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陈默烫得吓人,他应当是难受的,所以眉头皱得极紧,看得人莫名难受。槐蔻伸手替他抚平了眉心,附到他耳边轻声:“我知道,你不是白眼狼。”
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是白眼狼呢。
陈默说一句,她?就说一句,不厌其?烦。
不知是不是起了作用,陈默终于?不再说话,睡得渐渐安稳起来。,尽在晋江文学城
槐蔻侧躺着,看着陈默的睡颜出神。
就在她?以为陈默终于?能睡个好觉的时候,陈默再次嘟哝起来,这次说的话很简短,像是在反复叫一个人名。
槐蔻不知道是不是陈广坚。
等凑近了,她?听?清了。
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槐蔻有些出乎意?料,她?看着陈默低声喃喃着自己的名字,好似这是一句魔咒,能轻易治愈他的所有伤痛,给予他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能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她?没了睡意?,平躺在床上,听?着陈默时不时地叫两声她?的名字。
陈默的房间能看到她?的卧室,里?面拉着窗帘,黑着灯。
隔壁斜后方就是周霓的房间,也拉上了帘子,却依旧透出一道微弱的光。
周霓也没睡。
万家灯火,霓虹之间,不知有多少人未眠。
第二天早晨,陈默总算是降到了三十七度,但槐蔻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发烧是晨轻暮重,就怕到了晚上又烧起来,反反复复成了炎症。
她?给孔柏林打了电话。
很快,孔柏林就和麻团几人风风火火赶来了,后面还跟着吕蕾。
吕蕾和槐蔻打了个照面,两人对视一眼,对方竟主动打了个招呼。
槐蔻也回了一声。
她?走进卧室,为陈默看了看,随后摘下听?诊器道:“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操劳重,又一下子……”
吕蕾停顿一下,没说出口,只是对槐蔻道:“不用担心,今天应该就没事了,年轻人身体强壮,偶尔发个烧不是什么大事。”
槐蔻点?点?头,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吕蕾留下了一些维生素和以防万一的药,就对她?点?点?头,离开了。
全程没有再对陈默表现出一丝一毫不该有的情绪。
槐蔻客气地把她?送到了门口,是个女主人的姿态。
吕蕾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身走了。
槐蔻回到楼上,看见?孔柏林和麻团一人一边,眼巴巴蹲在床头,看着陈默。
“为什么默哥还不醒啊?”麻团嘟囔,“蕾姐不是说他没事了吗?”
“你是不是傻啊?”
孔柏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没听?见?吗?阿默这是在休息,身体自动修复呢,多睡一会好得快。”
麻团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孔柏林一扭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槐蔻,便开口道:“槐蔻,你应该也累了吧?要不你去?休息一会,阿默这里?我先看着。”
麻团也符合了一声。
槐蔻摇摇头,婉拒了,“不用,我这两天睡多了,不困。”
孔柏林便没有多说。,尽在晋江文学城
槐蔻见?他俩蹲着太别扭,便搬来了两把椅子给他们。
见?槐蔻如在自己家里?一样轻车熟路地找椅子,又搬上来,麻团和孔柏林对视一眼,俱是满脸感慨。
麻团咕哝一句,“突然好想叫一句嫂子。”
他被孔柏林瞥一眼,便闭上了嘴。
槐蔻没搭理?他俩,只是抱着胳膊看着熟睡的陈默,忽然开口道:“最?晚他说梦话了。”
两人俱是一顿,孔柏林抬头问:“说什么了?”
槐蔻没提后面的内容,只是说了一句,“他说他不是白眼狼。”
听?完这句话,孔柏林和麻团一时都没吭声。
最?终,孔柏林先叹了口气,迎上槐蔻不容躲闪的目光,他还是缓t?缓开了口。
“这是阿默还在上初中的时候的事了,那是他和陈响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其?实?两个人上小学的时候一直都挺不错的,陈响经?常带着这个弟弟玩,还特别护着他,有个小孩骂阿默是没人要的孤儿,还被陈响带着人堵学校门口揍了一顿,我们这一片的人都知道。”
“后来……陈,”
孔柏林顿了顿,才说出他的名字,“陈广坚偏心得越来越厉害,阿默也察觉出不对劲,和他谈过很多次,但陈广坚却死了心一样,弄得当时流言满天飞,说陈默才是亲生的,陈响是抱来的。”
麻团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确实?,我那时候还小,我都知道陈广坚给默哥开家长会,给默哥辅导作业,还让默哥坐他脖子上去?公园玩,这些待遇,陈响都没有。”
孔柏林叹了口气,接上话头,“时间长了,再加上总有人故意?在陈响面前乱说,陈响一下子就变了,不搭理?陈默了,还几次三番地带着一帮高年级的人来欺负阿默。”
槐蔻垂眸看着地面,没有打断他。
望了陈默一眼,孔柏林脸上也浮现一丝追忆。
他轻声道:“一开始阿默不想和他闹矛盾,就总是躲着他哥,可是后来陈响越来越过分,甚至不让阿默上学,把阿默他爸妈的合照都烧了,阿默也就变了,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他。”
“这片的人背地里?都叫他小阎王,叫他白眼狼,说他跋扈又心狠,恩将仇报,不是个好东西?,其?实?就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太吓人了,陈响比他大了两岁,可没有一次能打赢他,陈默那时候是真得不要命,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十几岁啊。”
屋子里?静了片刻,孔柏林才扭头看了槐蔻一眼,开口道:“其?实?这些事也是没办法,到现在我也没办法完全说谁对谁错,要怪也只能怪……”
他叹了口气,头上五颜六色的鹦鹉头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他没说出那个名字,但不妨碍在场所有人心中猜出来。
“反正?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麻团低着头,语气有几分失落,“一晚上没睡好,我一个外人都觉得难受,更何况是默哥了。”
“对自己那么好的亲小叔,居然也是让自己成为孤儿的人。”
他双手捂住脸,语气发颤,“默哥怎么面对啊。”
孔柏林见?他又开始要哭哭啼啼,头皮发麻地站起来,走过去?踹了他屁股一脚,道:“走了。”
槐蔻一直没说什么,见?他们要走,就要送,却被孔柏林拦住。
“出什么事,就随时联系我。”
孔柏林在门口看她?一眼,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着急,总会过去?的,阿默这人特坚强,真得。”
槐蔻知道他是好意?,便嗯了一声,注视着他俩的身影下了楼。
想起什么,槐蔻追上去?,提起一件事。
“宋清茉的亲生父亲回来了?”
她?这话一出,眼前两人俱是变了脸色。
见?状,槐蔻就知道自己说对了,看来赵意?欢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果不其?然,孔柏林点?了点?头。
“对,他……”孔柏林皱起眉,问槐蔻:“他找你麻烦了吗?”
槐蔻摇摇头,解释道:“不是,是我和赵意?欢最?近发现,他好像一直在跟踪宋清茉,总是在学校门口打转,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孔柏林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道:“阿默一直让人盯着宋秋枝那边,但是这两天一直出事,就给疏忽了。”
说着,孔柏林咒骂了一声。
他对槐蔻宽慰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下午去?看看。”
在这片,孔柏林他们这帮人比她?和赵意?欢要管用,她?便没再多说,应下了。
事实?证明,还是得听?医生的。
到了下午,陈默果真醒了,槐蔻摸了摸他的脑门,不烫了。
一量体温,三十六度五。
陈默很少会睡这么久,脑子还有些糊涂。
他躺得发晕,下楼给自己倒水,顺便活动活动。
一进厨房,看见?如同打过仗一般的屋子,陈默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扭头看看难得有些心虚的槐蔻,再看看蝗虫过境的厨房,笑了笑。
槐蔻看着他弯腰在厨房收拾,不出半个小时,厨房重新恢复往日的整洁。
陈默揶揄地对她?笑道:“说吧,是不是趁我睡着想把毒死?”
槐蔻轻咳一声,没说话。
他笑得弯了眼,故意?逗她?,“幸亏我今天醒了,不然明天一起来,整个房子都被某人拆了,我得去?大马路上躺着。”
槐蔻看他神色如常,甚至还开始戏弄自己,就知道他已经?没事了。
起码,表面上没事了。
她?冷哼一声,小声道:“昨天那碗面也没见?你少吃。”
陈默听?见?了,又笑起来。
槐蔻见?他得意?,一昂下巴说:“昨晚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在喊我名字,喊个不停。”
陈默一怔,随后十分自然地应了下来,“是我,怎么了?”
“没什么。”
槐蔻被他的真诚打败了。
“我昨晚知道你在叫我,但怎么都醒不过来,头特别沉,但后来一想……“
陈默故意?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再不醒,万一人家闹脾气不伺候了怎么办,万一人家切菜把手切了怎么办,着急哄人,一下子醒了。”
“你!”
槐蔻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扭头一瞪他。
陈默勾起唇,没再欺负她?,扭头给自己冲了杯柠檬蜂蜜水,顺便也给槐蔻冲了一杯。
槐蔻抿了一口酸甜的水,忽得开口问他:“你那张照片上拍的是哪里??在川海吗?”
陈默被她?问得一愣,问她?:“哪张照片?”
槐蔻将自己保存的照片给他看。
陈默认出是自己旧手机上保存的那张,他一笑,点?头,“是在川海,这里?叫海河,这个建在河上的摩天轮……”
他伸手指了指图片上那架美轮美奂的摩天轮,道:“叫川海之眼,是川海的地标建筑。”
槐蔻点?点?头,她?来川海半年了,还真没了解过这个地方。
“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还没过呢。”
槐蔻对陈默道:“看着很漂亮,不知道实?景怎么样。”
陈默颔首,“实?景也很漂亮,尤其?是晚上,非常美。”
他想起什么,忽然开口道:“不过在下面看看就好,不必上去?坐了。”
槐蔻一愣,她?可想去?。
“为什么?”
陈默瞟她?一眼,却死活不肯说了。
槐蔻只好自己抱着手机去?沙发上查,一刻钟后,她?神色复杂地放下手机。
“你还信这个啊?”
她?仰头问站在沙发边上的陈默。
陈默哼笑了一声,“你能信下大雨鱼跃龙门,我为什么不能信它是分手之眼?”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槐蔻小声嘀咕了一句。
陈默却只作没听?见?一般,绝口不提。
槐蔻忍不住笑道:“默哥居然也这么迷信,真看不出来。”
陈默瞥她?一眼,淡淡道:“别的我不信,但这个我信。”
槐蔻一顿,闭上了嘴,过了片刻,她?又开口问:“什么时候去??”
略一沉思?,陈默便道:“就这两天吧。”
这下轮到了槐蔻愣神,“这两天?也不用这么着急。”
“事情越来越多了,而且还要下雨,趁着没雨赶紧去?。”
陈默解释了一句。
槐蔻这才点?点?头。
*
第二天,陈默要去?车队一趟,他的第三次复建检测要开始了。
槐蔻见?他还有心思?准备复建,就知道他还未失去?理?智,尽管陈广坚的事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陈默依旧站起来了。
他只给了自己三天的缓冲时间,便神色如常地面对了一切。
槐蔻想起孔柏林对陈默的形容词——坚强。
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依旧面不改色的狠人。
苦难如雨点?打向他,却也赐予他被苦难一笔笔雕琢出的成熟与迷人。
这种人似乎生来就是顶天立地的,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让自己彻底倒下,永远不失从谷底爬上来的勇气。
心是铁打的。
他们气的有些晚了,一大堆人在等陈默,槐蔻便自己去?了学校。
昨天已经?耽误一天的课了,今天的课不能再不上。
尽管决定了要回川海复读,但槐蔻也不打算这段时间就歇着偷懒。
她?们学院上午有节大课,槐蔻进去?的时候,赵意?欢她?们已经?占好了座位。
她?一露面,赵意?欢就一把将她?扯过来,不等槐蔻坐稳,便追问道:“怎么回事啊?陈默他小叔的事是真得吗?”
一旁的宋清茉也看过来。
槐蔻叹了口气,知道没什么能瞒过赵意?欢的八卦,一五一十给两人说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一片乱糟糟,她?们三人这里?倒是安静得可怕。
赵意?欢过了片刻t?,才叹口气,问:“那陈默打算怎么办?”
槐蔻摇摇头,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