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雷闪闪慌忙捂着脑袋跑到于琴身边,捂着脑袋,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道:“妈,你看看爸,人家刚到家,他就开始动手打人了。”“你爸还舍得打疼你啊?”于琴自然不吃雷闪闪这一套,笑骂一声,抱着雷闪闪,看了又看,更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两口,眼里噙着泪道:“我的小心肝,可算回来了。”
雷闪闪见状,也是有些动容,依偎在于琴怀里,也抹起了眼泪。
“好了,难得一家人聚齐,这么开心的日子,哭什么?走,回家。”雷万春看着这一幕,鼻子也是有些微微发酸,将口袋摸出车钥匙抛给安江,道:“安江,开车回家,给臭丫头接风洗尘。”
安江微笑点头,抓住车钥匙,从于琴手里接过行李提着,众人到停车场上车,驶出机场,直奔湖畔小筑。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湖畔小筑,这里毗邻天灵湖,虽在市中心,却闹中取静,空气清新,正是省委和省府主要领导的居所。
雷万春居住的二号院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楼,虽带着一些岁月痕迹,布置的却分外典雅别致。
一行人走进家门时,保姆早已将饭菜备好,众人便在宽敞明亮的餐厅内,享用了一顿极富江城特色的午餐。
席间,雷万春心情极好,极少喝酒的他竟是破天荒和安江连饮了几杯,微黑的面庞都有些发红。
雷闪闪则是笑吟吟的腻在于琴身边,不时在她耳畔悄悄低语几声,然后母女两人便将目光投落在安江身上,嘀嘀咕咕的笑了起来。
“闪闪,你在说我什么坏话?”安江看着这一幕,满肚子疑惑,不由得想知道两人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雷闪闪娇哼一声,不满道:“小安子,本姑娘是那种告状精吗?人家在说你的好话呢,狗咬吕洞宾,好心没好报……”
“什么小安子不小安子的,安江现在都已经工作了,也是一地领导,被人听去像什么样子?而且他年龄也比你大,以后改口叫他哥哥。”雷万春放下筷子,看着雷闪闪训斥道。
安江闻言,立刻含笑向雷闪闪看去。
俩人从小到大都一直这么打打闹闹的,虽然情同兄妹,但雷闪闪还真没叫过他哥哥。
“好好好,我叫他安大主任可以了吧?”雷闪闪冲雷万春吐了吐舌头,然后向安江道:“安大主任,卑职给你汇报一下,我在跟你敬爱的于阿姨说,我在国外的时候,你经常打电话关心我的学习生活,怎么样,这下满意了吧?”
“小同志很不错,我看好你。”安江知道雷闪闪就是这样的性格,轻笑着点点头,然后打趣道:“闪闪,我看你这次回来很不一样,留了长发,还学了化妆,是不是在外面谈恋爱了?”
【唰!】
安江一语落下,雷万春和于琴紧张的目光立刻投落到了雷闪闪的身上。
“闪闪,可不能跟那些老外在一起玩,你那些同学的照片我都见过,一个个跟妖魔鬼怪一样!要找男朋友也要找咱们华夏人,而且得先让你爸和我把把关,知道吗?”尤其是于琴,更是紧张兮兮的看着雷闪闪,叮嘱道。
她是真怕家里这个小魔女冷不丁的带回来个高鼻梁蓝眼睛的老外。
“妈,你想什么呢,追我的人倒是一大把,可我都瞧不上他们,一群歪瓜裂枣。”雷闪闪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于琴这才放下心来,眉开眼笑道:“妈知道,咱们家闪闪是个心气高的好孩子。”
雷万春虽然没说话,可也明显松了口气。
虽说他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之说,只希望女儿能够找个情投意合且对她好的人,可是,心里也不希望女儿跟老外在一起。
而且如果雷闪闪真找个老外男朋友,只怕对他的下一步要产生些影响。
“再说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跟他们在一起干什么。”而在这时,雷闪闪眨巴眨巴眼睛,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吟吟道。
于琴闻声,立刻瞪大了眼睛,诧异看着雷闪闪,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谁?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雷万春也是疑惑看着雷闪闪。
虽然他们和雷闪闪联系的少,可对女儿的终身大事也很关注,怎么一点儿口风都没听到过。
“不告诉你们。”雷闪闪笑嘻嘻道。
“你这丫头……”于琴无奈一声,然后望着安江,道:“小安,你知道吗?”
“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安江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雷闪闪。
他也不知道雷闪闪竟是有了喜欢的人。
【嗯?】
但看到雷闪闪直勾勾看着自己,似笑非笑,满带着热切,黑白分明,如秋水点寒星般的双眸,安江神情便不由得微微一怔,心底咯噔一声。
难不成,雷闪闪喜欢的人竟然是他吗?
可是,他还真没从这个小魔女身上察觉到这种情丝。
“闪闪,到底是谁啊?”而在这时,于琴看着雷闪闪,又急声追问道。
雷闪闪笑嘻嘻的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我说着玩呢,我在学校天天忙得要死,课业繁重,哪有功夫喜欢人,有时间也都躺床上睡觉了。”
“臭丫头,就知道拿我们寻开心。”于琴瞪了雷闪闪一眼,笑骂道。
雷闪闪也不说话,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但脚却在桌子底下用力蹬了安江一脚。
安江吃痛,却也只能强撑着不动声色。
这一脚,着实是有些莫名其妙,但却让他心中对刚刚的猜测愈发怀疑起来!
小插曲过后,几人也吃完了饭,于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拖着雷闪闪去了房间里盘问。
“安江,跟我去书房一趟。”
雷万春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后,向安江缓缓道,语调有些肃穆。
安江闻声,心中一凛,当即点头,跟着雷万春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约莫四十来平方的样子,靠着侧墙处,是一个大青花瓷瓮,里面放着一卷卷书法作品,宽大的暗红色办公桌上,放着一盏铜质台灯,插着一簇铅笔及签字笔,还有一本翻开的《资治通鉴》,上面密布着红蓝铅笔笔记,可见主人是个爱书之人。
雷万春在办公桌旁坐下后,从抽屉摸出一包大中华,丢给安江一根,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一口后,沉声道:“最近工作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难处?”
“一切都好。谢谢雷叔关心。”安江点燃烟后,温声道。
“你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做得不错。”雷万春点了点头,目光锐利的看着安江的双眼,缓缓道:“现在看来,你当初的坚持是对的,猪圈岂生千里马,花盆难栽万年松,自己蹚出来的路,才更踏实,未来也才能走地更长远。当然,能在基层做出成绩虽然不易,也很可喜,但是长久待在基层,人的眼界难免会变窄变近,适当的时候,还是要登高望远,到时候,不要再拒绝我。”
“好。”安江自然知道这是雷万春的肺腑之言,在为他做长远计量,当即点头称是,但目光还是有些闪烁。
“你啊,脾气太硬,嘴上说好,心里好不好,谁也猜不透。闪闪是臭丫头,你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雷万春掸了掸烟灰,笑骂一句后,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知道,你不愿离开,归根结底,还是你的心里有心结,放不下你父母的事情。”
安江低下头,沉默不言,但手却已是将烟蒂捏地发扁,手背上的骨节高高迸起。
正如雷万春所言,父母的事情,是他的心结,是他心里最难过的坎儿。
这件事情若无眉目,莫说是来江城,便是去京城,他也要考虑再三。
尤其是今日看到雷闪闪和雷万春、于琴一家三口团聚,他虽然开心,可心脏也还是一阵阵的隐隐作痛。
若是他的父母也还健在,他这次回江城,岂不是也能一家团聚,得享天伦之乐。
“你啊……”雷万春看着安江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烟头摁熄在烟灰缸后,靠在办公椅上,闭眼沉默少许后,缓缓睁开双眼,直视安江双眼,一字一顿缓缓道:
“你父母的事情,我这边有些眉目了。长杰查到,王春雨在自杀之前,用酒店的座机和外面打过一个电话……”
第180章
沉冤
“谁?”
“是谁?”
雷万春一语落下,安江腾地便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雷万春,额头青筋迸起,五指紧捏成拳,一幅要跟人拼命般的架势,情绪激动的追问连连,哪怕是手上烟灰散落满腿也恍若未觉。
他父亲当初之所以选择以死自证青白,是因为卷入到了华中省一场涉及数十亿国有资产流失的风暴中。
准确的说,当时担任着华中省国资委党委书记的父亲,直接步入了风暴的正中心。
不仅如此,无形之中,更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悄然摆布着一切,让所有的证据全都指向了本是无辜者,甚至一直在推动将事件彻查到底的父亲身上,让父亲百口难辩,有苦难言,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最终,父亲在办公室中割断手腕,以鲜血写下了一个斗大的【冤】字后,便以死明志。
父亲以死明志的举动,引起了巨大的震荡,父亲的至交好友,时任淮南省副省长的雷万春,以及时任华中省公安厅副厅长的李潜江,悲恸之下,手书万字长文,实名递交上层请求介入追查。
震荡下,京城来人成立了专案组进行彻查,在财产清点中,专案组发现父亲虽然一直担任要职,可留下的全部财产,只有十数万的存款以及一套八十来平方的小三房,甚至还有十年的房贷未曾还完。
这样的清廉,实在是无法不令人动容。
只是,迟来的真相挽回不了父亲的生命,也让母亲也因为这打击而一蹶不振,日渐消沉,最终追随父亲的脚步而去。
而那起国有资产流失的风暴,最终也因为证据链条不足而被迫中断调查,疑云仍在,更导致国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这些年来,父亲以鲜血书就的那个【冤】字,一直刻在安江的脑海中,叫他无法释怀,更一直在渴盼着有朝一日能找出真正的罪魁祸首,彻底为父亲洗刷掉身上的冤屈,在九泉之下瞑目。
所以,雷万春现在给出的这个信息,实在是太关键了!
王春雨与他父母蒙受的不白之冤有关,这一点儿,他已从高玉兰的身上得到了验证,若不然的话,高玉兰当初不会有那么剧烈的反应。
但王春雨如今才只是常务副市长而已,职权还在父亲出事时之下,所以,他绝对没有如此巨大的能量造就这样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王春雨的靠山,才更有可能是一手引导了那场风暴之人。
而王春雨被省纪委关进酒店时,王春雨必定已是知道情势危急,所以,他联系的人一定是他的靠山,希望对方能够出手,改变他的命运。
只可惜,铁证如山,哪怕是王春雨的靠山,也改变不了什么,给出的必定是个让王春雨失望的答案,所以他才会选择自杀。
而且,可能还存在着另一种情况,那就是王春雨的死是由那人授意,或者说,是被那人所胁迫的,而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让证据链条断在王春雨身上,再没办法继续往下追查什么。
所以,只要找出那个电话是打给了谁,就等于是找到了幕后真凶!
再不济,也距离找出幕后真凶走近了一大步。
迷雾终于看到一丝曙光,这让安江如何能不激动?!
父母血仇,他又如何能不想手刃了对方?
“安江,你先坐下,你这个样子,我还怎么跟你说下去……”而在这时,雷万春看安江激动的样子,手向下压了压,缓缓道。
“雷叔,这么大的事情,您让我怎么能不激动。”安江苦涩一笑,但还是坐了下来,深呼吸了几口,然后用手抹了把脸,看着雷万春道:“您说吧,我保证,绝不乱来。”
“那是一张非实名的电话卡,而且那通通话结束后,那张卡就进入了静默状态,再也没有过任何通讯记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已经被对方给销毁了。”雷万春见状,又点了根烟后,掸了掸烟灰,缓缓道。
安江闻言,神情立刻变得黯然了下来。
非实名制的电话卡,那就意味着,无从知晓持有电话之人的身份。
同样的,这也意味着,事情又要变成一桩无头案。
“那定位呢?有没有查出来是在哪个区域?”
下一刻,安江眼中露出期盼之色,望着雷万春急声追问道。
“问到点子上了,这才像个样子,做官员,别的什么都可以不会,但一定要学会每逢大事有静气,泰山崩于前也要面不改色!”雷万春见状,赞许的点了点头,然后拿着烟的手,向着身下的位置指了指,缓缓道:“你李叔让省厅的技术专家调度有关单位的技术专家定位过了,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里?”安江一怔,错愕看着雷万春,还以为雷万春说的是他的书房,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雷万春的意思,沉声道:“您的意思是,那个电话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是在湖畔小筑?”
“不错,就是在这里。”雷万春点点头,捻着烟深深抽了一口后,缓缓道:“安江,我们的对手,要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
安江沉默不语,五指紧捏,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
李潜江贵为华中省公安厅厅长,有能力去调查这些极为隐秘的内容,他给出的消息,自然是绝对可靠的。
而湖畔小筑是省政府和省委机关各个领导的住所,信号消失在这里,几乎已经能说明对方的身份。
同样的,他也明白,为什么明明有这个讯息,可是省纪委为何没有再继续追查下去。
毕竟,以这种方法继续往下查本就是大海捞针,更何况所要涉及的人还都身份极其敏感。
而且,不仅仅是难度大,只怕,阻力更大。
只是,距离父亲沉冤得雪,只差一步而已,却要就此止步,这真的是叫人不甘心,也真的是叫人沮丧。
“安江,你也不要太沮丧,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又缩小了一些,距离真相又更近了一步!”
“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雷万春看着安江的样子,温声宽慰了他两句后,话锋一转,接着道:
“前不久,时行同志在我面前点了你的将,说希望将你调到省纪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他手里的倚天剑?”
第181章
拒绝省纪委的橄榄枝
省纪委?!
安江闻声,神情立刻一喜。
若是能进入省纪委,那么,调查起这些事情就要便利许多了。
“太早了。”
“请您替我谢谢时行书记,他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下一刻,安江便摇了摇头,给出拒绝的回答后,缓缓解释道:“开发区那边现在的千头万绪刚刚有了眉目,我还不能离开,而且以我现在的情况,也做不了什么倚天剑,顶天了只能是柄稍稍快点儿的匕首。我还是继续从高玉兰身上下手,看能不能把她手里的东西拿到手里。”
安江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副职的身份,哪怕是去了省纪委,大概率连个科室的科长都混不上,顶天了只能是个一级主任科员,连调研员都混不上,话语权甚至还没有他在西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说什么倚天剑,顶天了是个大头兵。
他在开发区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谋求在为民生求福祉的同时,也给自己争取到进步的机会,只有在开发区做好了,往上再走一步,进入省纪委时才能拿到更大的话语权,帮助父亲沉冤得雪的几率才更高,未来往前一步的几率也才更高。
“这就对了,我已经替你回绝了时行同志,建议你继续在基层锻炼。时行同志没有坚持,说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征求你的意见。”雷万春闻言,脸上赞许之色更浓,微笑颔首道。
他刚刚的话是在试探安江,想要看看安江在情绪激动下,是否还能保持理智。
而现在发生的事实说明,安江的定力以及政治智慧,要比他所想的还要好一些。
安江虽然愤怒,但没有被愤怒完全冲昏头脑,能够拎得清轻重。
“谢谢雷叔。”
安江听到这话,站起身,向雷万春深深的鞠了一躬,诚恳道谢。
他与雷万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雷万春待他,却当真是如弟子、如亲子,事事为他考虑周全,恩情如海,莫过如斯。
“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雷万春掸了掸烟灰,笑着摇摇头,然后向安江微笑道:“而且我相信,如果你父亲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希望你能够以自身的未来为重。”
安江沉默的点了点头。
父亲自然是为他考虑的。
但父母的血海深仇,他这个做子女的,若是不报,又如何能安心?
“你确定你那个岳母手里,真的掌握着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吗?”
雷万春又哪里能不知晓安江的心思,笑着摇摇头后,沉声道。
“我确定。”安江自然不会向雷万春隐瞒什么,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只是,她顾虑很多,一直不肯拿给我,我还在找机会。”
“几率有多大?”雷万春点点头,然后道。
“之前只有一成。”安江沉吟少许,回想起那天手指上的一点润湿,还有地上的水渍,道:“现在应该有三成,或者四成!”
“可以,也算是有些把握了!”雷万春默然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道:“但是也要快,我们能查,别人自然也能查,万一东西在我们拿到之前被销毁了,那你这些年的付出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好。”安江神情陡然一凛,用力点了点头。
雷万春的话给他敲响了警钟。
他想要报仇,难道对方便不会做贼心虚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尤其是对方如今登高远望,自然更希望把屁股底下的腌臜给擦干净,说不定便会发现高玉兰手里攥着一颗定时炸弹,到时候,或威逼,或利诱,肯定希望高玉兰销毁了那些东西。
到时候,一切就全都晚了。
他宁可背负着赘婿之名,也要寄居秦家的牺牲,也要枉费。
他当即便下了决心,要趁着秦盼儿在江城培训的时间,多回秦家别墅,也许,这是攻略高玉兰的关键窗口期。
“好了,不说这些了。”雷万春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笑着摆摆手后,看着安江岔开了话题,道:“你觉得闪闪是不是真的交了男朋友?”
如果说安江是雷万春最器重的人。
那么,雷闪闪就是雷万春最头疼的人,是心爱的女儿,更是他骂不得打不得的刺头。
而雷闪闪的终身大事,也是如今挂在雷万春心中的一桩大事。
他和天底下所有的老父亲一样,当真是怕涉世未深的女儿被什么人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