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女孩仍旧不知自己被欺,嫣红唇角的湿润,颊畔晕染的红霞,引得他幽暗黑眸里波涛暗涌,神色久久晦暗不明。喉咙的干涩得以稍微地解渴,理智的回归却又令他眉心紧蹙。
自己这他妈做的是人事吗?简直禽兽不如啊!
婉晴又翻了个身,十分信任地往他怀里钻,小手枕在颊畔,呼吸细细朝着他的胸膛,睡得一脸恬静又温柔。
梁霁风身子僵硬着,简直不敢呼吸,一动不动地保持原状,神色讳莫如深,如此拧巴到天明。
柴火燃烬之时,婉晴的体温已经高到浑身抽搐惊厥起来。
梁霁风摇晃着她虚弱的身子,喊她无数次都无法清醒。
唇角发白,已经干燥到起皮,这是盗汗导致严重脱水所致。
男人放下她后,跑出山洞寻找水源,可是这哪里有可饮之水。
不敢跑远,又找不到解救之法,没有办法,只能寻找其他出路。
返回山洞,将她拉起想背着出去。
可是婉晴没有意识,软若无骨的身子绵软滑腻,双手连攀上他后背都无力,根本无法完成。
梁霁风只好将她打横抱在怀里,就着荆棘丛林,深一脚浅一脚地,淋着雨水走出山林,终于上了一条山路。
路上依旧迷雾层叠,根本找不到活人一个。
梁霁风心中焦灼也暗骂手下那帮无能,不知不觉间抱着女孩跑了好几公里,不远处的民宅有昏黄灯光和公鸡打鸣声。
梁霁风终于长舒一口气,垂眸看一眼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孩,快步朝着民宅走去……
婉晴醒来时是在午后的医院。
满目惨白的灯光和白墙,刺得她眼睛里一片雾白看不清景象。
消毒水味刺鼻却令人清醒。
她努力地眨巴着眼睛。
“晴晴,晴晴……”
温柔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抬手想揉眼睛,被温暖柔软的手掌握住,“欸,不要乱动,小心针管,我帮你敷一敷眼睛会好受点。”
一身白大褂的魏敏芝将热毛巾敷上她的眼皮轻轻擦拭,一边拉开她缠着纱布,扎着针管正在输液的左手。
“小魏阿姨,我,我怎么来了医院?”
热毛巾的温度令婉晴心情平复下来,熟悉的声音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魏敏芝揭开婉晴眼皮上的毛巾,随手递给一旁侯着的护工,复又捉住女孩同样缠着纱布的右手轻轻揉捏着。
“是霁风,你哥哥带着你,光着膀子跑了十几里地才找到一户人家打了急救电话,晴晴啊,高烧四十度啊,你这一躺又是两天过去了,以后好了咱们还是多加锻炼锻炼。”
魏敏芝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当她接到梁霁风满是戾气的电话,让她赶紧安排人手从市人民医院接走梁婉晴的时候。
她当时就有点火大想要开口骂人。
霁风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胡闹?婉晴离上次高烧不过半月有余,这又是怎么把人弄得晕倒了。
等她随同救护车火急火燎赶到时,才发现是自己冤枉了梁霁风。
只见那平日里玉树临风,满身矜贵的少爷,人满眼血丝,下巴上布满了青胡渣,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也能看出来一身伤痕,右手还打着绷带,估计是折了,着实有些狼狈。
梁霁风见到她就开口警告:“小魏医生,今天看到的情况可别大嘴巴告诉你家男人。”
魏敏芝知道这混小子是怕他受伤这事传到梁奶奶那里吓到老人家,算他还是有点子良心的。
可魏敏芝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他事情真相。
梁霁风犹豫半秒,简单阐述了一下事情经过,重点是交代期间婉晴的身体情况,做了个汇报。
虽语气轻松,可魏敏芝又不是三岁小孩,深知其中利害,忍不住咋舌:“所以,你的车子抛锚掉下悬崖,你们临时跳车自救的?你,没伤到其他地方吧?”
她当然知道梁霁风的车子不可能会轻易抛锚,但是梁霁风不肯跟她多说的话自然也是问不出的。
“不过是小伤而已,这边人多口杂,你把婉晴带去你们医院好生照顾就行,其他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梁霁风眼神肯定,语气笃定中带着一丝戾气。
“所以你是不打算留院?听说你还中了马蜂毒……”魏敏芝难免地担忧。
“这算什么,更严重的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让奶奶知晓就好,婉晴醒来你告诉我一声。”
梁霁风丢下这话之后就被几个黑衣保镖簇拥着离开了医院。
魏敏芝将婉晴接回来私人医院住院部照顾着。
这已经是五一假期第五天,婉晴学校是重点,学习抓得紧,早就开学了,不过婉晴一如既往地请了假。
听完魏敏芝的话,婉晴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经历。
是啊,哥哥,梁霁风呢?
他为了救自己而受伤,还被马蜂王蛰了。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躺在山洞里之前,后面的便是一片混沌。
原来是他带着自己从那片潮湿阴冷的山洞里跑出来的。
“小魏医生,哥哥,他人呢?他还好吗?他骨折,还被毒马蜂蛰伤了……”
婉晴有些焦急地想要起身,她想确认一下梁霁风的安危。
“晴晴放心吧,他没事,他交代过等你醒来就让我打给他,你休息好了再回学校上课。”
魏敏芝出声安慰她,并拿出一个新手机递给她,“这是你哥的保镖送来的,用你原来的卡补办的。”
婉晴接过手机,里面的设置竟然跟她原来的一样,是哥哥帮她设置的吗?
婉晴当天入院后,鹤微知跟汪静瑜得到消息便第一时间赶回市区医院探望。
不过当时婉晴没有醒来。
他们也只能隔着玻璃远远观摩一眼便被驱逐离开。
只是令二人奇怪的是婉晴为何会跟梁霁风一起出事?
虽然梁霁风的车子已经被及时处理,消息也被压住没有外漏。
但是梁霁风也同时在医院还一身伤。
不过鹤微知还来不及弄清楚这件事的缘由。
便被他那怒气冲冲地赶来医院的亲爹鹤段林直接拎回了家。
当天,鹤微知的生日俨然变成了他的审判日。
第53章
:不能忍
鹤微知的爹鹤段林,这人本就是个大嗓门的糙汉。
部队退役回来后自己开了个安保公司单干。
跟梁霁风母亲那边沾着点亲,自然是受着梁霁风的庇护。
如今几乎充当起他的左膀右臂,专门帮他解决一些棘手的问题。
梁霁风这回出的事儿自然不小,鹤段林从马耀东电话里得知竟是自己那孽障儿子鹤微知扣女的起因。
自己家那小畜生居然还带着人上梁家的半山别墅里头野,又差点闹出人命来。
挂了电话的鹤段林直接掀桌子砸碗。
家里头特意请了米其林厨子做菜,七大姑八大姨的拿着红包礼品上门热热闹闹地等着开席,他也满心欢喜想给儿子好好过个生日。
这还过个鬼的生日,直接扬言要打断鹤微知的腿,让他不见天日好了。
吓得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鹤微知他妈肖慧莉自然是心疼宝贝儿子,况且儿子生日也是她的苦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求着男人放过儿子。
可鹤段林哪里能听得进去,说自己要不是靠表弟梁霁风哪里能有今天,鹤微知这个孽障分明就是要毁了他们老鹤家。
鹤家别墅从下午吵到晚上。
这都快半夜了,父子间仍旧横眉相对,对骂声不断,家中鸡飞狗跳一片混乱。
肖慧莉在外面呼天喊地让鹤段林住手,要打断儿子腿就先打死自己。
鹤微知趁机溜回自己房间反锁了门,拿出手机戴上耳麦,打开加速器跟人开局玩起了游戏。
鹤段林骂骂咧咧翻箱倒柜翻,发誓要找出当初打断那龟儿子腿的皮鞭。
鹤微知心中偷笑,那玩意早被他毁尸灭迹沉了海,老头子你就找到天亮去吧。
抬眼间瞧见隔壁别墅二楼有灯光亮起。
哟呵,今儿真是稀奇,表叔也回来这里住?
那是他表叔梁霁风的房子,可以说这里一整片都是他的,他们鹤家跟着沾光。
鹤微知收起手机拉开窗,熟门熟路从自己房间爬出来。
脚下一跃身子灵巧如猴,来到隔壁阁楼房顶,顺着柱子哧溜下去就能顺利翻进表叔家里,这事儿他熟得很,从初中开始就这么干。
这是梁霁风的一个落脚点。
他本人不常来住,倒是每天有人打扫,方便他随时过来。
这天他还真是回来了。
此时,梁霁风正在书房内跟马耀东、宋霆琛正谈论关于车子被人动手脚这回事。
梁霁风仰坐在书桌前的大班椅内。
左手夹着雪茄,吞云吐雾间难掩满脸戾气,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白色浴袍取代,右手胳膊上缠绕垫绷带也被他嫌碍事地扯了下来。
“风少爷,车子已经送到老谷那里检查过了,的确是被人动了手脚,估计是那天晚上趁人不备时所为,停车位置刚好是别墅区监控的盲区,所以这分明是提早密谋好的。”
马耀东站在书桌前,注视着虽挂了彩却依旧风华卓越的风少爷,将自己查到的情况汇报给他听。
梁霁风静静地吸一口雪茄,眉心深拧成一团,狭长的黑眸眯了眯,眼中射出阴鸷的寒光,“让阿海一个个拷问。”
马耀东点头,自是心领神会,“阿海那边已经将别墅上下,除了那几个学生以外的人全部关押起来,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老四,你这次回来的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啊,货物顺利上岸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会不会是……”
宋霆琛坐在梁霁风对面,手中摩挲着雪茄却没有点燃。
“老三,我可不是小孩玩过家家,圈子就那么大,要查的话总能轻易水落石出。”
梁霁风冷哼一声,口中溢出白烟缕缕,笼罩着他俊朗面庞,烟片后晦暗不明的神色令人生畏。
他心中自然有怀疑的对象,不过不着急,他要的是连根拔起,杀鸡儆猴嘛,毕竟连他都敢动,还差点连累了小兔,这可不能忍。
“既然知道你就收着点,不要太过锋芒毕露让人抓了小辫子。”
宋霆琛的话中规中矩带着点旁敲侧击,意思也是呼之欲出。
梁霁风让他来的目的自然是因为他的关系网在明,而自己的一些动作只能在暗。
宋霆琛能查到内部系统近期的动向,除了他梁霁风手上那批货物的出口,还有谁觊觎着自然一目了然。
而此时,鹤微知正潜伏在梁霁风书房的露台上,贴着耳朵偷听里面的人谈话。
虽然听不太懂,但他隐约觉得不简单。
“鹤微知,你要是再不出来的话,我就通知你老子过来了,家法伺候的工具我这里有的是,一套一套伺候你到天亮。”
十一点半,梁霁风在宋霆琛和马耀东起身离开后,转身朝着身后的露台吼了一嗓子。
外面的鹤微知闻声乖乖翻墙进来房间,满脸尴尬地看着偶像一样的表叔双眼直放光。
这男人虽然受了伤,还是照样吊炸天,丝毫看不出哪里有不方便的模样。
而且他跳车自救,还带着一个梁婉晴,这难道不是好莱坞动作大片?真是牛逼啊。
鹤微知对着梁霁风讨好地笑:“表叔,您这伤得不轻啊,还是少抽点烟吧。”
见男人没有动静,又忍不住多嘴:“表叔,您说是谁要害您呢?这么坏,对了,婉晴怎么会跟您一起下山啊?差点吓死我,您不知道她有多弱,要不是您在,估计小命……”
梁霁风拧着眉听着少年喋喋不休,一直默不作声。
直到带出婉晴二字,他重重吸一口雪茄,张口对着少年吐出浓浓白雾,抬眸睨向他。
那双沉黑眸隔着烟雾都能透出两道渗人寒光,令鹤微知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这事该你管吗?多用点心思在学习上才是正事,我跟你爸说过了,以后所有私人会所都会禁止你带人出现。”
鹤微知心中吃瘪,难免有些惋惜,自己这才在同学们面前耍一回威风就要被禁足他不服气。
不过更令他不爽的是,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表叔对他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令从小就敬仰他的少年自尊受挫有些难以消化。
血气方刚的年纪,脾气说来就来,终是忍不住还嘴辩解:
“表叔,您得讲讲道理,这事儿我是该给您道歉,不过那晚我不是已经跟您讲明了吗?再说了,那个梁婉晴她只是突发状况,是她自己没说一声就跑了,意外嘛,谁也不想……”
还准备往下说,梁霁风的手掌已经重重落在橡木书桌上,发出不小的声响,惊得楼下客厅里的佣人都打颤。
鹤微知更是脸色惨白,自觉地噤了声。
他绷直身子,挺直脊背,怯生生地望向男人。
第54章
:风少爷
只见梁霁风那只受伤的右手捏紧了拳头,面色阴鸷可怖。
随即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开口:
“怎么?还要跟我讲道理?她跑不是因为你吗?你把人亲了吓到她了知道吗?小姑娘家家的大清早就跑路,要不是我顺路载她,说不定也摔进山崖尸骨无存了。”
梁霁风见少年仍旧满脸不服,顿了顿吸一口雪茄,继续道:
“微知,泡妞不是这样搞的,不能太激进,要等时机成熟,等你自己能掌控大局的时候想怎么玩都行,你说你现在能干嘛,讲阔气是一时爽,万一出了人命,你负得起那个责任吗?”
男人说完又猛吸一口雪茄,这说教里头多少藏着点他的私心,甚至还有点无名怒火。
鹤微知虽然心中不畅,但也不得不点头认错,“知道了,表叔,我会跟梁婉晴道歉的,也会给她相应的赔偿。”
对梁霁风的话鹤微知自然不疑有他,只是觉得表叔今天稍稍有些反常,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死里逃生一场,谁叫他自己跑来撞枪口。
在他心目中,这个表叔不光武力值爆表,还是博学多才的学霸,能文能武,可比他自个的爹强多了。
在他的人生里,要不是有这位表叔树立榜样及时劝导他。
就他那原本的野路子心思,根本不会把学习当回事,更不可能成为衡南一中的学霸。
“赔偿就不用你操心了,你收好心思在学习上,别再去打扰人家就行了,你毕业就出国,跟人家根本不是一条路没必要纠缠,校园恋爱没几个能成功走到一起的。”
梁霁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然在少年面前充当起了人生导师,这分明是不希望梁婉晴跟眼前这毛头小子有所瓜葛。
鹤微知像泄了气的皮球,人家表叔说的都在理,本来就是自己理亏,如果还要继续纠缠梁婉晴的话指不定朋友都没得做,表叔这里他的落不到好。
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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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晴返校后利用课间主动跟老师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