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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走啊,姑奶奶,我求你,赶紧滚啊!”

    梁霁风沉黑的眸子涣散着聚焦,对着那团模糊的身影无奈地发出祈求。

    然而婉晴倔强得很,一边抽噎着,眼睛却紧盯着他的脸,就是不肯动。

    等他不再骂人时,她又慢慢凑近他,看他闭上了双眼,又吓得哭喊出声:“哥哥,不要,我不要你死!”

    “你……你……梁婉晴,你真她妈的有本事……老子今天死了也是被你气死的……”

    梁霁风真是怒火攻心了。

    脑袋像罩着千斤顶一般沉重,身子发麻发胀到逐渐失去知觉。

    他真的很想动手揍人,可浑身像是打了麻药似的被禁锢住,根本不受大脑指挥。

    这应该是他二十六年来最狼狈的时刻了吧。

    他是谁啊,梁四爷啊,他的人生里还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无力感十足过。

    他居然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求着她滚蛋。

    关键她还不听他的。

    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东西啊?她就是来惩罚自己的恶魔吧?真的是要气死他了!

    可是他再怎么强大也敌不过马蜂王毒液的强悍。

    这会儿,他已经眼前一片漆黑,双眼一翻,晕倒了。

    “哥哥,哥哥,你别睡着了……”

    婉晴双膝跪地,双手抱住他的头,哭喊着使劲摇晃他。

    可是梁霁风像是真的死了一样,毫无反应,任由她呼天喊地都无济于事。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梁霁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块浮木,漂浮在冰冷的海水上。

    偶尔被冲回岸边拍击着沙滩礁石。

    又再次被海水卷进更深更冷的海水中,不断地循环以往。

    最后他是被冷醒来的。

    窸窸窣窣的动静中,脑子里的意识恢复,逐渐清明起来,没有了开始的混沌。

    身体像是贴在一片平坦湿漉的地方,身子打摆子一样地抽动着,浑身冰冷。

    不过这他妈是在哪里?也不像是海里啊。

    他睁开眼,观察起四周。

    黑黢黢的一片。

    待他适应周围的漆黑后,视线变得明亮了些。

    不远处似乎有一圈氤氲不清的光亮,那应该是天亮的光。

    这才意识到原来是在山洞里面。

    可是他怎么进来这里了?明明记得那时候还在外面的崖边。

    梁霁风刚想要坐起身来。

    却感觉身下涌过一丝涩痛,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软绵绵的,温温热热,还很湿滑。

    低头间却瞧见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乌黑的小脑袋贴着自己,手中拿着他的打火机,身子匍匐在地上,小脸对着他的腹部。

    又是一点滑腻的触感,软绵绵的。

    她顶起膝盖,稍稍起身,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接着又俯身,小嘴吮上他的伤口。

    梁霁风感觉到蚊虫般的叮咬,涩涩的痛和痒蔓延开。

    妈的,这小东西到底在干嘛?居然在用嘴巴给他吸毒液?

    梁霁风的手举在半空,嘴巴张合间喉结微微滑动,却是无法出声。

    随着女孩的动作,他只觉浑身燥热发麻。

    也不知道是那毒液发作的原因,还是那张嘴的魔力所致。

    温热,湿滑,无法形容的感觉,像是果冻的触感,在他的皮肤上反反复复。

    透过那端手指间的打火机光亮,可以瞧见她那张小脸的轮廓,额上布满细小汗珠泛着晶莹的光,几缕发丝凌乱黏腻在粉红颊畔,透明泛粉的耳尖,侧颈上有淌下去的汗水。

    胸口一点曲线不断地起伏,白色T恤透光,领口中能瞧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胸衣。

    是那种最普通保守的白色背心款式,根本谈不上美观,可是却莫名令他悸动得口干舌燥起来。

    真是要了命,她这哪是在帮他,分明是在……

    婉晴被人猝不及防地推开。

    手中的东西捉不住地跑走,火机灭了。

    双手撑住地面,忍住膝盖和手掌被砂石研磨破的伤口疼痛。

    舔舐唇角时,口中还有男人身上汗渍和血液的咸,又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

    快速支起身子,朝着已经坐起的身来的男人靠近。

    男人后背的洞口射进来微微光亮,将他的面孔隐匿于暗色之中。

    依旧冷峻阴鸷,但已然是睁开眼睛醒来了。

    婉晴不由欣喜地笑,小手抚上他的手臂,跪姿朝他,在他两腿之间,扬起小脸凑近他的面容,惊喜出声:“哥哥,你醒了,太好了!”

    光线正对着她,梁霁风看得清楚她的脸,犹如天使般的笑,尤其那双水润黑眸里还带着耀眼的光,叫他看得有些移不开视线。

    手臂贴上微微一点温度,她俯身靠近时的领口正对着自己,雪白脖颈以下有种魔力吸引着他。

    他蹙眉甩手,更用力地推开她,收起两条长腿交叠,横亘在她前面,与她保持距离。

    分明是有些恼羞成怒地喑哑呵斥:“你他妈离我远点!”

    第49章

    :谁教的

    对于梁霁风的怒吼,婉晴自然有些惊吓。

    她咬紧嘴唇,怯怯地看着男人发怒的面容。

    但她脑中还算清晰理智。

    她看百科书本上说过,人被毒马蜂蛰了以后容易产生错觉,神志不清,发癫发狂,甚至动手打人这些症状实属正常,不及时就医的情况下还可能死人的。

    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是没办法吗?毕竟是为了救自己而受的伤,不过幸好他没有死。

    婉晴再次起身走到梁霁风面前,想要伸手探他额头。

    男人拧着眉狠狠睨她,不爽地啧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她。

    其实是因为他有了羞耻的反应,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居然还要扑上来,他怕自己忍不住就朝她动了手。

    “梁婉晴,我晕过去多久了?”

    沉默片刻后,梁霁风出声发问。

    婉晴又走近,捉起他的左手腕,细长手指在他腕上的钻石表盘上摩挲,擦掉上面的模糊汽水。

    对着光亮辨别,瞧着指针报时:“哥哥你晕过去的时候是十一点三刻,现在是十二点三十五分,你总共晕过去五十分钟有余……”

    男人眉心深拧,深深叹一口气,抽回自己的手来,冷冷道:“是谁教你的?”

    婉晴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什,什么,谁教的?”

    “用嘴巴吸毒液,谁教你这样做的?是想陪着别人一起死吗?你好歹是个高中生了吧,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

    男人心中难抑的火气化成了责骂,还带着些许无奈。

    婉晴面对男人的厉色责怪,小脸涨到通红,乖乖地抱住双膝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一声不吭地承受他的批评教育。

    心想着,即使真的会有事,那会儿的她也管不了那么多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自己眼前死去,死马当成活马医也要试一试的,万一就有用呢?

    梁霁风从她手中夺过来火机,擦亮火苗后环顾四周。

    地上有几根腐朽木头和灌木杂草堆放着。

    不过上面湿湿的,像是淋过雨水,看起来是从外面临时捡来准备生火用的。

    “下雨了?”他疑惑地问她。

    “嗯,就有一会会……”

    “你怎么把我弄进来的?”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很。

    婉晴看着男人的脸色顿时心生畏惧,以为他在怪自己将他拖在地上令他没有面子。

    毕竟他堂堂一个老总,多丢脸啊。

    梁霁风看她这样就没来由地生气,又怒斥一声:“我问你话呢?”

    婉晴战战兢兢,抬眸对视上男人沉黑如潭的眼睛。

    不由咬了咬唇,嗫嗫嚅嚅地嗯了一声,“就,就,那样拉进来的……”

    那会儿的梁霁风已经完全晕了过去,本就雾气沉沉的天变得愈发阴沉,还伴随着闷雷滚滚。

    婉晴当时六神无主,内心焦灼万分,却也知道需要想办法避雨才行。

    于是她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将梁霁风从悬崖边一点点地挪进山洞里面。

    好在老天眷顾,一直到她完成后才开始下雨。

    婉晴虽身娇体弱,却也从书本和手机上看过野外生存的技巧。

    考虑到人体失温,又暂时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自救是必须的。

    所以在安顿好梁霁风后她根本来不及歇息。

    又在山洞附近寻找起可以生火的杂草灌木,趁着雨大之前捡来几根放着,之后就开始帮他处理伤口。

    男人缓缓起身,走到洞口。

    拨开被水冲刷过的杂草荆棘,穿过一段水洼堆积凹凸不平的窄路,到达他晕过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他拧着眉心深吸一口气,又走回了山洞。

    女孩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看向他。

    一身白衣白裤已然弄得脏兮兮,身材单薄如纸。

    白净的脸颊上纵然染着泥土杂质却有着遮掩不住的秀丽,黑漉漉的眼睛清澈如水扑闪着,却不出一声地看着他。

    胆小、善良、文静、内向、乖巧,这些也许就是她身上的品质。

    却偏又是他最不屑的东西,那是没用的东西,是优柔寡断的小家子气。

    他一脸凝重的表情看着她良久,内心却早已波涛暗涌般不平静。

    倏地,他朝她扑了过来,铁钳般的大手捉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吓了婉晴一跳。

    梁霁风摊开女孩的掌心,看着那白嫩手掌磨破皮后血肉模糊的样子,心口顿时一阵阻塞,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她这么弱小一个孩子,力气没一点,动不动就病倒,胆子更是小的可怜。

    她明明是怕得要死的,却不想着逃跑,还一心想着救自己,也没有哭得昏天暗地起不来。

    而是将自己这个堂堂一米九的大男人,一步步从几十米远的地方挪进来山洞里面。

    这期间她究竟花费了多少力气和精力?就算成年人都难以承受吧?

    她居然还知道会下雨,特意捡柴来生火。

    关键她还用嘴巴给自己清毒液,丝毫不知道顾忌,更是没考虑后果。

    真是个小傻子,怎么会这么傻。

    这哪里是林雅燕的女儿?他真怀疑自己弄错了人。

    梁霁风喉结微微滚动着,静静看着女孩。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呼吸交错,而他思绪纷乱。

    婉晴动了动手腕,要抽开自己的手。

    梁霁风松开了她。

    外面淅淅沥沥又下起了雨,伴着几声雷响。

    山间温度本就低,还潮湿阴冷。

    婉晴身子有些打颤,梁霁风还光着膀子,自然是冷的。

    “会不会生火?”梁霁风的嗓音柔和了下来,问她。

    婉晴咬住唇摇摇头,她刚才已经试过了,没办法点燃所以才放弃的。

    梁霁风轻笑一声,随即蹲下身子,用左手将那堆木棒搭在一起,留出一个空心位置。

    一边打着火机,一边说:

    “那你看着哥哥怎么生的,以后……”

    本来还想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改口,“以后不许随便出门,外面有多危险知不知道?”

    婉晴双手抱膝,蹲在他对面看着他。

    本来听他说的好好的,看他手中变戏法似的,将那些木头堆叠成一个城堡模样,哪知他话锋突然一变,又开始教训人。

    真是阴晴不定,又开始发癫了吗?

    “听到没有?梁婉晴。”

    见她愣怔没有反应,蹲地的男人停下动作抬眸看她。

    他夹住垂落的右臂,只有左手能灵活自如的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却又像个严肃的家长说教,让人无法顶嘴。

    婉晴两排浓密睫羽轻轻煽动,心中愧疚不已,乖乖点头,“听到了。”

    第50章

    :定心丸

    由于木柴比较生湿,火生的很慢。

    烟雾缭绕间熏得人眼睛直流泪,兄妹二人的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梁霁风趴在地上吹气,强大的肺活量终于令木头慢慢燃起。

    洞内被橘黄火光照亮,逐渐有了一丝暖意。

    “哥哥,我再去弄点木头进来吧。”

    婉晴看看周边,没有多余的柴禾,这样下去很快就会烧完,到时候他们又会陷入冰冷的世界,于是起身准备出去寻点木头来。

    “你就待在原地,我去找。”

    梁霁风不由心中窝火,伸手扼住她的细白手腕将她扯回来,令她待在原地烤火。

    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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