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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陈默微微颔首,还未开口,坐在前面的孔柏林冷不丁看着后视镜啧啧道:“过了啊阿默,以前我们也天天跟你在一起,t?也不见你为了我们戒烟啊。”

    槐蔻也挑起眼,看向陈默。

    陈默却啧了一声,哼笑道:“你们少?让我吸点你们的二手烟就不错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槐蔻注意到孔柏林似乎在后视镜里深深望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感激。

    车辆慢慢停下的时候,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吧。

    不算远,但也不近。

    车一停下,车内刚刚缓和了不少?的气氛一下子再次紧张起来。

    前面的车也都停下,陆续下来了不少?人。

    “现在能说,你们这是来找谁了吗?”

    槐蔻也没指望陈默回答,就是随口一问。

    不想,这次陈默竟回答了她。

    他像是咬着牙,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

    “陈响。”

    槐蔻哦了一声,随后意识到什么,兀得?睁大眼睛,看向陈默。

    孔柏林和陈默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开门下车。

    槐蔻见两人把自己给漏下了,立刻翻身坐起,就要跟着下车。

    陈默却把车门哐一声甩上,绕到她这边来,伸手一推,把她刚打开了半截的车门又强行关上了。

    不等?槐蔻发?出不满,陈默就径自弯下腰,手伸进大敞的车窗,拨了一下她这边的按钮,把车窗完全升了上去。

    他隔着车窗,指了指槐蔻,声音有?些模糊,“在这里好好待着,别下车。”

    槐蔻没出声。

    那边传来一阵喧哗,似乎孔柏林他们已经闹开了,有?人大吼了一句什么脏话,响彻黑夜。

    陈默却好似没听到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抄着兜看着槐蔻,等?她的保证。

    槐蔻捏紧手指头。

    她知道自己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妨碍陈默。

    她本来也不是来帮陈默打架的,就是来盯着的,万一陈默真出了点什么事,她必须得?亲眼看见!

    见目的已经达成,槐蔻没有?再犟,主动点点头保证道:“放心吧,我不傻。”

    陈默挑起眉,一看就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槐蔻对他坚定地点点头,示意他快过去。

    陈默这才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孔柏林他们站的那边走过去。

    槐蔻非常庆幸孔柏林没有?把车停到最后面,而是停在了中间的位置,一个?绝佳观赏角度。

    她慢慢爬到副驾驶,又挪到驾驶位上,让自己的视野更加开阔。

    槐蔻把驾驶位的车窗降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陈默那边。

    这是一条随处可见的街道,饭店、KTV占满一排,很是繁华,陈默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最里面的一家小酒吧。

    她隔着车窗,打量了亮着彩灯的酒吧一眼。

    一行人走到酒吧前面,摆明了要砸场子的气势。

    陈默站在最前面,槐蔻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黑色短袖后背有?个?印花。

    是一串绿色的英文字母,花体的,槐蔻没看懂是什么意思,但穿到陈默身上,莫名得?拽。

    陈默一手抄着兜,没有?动。

    但也不用他开口,就有?人上去踹酒吧的大门。

    不出两下,就有?个?染着蓝头发?的人影带着几分醉意出来了。

    但没走几步,看见陈默的时候,他一下子醒了酒,扭头就要朝回跑。

    陈默直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往回一拉。

    那个?人直接被?拖了回来,捂着自己的脖子,连声叫道:“默哥,默哥,误会!”

    “我们还没说话呢,”孔柏林故意露出他的花臂,看起来格外唬人,“你就知道是误会了?”

    蓝毛还不死心,非但不搭理孔柏林,反倒继续朝后连滚带爬地回去报信。

    没走几步,身后一道风声,吓得?他一把护住自己的头,却感觉自己的腿一痛,整个?人直接向前漂移了好几米。

    陈默收回腿,好似刚刚把人踹飞好几米的人不是他一样,只是伸出手来,“东西呢?”

    蓝毛被?他问的一懵,“什么东西?”

    “别跟我们装傻玩啊!”

    陈默这边的一个?人恶狠狠地瞪着他,“有?本事在默哥店门口抢劫,没胆子承认啊?”

    蓝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摆摆手。

    “不是,默哥,不是我抢的!是响哥他们,抢来的钱,我一分都没花着!”

    “废话!知道你没那个?胆子,”孔柏林努努嘴,“叫他们出来。”

    蓝毛先抬头偷看了一眼陈默,见他没反应,这才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

    没一下,就有?四五个?人出来了,各个?纹着纹身,看着就不像好人,其中一个?站在前面的倒是没有?纹身,像是个?领头的。

    “陈默,你几个?意思?”

    果然,他一出来,就对着陈默粗声吼道。

    “钱包。”

    陈默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什么钱,老?子偷你钱包了?”那人显然不想承认,眼神冷冷斜楞着陈默。

    “陈响,你别给脸不要脸!”

    麻团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这片除了你会干这种没品的无聊事,还有?谁这么上不得?台面?”

    听到这个?名字,槐蔻目光一凛,立刻紧扒车窗,瞪大眼看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默的这个?堂哥,陈广坚的亲生儿?子。

    陈响和陈默相仿的年纪,长得?却差了许多?,倒也算得?上是清隽俊秀类型的。

    可惜原本斯文白净的气质,全被?满脸的不耐与凶恶给毁了,整个?人看上去既浮躁又无赖。

    他和陈默一点也不像。

    槐蔻隐隐猜测陈默的母亲,一定很美。

    她没想到陈默今晚来找的是陈响的事。

    想到周围人提起两人时的复杂神色,以及陈默今晚格外暴怒的神色,槐蔻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耳朵探出窗外,紧紧盯着那边。

    陈响这边的人都跑了出来,呼啦呼啦得?一大片,比陈默的人多?多?了。

    槐蔻却注意到他们各个?看着陈默,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好似很提防他一般。

    陈响身边一个?人,嘴里低声咒骂了几句什么,骂得?很脏。

    还没说完,就被?孔柏林怒喝一声,“闭嘴!”

    说完,冲上去一脚蹬在对方腿上,两人扭打起来。

    这好像什么信号一般,一堆人立刻哗啦一下就围了上去,气氛剑拔弩张,极其危险。

    槐蔻坐在车内看得?眼都直了。

    她丝毫不怀疑,现在就是一根针掉到地上,他们都能瞬间打起来。

    这场面,根本不是陈默揍刘湖那天能比的。

    那天,陈默也很阴沉很凶的样子,但槐蔻能感觉出来,他一切怒意都是故意演出来,他其实?很清醒很冷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内。

    他是在这种环境里打着架长大的,他知道分寸在哪。

    所以,槐蔻不担心。

    但今天,这个?局面,槐蔻不知道陈默还能不能控制住。

    这个?年纪的男生,都太浮躁太轻狂了。

    他们根本还没想明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就是一群愣头青,他们甚至不怕死,不怕流血受伤,就为了争那一口气。

    只要我赢了就行,不管我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能伸但不能屈。

    槐蔻即使是远远坐在车里,也能听出孔柏林拳头打在对方脸上的声音,一声闷响,挺重的。

    听得?她呼吸都急促起来,紧张地扣紧门把手,忍不住惊叫一声。

    槐蔻想开门下去,却又葛得?冷静下来,知道自己不能下去。

    好在,陈默似乎注意到了那边,直接冲过去一脚踹开和孔柏林对打的男生,把他拎起来,丢给了冷眼旁观的陈响。

    槐蔻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地从座位上滑落。

    她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是出了一身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学?校打架的路数。

    槐蔻想起赵意欢说过,学?校里有?很多?霸凌成瘾的学?生,成天欺负这个?学?生打那个?学?生的,还有?的被?开除过。

    她还记得?赵意欢提起他们时,很是不屑。

    “一个?个?都把自己当陈默了,关键人家陈默从不干这种事,只有?傻逼才成天拿着自己欺负老?实?学?生的事得?意洋洋,好像霸凌几个?学?生,自己就成了人上人,别人都崇拜他一样。”

    “他们这么牛逼,怎么不敢找陈默的事呢?陈默弄不死他们。”

    槐蔻亲眼见到了陈默打一场架后,突然就明白了。

    他从不掺和什么校园暴力?,从不霸凌同学?。

    因为在这人眼里,欺负几个?学?生,在学?校里当什么横着走的“校霸”,真算不得?什么值得?夸耀的本事。

    以欺负弱小者为展示虚荣的垫脚石的人,本就是弱小者。

    陈默这个?人呢,在别人嘴里算不上什么特别好的人,但他绝对不坏。

    他一手拦在孔柏林身前,阻止了他继续上前找事,对陈响道:“看好你的人,想死直说。”

    陈响瞪了自己身边那个?男生一眼。

    他对着陈默嗤了一声,不屑地道:“你装什么好人?t?去年打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你可真像我爹的亲儿?子,都这么虚伪,明明自己就是做错了事,却不许别人说。”

    陈响恨恨地说出这句话,咬着牙和着血,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嫉妒。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槐蔻明显感觉空气凝固了一瞬。

    她支棱起耳朵,知道陈响说的他爹,是陈广坚。

    陈默望着距离他只有?两个?台阶之遥的陈响,冷冷道:“挨打是你自找的,活该。”

    槐蔻不知道他们的恩怨,只能发?现陈响随着陈默这轻飘飘的几个?字,整个?人怒上心头,喘着重重的粗气。

    似乎下一秒,就恨不得?上来弄死陈默。

    陈默也没有?退让,两个?人死死对视着,带着多?年来积累的重重恩怨和熊熊怒火。

    终于,下一秒,陈响率先按捺不住,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向着陈默就冲过来,一股要和陈默同归于尽的劲头。

    两边互相虎视眈眈着的人,此?刻却又都不动了,呼啦一下退让到一边,只留下扭打到一起的陈响和陈默。

    本是流着共同血脉,血浓于水的两个?人,此?刻却厮打在一起,双目通红,一拳一脚俱是带着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恨意。

    看得?人心惊,又忍不住升起一丝没由来的悲悯。

    槐蔻简直不想看了。

    她瞥了一眼,陈默已经控住了场面,没出什么大事,快结束了。

    他占了上风,陈响明显不是他的对手,简直是被?陈默单方面殴打,毫无还手之力?。

    但好在,陈默明显还没有?丧失理智,也没有?真得?和陈响对打。

    槐蔻能看出他一直在收着手,避开陈响的要害。

    她微微松了口气,不忍直视地收回了视线,把玩着孔柏林留在车上的钥匙,等?着陈默完事。

    拿过落在后座的手机看了看,快十一点了。

    槐蔻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她靠在后背上,最后朝那边瞟了一眼,打算眯一会。

    这一看,槐蔻满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噌一下坐直了。

    孔柏林他们已经停下了,所有?人都在看着陈默这边,压根没人注意到最外圈。

    就连陈默自己也在一心痛揍陈响。

    槐蔻却凭借视野优势,眼尖地瞥见陈响这边的一个?人正蹲在地上,手中捡起一块小砖头。

    她死死盯着那个?人的手,就见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简易弹弓。

    槐蔻预测了一下这个?距离和方向,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他要偷袭陈默。

    槐蔻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这砖块不算小了,尤其再借着弹弓的力?道飞出去,要是砸中了脑袋,非砸出个?好歹不可!

    就算是砸到了其他地方,也得?是骨折起步。

    陈默可跟别人不一样,他有?轻微凝血障碍。

    陈响作为陈默的堂哥,他和他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这人是想让陈默死吗?

    他们是有?多?恨陈默?

    眼看他已经把小砖块塞进了弹弓里,而孔柏林和麻团他们都在里面站着,愣是一个?都不知道回头警戒一下。

    或许也是没想到,会有?人真敢偷袭陈默。

    槐蔻咬紧牙关,不再犹豫,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她没有?轻举妄动,先弓下腰左右看了看,见地上有?一块不小的碎玻璃。

    没人注意她,她赶紧弯下腰捡起来,紧紧捏在手中。

    槐蔻心一提,握紧手心的碎玻璃,朝那个?人冲了过去。

    那一刻的时间,快得?仿佛开了倍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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