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槐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着她的思路走,“为什么?”“因为追男人的第一步,就是和?他的兄弟们打成一片,陈默好多兄弟都?认识这个女的,叫她蕾姐,还默契地把陈默旁边的位置留给她,还都?来给她过生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槐蔻张张嘴,直觉电话的走向?不太对,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想?挂了?电话。
但赵意欢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这意味着陈默的朋友都?默认这个女人的存在,她已经彻底融进陈默的生活了?啊!一般到?了?这一步,只要?不是特别不喜欢,在一起只是早晚的事?。这就叫温水煮青蛙,这个姐姐长得那么漂亮,手段还这么高,槐蔻,你根本不是对手啊!”
槐蔻干巴巴地嗯了?一声,被她说得有点乱,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问出来,就听那边顿住了?,草了?一声,然后传来刺啦刺啦的几声响,像是衣料的摩擦声,震得槐蔻耳朵都?痛了?。
她嘶了?一声,赶紧喂了?一声,却没收到?赵意欢的回应。
正待再喂两声,赵意欢的声音随着一道潺潺的水流声响起。
“呵,呵呵,”赵意欢显然是个不适合撒谎的人,笑声充满心虚的无?力感,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背后议论自己?一样。
槐蔻听见她叫出了?一个人的名?字,“陈默,你怎么出来了??”
“洗手,顺便透透气。”
陈默清冽的声音随之在听筒里响起,非常清晰,在夜晚热闹的校园里,好像穿梭数十公里萦绕在槐蔻耳边。
槐蔻握住手机的手一僵,她知道自己?应该挂了?电话,t?却不知为何,手指悬空半天,却半天点不下红色的挂断键。
“你有没有觉得上的第一道甜点挺好吃的?”赵意欢的声音再次在听筒里响起来,“就是有点贵,哈哈哈,好像基本都?被我吃了?。”
槐蔻听出她有点怵陈默,完全在尴尬地没话找话,听得槐蔻都?替她脚趾抠地。
陈默似乎抽出张纸巾擦了?擦手,过了?半晌,直到?槐蔻和?赵意欢的心都?高高提起,他才故意一般缓缓开了?口,是一贯的淡淡,“没事?,我让他们再上两份。”
赵意欢明显有点受宠若惊,好半天,才少有地矜持道:“哦,那个……谢谢啊,麻烦了?。”
陈默没再开口。
槐蔻忽得发?现,似乎无?论多么烈的女人,到?了?陈默面前,都?会变得矜持而?慌乱,拿不出在旁人面前的作劲儿和?脾气。
陈默身上,就是有这个劲。
他长得并不凶神恶煞,反而?也不会动不动地动用暴力,充斥暴虐,恰恰相反,他很稳,也很静,眼底深沉似海底,像他的名?字一般——默。
但就是这股说不出的劲,给足了?人压迫感,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拿乔炸刺,不自觉地放下身段讨好他。
陈默似乎已经走出了?洗手间,赵意欢破天荒的礼貌,没收到?任何回应。
他只在走过赵意欢身边时,留下一句,“钱川在找你。”
随后,槐蔻就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
她想?起来,赵意欢说过钱川是她对象的名?字。
又过了?好一会,赵意欢才从兜里拿出手机,放到?耳边,对槐蔻道:“我草啊,吓死我了?,你说他听见了?吗?”
槐蔻听着她长长地舒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觉得听见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下赵意欢也不吭声了?,只丢下一句回宿舍再说,就草草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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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寂静了?,只剩下春冬交替时的夜风,轻柔却又凛冽地擦过耳侧。
槐蔻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到?最后也没问到?想?要?的答案,倒是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她不仅怀疑陈默听见了?,还怀疑陈默知道赵意欢是打给谁的。
槐蔻心底葛得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她觉得陈默今晚很反常。
根据她和?陈默过去的接触,如果被陈默撞上的是她,陈默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至少不会这样什么事?都?没有的,就让赵意欢轻松地走了?。
这不像是陈默在她面前的作风啊。
或许就是因为知道电话那头是她,不想?再扯上关系,所以干脆连追究都?懒得追究了?。
这个念头在槐蔻心底一闪而?过。
她吸了?口清新的空气,胡乱地迈着步子朝学校门口走去,打算看见哪家店就吃哪家。
赵意欢说的蕾姐,她知道。
就是那天修车厂里留着红棕色大?波浪的妩媚女人,她喜欢陈默,她也早看出来了?。
女人的眼和?唇,是藏不住心事?的,总要?从一丝眼神,或是一两句话,暴露自己?。
想?起赵意欢提出的追男人理论,槐蔻自嘲地笑了?笑,那她早输得底裤都?不剩了?,陈默的兄弟,估计没一个喜欢她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一种比吕蕾更厉害的成功。
槐蔻突然在柳树下停下脚步,被自己?的念头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在想?什么,为什么要?去考虑陈默的兄弟喜不喜欢她,她又不打算像吕蕾一样追陈默。
她槐蔻,向?来只有男人追着她跑的份,还从来没有追过男人。
不对,槐蔻抬起脚继续向?前走,这不是根本原因。
根本原因是陈默。
她槐蔻就是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都?不可能去追陈默。
槐蔻不小心踩断一根小树枝,发?出嘎嘣一声响,她几乎是带着狠劲的,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反正看陈默他们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不到?半夜两三点完不了?事?,她在这附近随便晃悠也不可能遇到?陈默。
陈默说的主动躲着他走,她可做到?了?。
别的,她不想?再想?那么多。
雨落.
最后槐蔻吃的麻辣烫,
上面浇着厚厚的麻酱,屋子里白色的热气?萦绕,香气?扑鼻。
槐蔻本来吃不太惯麻酱,
但在姑姥姥家住了一阵后,
也习惯了,今晚吃的这家店的老板做得还挺好吃的。
她夹的菜很少,因为要保持身材,麻酱的热量已经很高了,虽然槐蔻并不是易胖体质,
但不管什么人,吃多了肯定都会长肉。
她吃完之后没有急着走,又?在暖烘烘的小店里坐了一会,
看?着窗外的行人们来来往往,
大都是附近大学城结伴出来玩的学生,脸上俱带着浓浓的笑意。
只?有槐蔻坐在角落的座位上,静静地望着他们。
老板娘人很好,
还赠给了她一瓶水和一盘瓜子,
槐蔻抓了几个吃了,就站起身结了账。
回学校的路上挺冷的,
槐蔻庆幸自己出来时穿得是那件紫色毛呢大衣,
还明?智地围了一条围巾,
很暖和。
她的手?抄进兜里,朝着学校后门?走去。
这个点,出去玩的大部分?还在外面浪,毕竟开学之后一周之内都不能夜不归宿,
很多人都趁着今天没正式开学,干脆不回来了。
就算打算回来睡的,
也不可能这么早就撤。
槐蔻一路从后门?走到一片湖前,也没见到几个回来的学生,她扫了这片湖一眼?,挺美的,湖边有一条木桥,几个夜灯挂在木桥的栏杆上,映得湖面在黑夜里波光粼粼。
她认出来了,这就是宣传手?册上的静思湖。
槐蔻想起韩伊发?给她的《经?典老艺术家静思湖摇花手?avi.》,有点想笑。
估计她以?后都不能再好好正视这个湖了。
槐蔻不想自己早早回去面对空荡荡的宿舍,就捂紧大衣的领口,在湖边的一个长椅上坐下来。
不知道赵意欢她们结束了没有,槐蔻觉得应当还没有,她看?看?表,刚八点多。
听赵意欢下午的意思,她们今晚要玩到通宵,吃完饭还有其他娱乐项目,来一场开学之前最后的狂欢。
槐蔻不喜欢太热闹太激烈的娱乐场合,会让她在热闹结束,人人退场之后,产生一股巨大的空虚感,整颗心都空落落的。
据说那是因为情绪的交互抑制作用导致的,是为了保护人体。
与其体会快乐后的极度空虚,不如一直自己待着,宁可永恒的孤独,也不愿要片刻的相依。
所以?她很少去许青燃攒的局,有人背后骂她傲,却没人,包括许青燃在内,知道她不想去的真实原因。
自从他们家出事以?后,这种情况好像恶化了,现在一个人待着,都逃不过那股空虚感。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槐蔻依旧靠在长椅出着神,响亮的铃声在黑暗中有点刺耳,惊得栖息在湖中心的鸳鸯哗啦一下飞走了。
她皱紧眉头,已经?猜出了是谁的电话。
槐蔻是真不理解,为什么身边的人都这么喜欢打电话,有什么事不能打字,难道全世?界只?有她有电话恐惧症么?
她握着电话,预感这通通话要进行很久,便站起身打算找个能挡风的地方。
槐蔻左右环视了一圈,最后打算去湖那边的实践楼里,开学第一天,那里有许多空教室。
她走进一楼,随手?推开一间空教室的门?,却刚好撞见里面一对男女正忘情地吻在一起。
槐蔻开始怀疑自己刚进实践楼的时候听到的滋滋水声,压根不是她以?为哪里跑水了,纯粹是眼?前两?人的嘬嘴声。
在那对情侣回过头来发?现她之前,槐蔻立刻退出教室,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槐蔻一边继续找空教室,一边有点悲哀地想,或许之后的大学生活,都要伴随着这样的狗粮重击。
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槐蔻才终于?发?现一间开着门?且没人的空教室。
只?是,这间教室似乎和她一路走过来看?见的那些都不太像。
它?比其它?教室都要大一点,里面摆得桌椅也很空旷,只?有左边靠墙和右边靠窗的两?排,中间的空地上摆着很多东西,窗户也不是一般的推拉窗,而是直接凿空了一面墙,装成了巨大的网格落地窗。
槐蔻走进教室后门?的时候,手?中的电话停了,屋里拉着一大半的窗帘,只?有外面路灯的一丝微光照进来。
她稍微有点夜盲,不至于?看?不清路,但在这种几乎全黑的屋子里,还是看?不大清,不过没有人是肯定的,谁闲着没事干大晚上在空教室待着,还不开灯啊。
槐蔻目光扫过轻轻晃动的窗帘,犹豫着是去窗边坐着,还是就在后门?口坐着。
刚走出几步,许青燃的电话果然t?就又?过来了,这人一向如此,如果铁了心要联系你?,就算把?他拉黑,他都能用各种办法找到。
槐蔻走回去坐在后门?旁的座位上,靠着椅背走了一下神,直到电话又?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她才终于?接了起来。
“……”
“……”
电话接通了,两?人却谁也没说话,双双保持了将近一分?钟的沉默。
“干嘛呢,这么半天才接电话?”
最后,还是许青燃率先打破了气?氛,开口问道。
槐蔻也客气?地回答道:“不好意思,刚刚在路上,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许青燃那边又?静了片刻,似乎轻哼了一声,又?似乎嗤笑了一下。
“没事,我什么时候和你?计较过这个。”,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换了语气?,听起来有股刻意的亲昵与带着宠溺的包容。
槐蔻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到桌上,自己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开学了?”许青燃问了一句。
槐蔻知道他看?到了那个视频,“嗯,开了。”
“看?你?拍的视频还不错,绿化造景都挺好的,”许青燃开口点评了两?句,话锋一转,“但是条件那么差,你?受得了?我去看?看?你?吧。”
槐蔻陡然冒出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虽然她今天开学后,确实对学校的老破小很绝望,还和韩伊嘀咕了几句。
但这就好像自己能吐槽说自己学校的不是,但换成别人说,自己就很不爽的那种心态。
槐蔻很悲哀地发?现自己才一天不到,就已经?对这个野鸡大学产生了类似护犊子的情感。
她硬邦邦地说:“有什么受不了的,别人能,我也能。”
许青燃哑然失笑,用他经?常对槐蔻的无可奈何的口吻开口,“脾气?又?上来了,是不是?”
“自从去了川海,一次也没理我,现在还说这种气?话,”许青燃今天似乎累了,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气?性怎么越来越大了?半个月了还没消气?。”
槐蔻忍不住笑了一声。
许青燃听出了她的讽意,声音沉下来,“槐蔻,你?什么意思?”
槐蔻没吭声,她翘起腿,目光仿佛透过前方的黑暗,回到她离开沪市的前一天。
那天,许青燃找到她,递给她一串钥匙,“这是你?们家房子的钥匙,拍卖的房子,我替你?买回来了。”
槐蔻记得自己当时那么激动,那么开心,捧着那串失而复得的钥匙难得展露笑意。
当晚,许青燃就待在她家吃的晚饭,槐蔻在家里刨出来唯一一瓶幸存的酒,打算感谢一下他。
谁知,许青燃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再也装不下去,他对槐蔻说出了许多藏在心里的话。
“你?宁可去那个垃圾学院,也不愿意向我低个头。”
“你?是不是非得自己吃了苦头才能长记性,才能跟我?”
“我许青燃,还这么掏心掏肺地对过谁?你?自己倒是说说,槐蔻,我许青燃到底他妈哪里对你?不好?”
“六年!槐蔻,我在你?身后跟了六年,我去哪都记挂着你?,我爸给我介绍了那么多个联姻的女人,我为了你?全推了,他让我把?你?养在外面,我没同意,我舍不得!”
“你?知道多少人,费多大力气?想和我说上一句话吗?可我什么都不跟你?要,带你?进我的圈子,就是怕我不在的时候没人护着你?,槐蔻,我自认对你?问心无愧!”
“那你?呢?你?拿什么抵偿我这六年?你?给过我什么?”
槐蔻告诉韩伊的,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更混账的话,她自己都张不开嘴复述。
那天,槐蔻记得自己看?了餐桌上的钥匙好久,最后,她慢慢把?钥匙推回去了。
只?轻轻叹出一句,“许青燃,你?想要什么?”
她站起身,慢慢解开羊毛衫上的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锁骨。
等她把?开衫扔到一边,露出里面白色的胸衣的时候,许青燃一下子清醒了,他用赤红的眼?睛盯着槐蔻。
人前总是意气?风发?的许大少,第一次流露那样失魂落魄的神色。
最后,许青燃愤慨地拎起大衣,砸上门?离开了。
第二?天,她就离开沪市,来到川海,遇到了陈默。
槐蔻不知道如果那天许青燃没有离开,她会不会没有离开沪市,也就不会来川海,遇到陈默、赵意欢……他们。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一念之间,很多事就变了。
槐蔻也不知道在经?历了这些事后,许青燃是怎么能用这种稀松平常的口吻,继续和她应对自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