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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她差点儿叫出声来,死死咬住嘴角。

    视觉的?缺失,迫使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这一回,她不但又感受到了萦绕腕间的?濡湿清凉,还能听见那清凉之间,浅浅的?水声……嗅到他身上因为滚烫热度而再掩藏不住的?淡淡迦南香气……

    洛溦如遭电流击中,浑身紧绷,再顾不得自己声音听上去何等羞耻:

    “你……你先放开我……”

    “求你了……”

    卫延抬起头?,盯着女孩脸上逐渐被?泪水染湿的?腰带,想象着下面那双眼睛的?模样。

    氤氲湿润,濡嫣宛转,哀求涟涟。

    就如同,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那样。

    年少时,初识此间欲l念,夜里?梦里?,全都是她。

    第一次梦见时,污了床榻,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她。

    他怎么可以……

    会想做跟那人同样的?一种事?

    ,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种,逼得他母亲宁可去死的?事。

    他那么的?厌恶着让他变得如此的?女孩,那么的?避之不及,可偏生,还是中了她的?毒。

    推不开,舍不掉,忘不了。

    哪怕时至今日,明知道她不想要他,明知道她心里?想着别人,他都还是会想起她,梦见她。

    她怎么,就能这么的?可恶?

    既然不想要他,为何偏要给他念想,让他自以为是地尝过被?人爱着的?滋味,如蛆附骨似的?,再也?放不下了。

    卫延的?唇,再次贴去了她腕间,不自觉地用?了力。

    洛溦求告无门,也?终于意识过来,他就是故意的?。

    存了心的?,要让她难受。

    他怎么,就能这么坏?

    把她当傻子似的?戏弄。

    身体发?抖,泣不成声,意识抽离,又忍不住……恨他恨得清晰。

    因为不是那人,因为披着匪贼的?皮,就能肆无忌惮、无所?顾忌地欺负她,是吗?

    他既要做匪贼,她又何需怕他?

    洛溦再次挣扎起来,手被?压制得牢牢的?,可腿还能动?,恍惚间记起他腰间有伤,不管不顾就曲起膝,狠狠撞去。

    但绵软的?身子,又哪能使得出什么力气,与其?说是撞,倒更像是夹了一下。

    手腕间的?水声,骤然停歇下来。

    继而那点清凉的?濡意,缓缓撤了去,淡淡的?迦南香,也?离得远了。

    洛溦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能得一口喘息似的?,张着嘴,用?力呼吸。

    卫延俯身看着嫣唇微启的?少女,脑中的?嗡鸣声,仍旧持续不绝。

    她蒙着眼,脱水的?鱼一般喘息着,攫住了他视线的?唇,红透了,润着水光。

    总是……想被?他狠狠地堵住。

    那里?面软软的?舌尖,也?曾抵在他的?指间,让他想起那场惝恍迷离的?舞,还有梦里?他与她做过的?许多事。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骨血都是脏的?。

    背德,蔑伦。

    她反正,都不会要他。

    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现在,又不是沈逍。

    他只是她嘴里?的?淫贼。

    那便,做个淫贼好了。

    卫延伸出手,摁向洛溦曲在自己腰侧的?膝,压下。

    洛溦感觉到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腕,连忙抬手,去掀眼睛上的?蒙巾,可卫延却?又顺手抽了她腰间帛带,一下子缚住了她的?腕。

    紧接着,手被?推过头?顶,一点清凉,滑过面颊,停在了她的?唇边。

    洛溦心脏急跳,张口欲呼,却?又怕一开口,便是上次那般被?攻城掠地。

    她脑中轰然,陡然意识到什么。

    又赶忙掐断了那样的?念头?。

    根本,不敢再想。

    停在她唇边的?那点清凉,似在等待着什么。

    许久,见她不语,又沿着她的?下巴,一路掠下,脖颈,肩窝,再往下……

    洛溦再承受不住。

    残存的?一点理智,也?顷然崩裂,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都不再管了。

    是他,逼她的?。

    她颤着声开口,泪水簌簌:

    “你是想对我……做圣上对长?公主做过的?事吗?”

    第

    96

    章

    卫延的动作,

    遽然停了下来。

    榻帐之内,一时安静的杳无声息,只有女?孩低低的泣声,纠绞着男子骤然压抑的喘息。

    洛溦蒙着眼,

    什么?也看不见,

    却似乎能感受到卫延身上绷紧的冷凝与?微颤。

    他?一直看着她。

    浑身的血液凝固,

    像是随时会碎裂开一般。

    然而开口时,语气平静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周旌略,跟你说什么?了?”

    她既来给他?解毒,必然是周旌略对她解释过什么?,但那人胆子再大,也必不会敢提这样的事。,尽在晋江文学城

    洛溦只想?逃离,抑着抽泣,扭动手腕:

    “你先放开我,我就?告诉你!”

    她指尖好不容易勾住了系带的结,正要试着解开,却被他?俯身t?攥了住。

    迦南淡香的烫热气息又靠近过来,

    暗哑的声音响在耳畔,“先回答我的问题。”

    洛溦被激出一阵战栗。

    她知?道,

    自?己惹到他?了。

    谁都不会愿意让母亲遭遇过的那种事被人知?晓,甚至当作笑谈。

    但这,

    是他?逼她的。

    他?自?己要做匪贼,

    要行淫贼之事,既然是匪贼,就?没?理由?为长公主的事发火,

    不是吗?

    被他?逼得承受不住,抽着气,

    逃躲不过。

    “不……不是周旌略,是十四年前?有栖山教的贼寇潜入过渭山行宫,见到了……见到了那些事,我便是听那贼寇说的!”

    洛溦别?开脸,挣脱着手,竭力跟他?拉开距离。

    这一回,卫延没?有再摁住她,由?着女?孩的手从自?己掌心?滑了出去。

    四周空气,再次变得安静凝固。

    洛溦默默喘着气,委屈羞愤的同时,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隔得许久,觉得声音那么?颤了,轻声开口道:

    “那贼寇其实?……并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圣上,只以为是个寻常武官,所以也不曾传出去,污了长公主的名,所以你……”

    说到此处,又随即抿住了唇,不再往下。

    卫延静静望着洛溦。

    视线,落在她紧紧抿起的唇上,一瞬不瞬。

    这是……

    在可怜他?吗?

    怕他?觉得难堪?

    他?伸出手,修长手指抚上女?孩的脖颈,收拢,指节沿着她雪腻的肤,轻轻摩挲一瞬。

    指下的皮肤,立刻变得火烫起来,女?孩刚刚抑止住的抽气声又急促起来,微启着唇,委屈干涸如同急着想?吃糖的孩子。

    他?牵了下嘴角,溢满苦涩轻嘲。

    明?明?自?己也都快碎了,还想?着可怜他??

    可他?……

    生来不就?是该让人觉得可鄙可怜吗?

    卫延缓缓松开了手。

    洛溦终于透过气来,扭头偏去一边,大口地呼吸着。

    身边的迦南香气淡散了去,床榻边沿仿佛传来什么?动静,又一瞬归于平寂。

    洛溦感觉勾着系带的手指重获了自?由?,忙摸索着解开了结,扯松,腾出手来,然后一把拉下了蒙在眼睛上的腰带,挣扎着撑起身。

    榻帐外,卫延已大步走到了门前?,拉开了屋门。

    屋外飘扬的雪蜂拥卷入,扑洒到他?身上。

    雪风鼓起男子身上一袭寻常素布的衣袍,皆因?裹着主人的一副好身躯,亦显得神姿仙彻,如圭如璋。

    洛溦撑起了身,手伸到了帐帘上,握着帘缘,却迟迟不敢掀开。

    卫延出了屋,关了门。

    洛溦这才如缓过一口气般的,靠回到身后的软垫上,眼泪簌簌直下。

    身体,一直还有些打颤,后来渐渐冷却平复,没?有人再乱触碰,也就?不再那么?难受了。

    腕间?的伤口,被他?拿腰带绑过,却反倒因?此止住了血。

    洛溦拥过裘被,靠着软枕,将伤口举到外面,另一只手拭着眼泪。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伤心?什么?,又或者……更多的是害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复杂,心?口沉甸甸的。

    积累的疲惫侵袭全身,哭过的眼皮很快变得沉重,不知?不觉的,人拥着裘被,沉入了睡梦。

    梦境里,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长公主府。

    屏风外,那个漂亮小哥哥正低头盯着手里的东西,长久的默不作声。

    就?在她等啊等,等得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终于从藏身的屏风后走出去的那一刻,小哥哥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案上,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厚重大砚台,狠狠砸了上去。

    飞溅的碎砾,击到了她的小脸上。

    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又慢慢睁开,看见地上散落的白?色小碎片,忙蹲下捡起一块大点儿的。

    好像是……

    什么?白?玉器物的碎粒。

    她抬起眼,见男孩握着砚台的手还紧攥着,另一只手浸满了血,压着一个白?玉的圈环。

    他?也正朝她望来,目光因?为被窥破了秘密而戒备凝冷,黑曜石般的幽沉。

    她记得那个白?玉环,是男孩姨母拿给他?的,说是他?母亲的遗物,从前?日日戴在身上的。环原本有两?个,连在一起,所以叫连心?环,可有意思了。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只在男孩流血的手上,心?都拧疼了,趴到案边不停地给他?伤口吹气,仰头问道:

    “疼不疼啊,沈哥哥?”

    洛溦的意识,在梦境中浮浮沉沉。

    过了不知?多久,掀开眼皮,恍惚看见阿兰坐在自?己身边。

    见她醒来,阿兰激动地端了杯水过来喂她喝下,又跑出了屋去跟人禀报,待再回来时,手里端着碗药:

    “宋姑娘喝药吧!我们卧龙涧的大夫也跟来了,说你没?什么?大碍,喝了药再休息会儿就?好!”

    洛溦还有些迷迷糊糊,就?着阿兰的手喝完药,又被按回躺下,再次睡了过去。

    次日彻底清醒时,已是快傍晚的时间?。

    洛溦下了榻,虽觉身体还有些虚,但精神已好了很多,洗了澡,换上阿兰带来的衣物,坐到窗前?梳挽头发。

    阿兰一边帮忙整理衣物,一边禁不住讶道:

    “姑娘流了好多汗,床榻都湿了,幸好没?着凉!”

    洛溦想?起昨日自?己与?那人衣衫湿透、紧贴在一起的情?形,抬手挽发的动作,一瞬僵硬。

    阿兰不知?洛溦所思,以为她够不着,走过来,拿起案上的簪子帮她绾发。

    “这簪子真好看啊。”

    阿兰摸了摸玉簪的簪头,问洛溦:“这个是栀子花吧?”

    洛溦从铜镜里盯着阿兰,目光又移向自?己发髻间?的簪子,半晌,怔忡着慢慢反应过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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