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04章

    婉晴心口一窒,身心抖颤着,手里的书本跟着跌落在橡胶跑道上。

    夕阳中的晚风簌簌,吹起了她藏青色的百褶裙摆,掖进裙子里带着名字的白色校服衬衣被吹的鼓鼓的,领口隐约能窥见内里的白色胸衣带子,黑色马尾随风飘荡在白皙的脖颈和颊畔。

    女孩的巴掌小脸上双眸黑漉,脸色惨白如纸,身子还在微微颤栗。

    两个月不见的少年,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站,身着白色球服配白球鞋。

    他似乎又长高了,依旧那样帅气不羁,身形和脸却消瘦了许多,那双澄澈的眼睛变得深邃漆黑,有股瞬间被吸进去的漩涡一般。

    他们就那样隔空相望着彼此,如同一个世纪不见,却又是熟悉的人,能抵达彼此心底的人,至少曾经他们是那样的。

    听见书本被风吹得翻页,纸张哗哗作响的声音。

    婉晴回过神来,匆忙弯腰捡起书本,绕过少年身侧,准备拔腿往外跑。

    “梁婉晴,你站住!”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伴随着球鞋底与橡胶跑道的摩擦声而来。

    他依然反应灵敏,手臂也够长,轻易地捉住她的细白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近自己的胸膛前。

    他果然又长高了,她的身高似乎停留原地,连看他的脸都要抬起头,可她不敢抬头,更不敢看他。

    婉晴奋力想要挣脱,低着头站在他身前,尽力不靠近,却依旧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柑橘清香,心脏如擂鼓般敲击着,一下又一下,几乎快要蹦出来。

    推搪间,她停下挣扎,因为路过的同学们都在看他们。

    她在高大的少年面前红着脸垂着首,不敢看他半分,口中低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的手似铁钳般扼住她的手腕,温润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我来这里不是要听你说这句话的。”

    婉晴浑身微微颤栗,后背的胸衣和校服已经被汗湿,整个人的神经绷到快要爆炸。

    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显眼,她不知道校门外等候的司机是否看得到他们。

    其实不论看不看得到,他们之间都不可以再见面的。

    她已经将他害得这般惨,实在不想再次将他卷入这场劫难里面来。

    用尽全力甩开他,“鹤微知,我只能跟你说对不起。”

    “梁婉晴,你真的能够这么狠心吗?你知道吗?我躺在医院里的每一天都在想你,担心着你,想着你被梁霁风那个畜生折磨,我知道你不来看我是被他控制住了,我不会怪你,我坚持治疗,等着好了来找你,我的确是还放不下你,我要带你一起离开,反正已经死过一回了,我不怕的,婉晴你跟我走……”

    少年的声音几乎是用吼的,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这番感人肺腑的表白令人唏嘘不已。

    婉晴的心在滴血,在哭泣,却不敢有半点外露。

    她低着头抱紧书本,心里苦笑着说:对不起,鹤微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就不该认识我的。

    穿着黑衣的高大保镖上来,左右架住鹤微知的手臂,沉声对他说:“微知少爷,老爷和太太还在等着你!”

    “放手,你们放开我!”鹤微知挣扎着发出怒吼。

    “鹤微知,你走吧,我没有喜欢过你,我只是利用你而已,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去看你,我们各自安好。”

    婉晴回头丢给他死心的话语。

    “梁婉晴,你骗人,你昧着良心说这番话不觉得愧对你父母吗?他们在底下能安心吗?”

    鹤微知的眼眶泛红,嘶哑的声音里是不甘,是少年的骄傲被踩在脚底摩擦。

    他奋力挣脱黑衣保镖,往婉晴这边冲过来。

    婉晴不再说话,丝毫不敢停留地快步往前奔跑。

    远远地,她瞧见了校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是那个象征身份的连号车牌。

    降下的车窗里,露出来的那半截肌肉偾张的男人手臂,冰冷凛冽的蓝宝石腕表盘泛着刺眼的光,修长指节间夹着的烟燃起袅袅青丝。

    那个人在这里等了多久,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自己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无法做主,就连跟鹤微知说句心疼的话都不能。

    婉晴不管不顾地快速冲向车边,拉开了车门,钻进后座里。

    第193章

    :放过他

    车里,婉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

    转头看向男人主动问候:“哥哥,你来了。”

    梁霁风依旧一身黑,长袖衬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性感健硕的麦色手臂,身子后仰地靠在座椅里,右手搭在一旁,左手夹烟伸出窗外,修长双腿交叠,完全一副慵懒闲适的模样。

    他黑眸深沉似海,看似不经意地瞥一眼女孩后撤回,实则盯着后视镜内那个尾随女孩而来的高大白色身影。

    他掸了掸手指间的烟,收回手来送入薄唇间,蹙眉深吸一口,徐徐吐出一串白雾,透过烟雾看着女孩。

    “新的学习环境怎么样?”

    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说话的同时伸手过来,撩起她颊畔垂落的发丝,勾到耳后。

    看着她汗津津的粉白小脸,精致的下巴,红润的唇,挺翘的鼻,轻颤的睫羽,鬓边的透明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跌入那纤白脖颈,进了不断起伏的胸口里面。

    他轻轻吐出烟雾,眸色逐渐加深,拇指食指捏住那近乎透明的耳珠,感受那一处的滑腻,轻轻揉捏。

    婉晴双手仍旧紧紧抱着书本,随着他的动作感触着他指腹的粗粝和温热,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直,浑身的汗毛都在颤栗。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是她知道不能,只能微微吞咽口水,默默承受这一切,十分斟酌地想着答案:

    “学校很大,条件很好。”

    男人轻笑一声,松开她的耳垂,扯过她手中的书本,随意翻动。

    纸张哗啦间又吸一口烟,漫不经心地问:“老师跟同学如何?”

    婉晴手中没有物品遮掩,搭在大腿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嗫嚅道:“都挺好的……”

    “梁婉晴,你下来!”

    后面的少年已经追了上来,依旧不知死活地朝车厢内叫嚣。

    随后而来的还有黑衣保镖的急促呼唤。

    婉晴浑身震颤,没想到鹤微知竟然还是这样冲动。

    一旁的男人眉心深拧,手中烟瞬间被弹走,书本随之丢到她腿上,开门下了车,大步迈向被保镖架起双臂,双眼愤怒敌视着他的少年。

    婉晴丝毫不敢回头看,按下车窗按钮,身子微微颤栗着,攥紧了手指,眼睛随着上升的车窗玻璃缓缓闭上。

    马耀东从后视镜内看见了这一幕,说道:“婉晴小姐,微知少爷马上要出国了,这是他父母的意思,风少爷是他表叔当然也是替他高兴的。”

    婉晴内心苦笑,他替鹤微知高兴?恐怕这一切都是他的意思罢了。

    不过这样也算是最好的安排,毕竟鹤微知那般优秀,在国外自然有更好的发展空间,他走了她也能够安心一些。

    马耀东见她睁开眼,又继续说:“婉晴小姐留在风少爷身边是正确的。”

    婉晴看向马耀东的侧脸,不由笑了出来。

    是啊,谁都觉得她这样的抉择是最好的,上最贵的学校,住富人区别墅,有保姆伺候,出门有车接车送,他心情好了带着她到处溜达见识场面,遇上危险还能替她挡挡子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这样还不懂分辨就是不知好歹。

    马耀东看着她的笑脸,心口不由一堵,扭头看向窗外,再也说不出来什么。

    梁霁风走近被架住的鹤微知不到两米的距离停下来。

    他重新燃起一根烟,指间把玩着那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微微抬眸,与少年喷火的双眸对视上。

    轻嗤一声:“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好侄儿啊,身体恢复好了,记性好像变差了啊?看见叔叔都不会喊人吗?”

    “梁霁风,你这个没有人性的畜生,你会遭报应的。”

    鹤微知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狠狠瞪着眼前的高大男人,心中有太多的不甘,不甘到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梁霁风闻言微微一顿,这话听着好熟悉,果然是同龄人,他们说话都这般默契。

    他冷笑着收起火机,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掐住少年的下巴,俯身怒视着少年。

    男人低垂的眼眸里一片阴鸷骇人,如同猛兽一般的狠戾,“小子,你要是有本事就来找叔叔我算账,没有本事就安静老实地好好读书,毛都没长齐别学人逞英雄,梁婉晴是我的,她没办法适应外面的生活,她已经做出选择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放屁!明明是你强迫她留在你身边的,你卑鄙无耻!”

    鹤微知丝毫不退缩地直视他的眼睛,满心满眼都是嫌恶和憎恨。

    梁霁风的手指愈发用力,捏到少年的脸变形到呈青紫色,低声冷笑:“那又如何?就算你不甘心不舍得,能够改变她是我的女人的事实吗?小子,叔叔没有打折你,完全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不知好歹是要吃大亏的。”

    “梁霁风,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啊!”

    鹤微知依旧挑衅地叫嚣。

    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让梁霁风心中燃起无尽怒火。

    “微知,微知,你快点醒醒吧,我造孽的孩子……”

    鹤母肖慧莉已经闻讯赶来,跌跌撞撞地奔过来,一把抱住儿子的身子,隔在梁霁风跟鹤微知之间,像只母鸡护住小鸡仔。

    一边哭泣,一边回头看向满脸阴鸷的梁霁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向他求饶:

    “微知他表叔,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您就饶过我家微知吧,他不懂事,您放过他,我跟他爸爸一定会好好教育他的……”

    肖慧莉泪流满面,愁容堆叠,这两个月来身形瘦了一大圈,头发也白了不少。

    就因为亲眼看见眼前高大的儿子当初为了一个女孩被打得奄奄一息,送进ICU病房一星期才出来普通病房。

    她当时的心就像被人用刀子捅一样疼痛不已,心里面已经把那个叫梁婉晴的女孩恨毒了。

    寸步不离地悉心照料儿子两个月,就等着他快快好起来。

    肖慧莉跟老公鹤段林两口子商量着出国行程,想着儿子一出院就全家一起走。

    她每天在儿子耳边念叨着说等他好了就出国上学。

    鹤微知表面看起来也已经妥协,父母说什么他都不反对。

    夫妻俩这一次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如何都要将儿子送出国,哪怕在他身边陪读都要去。

    哪知道,就在他们去大使馆办理签证出来的一会儿功夫,鹤微知就找机会跑了出来,还找来了梁婉晴的学校。

    肖慧莉在接到保镖电话的时候都要吓哭了,急急忙忙赶过来,正好就看见了叔侄俩人对峙的这一幕。

    此刻她已经吓得浑身颤抖,生怕梁霁风再次对儿子下狠手,已然顾不得什么面子就冲上来求他。

    “妈,你莫要求这个冷血动物。”

    鹤微知看着母亲的卑微姿态,忍不住呵斥。

    “你闭上嘴吧,畜生!你是不是想看着你妈死在你面前?”

    鹤段林开的车,比肖慧莉晚了一步赶到。

    看着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双手捏紧了拳,后槽牙几乎咬碎,冲上去就朝着他的脸一巴掌扇了上去。

    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其实他的心也在绞痛。

    鹤段林年轻在部队的时候就是搏击好手,退伍后这么些年也从没有懈怠地锻炼,练家子的手自然劲头十足。

    这一巴掌下去,鹤微知白净的脸上立即浮起了明晃晃的五根红色手指印。

    鹤微知被他爹抽得一阵晕眩,眼冒金星。

    半晌后,抬眸看向满脸怒容的父亲,还有母亲跪地哭泣的模样,顿时像是清醒了不少。

    他唇角抽动两下,苦涩一笑,垂下脸,低着头不再做声。

    鹤段林回过身来,对视上梁霁风的凛冽眼神,带着歉意地说:“老四,今晚我就带他走,跟你嫂子一起去。”

    梁霁风高大身躯立在一旁,拧着眉心抽烟,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冷冷睥睨着眼前的一切,听着鹤段林的话,微微颔首,转身丢了烟,往自己的座驾走去。

    第194章

    :大混蛋

    直到梁霁风回到车内。

    婉晴的身子一直保持原状没有变,视线丝毫不敢看窗外半分。

    男人摔上车门,落座一旁的座椅里。

    凛冽中带着怒意的视线,落在女孩紧紧贴在藏青色裙摆上的纤白手指上。

    那小手在微微颤抖,暗暗用力抠着自己的腿。

    他唇角微勾,伸手一把夺过她的手,将她泛红的手指在手心里揉捏,随后把她整个人拉进怀中。

    他将她身子推后仰躺,压在自己大腿上,低头凑近她的脸轻笑:“他马上要走了,不去告别一声?”

    婉晴漆黑的眸子中一片迷茫,直直地盯着他。

    耳中只有少年那一声声绝望的吼叫,心中刺痛此起彼伏,呼吸都要停滞,红唇紧抿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梁霁风唇角轻扯,用力地封住了她的唇,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中一顿胡搅蛮缠。

    婉晴躲无可躲,在他的攻势下浑身炸毛一样的颤抖。

    马耀东听着后座里的女孩断断续续的低啜,脚下的油门不由加大,穿插在车流之中。

    回家的路上,婉晴被男人折腾到几乎窒息,一直到了家门口才松开了她。

    下车时,婉晴的双腿还在颤抖。

    她强装镇定地整理好衣衫,重新扎好凌乱的马尾。

    在菲姨喜悦的眼神中,红着脸低着头进门,直奔去洗手间洗脸。

    “风少爷您回来了,今儿要加菜,您等着,马上就可以开饭。”

    菲姨笑意吟吟地对梁霁风说话。

    梁霁风因为上一次婉晴去凌霄阁的事对她没有好脸色。

    视线一直追随那只慌乱小兔的身影,直到她拐弯去了洗手间,他才径直走向沙发里坐下按下电视遥控。

    婉晴看着镜子中自己被男人啃到红肿的唇,还有脖子上的红痕,以及隐隐作痛的胸口,心里膈应又难受。

    拼命用消毒液洗手,用纸巾擦拭脖颈,却依然隐隐约约闻得到一股味道。

    她仔细嗅了嗅,像是一股药水味,不知道是哪里得来的,亲密接触到的也就只有那个男人,想着那人强壮如牛,根本看不出来有伤痛的模样,她根本没有多想。

    从洗手间出来,看见男人仰靠在沙发里,依旧一副闲适慵懒的模样,端着茶杯喝茶。

    她知道刚才车里不过是对她的小小惩罚,今晚他要留下恐怕是难逃一劫。

    一想到上次在凌霄阁里见到的场景,她就不由自主地犯恶心,避免跟他独处,急忙低头跑进厨房帮菲姨打下手。

    晚饭上桌,二人沉默地开动。

    菲姨按照梁霁风的喜好做的口味,鱼虾为主。

    婉晴喜欢莲藕排骨汤,连喝了两碗。

    她发现梁霁风吃的也不多,菲姨特意为他蒸的多宝鱼,一筷子都没有动,青菜倒是吃得不少。

    见他吃完,她主动伸手去接他的空碗,要帮他添饭。

    男人不理,随手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拭唇角后起身,直接上了楼。

    婉晴看着男人上楼的背影,又看看挂钟。

    才八点不到,他这么早就上楼去,肯定还是因为心里有气没消,不由浑身开始紧绷。

    菲姨过来看着一桌子菜,没怎么动筷,轻声问道:“晴晴跟哥哥吵架啦?”

    婉晴心中苦涩,微微勾唇,摇摇头,拿起空碗去了厨房。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