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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告诉我

    婉晴随陈妈跟曹管家回到久别的风云山庄时,已经九点过半。

    家里另一个佣人婆子上来传话给陈妈,说老太太在后院祠堂内等候已久。

    于是婉晴被陈妈直接带进了祠堂里面。

    老太太身着黑色,手中捻着佛珠,杵着拐杖,站在梁家列祖列宗们的牌位前静默,神情肃穆凌厉。

    神坛前面有个做法的神婆,妆容夸张,穿着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披头散发,牛鬼蛇神一样,半睁半合着眼,手中拿着铃铛摇晃,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婉晴站在这阴森诡谲的地方,随着关门声响起,只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梁奶奶转身看向她,那本来慈眉善目的面容全然消失不见。

    换上的是一张布满阴鸷的皱巴老妇人脸,开口便是让她跪下,吓得婉晴一个激灵。

    不待婉晴反应过来,曹管家上来朝她膝盖弯踢上一脚。

    婉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膝盖硬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她极力忍住痛,没有吭声,也没有反抗。

    那神婆在一旁开始摆阵一样,随手拿起毛笔,在一张黄表纸上画了一张鬼画符。

    接着口中又开始王八念咒,拿着符纸在烛火上方旋转几下。

    随即又将符纸穿过手中的桃木剑顶端,往一旁的清水碗里点了点。

    于空中来回挥舞,单手竖起二指在胸前,闭上眼神神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梁奶奶转身,将主场交给了神婆。

    她在陈妈的搀扶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端起一旁的茶杯喝一口热茶,手里缓缓捻着佛珠,默默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语。

    神婆念完经后起身,走到婉晴面前。

    一双凹陷的浑黄眼珠像是死鱼眼透着阴森可怖,她手中的桃木剑对准婉晴,张嘴念叨:“妖精,妖精,你快快走,快点离开这里,不要缠着少爷……”

    婉晴无可奈何地闭上眼,承受着这场荒谬的做法场面。

    直到她跪得双膝发疼,实在支撑不住身子,往一旁倒下去,此时已经临近中午时分。

    然而梁奶奶仍旧闭着眼睛在座椅上打坐。

    面对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羸弱不堪的小姑娘,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帮忙。

    直到神婆朝着地上的婉晴吹一口水,终于停止了做法。

    她烧了那张符纸,化在一碗水中,随后吩咐曹管家给婉晴喂下去。

    婉晴被曹管家捏住下颌,被迫张嘴喝符水。

    苦涩烧焦的味道灌入口腔里,婉晴被呛到咳嗽不断,眼泪汪汪。

    直到这时候她才开始反抗,摇头吐出那黑不拉几的符水,眼泪簌簌地往下淌,看着一旁一直闭目打坐的梁奶奶,哑声问道:“奶奶,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奶奶宛如一尊佛祖,依旧不动。

    神婆又在指指点点,曹管家只好又开始喂婉晴喝下那碗水。

    突然,祠堂的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踢开。

    强光从外面照进来室内,人影射在地面上拉长,祠堂里面的动静随之噶然而止。

    梁霁风的高大身影出现在所有人视线范围。

    强大的气场令人不由屏住呼吸,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梁霁风周身寒气逼人,视线扫过地板上那片单薄身子,和那惨白小脸上沾上的黑符水,停留片刻,眉心蹙了蹙,如同两把刀刃的眼睛,直直射向一旁低下头不敢再吱声的神婆。

    “还不快滚!等着我送你那整日在罗旺街拉皮条的扑街仔儿子坐牢吗?”

    梁霁风声音沙哑凛冽,带着浓浓的威胁。

    神婆闻言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起身,连自己的家伙什都不要往外面跑了。

    梁奶奶这才动了动眼皮,看着自己孙儿,激动得从座椅里起身,张开唇开始声泪俱下:“风儿,风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奶奶多担心啊……”

    梁霁风抬手示意身后的罗震将婉晴带走。

    罗震迅速进来,将地上的婉晴打横抱起,疾步走出了祠堂。

    随着祠堂大门关上的瞬间,身后隐约传来祖孙二人的争吵。

    婉晴身心疲乏不堪,口里全是焦苦味道,不过她看到那个男人四肢健全,看起来没有受伤,心中的感觉说不上是喜悦还是忧伤,温热的泪水溢出眼角,不由合上了双眼。

    “婉晴小姐,风少爷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

    车内,罗震将一瓶矿泉水扭开盖子,连同一包纸巾递过来给婉晴。

    婉晴苦涩地笑着接过罗震递来的东西,说了谢谢。

    难道还要她对他感恩戴德不成?如果不是他,她又何须要被梁奶奶这般对待?

    虽然他昨晚救了自己,可是终归究底,还是他梁霁风种下的祸端。

    祠堂内,梁奶奶颤巍巍地捉住梁霁风的双手。

    仔仔细细地抚摸他的脸,老泪纵横。

    口中念念叨叨:“风儿,我的乖孙儿,你答应奶奶,那个女娃娃咱们不要了,也不为难她,从哪儿来就给她送回哪里去,行不行?她就是命里带煞,跟她死去的阿妈一样灾星啊……”

    梁霁风闻言扯唇轻笑,握住梁奶奶嶙峋的双手,“奶奶,您忘了吗?就因为她是林雅燕的女儿,所以我不会信邪,更不会放过她的!”

    “风儿啊,你可真是糊涂,你看看你,三番五次地差点丢了命,上一回被她捅刀子,后来又兴师动众,把你表哥家那根独苗香火都差点断送掉,下一回她是不是要拿着枪对着你的头,你才甘心啊?风儿,你说说看,你做这些到底是为哪般?”

    梁奶奶边说边垂泪,心中真是后悔不已,如果当初做得决然一些的话,也不至于让孙儿生出如此执念,心魔害人,最终还是害己啊。

    见到罗震将婉晴送回岭南公馆。

    菲姨简直掩面而泣,婉晴伸手揽住菲姨腰身,主仆二人又是一顿失而复得的哭泣。

    菲姨宽慰她不要难过,至少风少爷第一时间赶回去救她了。

    家里没有阿妍姐姐的吵闹,婉晴心里空空落落的,洗完澡后吃了饭就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电视里面播放的新闻是当街采访,高考学子们收到心仪大学录取通知书后的喜悦时刻分享。

    主持人:“李**同学,恭喜你正式成为一名港大新生,请问你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心情是怎样的?”

    一脸青涩腼腆的李同学对着镜头憨憨地笑:“我的心情很激动,因为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上港大,还有我女朋友,我们约定好了一起考的。”

    主持人顿时一脸花痴姨母笑,“哇哦,那你女朋友也考上了?”

    李同学又是腼腆一笑,红着脸点点头。

    画面上人影晃动,被采访者的喜悦心情溢于言表,看得周遭的人都跟着咧嘴笑。

    电视蓝光在婉晴白皙脸上晃动,纤长卷翘的睫毛像两只振翅的蝶,在眼睑处打下阴影,是清丽又孤寂的落寞之美。

    思绪逐渐飘远,那些美好的象牙塔生活对她来说是梦想起源地,她还没有完全体验够,怎么能够不向往呢?

    感觉有什么液体划过脸畔,眼中酸涩,顿时一片模糊。

    心脏又在隐隐作痛,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突然有点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想起阿妍姐姐那天开的果酒,阿妍姐姐骗她说是甜的没有酒精。

    她好奇,浅浅尝了一口,并不是阿妍姐姐说的那样,所以没有敢多喝,现在却有了口腹之欲。

    于是起身去了厨房,打开酒柜拿出那瓶果酒,拔掉木塞,酒香醇厚扑入鼻息,拿起酒杯倒了多半杯在手,回到沙发里小口小口地饮。

    果酒度数低但不代表没有,渐渐地婉晴感觉眼皮变得沉重。

    菲姨忙完过来瞧着她小脸绯红,看见手中空了的酒杯,眼中闪过慌乱,刚要责备,却又觉得也罢。

    婉晴小姐心里太苦了,喝点酒忘掉烦恼也好,便轻轻夺了她手中的空杯。

    婉晴没有睡实,随着菲姨的动作微微惊醒,看人却不清醒,笑嘻嘻地对菲姨说:“静瑜,我们一起上港大吧,我学中文系,你学艺术……”

    菲姨低头看小人儿这幅醉意模样,忍不住叹息,“晴晴再读一年也可以上港大的啊。”

    此时院里有强光照进,汽车引擎声响逼近,紧接着是熄火关灯,关车门响起。

    菲姨听出来那是风少爷的动静,不由心中暗喜,轻轻放下手中人儿,任由她在沙发里翻滚着嘴里念叨。

    她则起身去了厨房。

    梁霁风进来客厅里的时候,一眼就瞧见了沙发里翻来碾去像条小虫子的婉晴。

    小姑娘小脸通红,半闭着眼,嘴里在嘟囔着:“静瑜,静瑜,我们可以一起去参观港大张爱玲美术博物馆,去红磡看Twins的演唱会,去下一站天后,还有,静瑜,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梁霁风静静地站在沙发旁垂睫看着她,沉黑的眸中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走近她俯身,伸手勾住那一抹纤白窄腰,低头将脸深埋在她柔软馨香的乌发里。

    “梁婉晴,是什么秘密?告诉我,嗯?”

    男人嗓音喑哑,带着难掩的疲惫,依旧磁性迷人,像给人种蛊一般。

    婉晴后背贴进结实滚烫的胸膛里,身子骤然一紧。

    男人的声音更是震颤她头顶,乃至周身,点了穴位一样,血液凝固到不能动弹。

    她顿时吓到清醒,双眼瞪大,惊恐不已地回头。

    第155章

    :去洗澡

    婉晴回头间。

    唇触碰上男人性感而突出的喉结。

    柔软和坚硬相撞。

    男人蹙眉闷哼一声,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音十分明显。

    馥郁的气息和浓烈的酒香,一时间令她分不清是谁身上的。

    梁霁风反身,手臂环腰,轻易地将她从沙发里抱起,令她翻身面对面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一只手掌控住她的后腰固定,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高欣赏她绯红的脸。

    在他眼中,女孩那份清澈无可比拟,如春雨侵入他心间,令沾满污浊的他得到洗涤。

    一双黑漉漉的眼中带着些血丝,无辜又迷离,还有些惊怕。

    小嘴微微张开,小小的齿,红红的唇,脸只有巴掌大,乌发不知不觉间过了肩,垂落在脸畔两侧,更衬得桃花灼灼迷人眼。

    这一个月里,她瘦了,也比原本成熟了几分,却依旧青涩无比。

    男人沉沉黑眸锁住她清丽小脸无法移开,是最直白的欲望。

    薄唇轻启间,像是情人间的撩拨:“梁婉晴,什么秘密?告诉我听听。”

    不待她反应,男人熟练地张嘴,自然地包裹住她的唇,手掌后移至她后脑紧扣按压,加深加重地吻她。

    毫无空隙的密吻,成熟老练的技巧,是考验肺活量的技术活。

    女孩始终不会换气,毫无招架地被他囚住和侵占,几乎要被他吻到窒息。

    她口中果酒清香像是一味毒药,四肢百骸都要被其残害,粗粝长舌忍不住扫荡唇齿间,勾住她的湿滑,无尽地纠缠,惹来女孩皱眉轻哼,却令他愈发激进和放肆。

    “喝酒了?难过了?”

    梁霁风待吻够之后才缓缓松开,额抵住她的,滚烫鼻息拂过她绯红颊畔,喘息中沙哑着嗓音。

    婉晴不答他,只是本能地想要反抗,实际早被他上下扼制着,哪里能移开半分。

    心中想到阿妍姐姐说的那些话语,她应该要放下羞耻心的,可是自尊心令她无法做得到。

    “没什么要跟我说的是吗?”

    男人已经在给她台阶,她不会听不出来。

    “梁,哥哥,你能不能让我回校上学?”

    婉晴终于鼓足勇气说出心中诉求,内心开始忐忑不安,期待着答案。

    “先上楼去洗澡。”

    男人没有直面答复,而是将她双腿放下地。

    自己则身子舒展地躺入沙发里,伸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烟盒跟火机,同时朝着厨房喊一声:“菲姨,泡杯茶来。”

    菲姨出来应声好的,却见婉晴小姐还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真是傻女,风少爷这明明是在暗示她,可是她却不懂其中意思,真是令人着急。

    梁霁风手指夹着点燃的烟吞云吐雾,尼古丁刺激着脑神经,令他愈发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做点什么。

    近些时日,他各地各国的忙碌周转,惊险和刺激不断,超负荷的工作量和应付各种状况,早已令他浑身疲乏不堪。

    在没有见到她之前还好,从没觉得如此难捱过。

    从看见她那一晚开始,心中的波涛暗涌就已经快要止不住,体内犹如洪水猛兽在推波助澜,总要找个时间冲破一切束缚地释放天性。

    与彼得那帮人的纠缠,本就已经一团泥泞不堪,撕破脸是早晚的事。

    庄园那晚,老丁对小兔的调戏是踩了他心底不能触碰的底线。

    索性与其直接开火对线,哪怕被人取笑为一个不值得的小东西。

    其实对方才是真正主谋,精心设置了一场鸿门宴,十面埋伏等他自投罗网,转手投名状背刺。

    本就是一场恶战,今日不做往后还是要面对,只不过,这下将自己彻底暴露在外,彼得的逃脱将会给他往后埋下隐患,这是他担心所在。

    梁霁风抽完两口烟,掸了掸烟灰,瞧见婉晴依旧站在旁边没动。

    抬眸朝着端茶过来的菲姨埋怨:“菲姨,是不是梁雅妍在这里的日子带坏了梁婉晴?怎么越来越不听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个男人又开始给人安罪名了。

    婉晴闻言心中开始慌乱,生怕因为自己又连累阿妍姐姐。

    鼓足勇气与恶人对峙:“不,不是的,阿妍姐姐才没有教坏我,阿妍姐姐是英雄……”

    “你还挺知道维护别人的,什么英雄狗熊的,忘了昨天是谁救了你?”

    梁霁风冷哼一声,并不满意她这般夸赞别人,哪怕对象是他的姐姐。

    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昨晚抱他倒是抱得紧,原来她也知道怕死啊。

    男人嘛难免英雄情结,他当然很喜欢小兔需要他的那种感觉,但是现在这种用完就丢的感觉令他很不爽。

    婉晴哑然失声,昨天的确是他救了自己,可是那些人还不是他自己招惹回来的。

    菲姨见二人之间刚刚那点温存即将荡然无存,立马小声提醒婉晴:

    “晴晴,菲姨送你上楼洗澡吧,风少爷多日奔波,一定累了,待他提完神,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和风少爷说嘛。”

    婉晴并不知道这洗澡的含义,她少不知事,哪里能想到更深一层,他或者是嫌弃自己喝了酒有味?

    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想要求人办事,这点子要求算得了什么,反正她也爱干净,所以回了房间重新洗澡。

    洗好澡还刷了牙,确认没有酒气之后才作罢。

    等她拿着风筒在全身镜前将头发吹到半干时,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梁霁风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蓝色浴袍,头发蓬松软趴,浑身透着干爽清新,明显是洗过澡后的表现。

    婉晴意识到了什么,小脸本就绯红,这会儿变得更烫,浑身僵硬地站直身子,心脏如擂鼓般敲击,手中的风筒热风还在往下呼呼吹拂,吹起了地毯的一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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