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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雷万春点点头,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遇到什么事了?能跟我说吗?”于琴没有离开,而是看着雷万春,缓缓询问道。

    她不常过问丈夫在工作中的事情,免得会影响到他的判断,但是,她看得出来,雷万春今天似乎是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也许,说出来,她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但是,雷万春倾诉一下后,可以不这么压抑。

    雷万春点了点头,便将此刻遇到的情况,悉数告知了于琴。

    “这倒确实是麻烦,一边是老领导和官场惯例,另一边则是生命尊严。”于琴跟着雷万春,自然也是有政治敏感性的,听到这些话后,眉头也是微微皱起,沉吟一下后,缓缓道:“老雷,遵循你内心的真实想法来吧,你觉得怎么样做才是对,那就怎么来。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和闪闪都无条件支持你!”

    “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事,你被退居二线,那也没关系,我还盼着这样,到时候,咱们就有时间能到处走走看看,说不定,还能一起出国去闪闪的学校看看,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雷万春听着这话,哑然失笑:“你倒是看得开,盼着我退居二线,不像别人家的老婆,只盼着老公上进。”

    说话时,雷万春虽是打趣的语气,但眼神中却多了些温情。

    正因为于琴不是官迷,所以,他在官场上做许多事情,才少了掣肘,至少不会因为做坚持原则的事情,导致家庭内部不和。

    “上进有什么用,你又不往家里搬金山银山,又不帮我办私事,当再大的官有什么用。我现在啊,心里就两件事,想着退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还有啊,就是想着咱们家闪闪的终身大事。”

    于琴笑眯眯的打趣一句,然后想到这里,忽然向雷万春道:“对了,我今天问了闪闪,说小安觉得,还是等闪闪毕业之后再讨论他们两个的事情才合适。我今天想了想,你说小安这孩子是不是担心他要是和闪闪在一起了,你再往前走一步,别人说他搞裙带关系,要避嫌,影响他进步啊?”

    “你想多了,安江不是那种人,可能就是觉得咱们家闪闪的年纪还小,心理上也不成熟,希望以后再认真谈这件事情。”雷万春摆了摆手,笑道,但目光深处却有些感慨。

    于琴不知道缘由,但他如何能不知道安江这么说的原因。

    安江这么做,是不希望伤害到雷闪闪,所以故意往后拖延了一下时间。

    而且,于琴所说的,其实他也考虑到了,不仅如此,现在提起来,他还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安江是贺家的外孙,而他则是贺老爷子一手安排下的暗子,属于贺家外部力量的领军者。

    其实,他是不适合与贺家有太多牵连的,这样的话,会吸引到太多人投来的目光。

    尤其是在贺思建即将更进一步的情况下。

    这样的话,和贺家扯上干系,会影响到他日后的仕途。

    “倒也是,其实我是希望小安和闪闪在一起的,这俩孩子,真是般配,小安那孩子,我也喜欢。都怨你,让我享不到福就算了,连孩子们在一起的路,都要被你给拦了……”而在这时,于琴埋怨了雷万春几句,紧跟着,有些担忧道:“你让小安去浔阳,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504章

    二次爆炸

    “这孩子机灵,而且我让老李给他安排了身份信息,不会有什么事。”

    雷万春笑着摆了摆手,道。

    “你啊,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些人要是真敢瞒下这么大的事情,可想而知,他们做起事情来是有多疯狂,保不齐就会干出来什么不要命的事情。”于琴听到这话,瞪了雷万春一眼,道:“还是再安排安排,看能不能让什么人过去帮着点儿他,不然的话,万一出什么事,你就等着姑娘跟你拼命吧!”

    雷万春闻言,目光微凛,点了点头,当即,他拿起手机,便给李潜江拨了个电话过去,待到接通后,沉声道:“老李,你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够去浔阳帮帮安江的?”

    “好,那我来安排一下,让前段时间调到省特警大队的一个丫头过去!这丫头的身手很厉害,而且是安江手底下那个开发区的派出所所长的女儿,人也能够信得过。等等出发,明天一早应该就能到浔阳了。”李潜江闻声,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让安江一个人去浔阳,如果出点什么问题,有些不大放心。

    至于人选方面,他考虑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前段时间从天元县特警大队调到省特警大队的李青萍过去。

    李青萍是李国平的女儿,忠诚上自然是信得过的。

    而且,李青萍的业务能力很强,虽然是个女孩儿,可是擒拿格斗在大队里还是能拿第一,而且枪械射击也都是数一数二,不仅如此,李青萍之前还帮过安江几个忙,两个人也算熟悉,算是个很恰当的人选。

    雷万春闻声,这才舒了口气,点点头,笑道:“希望我们两个的准备都是多余的。”

    “那臭小子很机灵,不会出什么事,程度过去送东西回来,说看到那小猢狲吓了一大跳,几乎没认出来是他。”李潜江哈哈笑着道。

    “这小子,鬼心眼子是真多。”雷万春闻声,嘴角也浮起了一抹笑容,挂断了电话,但眼底却是有些遗憾流露。

    对于安江,他还是很欣赏的。

    如果这个小家伙不能成为他的女婿,老实说,那真的是一件很让人遗憾的事情。

    “好了,不想了,安心等臭小子的消息。也许,只是我们虚惊一场,浔阳那边管控的那么严,是担心有人会恶意抹黑城市形象,制造谣言也未可知。”

    下一刻,雷万春摆摆手,向于琴笑道:“走吧,回去休息。”

    夫妻俩便牵着手,去了楼上的卧室。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安江从小宾馆起床后,走出门,目光朝四周转悠一圈,便进了远处一家还算热闹的早餐店,然后要了碗牛肉面,一屉小笼包,坐在那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一边吃,他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闲谈。

    矿区这边,大多都是工人,这些人彼此之间也都相熟,昨天的事情,自然就是今天吃饭是高谈阔论时的谈资,或许,他能从这些家伙的话里,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昨天这里抖的那两下,家里东西没掉下来砸坏吧?”

    果不其然,很快,便有人一边吃饭,一边向身边人询问道。

    “怎么没事,第一回抖的时候还好,没啥问题,第二回抖得厉害,酒柜里放着的酒都给摔地上了,存了十来年呢,奶奶个熊,也不知道给不给补钱。”

    一语落下,旁边便有人满脸不爽的嘟囔道。

    【抖了两下?第二次比第一次的情况还厉害?!】

    安江闻声,目光倏然一凛,心中瞬间波澜起伏,手心都浮起了一层冷汗。

    他是理工科出身,很清楚透水事故是矿井内的地下水突然涌出所造成的,而这样的事故,正常情况下,大多数突水事件都是不可能造成矿震的。

    可按照现在吃早饭这些人的说法,昨天为民煤矿不仅出现了两次矿震,甚至,第二次矿震比第一次还要更严重。

    而矿震,大多数时候是由瓦斯爆炸所引发的。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连矿难的事故原因,都极有可能是假的?!

    而且,更令安江有些迷惘的是,正常情况下,矿井的瓦斯爆炸,都是第一次更为严重,因为这个时候瓦斯浓度更高。

    二次爆炸则是在爆炸源附近形成的半真空状态的低压区内发生的,这个时候瓦斯浓度积聚并未达到爆炸浓度,在冲击波导致沉积煤尘均匀分散开来时,形成了新的爆炸物,产生的二次爆炸。

    二次爆炸的能量,远远没有第一次严重。

    可这边的情况,却是二次爆炸比一次爆炸还要更强,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我怎么感觉,抖的第二回那下,那种动静,不像是瓦斯啊?”

    想到此处,安江目光微动,佯做不经意般,向说话的两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你也这么觉得是吧?我也觉得是这样,那动静,不一样!”

    “第二回比第一回猛,我在矿区待了这么久,也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邪门事。”

    一声落下,正在交谈的那俩人立刻看着安江,点点头,给出了相同的看法。

    【轰!】

    一瞬间,安江觉得自己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第二次爆炸,如果不是瓦斯的话,那会是什么?!

    丧心病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丧心病狂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那些人的所作所为,应该说罪不可恕、天理难容!

    “你们说,这回估计一个人赔多少钱?”

    安江强行定了定神,然后继续佯做好奇的样子,道。

    “估计还是老规矩,一家一百个吧!”很快,便有人回答道。

    “不一定,这回情况不一样,我估计可能会多点儿。”一语落下,立刻有人给出了反对的回答。

    安江不再说话,低下头默默吃面,但他紧紧握着筷子的手,此刻都在忍不住微微颤抖,盯着碗里面条的眼珠子上密布着的血丝,比碗里的红油还红。

    一家一百个,毋庸置疑,便是一家一百万的意思。

    矿井上,人活着升井,自然不可能赔偿这么多。

    虽然世人都说,生命重如泰山,可实际上,很多时候,生命也是有价格的。

    活着上来的,会给一些补偿,可是,补不了一百万这么多,别说是打对折了,就连打骨折都不太现实,顶天了,也就是给个几万块钱意思意思。

    一百万这个数字!

    是只有出了石破天惊的大事,只有当人命落在井下时,才能值这么多钱!

    也只有这样的数字,才能堵住生者的嘴,让他们不会将真相道出。

    报道里,义正辞严的说什么抢救得当,从井下升上来的是一场救援奇迹!

    可事实上,井下埋葬着的,不止有黑色的煤炭,不止有砂石土尘,更多的是血腥,是罪恶!

    第505章

    让他永远留在浔阳

    畜牲!

    禽兽!

    王八蛋!

    安江握着筷子的手,森白骨节高高迸起,眼底布满了血红,虽然在努力克制,但咬着面条的后槽牙还是在嘎嘣嘎嘣响。

    他不敢想象,如果他推测为真的话,那么,井下当时是什么场景,当时在井下的那些,心中又该是有多么的绝望。

    他更不敢想象,此时此刻,在他双脚踩踏之地的下面,又是藏着怎样的血腥和罪恶。

    “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是不是?”

    就在这时,早餐店的门口忽然被掀开,一股冷风呼地刮了进来,寒意森冷彻骨,叫人不寒而栗。

    安江余光扫去,目光所及,赫然看到,早餐店门口出现了几个彪形大汉。

    而这几人的出现,让场内瞬间陷入了静默中。

    所有人不约而同,尽数停下了交谈,开始往嘴里扒拉着面条。

    偌大的早餐店,此时此刻,竟是只剩下了吸溜面条的声音。

    “老板,来一碗牛肉面,再打二两黄酒!”

    紧跟着,彪形大汉一屁股坐了下来,冲老板勾勾手指头,淡淡道。

    老板闻声,慌忙下面,然后端到他们面前,又打了黄酒端过去。

    彪形大汉拿筷子拨了两下面条后,便将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不满的怒喝道:“你这卖的是什么狗屁面,牛肉都馊了,你闻不出来吗?!”

    “飞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给您重做。”老板立刻慌了,跑到对方跟前,点头哈腰的连连赔着不是。

    “重做?肉馊了,你做个屁!”飞哥冷哼一声,向老板冷冷道:“关店,歇业!”

    老板闻声,错愕看着飞哥,满脸惊恐,可看着对方森冷的眼睛,只能老老实实的点头称是,然后朝周围众人连连作揖道歉:“各位,真不好意思,我今天做的牛肉有问题,先关店了,各位改天再来。”

    说到最后时,老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和哽咽。

    周围的食客们尽皆沉默,敢怒但不敢言,只能纷纷起身,向门外走去。

    安江胸腔中如有一团烈火在汹涌滚荡,让他都有一种冲动,想要抓着面碗,二话不说,扣在这个叫做飞哥的家伙的脑袋上。

    可是,他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个飞哥,不过是喽啰手下的喽啰罢了。

    如果因为这么个小小的杂碎泄露了自己的身份,那就真的是破坏了计划。

    当即,他默默起身,将飞哥的长相记在脑海里之后,便跟着一众食客,向门外走去。

    【呼……】

    走出早餐店后,安江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清晨的冷冽空气。

    可是,那种带着焦炭气味的气息,非但没让他灭掉胸腔中涌动的火焰,反倒是让这火焰变得愈发汹涌。

    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脸,然后向宾馆走去,准备退房,然后想办法离开浔阳,折返江城。

    但安江没注意到的是,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子里,驾驶座上正扭头和一名中年人交谈着的程涛,忽然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程涛余光扫到安江后,一开始并未在意,但下一刻,他便又向着安江深深看了眼。

    【安江!】

    【这个黄毛,真的是安江!】

    一眼扫过,程涛瞬间判断出了安江的身份。

    他恨安江入骨,早已将这张脸烙印在了脑海最深处,甚至,在他家里的床头,还放着一张安江的照片,每天早晚,他都要盯着看上一会儿。

    虽然安江染了黄色头发,而且打了耳钉,可是,那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还是让他瞬间确认了安江的身份。

    【轰!】

    判断出安江身份的刹那,程涛瞬间觉得脑袋快要炸开了,抬起手,指着安江,向身边的中年人沉声道:“耿老板,那个家伙叫安江,是雷万春的嫡系,这家伙突然跑来浔阳,还打扮成这个样子,绝对来者不善!快问问你手下的人,他刚刚在那边干什么了,有没有打听到什么不该打听到的东西?!”

    耿启强闻声,当即拿起手机,迅速拨了个号码打给飞哥,沉声道:“陈飞,刚刚早餐店里面那个黄毛打听什么事情了没有?早餐店里的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没有?!”

    “他们说矿区抖了两回,而且,说了一下一个人赔多少钱!”陈飞急忙给出答案,然后小心翼翼道:“强哥,那家伙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要不要我带几个人,把他扣下来?!”

    “找人盯着他!但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我通知!”耿启强闻言,眼底立刻掠过一抹阴霾,沉声一句,迅速挂断电话,然后转头看着程涛,沉声道出刚刚早餐店里的交谈内容后,目光阴冷道:“程总,事情有些麻烦了!这家伙,可能已经猜到了矿区的一些事情!麻烦你回避一下,我要联系下老板,问问他怎么处理。”

    “好。”程涛不假思索点头,迅速推门下车。

    与此同时,耿启强升上车窗,拿起手机,迅速拨出一个号码,毕恭毕敬的讲了起来。

    程涛站在车外,看着耿启强那毕恭毕敬,连连点头称是的模样,一颗心已是悬到了嗓子眼。

    这一刻,他有些惊慌,但也有些兴奋。

    惊慌的是,安江这家伙猜到了一些内情,一旦消息走漏,到时候,肯定要出大事,而且必然是石破天惊的大事,只怕他也要卷入这场洪流漩涡之中,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等待着他的是什么,哪怕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

    最坏的结果,说不定是安江这家伙要以一己之力,将他们程家的一家三口,送进阴曹地府的送进阴曹地府,送进牢狱的送进牢狱。

    至于兴奋,原因很简单。

    因为安江这次惹上的人,不是他,而是一股极为强大且恐怖的势力。

    他虽然来浔阳的时间很短,可是,已经感觉到了这些人的势力是有多可怕。

    同样的,他更发现,这些人做事的肆无忌惮和狠辣程度,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视人命如草芥。

    这句话,放在那些人所做的事情上,绝对是再恰当也不过。

    矿井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甚至,连他听到那些人做出的决定时,整个人都有些傻了,汗水瞬间浸透了衣服,甚至,裤裆里都有些湿濡。

    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

    应该说是疯狂才对!

    这些人,为了利益,那么疯狂的事情都敢做,那么,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这些人所不敢做的?!

    安江所要做的事情,是将这些人赶尽杀绝,那么,被逼入绝境的这些人会做什么?

    用脚趾头去想,都绝对能够想得到。

    困兽犹斗!

    更何况,这头困兽还拥有着锋锐无比的獠牙和利爪!

    这个时候,困兽必然要拼了命的挣扎和撕咬,就算安江身份特殊,有些来历,可是,说不得也会变成路边的草芥,被撕咬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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