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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陈默依旧保持着那?个被亲吻的姿势,脸向?着她的方向?微微扬起,好似一个向?女朋友讨要亲吻的宠溺姿势。

    虽然槐蔻知道这?只是个意外,却还是被这?个画面?震得心一颤,随即一颗少?女心怦怦跳动起来。

    陈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吻的地方,垂下眼眸,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槐蔻看着他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打鼓。

    不等她开口,就见陈默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了一样,转身大步流星地继续朝前走去。

    槐蔻下意识追上?去,却被陈默一句话顿在原地。

    “在这?等我。”

    他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别乱跑。”

    槐蔻心里一窘,好像被当成了小?孩子一样对待,她昂起下巴,嗯了一声,以彰显陈默把她看轻了。

    陈默却好像根本没留意她的小?动作,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转瞬间就进了那?座空闲的厂房,跟身后有什么撵他一样。

    槐蔻看着他的背影在厂房里一晃就消失了,厂房也只开了一盏小?小?的门灯,陈默似乎就这?么摸着黑走进了深处。

    路边很?少?有车经过,在贫瘠土壤中挣扎长出的小?黄花很?坚强,已经开成了一片花田,夹杂着几朵紫色的牵牛花,随夜风轻轻摇头?晃脑。

    夏夜很?美很?安静。

    说起来,已经是海棠花开败的时节了,但槐花似乎正是美丽,再过一周,估计就是川海槐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了,满城飞雪。

    槐蔻这?么想着,一边踮脚眺望了一下,依旧看不出这?个厂房的构造,也寻不见陈默的身影,便只好作罢。

    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托着腮独自出神。

    今晚夜色太浓,她一时也忘了观察陈默的脸色,但刚刚被厂房昏暗的灯光一照,她总觉得陈默脸色不大好看,眼底的青灰色根本遮不住。

    唯独他的神色依旧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一点?端倪。

    不知道陈默今晚陪自己兜这?么一大圈,会耽误多少?事。

    他们那?个车展那?么着急,陈默作为老大居然抛下一屋子人跑来陪自己看玩,这?说出去,不得吓死一群人。

    要是真影响了他的车展就不好了,不是说陈默还似乎有复出的想法,那?就更要小?心翼翼地对待,今晚跑这?么远出来玩,倘若真耽误了他的前途,岂不是因小?失大了……

    槐蔻正车轱辘话反复地胡思乱想着,就听身后一道声响,“槐蔻。”

    她一个激灵,立刻从石头?上?站起身,扭头?看过去。

    厂房的大门敞开,一个身影就站在门口,对她招手。

    槐蔻依言走过去,顺手看了一下时间,陈默并没有让她等太久,也只过去了两三分钟。

    一路上?,她心底闪过许多猜测,甚至连陈默悄悄给自己在厂房准备了惊喜都想出来了。

    但当她跟着陈默七拐八拐地走进去后,还是被惊了一t?把。

    这?厂房从外面?看着平平无奇,实则进了门才?发?现?密码和指纹等防盗系统都做得很?好。

    一进门的一层是一片普通的修车场地,零散摆着一些修补车辆常见的仪器和零件,似乎是一个废弃修车厂的模样。

    但等她跟着陈默绕到地下去之后,却惊讶地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只见地下赫然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私人车库,应当是陈默自己规划的,门口甚至还有编号,车库内少?有的几个车位空着,剩余的车位则停满了车。

    大部分车上?都罩着防尘罩,槐蔻不怎么熟悉车,但拜曾经有阵子疯狂痴迷超跑的许青燃所赐,却也能依着露出的半个车标认出大概的品牌。

    兰博基尼大牛、梅赛德斯奔驰、保时捷911、阿斯顿马丁one77……

    最便宜的一款超跑,槐蔻估算了一下价位,落地大概也要二百万左右,贵的就更不必提,七位数的也不在少?数。

    即使是曾经贵为槐家千金,见过不少?世面?的槐蔻,也不禁被这?些不要钱一样的豪车小?小?地惊到了,眼睛都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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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曾经以为许青燃就够爱在车上?花钱了,这?人年少?轻狂的时候,也干过一掷千金买限量跑车炸街的事,不过许家家教严,也就那?么一次,就又恢复了他矜贵大少?爷的形象。

    再加上?他也曾玩过车队,所以名下的所有车在沪市二代圈子里也是排的上?号的。

    但如今,她一睹陈默的车库后,只觉许青燃那?些车和陈默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仿佛过家家。

    陈默,比她想象得更有钱,也更能烧钱。

    但想想也是,毕竟陈默曾经也是冠军拿到手软的专业赛车手,和许青燃那?种纯玩票性质的不一样,玩点?车也正常。

    槐蔻在一辆车上?摸了一把,四下看看没有发?现?其他车,忍不住开口猜测道:“我们今晚要开跑车去兜风?”

    这?也太惹眼了……

    槐蔻就是当年最年少?轻狂的时候,也从来没干过开跑车炸街这?种事,许青燃叫她去,她都觉得丢人没搭理。

    但此刻想想,如果?身边人是陈默的话,她又觉得期待起来。

    不过不可?能。

    槐蔻率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蠢话,陈默连方向?盘都不碰一下,又怎么会能开跑车飙风。

    果?然,陈默摇摇头?道:“不是。”

    槐蔻松了口气,心下更加认定了陈默是要带她在这?里看看风景、看看星星的想法。

    陈默对这?些车早已司空见惯,并未在那?几排足以让绝大部分人驻足的跑车前停留,径直经过那?些车,朝着车库深处走去。

    槐蔻不知他要去拿什么,便站在原地等他,余光忽然扫到几辆似乎有些与?众不同的车。

    别的停车区都停得满满当当,唯独有三辆车却占据了偌大一块位置,空旷得格格不入。

    这?三辆车中,有两辆没有盖布,最里面?的那?台却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银色防尘罩下面?的本貌。

    没有盖布的两辆车,一辆是嚣张的银绿色,一辆是低调的黑色,槐蔻站到它们面?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终于发?现?端倪。

    这?都是改装过的赛车。

    而另一辆盖着罩子的车,虽看不到具体样子,但肯定也是如此。

    槐蔻打量着这?三辆车,心底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这?三辆车应当是陈默当年比赛时用?的赛事车,每一辆都是他亲手参与?改装的,想必承载了陈默不少?或苦或乐的回忆。

    只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些车余生应当都看不到阳光了。

    曾经陪伴主人在赛道上?举杯,万人瞩目的赛车,却在短暂风光无限后,只落得在这?个昏暗不见天日的车库里度过后续余生的结局。

    谁不唏嘘一句惋惜。

    她这?样想着,手就不自觉地抚过流畅的车身,伸出手才?想起会摸到一手灰,却已来不及收回。

    直到槐蔻摸到光滑的车身,才?错愕地抬起手看了半晌。

    手指一丝灰尘都无。

    她又在车身其他地方摸了几下,终于发?现?这?辆车虽日日暴露在地下车库中,却干净无比,仿佛有人经常来这?里擦拭一样。

    槐蔻回头?望了已经走到远处的陈默一眼,心下已经有了答案,一时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不知说何是好。

    那?个众人眼里不可?一世、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会在无人的时刻,独自来到这?个偏远荒凉的地方,把自己关进封闭的地下车库,只为亲手擦去曾陪伴自己征战赛道的伙伴身上?的灰尘。

    眼前仿佛浮现?少?年独自一人站在偌大的车库中,认真擦拭着这?台昔日冠军赛车的场景。

    那?时的陈默,心里都在想什么?

    不甘?释怀?还是……早已心如死灰,什么都不会再想。

    槐蔻不知道。

    她将目光放到最后一辆车上?。

    也是三辆车中唯一一辆被遮得死死的车,槐蔻看了一圈其他盖着防尘罩的车,也没有一辆像这?辆一样盖得这?么严实,甚至连轮胎都未露出多少?。

    知道的是陈默往日的赛车,不知道的看这?样子,得怀疑这?车是不是陈默偷来的,才?藏这?么严实。

    尽管隔着银色防尘罩,槐蔻依旧能恍惚感受到这?辆赛车蓄势待发?的凌厉气势,当它驶上?赛道的时候,一定是赛车场上?不可?抵挡的赛车之王,就如它的主人一般。

    没有得到主人的许可?,槐蔻自然不会贸然去动,但难免有些好奇地绕着车转了一圈,实在是想不出这?辆车对于陈默来说有什么特别之处。

    总不能是它比较贵吧……

    槐蔻摸摸下巴,下意识思索着。

    直到远处传来一阵嚣张的声浪打断了她的思绪,声浪凶猛而气势十足,轰得她头?皮都发?麻了。

    她一哆嗦,赶紧转过身,就见一辆银黑色重型机车从后面?轰鸣着冲着她飙过来。

    一阵轰得人浑身热血沸腾的声音之后,机车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轮胎烧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在槐蔻面?前稳稳停下。

    槐蔻惊呼一声,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感到一阵刺激,惊奇地看着眼前的机车和机车上?的少?年。

    这?辆摩托显然也是陈默自己改过的,线条如游鱼般流利,外型嚣张跋扈,一看就带着股脱弦之箭般的飙劲。

    陈默跨坐在摩托上?,两条长得没边的腿稳稳拄着地,他戴着一个黑色的头?盔,露出一双凌厉的黑眸,穿着修身的红黑拼接骑行夹克,显得他身形修长,又酷又拽。

    少?年扭头?对她一扬下巴,示意道:“上?车。”

    槐蔻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她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陈默,磕巴道:“坐这?个?可?,可?我们不是要在这?里看星星吗?”

    即使隔着头?盔,槐蔻也能察觉出陈默似乎笑了一下,他轻声道:“你想在这?里看星星吗?也可?以。”

    不等槐蔻再开口,他就继续道:“不过,今天我更想带你去看海。”

    槐蔻被今晚接连成串的惊喜砸得要懵了,她又惊又喜地看着陈默,好半天才?眨眨眼,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了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傻话。

    “你是有读心术吗?”

    不然,为何每次都能这?么准确地猜到她的想法,读出她的新声,恰到好处地满足她的期待。

    总是在她已经很?满足的时候,陈默忽然给了她更好的。

    总是超出她的一切预期,超出她的心动范围,令她只能心甘情愿地沉沦。

    陈默却好似再次读出她的想法,他拿起架在车把上?的另一个头?盔递给槐蔻,同时说道:“来川海快三个月了吧?”

    槐蔻掐指一算,还真是。

    就听陈默侧头?隔着头?盔对她一笑,“这?几天我在想,一直没带你去看看海,好像有点?没尽到地主之谊。”

    槐蔻一怔,接过那?个头?盔,盯着陈默看了半晌,忽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笑得陈默扭过头?来看她,槐蔻尽力收起笑容,却依旧挡不住满面?笑意。

    她没有和陈默解释,只低头?研究了一下手中的头?盔。

    外观看起来普通的一个机车头?盔,但摸起来材质很?好,内里的护垫也很?厚实软和,一看便知是安全系数很?高的昂贵货。

    重点?是,和陈默是同款。

    她戴上?头?盔,却不大会调整下巴的带子,便乖乖任由陈默从机车上?俯身过来为她系好。

    温热修长的手指擦过她的下巴,两人俱是一顿。

    刚刚因一个意外侧脸吻而气氛暧昧的两个人,再次互相下意识躲闪起对方的视线。

    槐蔻轻咳一声,转了转头?盔,示意陈默好了。

    陈默像是刚回过神,猛地松开无意识摩挲t?着槐蔻下巴的大手,坐直身体。

    槐蔻最后色欲熏心地瞄了陈默因穿了骑行裤而显得格外修长的腿一眼,扶着陈默的肩膀翻身上?了车。

    她第一次坐机车,有些不大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默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坐好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旁边一个状似储物柜的东西里拿出一件外套。

    槐蔻正打量着那?件外套,眼前便是一黑,陈默将外套盖到了她头?上?,提醒道:“风大,忘记让你穿件外套了,先凑合一下。”

    她抓下外套打量了一眼,蓝白?配色,宽大的兜,干净整洁,看起来极为眼熟。

    槐蔻意外地发?现?这?竟是一件校服,一件在北方公立高中似乎极为常见的蓝白?色校服。

    “这?是……校服?”她有几分错愕地问。

    陈默嗯了一声,他似乎误会了什么,解释道:“干净的,放这?当工作服,也没穿过几次。”

    不用?他说,槐蔻已经闻见校服上?清爽的青柠西柚味道,早已猜出这?是陈默的高中校服。

    她勾勾嘴角,毫不迟疑地穿上?了。

    她还真没穿过这?种校服,有点?新奇地上?下打量着自己。

    校服有一点?大,穿在她身上?袖子也有些长,空空荡荡的,但想到这?是某人的校服,槐蔻下意识裹紧。

    “拉链拉上?。”陈默攥紧车把,提醒她。

    槐蔻把拉链拉到顶,陈默在后视镜里看着她,再次轻声提醒,“搂紧。”

    “搂,搂紧什么?”槐蔻磕绊着问了一句。

    陈默似乎笑了一下,他抿唇笑道:“搂紧我的腰。”

    槐蔻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慢慢伸出手去环住了陈默劲瘦的腰,被她抱住的人似乎微微僵直了一下背,又很?快松懈下来。

    槐蔻感到手下瘦削有力的腰肢,脑海中冒出一句以前韩伊格外喜欢说的一句荤话,“这?就是公狗腰!有劲,能干!”

    她赶紧晃晃脑袋,转移注意力般地问道:“这?是你的车?”

    陈默嗯了一声。

    “没见你开过。”槐蔻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默的声音隔着头?盔有点?低,“太惹眼了。以前和孔柏林他们凑热闹买了改装的,这?是今年第一次开。”

    槐蔻整理好校服衣领,还是问了一句,“凑热闹买的?你们买来做什么?”

    陈默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开始发?动机车,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做什么?”

    “把妹啊。”

    话音刚落,机车嘶吼一声,陈默长腿一踩,一脚油门轰上?去,唰一下飞驰出去。

    槐蔻下意识惊呼一声,紧紧搂住陈默,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背上?,发?出一连串尖叫,又忍不住在这?刺激的冲动下翘起嘴角,高高举起双手感受着夜风从她指尖流过,兴奋不已。

    车辆犹如一辆闪电驶出城市,在夜晚车流稀少?的高速公路上?狂飙,迅猛轰鸣的声浪开道,两侧风景唰唰地飞速倒退。

    即使陈默在前面?为她挡了大部分风,槐蔻还是被吹得发?丝在风中飞舞。

    她却丝毫顾不上?,只感受着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刺激,心脏在高速下疯狂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浑身血液沸腾,让她只想在机车后座大声尖叫来发?泄心中的狂意。

    而与?之同在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陈默的车,虽不是赛车,但依旧能感受出陈默车技的娴熟,她想起以前看电影时的一句话,“你要达到人车合一的程度”。

    本是一句玩笑,却莫名适合来形容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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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赛车手,能将奖杯拿到手软绝不是靠嘴上?吹的,是真得一脚一脚不要命的油门轰出来的。

    重型摩托车如一匹狠戾的孤狼,在陈默的驾驭下,却丝毫不敢造次,车胎摩擦地面?,即使是飞速过弯,也行驶地极其平稳。

    网上?那?句有些中二的称号“赛车圈新一代统治力大魔王”,陈默当之无愧。

    风声灌满耳朵,凉爽的夜风吹散满身燥热,槐蔻只觉爽快地格外淋漓尽致,比赛的输赢、老爸的冤屈、前途的迷茫……种种沉沉堆在她肩上?的压力似乎在这?一刻都可?以不管不顾地抛到脑后。

    自从家里出事后,她前所未有地这?么轻快过,什么都不用?再想,什么都不必再来回考量,不用?再焦虑抑郁。

    在今夜,她可?以随心所欲地放纵自己,尽情享受夜路疾驰的快感!

    不,不只是家里出事后,就是在这?之前的前十八年,自己都过得极为平淡,从未有过一件出格的事。

    虽说老爸对她极其尊重和包容,是个不折不扣的宠女狂魔,但毕竟是在沪市那?个圈子里,现?实生活中的二代们像电视上?那?样猖狂的傻子毕竟只是少?数,大部分少?爷、千金们都还是奉行着上?流社会的那?套规矩,时刻注意着自己的举止。

    槐蔻终究不敢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她自己什么都不怕,唯独怕给老爸老妈丢人,怕给他们家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所以她什么都不敢做,任由自己的满身荆棘慢慢被封锁在囚笼中,直至完全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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