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婉晴声音呜咽,脑子一片混沌,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让人知道梁霁风的丑恶嘴脸。警察看着小姑娘一身疲态,嗓子都是哑的,身上还沾染着鲜血,精神状态一定是有问题的。
于是他警惕地起身,对婉晴说:“小姑娘,你坐一会,我去打个电话。”
不出十分钟后,警察回来工位,手中拿了一瓶酸奶递给婉晴,“小姑娘,你这个案子我们这边不好受理的。”
婉晴不明白他的意思,继续念叨:“警察叔叔,求求你,这个人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他害死了我爸爸妈妈,侵吞我们家家产,现在还……”还企图侵犯她,这几个字她说不出口。
然而警察一直摇头,“要不你回去叫你的监护人一起来报案吧。”
婉晴还想说些什么,警察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不再理会婉晴。
婉晴失望地看一眼警署里面,想起吴建国说的话,突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于是她拿着手机起身,从警署出来,又开始拦计程车。
警署这边的年轻警察将头探出来看一眼婉晴后回道:“那个小姑娘离开了。”
婉晴重新打了一辆车,让司机送她去了另一间警署。
然而她还没有说完来意,那里的警察就说这个案子不能受理。
婉晴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受理,对方又含糊其辞说不出来原因,只说他们接到了地下赌场的举报电话,需要马上出警。
所以婉晴又没有机会坐下来跟人诉说。
可她仍旧不死心,她就不信所有警局都一样。
于是连续去了两三家,结果这结局还真是大同小异。
每个地方警局都说自己地盘上的待办事情堆积成山,这种案件至少要一年半载之后才能有进度。
婉晴当然不知道他们这样的态度是因为什么,但她感觉得出来自己很难报案成功。
可她依旧不死心,她想到父母就悲愤难当,她还有外公,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一直到了深夜十一点。
婉晴拖着疲惫身躯,忍住饥肠辘辘,决定要坚持到底。
当她进去最后一家警署时,发现里面正在关门,一个女警刚好从里面出来。
婉晴忙跑上去,拉住女警的手,气喘吁吁地说:“警察姐姐,我,我要报案……”
女警将婉晴上下打量一番,刚才手机上收到的信息里面的当事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孩。
于是她拉着婉晴,转身往外走。
婉晴不明所以,看着女警的脸问:“警察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
第119章
:认输吧
女警眼神凌厉,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圈。
接着将婉晴拉进一道冗长巷子口。
深夜时分,出行人车逐渐稀少,无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终于在一个幽静的地方停下。
女警弯腰,附在婉晴耳边说话:
“梁婉晴同学,你不要浪费力气了,这样做只会让你自己受伤的,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她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
婉晴闻言眼泪又哗啦啦往下。
一整天的折磨,早已令她精疲力竭。
肚子里更是粒米未进。
还碰了一晚上的壁,早就心力交瘁不已,仅凭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坚持着。
然而她终究年纪太小,又无依无靠。
经过那么多警署报案,所有人的反应令她绝望到快要窒息。
现在女警的话,俨然成了压垮她内心支撑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差点痛哭失声,突然反应过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女警,“警察姐姐,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警正欲开口,胸口口袋里的对讲机响起:“阿玉阿玉,菠萝街48号有嫌疑人出没,请立即知会相关兄弟单位……”
女警立马按下对讲机低声回道:“收到,收到。”
随后抽出纸巾递给婉晴,眼带光芒,话语里带着力道:
“梁婉晴,别哭,想想你的亲人,至少你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相信总有一天可以为他们讨回公道。”
婉晴这下从女警的话里听出来几分不同,她倏地瞪大眼看着女警,“姐姐,你……”
女警警惕地伸出食指压在她唇上摇头,飒爽的英姿,眉宇里的坚定,令婉晴感到了些许心安。
女警随手拿出自己的记录本和笔,快速写上一排字,撕下那张纸塞进她手心里。
并轻声说:“听话,先回去他身边,尽量保护好自己。”
女警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婉晴展开手心里的纸张,上面写着:“吴组长让你先按兵不动,任重道远,必须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婉晴立即明白了,这应该是吴建国叔叔安排的人。
原来吴叔叔没有放弃,这是在暗示自己,她并不是孤军奋战。
既然如此,婉晴也没什么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
可是她该去哪里?
难道还要回去那个魔鬼的家?等着他来侵犯自己?
不行,她不能回去。
一想到满身鲜血笑着发疯的梁霁风,婉晴内心就有一万个理由抵触。
婉晴思索着该联系谁,最终翻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汪静瑜。
可是才一点进通讯录,手机便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了机。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婉晴才一回头,便被一股浓烈酒气熏得睁不开。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秃顶老男人,色眯眯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瞅准时机就朝她扑了上来。
男人把她逼进墙角,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圈禁在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见她衣衫不整,还带着血迹,想着也不是什么好货。
男人满脸淫荡的笑着,露出两排恶心黄牙:“小妹妹,出来站街啊,一晚上多少钱?”
婉晴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害怕得连连摇头,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男人瞧得出她细皮嫩肉,又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深吸一口她发顶香气,愈发心花怒放:“小妹妹你好香啊,操起来一定很爽吧……”
接着朝她伸出三根手指:“三百?”
婉晴仍旧不明白他的意思,纯粹只是害怕,可她嗓子已经哑了说不出话来,使劲地摇头。
男人又多加两根手指:“五百?”
婉晴瑟缩着脖子继续摇头。
男人皱眉啧了一声,将她上下打量一番,随后伸手要去扯她的衬衣。
“操,跟我装清纯是吧?站街女都是一百两百,我看你嫩才多加了钱,你少不识好歹,五百,做不做?”
婉晴护住胸口奋力摇头,“不要,我不要……”
“不要?跟我故意装纯情玩欲擒故纵游戏啊?纯不纯我一试便知,不如让我先来试试看……”
男人边说边低头下来,准备亲她。
婉晴双手抵住他醉意熏熏恶臭的脸,使劲推他。
然而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手腕被男人轻易捉住,整个人都要被他腾空抱起来。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风驰电掣而至,悄无声息停在他们身边。
车后座的门瞬间打开。
男人颀长挺拔的黑色身影顷刻间从车里下来。
一道黑影闪现,直接朝骚扰婉晴的醉汉奔来。
婉晴还在跟醉汉拉扯中。
便听见“哐当”的一声,像是什么敲击着骨头断裂发出的声音。
接着醉汉头顶有黑红鲜血直往下淌。
他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整个人朝婉晴倒了下来。
婉晴吓得哇哇大叫。
不过还没有触及婉晴,那人便被男人拎小鸡一般。
整个从后颈提起,随后甩出几米远的距离。
醉汉跌落在地板上时带动了旁边的铝合金垃圾桶。
静谧的深巷里发出霹雳乓啷一阵巨响。
惊得躲在垃圾桶里偷吃的野猫们,喵呜惨叫着接连窜出跑远。
面对如此突发状况,婉晴吓得紧捂着嘴,大声喘息都不敢。
抬眸间瞧见了站在对面的男人。
他两道目光灼灼如火,正盯着她看。
不是梁霁风是谁?
梁霁风一身黑色,站在路灯下显得有几分肃穆,单手执着一根棒球棍,静静地看着她。
婉晴浑身血液凝固,双目圆瞪地望着男人,胸口起起伏伏。
她浑身酸软无力,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才从一个危险中逃脱,却又马上要陷入另一个更厉害的魔鬼手中。
本能的求生欲望令她连滚带爬地起身想要逃跑。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瘦弱的身影从眼前跑走,不紧不慢地收起手里的棒球棍。
扯了扯唇,轻嗤一声:“小东西,真有骨气啊,等着,哥哥慢慢跟你磨。”
婉晴奋力冲向对面马路。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炽白路灯下拉长晃动。
还来不及站稳,脚下一软,噗通一声,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隐在暗处的马耀东准备去抱人,却被梁霁风抢了先。
婉晴被人从地上腾空抱起。
四肢和头发垂落在空中摇曳,跟破布娃娃似的,无声又无息。
他垂睫盯着她看。
微微浮肿的惨白小脸上双眼紧闭,仍旧倔强地皱眉啜泣,带着他齿痕的粉白侧颈在晦暗光线中若隐若现。
此情此景与他第一次在衡南一中校门见她时如此类似。
明明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兔,却硬要这样倔。
他低头,亲吻她带着泪痕的冰凉颊畔,像是怜爱地伸手轻轻抚摸,传递着唇瓣和指腹上的热量,眸色幽暗中带着缱绻的温柔。
“小傻子,认输吧,我跟你说过的,你知不知道真相结果都没有区别和改变,挣扎后一样没差不是吗?何必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力气,脑子用在学习上没什么不好,用在不对的地方就是浪费,跟我犟只会令你自取其辱,待在我身边会苦了你不成吗?”
婉晴不想听他的话,却又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内心酸涩不已,眼泪不断往外溢出。
是啊,他多么伟大又虔诚,对她施舍着世间难得的爱心善意。
给她住豪宅坐豪车,在家有菲佣保姆伺候,出行有保镖随行。
做他的女人能吃遍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珠宝钻石享之不尽。
她不愿意接受就是她有眼无珠和不知好歹。
可她根本不需要这些的啊。
她只想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日三餐的平淡生活也足矣。
眼前这个人十恶不赦,活生生扼取了自己宝贵的东西。
竟然还要反过来以慈善家的身份对她予以施舍,甚至不知廉耻地想要侵占自己,她怎能甘心?
梁霁风亲吻她的眼睫,舔舐她的泪水,粗粝舌尖划过她的耳廓,令她无法避免地敏感颤抖,却又更加恶心地痛恨着自己。
“乖乖,我们回家去。”
他温柔地伏在她耳边呢喃低语。
第120章
:惦记你
婉晴生理性地反感到想吐,他怎么能这么恶心?
睁开眼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求你别说这个字,真让我反胃,我的家早就被你毁了!”
她气若游丝,却又咬牙切齿的吐出话语,瞪着他幽深如潭的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要窥探出他的心虚,分明是死不瞑目的抗议。
身子却无力地倚在他胸口上,四肢垂落,丝毫不反抗的模样,像极了一条放在案板上待人宰割的鱼。
他只是勾唇轻笑,丝毫不在乎她的嘲讽。
毕竟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岂能成为轻易受道德感绑架之人。
他目标明确,目的明显,杀伐果断中丝毫不会手软,更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内疚后悔。
浓稠夜色里。
他抱着她进了他的座驾。
那辆象征他身份的劳斯莱斯高贵又大气。
欢庆女神车标背后的故事令人动容,那也不过是有钱的富二代刻意美化杜撰自己与失足女的邂逅故事,感动的只有世人,从来不是当事人自己。
车身瓦光锃亮,车内富丽堂皇,后座宽敞舒适如床。
然后却跟他人一样冷酷无情。
车速稳定前行着,甚至刻意经过她刚才一路上想要报案的那些警署。
婉晴透过玻璃,看着那些忙碌的穿制服的人,泪水止不住地淌下。
像是说给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这个世界总有报应一说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梁霁风,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我会等到那一天,一定要看你遭了报应我才会安心。”
男人侧目看着她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