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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大概还得一个星期吧。”

    槐蔻哦了一声,不知该什么,只端起杯喝了口茶。

    哪知,男人却一扫刚刚的慵懒,

    只用那双乌黑的眼眸盯着自己,不满地出声道:“不礼尚往来一下?么?”

    槐蔻顿了顿,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有点想?笑,也:“我最近这周也挺忙的,为了下?个月的那个比赛,我和赵意?欢还有宋清茉天天去练舞,特别拼命。”

    着,她暗示般地对男人笑了笑,试图打动?这个冷漠的资本家的心,让他给自己开个小后门。

    然而一涉及工作就铁石心肠的陈默只点点头,还不肯结束这个话题,只闲闲地嗯了一声,薄唇一掀,“继续。”

    “啊?”槐蔻眨眨眼,“继续什么?”

    陈默非常大方慈悲地给了她一个提示,“不是在非常拼命地练舞吗?怎么今晚这么早就在宿舍休息了?”

    槐蔻顾不上思考男人这个突然抛出的问题,只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几次想?把今天练舞房的事出来,但?最后还是抬头对陈默一笑,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啊,就是大家都累了,放个假休息一下?。”

    不知为何,陈默原本称得上愉悦的神色,在槐蔻话音落下?后,彻底转变成了淡淡的冷意?。

    他掀起眼皮,盯了槐蔻一眼,直看得槐蔻忍不住怀疑起男人是不是早已知道了林依抢走她们练舞室的事情。

    她垂下?头犹豫一下?,不知是出自何种心理?,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开口,和陈默提起这件事。

    或许是觉得在喜欢的人面前,被其他女生下?了面子,有点不好?意?思。

    或许是独惯了,以前在沪市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被杜雪那一行人刁难过,但?她也从未求助过任何人,就连许青燃也一样。

    她能解决,也不把杜雪那些雕虫小技放到眼里,几次回合下?来,杜雪就心知自己不是槐蔻的对手?,乖乖偃旗息鼓,再也不敢和槐蔻明着对着干了。

    而罪魁祸首许青燃,槐蔻知道自己若是去向?他求助,他一定会万分愉悦地解决所?有问题,杜雪在他面前是捞不着好?果子吃的,但?偏偏就是因为这样,槐蔻不愿意?去找他。

    许青燃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女生圈子里的所?有勾心斗角,但?他没有主?动?去找杜雪,也没有主?动?询问槐蔻。

    或许是他觉得槐蔻对付个杜雪绰绰有余,或许是……他也有意?下?下?槐蔻身上那股抹不去的清高孤傲劲头,等着槐蔻主?动?来找自己。

    所?以,开学那天在空教室里,许青燃不用她开口,他愿意?现在就为槐蔻办转学,为槐蔻解决所?有问题的时候,实话,槐蔻还挺惊讶的,因为她知道这代表着许青燃终究是举起了投降的白?旗。

    就像许青燃的,“我拧不过你,槐蔻,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更爱你。”

    所?以天之骄子又如何,在爱情这场人人平等的博弈里,还不是心甘情愿地向?对方俯首,输得一无所?有。

    是啊,她就是拧啊。

    哪怕再喜欢一个人,也绝不会主?动?向?他展现自己的脆弱,她永远不会主?动?向?那人低下?自己的头颅,寻求帮助。

    可许青燃偏偏就要等她主?动?求他,等槐蔻的投降。

    就好?像她与许青燃的博弈,似乎谁先?张了这个口,谁就先?认输了一样。

    许青燃这个人倔,但?槐蔻比他更倔,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所?以他们碰到一起,就像两座嶙峋的山相撞,永远只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而陈默呢,槐蔻忽得有些出神,若他和许青燃谁更倔,谁性子更硬,那答案自然是想?都不用想?。

    论脾气上,许青燃怎么会是小阎王陈默的对手?。

    就像他在黑色火机上刻下?的那个字母——死火山,自然是比寻常的山川更胜一筹的。

    所?以……陈默这样孤傲的人,会做出主?动?关心询问她、帮她解决问题的这种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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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

    陈默怎么会甘心乖乖认输呢。

    更何况,自己刚刚已经暗暗拒绝了他,想?必他便更不会上赶着为她扫清障碍。

    在与陈默这场以爱为名的豪赌里,她已经输给陈默太多次了,那这次,她还是自己解决吧。

    心头百般思绪转过,槐蔻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的情绪,掩饰着什么一样,笑着换了话题,“听杨老板,你是第一次带人来这?”

    陈默没被她拙劣的话题带跑,乌黑的眸子看着她,仿佛能将?她整个人吞噬,令她在他面前,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好?在,陈默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回了槐蔻的话,“嗯,也不算第一次,以前也和柏林他们来过,杨哥的意?思,应该是第一次带女孩来吧。”

    槐蔻啊了一声,被他这无比坦诚的态度弄得有点不自在,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我还以为我真?是第一个被你带来这里的呢,原来还有鹦鹉头他们。”

    “鹦鹉头?”

    陈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外号的缘由,看着槐蔻笑了起来,一下?子冲淡了他刚刚的淡漠神色。

    他今天虽然没有穿那件黑色修身毛衣,但?身上的黑绿飞行员外套反而衬得他多了几分又酷又拽的冷冽气质,偏偏这样冷戾的一个人,却认真?地把袖子撸到肘部,慢条斯理?地下?着菜,平添了几分令人安心的人夫感?,整个人好?看得让人脸红。

    槐蔻就十分不争气地红了脸。

    陈默道:“这个要求我估计满足不了你了,川海好?吃的店,我基本已经和鹦鹉头他们去过一个遍了。”

    槐蔻见他也学自己用上了孔柏林的外号,脸更红了,趁机落井下?石道:“他们真?烦人。”

    陈默一点也没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觉悟,非常干脆地就把他们卖了,“确实,太能吃了,每天一睁眼就开始吵今天三顿饭吃什么,少一点顿能把他们气死。”

    槐蔻噗嗤一声笑了。

    拉着帘子的包间里静了片刻,外面其他客人的交谈声飘进来,又很快远去。

    两人顿了半晌,又突然同时开口,“你和鹦鹉头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吗?”

    “你是沪市人?”

    两个人俱是一怔,陈默回过神,率先?回答了槐蔻,“嗯,大概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等成为朋友,已经是十四岁的时候了。”

    槐蔻了然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陈默为什么中间还有一两年的间隙,也回答了陈默的问题,“对,我……从沪市过来的。”

    她忽得有点紧张,心脏怦怦跳了起来,轻声问:“你,你怎么知道?”

    陈默随口道:“你刚来川海那天,我看过你的身份证,忘了?”

    槐蔻悬着的心慢慢放下?,那一刻,她差点以为陈默是他小叔派来调查她的卧底。

    槐蔻自己都在心底哑然失笑了一下?,她实在是有点应激了。

    稳了稳心神,她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我来川海上学。”

    完,不等陈默开口,她就率先?道:“你去过沪市吗?”

    陈默微微颔首,“以前比赛,去过两次。”

    槐蔻知道他的是赛车。

    想?到当时还素不相识的陈默,曾经有她不知道的那么一天,来到过她的城市,槐蔻心头就涌上一股不清的惊喜,让她忍不住翘起嘴角。

    所?谓宿命。

    “你还参加过比赛?最近怎么没见你准备?是没有比赛了吗?”槐蔻有点好?奇地问。

    她真?想?看看陈默在赛场上的模样,毕竟仔细想?想?,从来到川海后,她还从没见过陈默开车的样子。

    不知道专业赛车手?玩起车来得多么酷。

    “以前的事,现在不怎么玩了,”陈默简短地带过,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你在沪市,去过什么好?吃的店吗?”

    槐蔻一顿,竟摇了摇头。

    来惭愧,不同于陈默在川海的呼朋引伴,她在沪市的生活,简直可以用无趣来形容。

    想?吃什么,家里的阿姨都会做,她不想?一个人出去吃饭,总感?觉有几分落寞。

    撑死是许青燃那帮人知道了什么最近新开的会所?,或是什么网红餐厅,槐蔻就跟着去玩玩。

    但?槐蔻自己,是从未在沪市探到什么好?店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在沪市的时候,是不是太宅了,太无欲无求了一点。

    反倒是来了川海后,日子虽过得鸡飞狗跳,倒也算五光十色了。

    好?在,陈默也没有问她怎么在沪市待了十八年,却一家店也不知道t?。

    他只应了一声,淡淡地开口:“有次去沪市,吃到了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快两年了,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看不出他脸上的神色,只听他道:“如果它还在的话,有机会可以一起去看看。”

    “……”

    槐蔻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灯影摇晃间,她似懂非懂地明白?了陈默的意?思。,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川海没有机会了,但?他可以在沪市、在其他很多地方给自己很多个“第一次”。

    这听起来,怎么有些像在承诺未来。

    她用力抿了抿唇,扬起脸故意?找茬道:“那要是已经不在了呢?”

    陈默斜眼看她,蹙眉道:“那就不去了呗。”

    虽一看男人嘴角那低低的笑,就知道他又在逗弄自己,但?槐蔻还是乖乖上钩了,立刻神色冰冷地盯着他。

    好?在,陈默这人向?来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敛起那混不吝的笑,淡淡又不容置喙道:“换一家,还能怎么着。”

    “傻。”他最后一个字得极轻极快,不等出口,尾音已经消散,却又好?似饱含了无限的包容与无奈。

    槐蔻浑身一震,只他一个字,原本稍有黯淡的少女心,仿佛被浇灌了叮咚作响的银色山泉,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瞬间随着春风的抚摸,绽放出世上最恣肆妖娆的粉玫瑰。

    她终于明白?过来,那股从今晚就一直萦绕在两人周围的、不清的氛围是什么。

    是令人脸红心跳,掌心出汗的暧昧。

    一直走出这家铜锅店,槐蔻还沉浸在这片氛围里,没走出两步,一个女人却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

    陈默显然认识她,接过袋子道:“嫂子。”

    槐蔻这才反应过来,女人是杨老板的老婆。

    杨嫂对他们笑笑,道:“刚刚结账的时候,姑娘把这个和包落下?了,正好?就给你们一起装起来了。”

    陈默闻言,扬起袋子看了看,槐蔻也在一边认了出来。

    她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然光溜溜的,小樱桃项链掉了都不知道,一心沉浸在名为陈默的心事里,连包包都粗心大意?地忘了。

    陈默和杨嫂道了谢,就领着槐蔻朝学校走去。

    槐蔻见他没有给自己项链的意?思,只以为他是想?帮自己拎包,就没有先?开口。

    反倒是刚刚杨嫂的话,再次提醒了她结账的事。

    是了,陈默又去结了账,而杨老板那么热情的人,竟也就任由他结了,反常地连个打折的话都没提。

    而且看杨老板刚刚对陈默的那副态度,分明让她想?起了孟文轩,都带着藏不住的感?激,槐蔻虽不知年龄差十几岁的两人到底事因为什么结识的,但?她敢确定,陈默的确对杨老板有恩。

    回想?一下?,槐蔻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了。

    当初陈默和她去酒店的时候,小前台就提过:他们默哥是从来不会欠别人的,只有别人欠他的份,反倒是陈默的表哥,成天吃霸王餐。

    当时槐蔻就有些奇怪,如今一看,倒是真?的。

    不知陈默这是什么怪癖。

    看来杨老板当真?是和陈默很熟了,已经熟知且习惯了陈默的规矩,连和陈默推脱一下?都没有,就无比自然地收了钱。

    只是槐蔻总看着杨老板收钱的时候,似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大情愿收陈默的钱的模样。

    客人上赶着给钱,老板却不情愿收。

    也是有几分好?笑。

    琢磨着,一直走到学校里的时候,槐蔻冷不丁想?起了周围邻居骂陈默的话——白?眼狼。

    她心底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难不成,陈默是因为这些流言蜚语,才成了这个不肯欠别人的习惯。

    可眼前这个风光桀骜的小阎王,怎么会轻易在意?那些闲言碎语。

    倘若陈默当真?是因为风言风语才变成这样的,那槐蔻真?是不敢想?象当时的流言蜚语得传得多么可怕,硬是把小阎王磨平了棱角。

    槐蔻总觉得这只是一部分缘由,真?正的原因还掩盖在之下?。

    她想?得太过入神,连已经到了宿舍楼下?都没有发现,直到陈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困了?口水都流出来了。”

    槐蔻这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擦了下?嘴角,却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陈默这混账又在逗自己玩,抬起眼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陈默压根没把她这呲牙小奶猫一样的神色放到心里,他两手?插着兜,深吸一口气,似是想?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出口。

    槐蔻倒是还有个憋了一路的问题,她盯着自己的脚尖,踌躇片刻,还是道:“你那会吃饭的时候,你这周本来是打算把时间空出来专心做什么的,方便告诉我,是做什么吗?”

    她脑海里转过许多念头,咬着下?唇看向?陈默,等待他的答案。

    路灯投下?黄色的光影,宿舍楼门要关了,许多小情侣都在抓紧最后几分钟机会你侬我侬,傻呆呆面对面站着的两人在这其中稍显格格不入。

    陈默顿了片刻,才终于开了口,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小不悦。

    “专心等人追啊。”

    他。

    槐蔻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磕巴道:“谁,谁在追你?”

    居然还有同行。

    光影打在优越的侧脸,仿佛嫌自己的不够明白?似得,陈默又凉凉地补充了一句,“我又没什么追人的经验,以为直接等着就行了,谁知道被追的还得把时间空出来,不然怎么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家有动?静呢?”

    “也不敢太矜持,怕人家恼羞成怒生气发脾气了,又不敢催,怕人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后悔了,只能绞尽脑汁地主?动?给人家创造机会。”

    “唉,”陈默幽幽叹了口气,“就这还得被人家是祖宗脾气,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祖宗。”

    “……”

    槐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总感?觉自己被一口一个人家的茶言茶语内涵了,偏偏又找不到证据。

    “你,你……”

    槐蔻错愕之时不禁有些内疚,只感?觉自己好?像个放出大话要三天内把妞泡到手?,却整天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结果被妞哭着找上门来的渣男。

    不过,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会哭的妞,而是个名副其实的川海嚣张小阎王。

    槐蔻现在有种她再这么消极怠工、话不算话下?去,就会被孔柏林带着一帮小弟堵住门,为他们默哥要法?要名分的不好?预感?。

    她立刻乖乖举起手?,乖巧地躺平认错,“我错了,等这阵忙完了,我一定好?好?追你,先?写个八千字的追求计划给你过目。”

    这话出口,槐蔻感?觉浑身都怪怪的,怎么总有种一切都反了的错觉。

    陈默却似乎被哄好?了,薄唇微微勾起,一副被取悦了的昏君模样。

    不等槐蔻再什么,宿管阿姨就从门内走出来,拎着钥匙站在台阶上,对下?面一众难舍难分的小情侣下?了最后通牒。

    “行了啊,再给最后两分钟,再不进来都给我出去住酒店,又不是明天见不着了,腻歪什么啊!”

    “对,就是你俩,”阿姨忽然阎王点卯似得,抬手?就直直地指向?槐蔻和陈默,“我瞅着你俩黏糊十分钟了,有完没完了,差不多最后再亲一口就赶紧让你对象走吧,啊!”

    阿姨用词直率,再加上嗓门出奇得大,瞬间吸引来周围数道目光,都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着他们。

    槐蔻一惊,下?意?识地垂下?头去,有点尴尬地用头发挡住脸,内心无比冤屈,要是真?得像阿姨的一样黏黏糊糊舍不得分开也就算了,可偏偏他们现在压根不是对象,可以是在场所?有小情侣中最无辜、最纯洁的一对了。

    以陈默在大学城的知名度,自然不乏眼尖认出他来的,一个看着像职技学院的男生就率先?招呼道:“陈默?!”

    一下?子让本已经转过头去的几对小情侣再次嗖一下?把头扭了回来。

    一听这四分震惊、三分八卦的语气,槐蔻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男生立刻抛下?自己的女朋友,冲着他们走过来,惊讶地打挥了挥手?,“默哥,你怎么会在这?”

    听起来,他似乎还没法?让自己接受那个“黏黏糊糊舍不得和女朋友分开”的恋爱脑男,居然是他们默哥这件事。

    男生错愕的眼神不断往槐蔻身上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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