁都出来了。

    她跪在马桶边,双手撑在两侧,乌发几乎遮挡住整个身子,纤白的脚丫踩在地垫上,白到近乎透明能见微弱跳动的静脉血管,好像将死之人。

    小钢炮见她如此心里连连叫苦,也知道她不是装病,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气对她一顿输出。

    “快起来,地上凉,回床上歇着去!”

    伸手去捉她胳膊,一触即又松开,快步走到门口叫了阿姨进来帮忙清洗后,将她弄回床上躺着。

    看着活死人一样婉晴,他又急又怕,真担心还没被人找到这里,她就先断了气。

    思来想去后,还是联系阿龙让他找个医生过来。

    临近年关,加上下雪路上出行不便,更要躲避眼线。

    阿龙带着何医生绕了好几个小时才赶到别墅。

    等候的期间婉晴高烧到了40°,退烧药还没进肚又被吐了出来。

    把小钢炮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电话催促着,恨不得直接把她送去医院。

    阿龙跟何医生赶到时,已经深夜十点。

    反复折腾到了凌晨,婉晴才算是止住了呕吐,高烧也降了,只是人还是迷迷糊糊,口中依旧呓语不断,伴随着偶尔的手脚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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