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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许青燃也看看他,又看看槐蔻,满脸俱是错愕。

    他正要开口,却被陈默打断了。

    陈默拿起一边架子上的?大衣,侧头对槐蔻淡淡道:“明?早十点,过去拿你的?吊坠。”

    完,他没有等槐蔻的?回答,直接对许青燃一点头,道:“打扰了。”

    他越过许青燃,直接拎着?大衣出门,下了楼。

    槐蔻见状,心里一慌,连忙抓起茶几上的?袋子,追上去要还给陈默。

    但陈默的?脚步太快了,她一层楼还没下完,便听见汽车的?一声响。

    果?不其?然,等她跑回客厅,趴在窗边朝外?看的?时候,楼下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槐蔻。”

    许青燃在身后叫她,“刚刚那是……陈默?”

    槐蔻没有吭声,她坐回沙发,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汤圆。

    许青燃过来探了一下,皱眉道:“已经凉了,别吃了。”

    槐蔻却已依旧机械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她哑着?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许青燃把刚到的?买卖替她放桌子上,道:“从公司出来,正好碰到周阿姨了,今天下雪她她不方便出门,让我替她送个汤圆过来,让我告诉你,新的?一年圆圆满满。”

    槐蔻看了一眼。

    “你去年搬过来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呢,”许青燃上下打量了一圈,道:“是不是有点小了?”

    见槐蔻依旧没开口,许青燃的?眼神也黯淡一瞬,道:“我来的?不是时候……是不是打扰你俩了?”

    “我知道陈默回国了,听他今年要再国内呆很久,但我没想到……”

    许青燃在商圈里,消息人脉都比槐蔻广,但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重新看到陈默。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犹豫一下,道:“我明?天托人牵个线,和他解释一下吧。”

    槐蔻却摇摇头,低声道:“不用了,没必要。”

    许青燃没有打扰他们。

    他只是让她更快地从美梦中清醒过来,t?不至于让自己陷得太深,再体会一次分别时那撕心裂肺的?滋味。

    在对那个人产生戒断反应前,及时抽身,挺好的?。

    许青燃走后,槐蔻一个人拆了外?面,发现还带着?一个黄色纸袋子,里面是药。

    她不记得自己买了药。

    但想了想陈默在手?机上按来按去的?样子,槐蔻心中有了答案。

    她将药放进?药箱,整齐地码好。

    第二天,槐蔻起了床,她收拾好心情,早早就出了门。

    昨晚一夜大雪,并没有像天气预报的?一样慢慢减小,出门的?时候,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

    槐蔻呼吸了一口大雪后凛冽的?空气,踩着?嘎吱嘎吱的?雪出了小区。

    沪市很少下这样大的?雪,槐蔻走在路上,看到路上的?铲雪车正在艰难地工作。

    她到了大厦,整理?了一下心情,做足心理?准备,才上了二十楼。

    接待她的?是爱伦的?妹妹,真名叫琳达。

    她对槐蔻一笑,时不时偷看槐蔻两?眼,道:“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槐蔻只假作没看见她的?打量,把昨天陈默的?话了一遍。

    对方啊了一声,愣住眨眨眼,正要去求助,后面就出来一个人影。

    孔柏林直接走过来,递给槐蔻一个什么东西。

    冰凉的?金属接触掌心,槐蔻这才反应过来,是她的?金属打火机。

    这就取出来了,陈默动作真够快的?,不知道是不是也迫切希望赶紧解决这件事,然后与她再不相见。

    眼看孔柏林要走,她握紧那个冰凉的?打火机,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劲,叫住他问道:“陈,陈总在吗?”

    “陈总出去了。”

    孔柏林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补充道:“有事要提前预约。”

    “哦,这样啊……”

    槐蔻一时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庆幸,她对孔柏林一笑道:“不用了,我没什么事了。”

    完,她转过身,直接下了楼。

    只剩下一脸若有所思的?琳达,和孔柏林。

    看着?下行的?电梯,琳达忽得问道:“柏林哥,她拿的?那个打火机,好像有点眼熟啊。和默哥现在用的?这个,是不是同款?默哥为什么要给她啊?”

    孔柏林侧头看了一眼紧闭着?门的?休息室。

    他没吭声。

    琳达挠挠头,又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啊?那个女人是默哥的?什么人啊?”

    她想起什么,“昨晚默哥都没和我,还有我哥一起吃饭,不会就是因为她吧……”

    琳达有点慌张起来,“啊,柏林哥,她,她不会是默哥的?女朋友吧?默哥从回国三?天,就谈恋爱?我得告诉我爸!”

    面对她连珠炮一样的?追问,孔柏林没有回答,只含糊道:“别问那么多了,反正你见到她,躲着?就行了。”

    琳达一脸迷惑地点点头,问:“为什么?”

    孔柏林顿了半晌,才轻声道:“这个女人专克阿默,一碰见她,好像这五年全都白过了,一切又回到了原来那段时光,我真怕阿默他又栽到她身上……”

    琳达听不懂中国的?命理?学,也听不懂后面的?话,只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望着?槐蔻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事情。

    天晴

    槐蔻走出大?厦,

    站在玻璃旋转门前,看了看眼前宽阔的大道。

    她不知道陈默是真得不在,还是单纯在躲着她,

    不想?见她。

    但?她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陈默似乎不想?再和她扯上关系了。

    本来槐蔻经过昨晚那么好的氛围后,

    今天的确带了一点小小的期待,希望能和陈默距离再近一点。

    她不奢望和陈默重修于好,但?起码给她一个能够回报陈默的机会。

    槐蔻拎着包,走在铺满雪的小路上,踩碎一地枯叶。

    天放晴了,

    下过雪的天空很?蓝,太?阳也?冒出头?,照在人身上,

    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昨天吃了药,今天起来之后好多了,一点也?不难受了。

    但?心里的痛,

    却是无?法弥补的。

    槐蔻朝地铁站走着,

    一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余额。

    和以前的日子肯定是没法比,但?对于很?多同龄人来说,

    已经是一笔不菲的钱数。

    但?距离陈默为她掏的那些学费来说,

    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其实她今天来大?厦这里,

    心里也?抱着和陈默商量一下如何还他学费这件事。

    槐蔻是打算分期一点一点还的,她得?给自己预留出生?活开?销。

    但?今天,她心底忽然就冒出一股念头?,她想?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还给陈默,

    甚至想?放弃自己的梦想?和初心,去?随便接一部戏,

    只要能多挣到钱,早点把钱还清就好。

    倘若她还是陈默的女朋友,这件事或许也?就罢了,毕竟陈默从前最?喜欢笑着说养老婆上学。

    他是个很?大?气的男人,对身边人一向非常舍得?,对槐蔻,自不必说。

    槐蔻认识他后,所有到手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就连当年……后,陈默也?给了她最?想?要的东西——陈广坚的口供,洗清了老爸的冤屈,还曾经如日中天的槐氏一个清白。

    可现在,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了。

    最?多,也?就是一个前女友的身份。

    前女友,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前男友的馈赠呢。

    槐蔻不是那种人,她本就心中有愧,更是不愿意再欠陈默一丝一毫。

    槐蔻坐上地铁,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得?轻松,骨气却并不是那么简单就立起来了的。

    她当年复读的高中,是一所国际性的私立高中,别说在沪市,就是在全国,在许多国家,认可度都是非常高的。

    师资好,生?源好,能接触到的世面广,时常被戏言就是笨蛋也?能硬生?生?给你喂到985。

    相应的,学费也?是水涨船高,一年光基础学费都要七位数,这还不算平时的书本费、住宿费、各种活动费用……

    复读生?要在这些基础上,再另交一份费用。

    槐蔻粗略算了一下,这一年复读下来,花费直逼八位数。

    其实她一开?始是不想?花这么多的,很?多活动她根本就没打算参加。

    例如学校甚至会给她们这些艺考生?牵线搭桥,组办和北舞、上戏等知名院校的座谈会、参观展,有点类似学生?在外面自己报的艺考班,其中暗藏的好处不是一点半点。

    尤其是能切身和许多教授面谈一下,得?到一点亲身指导,进步会非常快,哪怕是混个脸熟也?好啊。

    但?自不必说,费用高得?令人咂舌。

    槐蔻直接就没报名,放到以前,她压根不用参加这些,她自有人会帮忙联系。

    可现在,她虽然和师父梅大?师重新续上了联系,但?梅大?师在自身能力上可以给她极大?帮助,在应试和艺考方面,她早已退休许久,帮不上槐蔻太?多。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大?半个班的学生?都准备坐车去?座谈会,能来这学校的,当然也?都是家底殷实的孩子。

    她没有报名,所以就收拾了东西打算回寝室看?书。

    还没走到寝室,班长就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怎么还没到,就等她一个人了。

    槐蔻二丈摸不着头?,迷茫地说:“我没报名啊。”

    班长却抖出一张纸,笃定地道:“名单里有你。”

    槐蔻下意识道:“不可能。”

    对方也?有点奇怪,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给槐蔻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会不会是你的家人给你报了名?”班长解释道:“咱们这次的钱是直接从卡里划账的,而且在官网上还有报道,有没有可能你家人知道之后,直接帮你交了钱……”

    说着说着,班长自己也?嘀咕了一声,“但?是也?应该和你说一声啊,怎么连个动静都没有,你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吧。”

    不必她说,槐蔻立刻给周霓去?了一个电话。

    也?就是这个电话,才让槐蔻错愕地发现一件事。

    复读的半年来,周霓给她划的帐,竟是一分未动。

    那她这半年来这样好的资源,这样优渥甚至绰约的生?活,到底是拜谁所赐?

    槐蔻参加完座谈会,一回学校便直奔行政办,恳求老师能帮她查看?一下。

    老师很?是为难,也?很?诧异,似乎没听过这种要求。

    最?终耐不住她的乞求,还是告诉了她对方账户的姓,姓陈,陈先生?。

    陈先生?这半年来前前后后一直在为她付款,大?大?小小,风雨无?阻,从未有一次耽误过她的学业,甚至有许多她自己还未想?到的活动,对方已经付好钱了。

    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槐蔻记得?自己那天得?知这名字后,整个人晴天霹雳,站在行政办的大?楼下站了很?久,直到被问询赶来吃瓜的班长带了回去?。t?

    两人上了学校的天台,班长很?爱吃瓜,叽里呱啦地和槐蔻说了半天,却没得?到半分回应。

    对方啧了一声,捧着脸看?着教学楼上楼的落日余晖,一脸姨母笑地说:“真?美好啊,要是我也?有个无?条件给我付款的人就好了。”

    她追问槐蔻,“这个陈先生?是谁啊?你们是什么关系,是情?侣不?放心,你都十九了,不算早恋了。”

    槐蔻却摇摇头?,低声道:“曾经是,但?已经分手了。”

    “我去?……”班长狠狠地震惊了一把,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好不容易摇头?感叹道:“太?狠了。”

    “他一定很?爱你。”

    班长最?后一锤定音,摇头?晃脑地道:“呜呜呜,他真?是爱惨你了。”

    她平时就爱看?点网络,说话也?有趣极了,偷摸问:“他是不是对你余情?未了,准备和你破镜重圆?”

    “破镜重圆?”

    槐蔻反问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笑。

    她抬头?望着天空,苍凉道:“他不爱我,他恨我。”,尽在晋江文学城

    班长被她吓到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嗫嗫道:“由爱生?恨?”

    槐蔻没有在说话。

    爱与?恨,一字之差,却是天堑。

    爱很?强大?,可恨也?很?强大?,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似乎天生?就要背负上日后加倍恨他的可能。

    爱与?恨,本就是同等罪名。

    岁月只在弹指一挥间?流逝,可心中的爱恨,又怎会轻易忘怀。

    人怎么能同时又爱一个人,又恨一个人呢。

    毕业典礼那天,班长一直屡次眺望,槐蔻知道她在等什么。

    她在替槐蔻等那个陈先生?,哪怕只是一束花也?好。

    可是没有。

    直到毕业典礼结束,偌大?的礼堂里空荡荡的,槐蔻抱着周霓、许青燃、韩伊、赵意欢……送来的花,离开?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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