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午夜十二点过了,也?没有等来陈先生?的露面,陈先生?为她买了所有的单,却在最?后的荣光时刻,连一束花都没有送来。默默无?闻的,从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她毕业了,和陈默的最?后一丝联系都没了。
所以你看?,陈先生?其实还是恨她的。
怎么能不恨呢。
槐蔻听着地铁报站的声音,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
她知道陈默刚去?国外的那段时间?,也?十分不好过。
一是舆论压力,来自各方对他的质疑,二是经济压力,陈默初到国外,人生?地不熟,又要复建准备一场世界比赛,开?销太?多了,陈默一个人扛起所有事,几次差点捉襟见肘。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完成了当年那个要供老婆上学的承诺。
从头?到尾,陈先生?都不欠她的。
是她槐蔻,亏欠陈先生?太?多。
槐蔻先去?了银行,在柜台上把自己的存款都仔细清扫了一遍,差不多可以先还给陈默五分之一了。
这是她五年拼命接各种工作的积蓄。
槐蔻把所有钱都划到另一张卡上,准备这两天就找机会还给陈默,然后再多接几个工作,起码在陈默再次出国之前,还清账。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槐蔻去?了几次大?厦找陈默,却接连碰壁。
接待她的不是琳达就是爱伦,这两人也?不知道和陈默是什么关系,似乎已经成了陈默的私人助理了一样,替陈默处理各种各种事。
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陈总不在,陈总出去?开?会了、练车了、应酬了……
每一次的理由都不尽相同,但?一件事是相同的,那就是陈默果真?不想?再和她接触了。
槐蔻知道自己得?识趣,她犹豫一下,终于在最?后一次去?公司的时候,将手里的银行卡递给了琳达,让她转交给陈默。
琳达接过银行卡,有几分疑惑,她来回看?了好几遍,才问道:“这是什么?”
槐蔻没有和她多说,只解释道:“你把这个给他,就说是槐蔻还她的,他自己会明白的。”
说完,她轻声道了句谢谢,便扭头?要走。
却被琳达叫住。
琳达拿着卡片,有点为难地道:“这里面有很?多钱?”
槐蔻点点头?。
琳达立刻就拼命摆手,往她手里塞,一边道:“那不行的,我爸说了,涉及到钱的时候我不能做主。”
“不是公事,是私事。”
槐蔻道:“是陈总自己的事,和公司无?关。”
琳达听后,看?向她的目光便更加好奇起来,犹豫一下,还是道:“我能冒昧问一下,您和陈总是什么关系吗?”
槐蔻一怔,她没料到这个女孩不知道自己,看?来,也?不是车队所有人都知道当年那些事。
她笑笑,打了个哈哈道:“原来的朋友罢了。”
琳达一张标准美式甜心的脸蛋上,却写满不信。
她嘟囔道:“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姓槐,那你就不可能和默哥是普通关系。”
这下轮到槐蔻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琳达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有打量,有好奇,也?有一丝艳羡,说道:“有一次,我半夜睡不着觉,下楼去?买水喝,却正好碰见默哥在小花坛上坐着,手里拿着个照片看?个不停,可认真?了……”
她顿了顿,还是咽下了那句,“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他掉眼泪。”
琳达夸张地做出表情?,道:“等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收起来了,后来我才发现,他常年失眠,吃褪黑素都没用,经常半夜去?小花坛坐着,那张照片背面,就写了个字,那个汉字太?复杂了,我看?不懂。”
槐蔻听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却只关注到了其中的一句话。
她蹙起眉道:“陈默……又开?始失眠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她不自觉的叫出陈默的名字,琳达不禁又多看?了她两眼,嗯了一声,继续道:“直到前两天你来了之后,孔经理和陈总吵起来了,说了你的名字,我一查,才发现……”
琳达直勾勾地看?着她,道:“原来那个字,就念槐,槐花的槐。”
她语气复杂地说:“是你的姓吧?”
槐蔻抿起唇,没有说话。
琳达哼了一声,嗔怪道:“你们一个个都不和我说实话,你其实,是默哥的前妻吧?”
槐蔻眼睛睁圆,意识到这个女孩没有搞懂中国人对伴侣的称谓,便有点尴尬地纠正道:“是前女友。”
琳达却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样子,一摆手道:“得?了吧,我就知道你又想?骗我,你们连戒指都买了,怎么不是结婚了?”
槐蔻愣在原地,喃喃地问:“什么,什么戒指?”
琳达只以为她还在装傻,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不再说这个话题,只憋着气道:“不过,我觉得?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关系,你还是都不要再来打扰默哥了。”
看?见槐蔻黯淡下去?的眼神,琳达下意识有点心虚,但?想?想?这个女人骗她的事,还是继续道:“我都听柏林哥说了从前的事了,现在默哥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了,还拿了八个冠军,就要拿下第九个冠军了,前途很?好,你就不要再继续折磨他了。”
这段话,琳达说的半真?半假,一半是道听途说自己瞎编的,一半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只要一想?起默哥这五年数年如一日的失眠,还有她爸洛克·斯科特偶尔提起往事的长吁短叹,以及陈默三年前的那滴泪。
那滴泪太?可怕了,无?声寂静,让她接连做了好几天晚上的梦,琳达永远都忘不了。
想?到这,看?着眼前女人苍白的脸色,琳达愈发强硬起来,开?口道:“对了,其实这几天默哥都在公司,他就是不想?见你而已,估计是被你伤透了心……”
说到一半,面前这个漂亮到惊心动魄的女人,就开?口打断了她。
她低声道:“你是他什么人?”
琳达被她问得?一愣,不知为何,好像不自觉就被这个女人压了一头?,在气势上输了。
槐蔻的气势,让她想?到了另一个人——陈默。
怪不得?默哥这么喜欢她,被这个女人害惨了,也?念念不忘。
琳达在她艳丽张扬的脸蛋上扫过,自觉矮了几分,便站直腰板,清清嗓子,道:“我是他什么人?”
她有几分没底气,只昂起下巴,道:“你觉得?呢?”
槐蔻看?了她讨人喜爱的卷发的两眼,又想?起那天陈默给她打电话时,那难得?温柔的语气。
她心中一窒,慢慢问道:“女朋友?”
琳达心中一愣,怕自己承认了,陈默会打死她,但?在槐蔻面前,又不愿意丢了面子。
她只好强撑着一笑,抱起肩膀昂首道:“你既然知道了,还几次三番来找默哥,咳,来找我男朋友,是几个t?意思?”
槐蔻审视了一圈她的脸色,看?不出这个女孩说得?是真?是假,但?想?必以陈默那个性子,谁敢冒充他的女朋友。
所以,即使?琳达还不是他的女朋友,但?以他对琳达另眼相看?的态度,两人的关系的确有几分特别。
特别,这个词,曾经是为她独属的。
如今……
世事无?常,几经风霜,槐蔻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不服就干的女孩了,她只是颔首,淡淡道:“抱歉,我这次来只是为了还钱,后面的钱我会陆续直接打到卡里,不会……再来了。”
说完,槐蔻甚至对琳达微微一笑,便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琳达一个人站在原地,独自在风中凌乱。
她也?就装逼那会嘚瑟嘚瑟,现在眼看?槐蔻真?得?走了,她傻眼了。
陈默今天没有骗人,他的确是出去?办事了。
左等右等,琳达总算等到了陈外出默回来。
琳达简直坐立难安,屁股上跟长钉子了一样,好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陈默的休息室。
陈默正站在床边独自出神,听见动静,他扭头?看?过来。
琳达别别扭扭地掰了半天手指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将那张银行卡放到了桌子上。
陈默一顿,眉心皱起,立刻走过来拿起那张银行卡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琳达憋出几个字,“槐小姐送来的银行卡。”
陈默的眼神危险起来,他握紧那张卡,猛地一抬头?。
琳达看?着那张银行卡发出咔咔的响声,被吓得?一激灵,就听陈默问道:“她人呢?”
“走,走了。”
琳达小声道。
陈默将银行卡往自己大?衣里一塞,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大?衣,就要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她,她早就走了,追不上的。”
琳达赶紧在他身后追上去?,阻拦。
“我说的什么?”陈默冷冷地看?向她。
琳达被他这个眼神吓得?一怔,赶紧道:“我记得?的,你说她今天要是再来,就让她进来等你,还要看?着她,不能让她走。”
陈默没有再说话,只淡淡地审视着她。
迎上他这个难得?冷厉的眼神,琳达心里一动,心道孔柏林说那个女人一出现,陈默马上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果然是真?的。
她心里更加胆怯,更加不敢说出自己说过的话,只小声说:“我还没说话呢,她就让我把卡给你,说后面的钱,会陆续打到卡里……”
她的声音越放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陈默没有再看?她,晾了她一会后,才回过神,淡淡道:“出去?吧。”
琳达嗯了一声,想?起什么,又鼓起勇气拿过一个文件夹道:“对了,王导邀请您参加三天之后的晚宴,估计是那个纪录片要定人了。”
她放到桌子上,道:“这是报上来的一些明星和最?近比较火的行业青俊,王导问您去?不去?,如果去?的话,让您最?好也?……挑一个女伴一起去?。”
话说完后,她极力壮着胆子,看?着陈默会选谁。
陈默却没急着开?口,只翻开?那个文件看?了两页,最?终目光停留在一排人名上。
琳达都不用低头?辨认,就能猜出陈默在看?谁。
槐蔻。
她也?在本次受邀行列。
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槐蔻似乎已经……有男伴了。
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停留在那个名字旁边,望着旁边那个熟悉的人名——许青燃,半晌没出声。
就在琳达燃起一点期望,等着陈默说什么的时候,陈默却直接将文件夹合上丢到一边,淡声道:“再说吧。”
琳达应了一声,小心地带上门出去?了。
她想?到了槐蔻名字后面那个男伴,她不认识那个名字,却也?能感觉出,陈默看?到那个男人名字的一瞬间?,浑身上下似乎散发出几分说不出的情?绪。
像是无?比在意,又像是满不在乎。
两日后。
槐蔻站在公司的大?楼底下,和陈姐吵架。
“男伴必须给我换一个,陈姐,”槐蔻无?奈地道:“这可是好多媒体?都会去?的,不能瞎选。”
“就是因为好多媒体?会去?,所以我才帮你选了许少爷的啊。”
陈姐兴奋地一拍手,道:“我听说你和许大?少原来似乎认识,一看?这次受邀名单里还有他,就去?联系了一下对方助理,本来就是想?混个脸熟,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遮不住满脸笑容,道:“对方一听就答应了,一点都没因为你咖位小就不理睬!”
槐蔻蹙眉道:“可是许少爷,做我男伴不合适……”
陈姐啧了一声,“哪里不合适?”
她连珠炮似的说:“这是你第一次在这种夜宴上露相,是出风头?的大?好机会,你想?拍话剧,想?拍舞蹈剧,这次不就能吸引那些编剧、导演的注意了吗?”
说着,她又仿佛明白了什么,长长地哦了一声,意有所指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让陈总做你的男伴吧?”
陈姐叹了口气,摇头?道:“其实要真?论最?合适,还确实是陈总,可惜啊,你现在和陈总又不熟,估计找人家,也?是热脸贴冷屁股,不会搭理咱们的。”
槐蔻闻言,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而且,”陈姐挠挠头?,道:“他已经有女伴了啊。”
“谁?”
槐蔻几乎是下意识追问。
她话问出口,心中就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陈姐耸耸肩,道:“还没有具体?人选,不过我看?他那天要带好多车手去?,其中名单里只有一个女孩,叫什么琳达,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女孩了吧。”
说着,陈姐还摸摸下巴道:“你和许少得?准备一下,不能被他俩压过风头?去?。”
槐蔻却什么都没有再听见。
她呼出一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笑。
陈默都不再和她见面了,甚至已经要开?启一段新的恋爱,又怎么还会在意她的男伴是谁。
自己这样费劲地和陈姐解释,又是何苦呢。
陈默有了其他心爱的女孩。
许青燃,还是哪个谁,在他眼里全都一个样,与?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就像槐蔻自己,对于他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槐蔻不再和陈姐急切地说道理,只跟着她和几个前辈吃了顿饭,又去?探望了一下老师,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了家。
夜幕降临,这是一个老小区,家家都亮起了各种色调的灯,忙活着做饭洗碗,一眼望过去?,温馨又温暖,是家的感觉。
让孤身一人回家的槐蔻,冒出几分没由来的酸涩,眼眶发烫。
槐蔻掏出钥匙,按按酸痛的肩膀,一步步上了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而亮起,又随着她低低的脚步声,陷入黑暗。
槐蔻也?懒得?在故意闹出声响让感应灯亮起,只凭着记忆,慢慢朝楼上走。
琳达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槐蔻本以为自己不在乎了,可以坦荡地祝陈默幸福,但?当她真?得?听到那句“陈默的女朋友”后,却发现,她根本做不到祝福。
她好自私,即使?亏欠了陈默,却依旧不愿意看?他和别人幸福。
槐蔻在心底唾弃了两声,便晃着钥匙,走到了四楼。
正巧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槐蔻停下脚步,一看?。
是许青燃。
她知道许青燃要说什么,便接起来,喂了一声。
“对,我已经知道了,明晚我先到公司做妆造,不,不用来接我,我跟公司一起去?……”
她摸着黑走到门边,一边用手机屏幕上微弱的光照着,一边费劲地开?锁。
电话那头?还传来男人的声音,“你们公司的车是不是要挤好多个艺人?那我还是过去?接你一趟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槐蔻打开?门,正要开?口说什么,就感到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将她整个人都扑进了门内。
慌乱之中,槐蔻手里的手机都被撞到地上,直接屏幕一黑,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