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阿东,新和医院今年是不是打算扩建?”梁霁风薄唇轻启,白雾四窜,消弭于暮色里。
眯起的狭长黑眸,睨向不远处的奔驰。
他看过表的,那对男女上车五分钟后,车子才亮起尾灯缓缓驶出。
五分钟,足够做很多的事,这方面他可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手指间把玩的打火机发出啪嗒的频率和声音逐渐加快加重。
马耀东又如上次一样,临时接到接机电话。
火急火燎赶去机场接上一脸阴云的风少爷。
来经百年艺术馆门口就瞧见了婉晴小姐那一幕。
这位爷心里憋着的怒火估计已经呼之欲出,没下去直接挥拳抢人已经算是收敛。
现在这出口的话果然很梁四爷,眦睚必报啊。
“对的,风少爷,霍院长申请了,还在待批准。”
马耀东虽说是保镖兼司机,但跟随梁霁风多年,有关于风云集团关系网内的大小事,他不会不清楚。
“嗯,那就扼杀了吧,另外把给A大那批实验器材也撤了,什么水平,这样的博士也跑出来忽悠小姑娘。”
梁霁风说完,食指轻弹,指间烟蒂飞远,收回的手旋即进入裤兜摸出手机解锁。
马耀东心中暗道人家追求漂亮女孩也无可厚非,无非是不长眼抢了您梁四爷的而已。
真是冤家,霍家两父子都受累。
不过想归想,他怎敢吃里扒外,点头说好,匆忙拿出手机准备打给总助。
霍祁南带着婉晴来到商业街一家港式酒楼。
他听郭婷说过婉晴口味清淡,钟爱港式早茶,尤其水晶虾饺。
本来上次约她校门口那家,结果她病倒入院,今天倒也算是如愿。
殷勤地帮婉晴开车门。
金童玉女的组合自然引人注目。
进了包厢,才一坐定。
婉晴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忙拿出来看,是梁霁风。
手指不由一颤,按到了挂断。
搞不懂这男人又有什么事,终究不敢反抗。
跟霍祁南说要去回个电话,起身往洗手间走。
不等她回拨,梁霁风再次打了过来。
婉晴深呼吸后小心翼翼接起:“喂,哥哥,你找我?”
第21章
:在车里
“在哪?”
梁霁风的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什么情绪,却透着渗人气场。
“我,我跟室友逛了街,正准备回家。”
婉晴站在盥洗室门口,脑中过了一遍措辞,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家里有人跟梁霁风报信,如果说在家里自是瞒不过去,况且她说的也有一半是事实,的确是室友合伙骗自己出来的。
“逛街?逛到洗手间里来了?”男人的冷笑声响起。
婉晴以为出现幻听,那声音明明在听筒里,怎么变成了身后?
回头的瞬间,她呼吸骤停,整张脸霎时惨白如霜。
梁霁风立在她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黑色长款大衣包裹着本就高大的身材,站在几乎与之平齐的头顶灯下,整张脸神色晦暗,犹如压顶的泰山气势将人碾压。
婉晴的心跳漏了几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手指微微颤栗着保持接电话的姿势,被揭穿谎言的不知所措暴露无遗。
“……哥……哥哥,我,我……”
梁霁风八风不动,缓缓收起手机,唇角似噙着一丝笑。
沉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红唇翕动,哥哥哥,哥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儿,抬脚转身便走。
晚晴反应过来,手机胡乱地塞进包里,完全来不及跟霍祁南道别,匆忙跑出茶餐厅。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尾气管透着一缕白烟。
后座左侧窗伸出一只手臂,指间新燃起的烟正升起青丝袅袅,车牌那串连号数字七年前她便熟记于心。
婉晴小跑至右侧门,弯腰看向驾驶室。
马耀东朝她微微颔首:“婉晴小姐新年好!”
婉晴礼貌地点头:“阿东叔新年好!”
昨儿才见过面。
然,今天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
婉晴伸手拉开车门,迟疑半秒后抬脚上车。
梁霁风的气息裹着烟草味,填充整个车厢,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呼吸,以及每个细胞里。
大冷的天,她却感觉汗流浃背。
攥拳咬唇抬眸怯怯望向他。
男人侧脸朝窗外,吸一口不过肺的烟,弹出零星火花。
没等她屁股落座,遒劲手掌已然夺了她的腕,用力一扯,趁她倒下之际,顺势掐住她腰肢,顺延而上,另一手掌住她后脑,低头狠狠吻住她的唇。
天旋地转的窒息感大约过了两分钟。
“阿东,就近找个酒店。”
梁霁风边强势虐夺,边带着喘沉声吩咐。
没有让升起隔板,他自己也没有按开关,马耀东自然不敢自作主张,只是应声好,专心目视前方小心翼翼开车,丝毫不敢往后视镜内偷瞄半眼。
只是小姑娘可怜又有些勾人的嘤咛声不断,分明被欺负得快要哭了。
唉,这也是个倔的,不知道张嘴求个饶,风少爷向来霸道,没轻没重的,大过年的,真是造孽!
心想着,脚下油门不由加大,方向盘打转,迅速超了几台车直奔主题。
车停的瞬间,婉晴才觉身上的重量消失。
来不及反应,便被男人摔门的声音惊到发抖。
霍祁南的围巾被丢在脚垫碾了几回,身上衣物被他搅得凌乱不堪。
婉晴手指哆哆嗦嗦扣了几次,怎么也对不上胸衣后面的搭扣。
男人已经下去好几分钟,不耐烦地敲她车窗。
他单手插兜,大衣搭在臂弯,站在车门边。
西装革履,看起来没有丝毫褶皱,仿佛刚才车内的兵荒马乱不关他的事。
多好的伪装啊,简直就是斯文败类。
其实骨子里的狠与邪,在那双沉黑的眼中时常可窥。
婉晴抬眼瞧见酒店惹眼的霓虹招牌。
这里离她学校不远,步行仅两公里。
之前听室友说过常有同校熟人开房,一不小心就会见光。
内心顿感慌张,抵触又害怕:“梁……梁霁风,能不能不要在这里?”
男人挑眉低笑出声,指间转动着火机,分明就是故意为之,“那要在哪里?在车里好不好?”
语气温和得像是与她商量,实则扼住她命脉,不给她退缩的余地。
不是没被他在车里弄过。
精力充沛如他,毫无节制,疯狂一整晚,第二天照样可以早起晨练,处理一天公事,不受任何影响。
而她就要因此顶着满身淤痕,回家休息几天才能恢复元气后返校。
室友们都觉得她没必要住校,毕竟三天两头夜不归宿,更别提请假旷课随机模式,她能顺利毕业都是万幸。
婉晴慌张夺门而出,生怕晚了他会变卦。
二人分明是有过关系的男女,却像是偷情,一前一后错开。
马耀东已经办理好入住,梁霁风进入大堂就接到他递过来的房卡。
梁霁风腿长,脚步快到像奔跑,婉晴环抱住松垮的衣衫,生怕后背的带子露怯,小跑着才能跟上。
电梯门开,他回头冷眼睨她,暗示的十分明显。
她马不停蹄地进入,乌发散落的小脑袋低垂,盯着光可鉴人的地砖,如擂鼓的心跳做贼一样。
锃亮的黑皮鞋正对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饿狼。
逼仄幽静的轿厢承载着复杂情绪。
轻晃着人心直往上升。
本就稀薄的空气,凝固如冰。
第22章
:七年了
梁霁风的情绪和戾气很重。
无疑他是在生气。
婉晴怎会不知他在生气。
可她也不是块木头,是有感情的人。
她又不是奴隶,更何况自己到底有什么做错了,为何要这样任他摆布像个罪人一样?
婉晴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配合他,卑躬屈膝,让她做什么都不反抗,已经卑微到了尘埃,就是为了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他手里的顺毛乖小兔。
不就是出了一趟门,值得他这般风尘仆仆赶回来教训自己吗?
他分明是自己气不顺,找自己岔,难道是因为他未婚妻不能满足他的癖好?
毕竟他这人也是挺重欲的,平常对她的要求多花样又不少。
曲珊珊终究是千金大小姐,配合度肯定不如自己高,估计是玩的不高兴,所以才会这般急切找自己发泄的。
想归想,婉晴自是不敢做出实际反抗的。
对啊,梁婉晴,你就是梁霁风养的一只宠物罢了。
就连名字都随他改了,你还有什么自尊可言?
这么些年,不论身心,都如同一块橡皮泥,一直任由他搓圆捏扁。
自己本来就是这么怂啊。
婉晴在心中默默地痛骂了自己好几十遍小怂包。
吱吱声响在耳畔。
房门被刷开的瞬间,就像拉开帷幕的大戏即将上演。
婉晴轻易地被他炙热的手掌拎住后颈,随着重大力道带进房间。
她手上的包包由他随手摘下,不知丢到了哪里,发出啪嗒一声,手机、粉饼、笔记本等物件撒了一地。
房门像是得罪了他一样,砸得震耳欲聋,似乎整面墙都在颤,也不怕被别人投诉。
婉晴知道,即使有人投诉他也不可能因此停止,或许更加助兴上头。
也是,他梁霁风怕什么,鼎鼎有名的梁四爷,从来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婉晴记得宋霆琛曾经偷偷告诉她一件事。
说梁霁风刚进高中一个月就名震四方。
不仅收服了原本欺负人的高年级,更是吓得周边学校不敢来他们学校追女生。
因为有人造校花的黄谣,害得那女孩哭哭啼啼一节课。
梁霁风气不过,直接揪出那造谣的人跟他约架。
在教学楼天台,随手操起铁棍就往人脑袋砸,把人打到躺在医院昏迷几天几夜醒不来,自己因此差点进了少管所。
被打那男孩家也算个精英家庭,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有头面,不过跟梁家比起来就相差甚远。
但是伤者为大,又是他挑的事。
少爷惹了祸,自然是梁奶奶出面,找了金牌律师,结合梁霁风京都的伯伯旁敲侧击,花了钱私了此事,最终那家人举家搬迁去了另一座城市才算落定。
宋霆琛说,在梁霁风的人生字典里,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就算是自己不要,也不能落到人家手里。
梁霁风分明就是因为自己跟霍祁南在一起占有欲作祟罢了。
他像是要让全世界知道他在这里欺负她,让别人看清楚她这个表面清纯的白富美,原来只不过是他养的金丝雀。
婉晴怔忡间,被重大力道推搡揉搓。
梁霁风身上的束缚已然解除,呛呛落地的金属声响后欺身覆上。
宽松外套轻松分离,羊毛裙摆比旗袍更易拉扯,不费吹灰之力便已坦诚相对。
婉晴根本缓不过来,已经被他一路推着,边走边进港入巷。
他鬓边汗珠顺延往下,汇聚于滑动的喉结,滴落她绯红颊畔,融入泪水,染过那颗红痣,洇湿了白色床褥。
十指纠缠于头顶,散落的乌发黏上侧脸,她闭眼别过脸不看他。
牙关紧阖,嵌入唇间的痛感觉不出,依然难掩呜咽。
破碎和挣扎愈发激起他内心暴戾,唇齿碰撞,啃噬掠夺,令她承受进犯,正视他的怒意。
“梁婉晴,我看你就不配得到一点好脸色,你是不是忘了你那远在他国不得入境的初恋情人?”
婉晴被他灼热的气息和温度烫得厉害。
双肩在他身下无法自控地颤抖。
然而他的话更是令她心中惊雷,心脏疼到分崩离析。
那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甚至都不敢叫出声来。
而他却轻易戳开她内心深处的那道伤疤。
七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