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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直到外面小声议论的嘈杂,才唤醒了她,朦胧中听到“...吵得那么凶,我头一次见老爷发那么大的火...”

    “...少夫人还是年轻...”

    “...都能笼络住老爷的心...”

    听到熟悉的词汇,她很快清醒,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下人已经走远了,她连忙起身,叫了水梳洗装扮,连发髻都随便盘了个就出了房门。

    “夫人等等,”走到廊道中间,身后的奴仆叫住她,转过身看到她手上端着的药碗,不可察的皱眉。“先放下吧,等下我在喝。”

    “少爷吩咐过了...”

    “好了我知道了。”她带着烦躁回了房,只手端过碗闭气仰头一口气喝完,喝的太快药汁顺着嘴角淌下。

    奴仆把碗放进端盘中,堂冷曼问她,“江睿去哪了?”

    “奴婢不知,不过中午还和少夫人在花园呢。”

    “下去吧。”

    她紧锁的眉心才微微放松,提着裙摆快步前往书堂。

    看到面前书堂空无一人,扶着门框的手失落的下滑,又看到整齐的书案上因她开门的动作掀起书信的一角,上前拾起。

    “曼曼在这里做什么。”她手一抖,手里的书信掉在了桌上,又慌乱的拿起夹在了书里。

    在江睿靠近之际迅速转过身,手里多了本书,试图用笑遮掩震惊,她以为他出去了。

    “我来取书。”

    江睿眯了眯眼,又笑着看向她紧抱在怀里的书,“曼曼之前还说要我带你一块认字,一起学习,怎么在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学了呢?”

    “老爷见我照顾南南辛苦,答应我一个愿望,我想了想,在江府不缺吃喝,就求老爷找了夫子教习我。”

    江睿懒得戳穿她,顺着她的话继续说,“算你识相,”抬眼环视一周,“怎么没见夫子来呢,还是你偷偷跟着夫子学完了?”

    她紧紧抱着书,摇头,“没有,我也没有看到。”

    江睿的目光被她头上栩栩如生的金蝶振翅的发簪吸引着,这是他从邺州带回来的,戴在曼曼挽起来的发上当真是衬得她越发像个清冷的仙子了,视线从她故作镇定的眼睛移到了红润的朱唇,占有欲疯狂的侵占心脏的每个角落,又看她想说什么,低头吻了上去,唇齿间尝到了药的苦味,他更满意,曼曼有在认真听他的话乖乖喝药。

    堂冷曼刚想问他老爷和邵含南怎么了,突然被亲,措不及防的被占领了防线,身体下意识的想软倒在男人怀里,还好意识比身体清醒,只手格挡在二人之间,在江睿不满的眼神下,她小声的询问,“等下等下,我刚听下人说老爷和南南吵架了,怎么了?”

    “他们之间的问题早该拎出来说了,”江睿要筹备着搬出江府,肯定是要带走堂冷曼,所以干脆就把二人的问题摆到明面上让他爹和邵含南赶紧解决。“我也不过是提醒了下邵含南在这段时间她做了什么事罢了。”

    他说的轻巧,堂冷曼不禁无语,邵含南别看脾气娇软,性子要比她还烈,很难服软的,搞不好会鱼死网破。到时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江嘉容不会将气撒在江睿身上,但是极有可能会撒在她身上。

    “你没有与南南多相处,自然不清楚如果她和老爷闹翻了,南南是这辈子不肯与老爷讲一句话的。”

    江睿想说就凭我爹要给邵含竹送入宫中做个官,邵含南怎么可能会不服软,但是看堂冷曼很认真很严肃的跟他分析,他又很享受与堂冷曼这样祥和的瞬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好~,我去和我爹赔个罪,你去哄哄邵含南。”

    堂冷曼摇头,拒绝了他的意见,“还是你去和南南说清楚,她此时是不愿见老爷的。”

    江睿沉默,如果是自己去劝解父亲,会更快解决问题,不过,堂冷曼喜欢,那就随她。

    房间内,只有邵含南一个人在,门口守着的二人犹豫的低声商量如何劝解少夫人,江夜用胳膊肘撞了撞江月,示意她看向走廊,自己又离江月远了些,江月回头看到江睿踱步而来,并且丝毫没有事因他而起的愧疚,又担心少爷过来火上浇油,搞得一发不可收拾,老爷可饶不了她们的。行过礼之后拦住了江睿。

    “少爷,少夫人吩咐过想一个人静静,您看等明日再来吧。”

    江睿只想赶紧解决完,自然是不打算回去的,手背在身后,虽然语气温和,但却不容置喙,“我来看我的夫人,你们也要阻拦。”

    “奴婢不敢。”江月跪下拦在江睿脚前,头低的很低,江夜抬头补充,“少夫人的身体自上次之后就受不得刺激,老爷吩咐过奴婢要好好照顾少夫人的身体,少爷不要难为奴婢。”

    江睿垂眸,低声吐出的字眼含带着冰冷,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她们的背上踩过。

    “这里是江府,你们若是想要你们的少夫人能够与老爷重修于好,就给我让开。”

    脚下的江月跪着挪了开开一条道,江夜放弃的闭上眼睛低下头,让开了位置。

    “那么伤心,不如放声哭出来,自然会有人心疼。”江睿看到印象中娇软的女子此时靠在床柱梨花带雨的模样,有点理解父亲怎么会这么钟爱这个女子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邵含南搅着手里半湿的帕子,泪眼婆娑的质问。

    她多么希望是假的,虞城赫赫有名的江家怎么内里如此不堪!

    “知道什么?你想要我知道什么?”江睿眯着眼反问,全然没有最一开始温润风度翩翩的体贴的姿态。

    “你们江家都一个做派。”看清江睿的神情,她咬牙的恨恨道。

    她猜的八九不离十,她被江家蒙骗了,不只是她,连带着她的家人都一起被蒙骗了,可悲的是自己却陷入陷阱,无法逃出了。

    0036

    第三十六章

    冷战(一)

    她第一次行为粗鲁的把手里的帕子恶狠狠的丢在江睿身上,愤恨却无力改变,江睿任由那帕子从自己身前滑落,摊落在地上,越过帕子,向邵含南靠近了些,“何必生气呢,江府能够再虞城只手遮天,如果真的想要你,会在意一个小小商贾呢。”

    邵含南冷笑,她再好脾气,也有贞烈气节,“我若要鱼死网破呢。”

    “你的哥哥就差比试,便可入宫做画师,为你们邵家祖上添光,你大可闹得人尽皆知。”

    “你威胁我?”她只见过江睿温和儒雅的样子,眼下对她施压的轻蔑态度邵含南开了眼。

    “这算什么威胁?”江睿一改刚刚的冷漠的语气,温柔的伸手就要抚上她粉红的脸颊,邵含南侧过头,避开了他的手。“我没有威胁,你也没有失去什么,要知道,江家夫人这个位置,没有你,多的是人抢着坐。”江睿的手被避开,不在意的垂下。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会喜欢做江夫人?”骨子里的傲气一点点展开,“江府肮脏的要命,令人作呕,甚至都不如路边的乞丐庙里干净。”

    在江府住了小半年,江睿才发现邵含南如此敏锐,又或是,父亲就从未阻拦她发觉,“给你个机会,逃跑的机会。”

    邵含南冷冷的目光扫过他,“若是不满在江府的生活,你大可逃跑,只不过,我不信在父亲为你做的事,你还能狠心离开。”

    “当真?”邵含南心弦一动,“自然当真,若是不喜,我自然可劝说父亲,毕竟想当江夫人的人前仆后继,没有你,父亲也可扶持对他一心一意的女子。”

    “若是江公子说的如此轻松,何不直接让想做江夫人的人都娶进府,说不定我一不开心,就自然逃出府了。”

    “江公子和江老爷珍惜自己的羽毛,不愿再娶个二房三房,就唆使我逃出府?”

    “南南口齿伶俐,给你逃跑的机会反倒打一耙,你安心做江夫人又不肯,那不如南南说出自己的想法。”

    “鱼死网破江府也会奉陪到底,不知道南南怎么个鱼死网破法。”不温不徐,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倒显得邵含南只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

    邵含南不再说话,二人沉默许久,还是江睿先打破静默的氛围,“过两日,已经安排了去城外的温泉,父亲也会前往,你可自行找机会溜走,五日,一辆墨绿车辇的马车都会在外面候着,放心,我说到做到,可立下字据。你在府里不能哄得父亲高兴,我也不愿父亲为此郁结。”

    一声冷笑,“江公子会如此好心?怕不是设下陷阱等着我呢。”

    “既然你不信,我可带你前往你好奇许久的地方。”他索性摆出他的诚意,“南南跟我走一遭?”

    “走就走。”

    走到长柳园,她自然是眼熟这道木门,当初邵父邵母来江府看望她,她却意外发现了这里,“这里住的是谁?”

    没有拐弯抹角的问,“是江府豢养的美人,专门给达官贵人当宠儿的。”

    “呵,”女子冷笑,江府,比她想象的还脏。

    “要继续走进去去看吗?”

    “当然。”就让她见识见识有多恶心。

    长柳园就是另一片小院子,是真的小院子,一个院子顶多能走个十来步,房间布置也较为简单,几幅山水画做装饰,一副桃木家具,一个梳妆台,院子里还有一个茅厕,这样的小院子有十多个,每个房间里的摆设几乎都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都是空的。

    “现在怎么没有人呢。”

    “现在不需要了。”

    现在的江府已经彻底成为了朝堂之上的仕臣,不必再像之前为了能够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而当那些清官贤臣手里的刀和嘴。

    邵含南却理解成为另一种意思,毕竟之前还看到有人往这个院子里送饭。

    “现在有了你,父亲自然是不会再往府里放人。”

    “行了,我会好好考虑,既然你说了会帮我,为什么会帮我?难道不应该是无论如何都要将我留在府中吗?”

    “邵含南,我说过的,你未免将你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我离府的这些日子,就收到府里传信,父亲为了讨你欢心竟将主母的权力全权交予你,你却担不起一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府因为你,被有心之人利用。当然,你哥哥的入宫一事也会就此作罢,个中利弊你自行做决断。”

    看着江睿不得不咬牙放弃的作态,心中的疑虑打消了几分,目送江睿离开,想着能够离开江府,心好像被挖空一块,说不上开心,之前高亢的情绪在这一刻偃旗息鼓,全部归为一潭死水。

    在长柳园呆坐了一下午,江月江夜找到她时,天边的云霞已然失去暖色。

    “少夫人,少夫人,可算是找到您了。”江月向来外向,根本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她都快哭了。

    “少夫人我们先回去吧,您的手还没有换药呢。”江夜也是少见的担忧,额角上的薄汗都没来得及擦。

    默不作声的起身,在二人的看护下离开了长柳园,回到房,就看到桌上那张折住的信纸,打开,是一封和离书。上面只有江睿的字,旁边的空白是在给她留的选择吗。

    桌上笔墨也都备好了。

    江月随她进屋,自然也看到了,好不容易忍下去的泪,又充盈上眼眶,“少夫人,奴婢是伺候惯少夫人的,您定要三思啊。”

    她依旧沉默不语,手指还是摸上了笔身。

    真的要写上自己的名字吗,她有些怀疑,这一切太快,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今早还发生了争吵,下午就被答允了离开,她真的有想离开吗,她若是回去,父母会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再收留她。

    0037

    第三十七章

    冷战(二)

    收到前往城外山庄泡温泉的消息时,邵含南已经茶不思饭不想了两日,这两日没有人再找她,江嘉容也没有什么动作,江睿也没有找她,堂冷曼也没有,她冷笑,堂冷曼怎么会找她,听命于江嘉容,只有对她有需求时才会来游说她。

    她的衣物随身携带的物品都是江月江夜收拾的,直到外面通传马车备好了,她才磨磨蹭蹭的出门。

    掀开车帘,两日面无表情的小脸终于露出其他表情,堂冷曼也是一脸红润中带着惊讶,眼睛也湿漉漉的,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你怎么了?”

    “没事,身体不适,老毛病了。”

    邵含南没再追问,看起来不太像是生病的样子,心情沉甸甸的,懒懒的不想深究。

    启程时掀开小帘子看到前面还一辆马车,车厢是暗褐色盘藤底纹,应该是江睿江嘉容还未出来,车夫站在马前,打理着马匹的鬃毛,再看向大门,一袭藏青衣袍闯入她的视线,她马上放下小窗帘,心脏被击中般重重一跳。

    长日相处之下,她清楚的知道那个身形就是江嘉容。

    半日就到了城外的温泉山庄,但是前面车辆还是很顾及她们,会每隔半个时辰就有小厮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停下休息,硬是从清晨走到了落日余晖,才到山庄门口。

    扶着江月下了马车,山庄此时灯火通明,她看清前面马车里的人也下来了,她转过头不愿再看向那边,还是堂冷曼缓和了这凝固的气氛,“走吧,出来难得散散心。”

    她跟着堂冷曼走到她们的房间处,江月江夜带着她们的包裹随后跟了进来。邵含南还是头一次泡温泉,她家虽是商贾家族,只听邵母说小时曾带她来过,她早没印象了,现在来一次觉得到处都是很新奇。

    很快有丫鬟端着适合泡温泉的衣物过来,堂冷曼还在安排下人,空闲间终于露出笑容的邵含南道,“我先安排你去泡,等会便来找你。”

    “好。”心情难得放松,跟着山庄里的下人走过弯弯绕绕的亭廊,来到升腾着热气的汤池,好奇的就要下去,江夜赶忙拦着,“少夫人您先随奴婢来更衣。”

    温泉不远处有个别致的小房子,打开门里面还一层无影纱,掀开是一排排屏风,江夜将更换的衣物展开时,她红了脸,是一件双层妃色桑蚕丝衣,衣服轻飘飘的,穿上如未着寸缕般,穿好又羞赧的不好意思出去,在江夜的忍笑催促声,她微微低头,出了房间。

    下了水,害羞的心理才褪了去,温热的汤水蒸的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旁边地上还有冰凉的清茶水,右手小心翼翼的避开水,手臂蜷曲着撑在地上,脑袋放在手臂上,蒸腾的她想睡觉,眼皮越来越重,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的灯火,一览无遗,此时影影绰绰,周围静悄悄的,偶尔会听到远处的蛐蛐咕咕,时不时还有黄绿色的萤火虫飞过,她惬意的暂时放下心中混乱的思绪,沉浸在这一片静谧之中。

    身后的水声唤醒了她一丝理智,水波也随之漾到她的背上,她以为是堂冷曼,嘟哝了句,“你来了呀。”身后的人顿了顿,又向她的方向走来,越来越重的水波荡到她的身上,她转身娇嗔,“哎呀,曼曼你把我吵醒......”话语戛然而止,看到来人身形,娇软的身躯变得僵硬,置气的就要起身离开,江嘉容面无表情的把她扯下水。

    江嘉容虽然面上没表情,心里微微无语,江睿瞎扯什么线,本来他就是要给邵含南一点教训,现在他来,反倒让他像拉下脸求和的人。

    “你干嘛,放开我。”二人搅的水哗啦作响,其中主力是邵含南剧烈的挣扎,江嘉容叹气,顾及她腹里的孩子,和她右手的伤,扼制住她乱挥的双臂,低喝透着疲惫,“你还在不满什么?”

    那日与她争吵完,来不及处理自己情绪又要忙碌自己的线人送来的密文,他也趁着这段时间两人冷静一下,让她发现是迟早的事,她肚子里的孩子本就不能允许他们一直如此下去,只是想一步步慢慢来,如果不是江睿横插一脚,在他之前将事情挑明,她也不会闹得这么凶。

    在争吵那个晚上,又得知江睿给了她和离书,他上去就给了江睿一脚,江睿马上滚出了书房,在江睿远去前,他冷笑扔给江睿最后一句话,“若是她签了,你也别想好过。”

    气的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不明白,平时不爱管闲事的江睿乱搞什么,跟堂冷曼呆久了,变蠢了吗。

    不过已经发生了,那就想办法处理,他感受怀里的女子抗拒他的姿态,不肯同他讲一句话,他又耐着性子问,“若是生气,气什么,讲出来,别憋在心里。”

    邵含南依旧冷着脸,和这温暖的泉水截然不同,气氛渐渐凝结,江嘉容无声冷笑,松开了手,余光看她站稳了就没在管她,撂下句,“既然如此,随你。”说完就离开了。

    男人离开后,眼前的景色不再祥和,灯火太暗,蛐蛐太吵,空气也有点冷,她烦躁的喝下清茶,茶水泛着苦,她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江夜得令赶紧过来,“少夫人,您泡的太久了,泡久了对身体不好。”

    她不耐烦的上岸,在那个小房子里慢吞吞的清洗自己,穿好备好的干净衣物,肚子难得咕咕叫,江夜心里急也不敢催促,“少夫人,刚好夫人在等您一同用膳。”

    “哦。”她冷淡的应下。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在邵含南踏入时,冷了下来,邵含南也没想到江嘉容和江睿都在,所以,都在等她一人吗,她别扭的道歉,“对不起。”

    堂冷曼笑,暂时摆脱了江睿的骚扰,“南南快过来用膳,今日都没见你怎么吃食,想你泡完会饿,就赶紧安排了,快看看你喜不喜欢这些菜式。”

    坐下,左手边就是江嘉容,她手指突然僵硬的不会执箸,右手握不住,心脏不住的紧缩,她自己用膳时只用汤匙,左手虽然生疏,但不至于太狼狈,眼下,却连使用的姿势都不会了。

    右手边是堂冷曼,收到江嘉容警告的眼神,夹给邵含南的菜拐了个弯,又到了自己碗里,邵含南毫不在意,只喝着自己碗里的粥,江睿可见不得堂冷曼受委屈,点了点面前的蒸蛋羹,堂冷曼心有灵犀的明白他的意思,往邵含南面前推了推,“南南。”

    江嘉容气恼两人又多事,这顿饭吃的一肚子火,索性不吃了,起身离开。

    堂冷曼松了口气,连忙给邵含南夹菜,“南南,来多吃点。”

    邵含南一一接受,吃完之后,擦了擦嘴,离开了。

    堂冷曼担忧的看向江睿,江睿也皱眉,看来两人还是不欢而散啊。

    本来打算直接回房休息,在回去的路上,偶然觉得夜色不错,脚下转了个弯,往旁路上拐去。

    拐来拐去,意外闯进了一片空地,夜色没有树木的遮挡,晴朗无比,每颗星星都极其清晰,她仰着头,思绪忽然回到之前,想起小时候和一个漂亮姐姐一起看夜色,那个姐姐比她大好多,时间太久,只记得姓蓝,那个姐姐说自己真想陪在父母身边一辈子,她也跟着姐姐说,也要陪着父母和哥哥一辈子,只记得姐姐笑笑,天上的星星都会黯然失色,姐姐说,她要嫁人了,父亲要她嫁给他的学生,小小的她问所以不开心吗,姐姐摇摇头,她说不太平,不能让父亲难做,她要为了父母,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父亲的学生,为了家族的前途,她也只能嫁给那个她口中的父亲的学生。

    只是后来,就没有后来了,蓝家被卷入一场斗争中,没有一个活口。她若是一意孤行,要离开江府,父母会生气的吧,哥哥会没办法入宫做画师,她之后也还是会被父母安排嫁入一个她无所知的人家,她总该为家族着想。况且。

    她垂下头,看着远方的明明灭灭的萤火虫,若是讨好了江嘉容,是不是就不会把她随意送给某个达官贵人了,堂冷曼就没有被送走,若是她讨好江家父子,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

    可是她做不到讨好,如果最一开始嫁给的是简单的一个夫家就好了。她看不透江家的任何人的心思。

    0038

    第三十八章

    冷战(三)

    他们预计会在山庄逗留五日,今天已经是第四日了,除去头一晚,这几日是她难得放松,多时是曼曼陪着她,江睿偶然碰到她也会避开,倒是落了个清净。

    “南南你还去泡啊”堂冷曼看她兴冲冲的又要去,无奈的陪着她。

    “总感觉每天都腰酸背痛的,泡一泡身体舒服多了。”

    堂冷曼帮她收拾着,打趣她,“干脆我们就在这住下好了,让你泡个够。”

    “也不是不行,”邵含南作思考状,“只要山庄主人同意,我就住下。”

    “这儿就是老爷的山庄,只不过不常来罢了,你若喜欢,就常来住。”

    说到江嘉容,邵含南沉默了,往温泉方向的步伐都慢了下来,她都打算要离开了,说什么常来。

    邵含南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转移了话题。

    “我发现庄里有果酿,不如晚上我们在那边凉亭里尝尝。”

    “好啊,好久都没喝了。”她兴致缺缺,心不在焉的。

    这几日从未见到江嘉容,好像从那晚之后就消失了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不是去物色新的夫人了,控制不住的多思和焦虑,她是对他有心动之意的,可是仍然放不下那日,她被困在那间杂物房里,被秦岳堵在角落里的绝望,那日为什么不闯进来救她。

    越想越烦躁,闭上眼,深呼吸,她已经打算离开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温暖的水一点点安抚她的浮躁,落日的余晖中山庄各处悄悄亮起了烛火。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泡的堂冷曼口干舌燥,用来解渴的茶水喝的一干二净,看泡的差不多了,她晃醒靠在石头上睡着的邵含南,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多觉,走哪睡哪。

    江嘉容这边是把事务都搬到这了,收到密文,秦岳已经把邵含竹这事办妥了,他也收集到不少不满秦岳行事作为的密信,连带着足够弹劾他的证据,交给了他的线人。

    “去,送给许太傅,太傅会满意的。”

    线人无声抱拳,隐匿在黑暗中,当初给那些人做走狗时,他也暗暗给自己积攒势力,现在足以轻松的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也能够达到目的。

    当时天家易位,他兵行险招借力翻身,成功取代了一方势力,像这种过河拆桥的事也不少做,如果不是触碰到他的底线,他也不会置他于死地。

    如果不出意外,秦岳将会余生在地牢中度过,许太傅那样强势的性格,怎么会允许秦岳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

    抬手就要看下一封密文,外面通传,“老爷,少爷请您去凉亭一歇。”

    “不去。”谁知道那小兔崽子又要乱牵什么线。

    “少爷说请您去看一出好戏,是关于少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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