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没心思收拾房间,伤口随便处理了一下她就沉沉睡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她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干净,膝盖上的伤也已经被处理好。
她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正碰上前来送饭的喜儿,她一把拉住她,喜儿,我的房间是你收拾的吗
喜儿噘着嘴点点头,对啊,小姐,你昨天不应该和少爷那样对着干的,你都不知道他多生气,我也是后半夜才敢偷偷摸摸来给你收拾了一下房间。
听到喜儿抱怨,宋听晚没再继续追问。
看着桌上的饭菜,从昨天饿到现在她也确实要吃点东西了。
这边刚吃饱,沈纪衍就过来了。
顾桑宁紧随其后,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看见她还在吃饭,开口调侃:宋小姐好胃口啊,不过我和纪衍马上就要出发了,你衣服还没换呀
宋听晚这才想起要出门的事情。
连忙起身,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好。
沈纪衍没有说话,坐到她刚刚吃饭的位置静静地等着。
几分钟后,宋听晚换上一身青绿色旗袍,这是她第一次穿旗装以外的衣服。
她局促地站在沈纪衍面前,扯了扯下半身裙摆,一双小脚无处安放。
她低着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顾桑宁突然拍案叫绝,太好看宋小姐,就这一身非常适合你,虽然可能遮不住你的三寸金莲。
但这已经是新时代了,我相信不会有人敢议论你的,我们走吧
宋听晚瞥了一眼沈纪衍,心一横,硬着头皮出发了。
刚到车门,司机熟练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宋听晚有些意外,还没反应过来,沈纪衍就开口了。
你坐后面,阿宁晕车,让她坐前面。
宋听晚点点头,往车后走,刚坐进去,沈纪衍突然从另一边也坐进了后座。
她第一次坐沈纪衍的车,车子缓慢平稳的行驶着。
透过车窗,宋听晚发现今天的街道上军队出入频繁,每个人都是蓄势待发的状态。
来不及深想,她突然觉得头晕,好几次差点没忍住胃里翻涌出来的恶心。
蜷缩在后座的一边,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旁边的沈纪衍不知从哪掏出一瓶水拧开,宋听晚刚抬头瞥一眼,一股恶心感再次袭来。
她捂着嘴迅速看向自己这边的窗外。
沈纪衍皱眉,眼底积起一片阴郁,轻轻拍拍前座的顾桑宁,有没有不舒服喝点水。
谢谢纪衍,不过我下次还是想和你坐一起,你今天为什么不自己开车了啊。
沈纪衍偏过头,今天可能会喝酒,乖,喝点水。
宋听晚只感觉脑子天旋地转,根本没心思听旁边的两人怎么打情骂俏。
到了地方,宋听晚第一个拉开车门冲了出去,扶着一旁的矮墙狂吐。
缓了缓神,宋听晚忍住难受走到沈纪衍身边,先生,不好意思,我没事了。
走进包间,一股扑面而来的豪门气息,宋听晚跟在两人身后,被房间里的豪华装饰惊讶到。
沈纪衍高大的背将后面的她遮掩的完完全全。
突然一个看着六十多岁的男人快步走来,纪衍啊,今天你可别告诉我你夫人又身体不适啊。
顾桑宁挽着沈纪衍,主动打招呼,首长您好,我是纪衍的学妹,很高兴见到您。
首长笑容一僵,学妹
沈纪衍嘴角微扬,礼貌又谦逊,是的,也是我在国外留学时最好的朋友。
好好好,只要是你的朋友我都喜欢,那你夫人呢
宋听晚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出现。
沈纪衍不喜欢她,他们也没有完婚,年少时荒唐的婚约他也是不想承认的。
更何况他们很快就会分道扬镳了。
沈纪衍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一把拉过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宋听晚。
宋听晚,你的礼数呢不知道和首长打招呼吗
突然被吼一声,宋听晚吓了一跳,她总感觉今天的沈纪衍怪怪的。
懒得多想,她和首长问好。
结果一局饭下来,无论顾桑宁怎么热情,沈纪衍怎么偏爱顾桑宁,首长就是不愿意多看两眼她。
反而对宋听晚嘘寒问暖。
有些尴尬,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一应付。
临到饭局结束,宋听晚终于松了一口气,顾桑宁突然开始热情的举荐她,首长,听说您爱琴,宋小姐可是弹的一手好琴。
您要不要欣赏一下
想到自己手上的伤,她现在根本弹不了琴。
首长却连连点头,好啊,不知道沈夫人愿不愿意赏个脸
她看向沈纪衍,男人无动于衷,只是专注于往顾桑宁的碗里夹菜。
阿宁,多吃点,不然晚上又叫饿。
宋时染笑笑,这里也没琴啊,下次吧。
话落,包间门开,两个饭店的工作人员抬着一把古琴放置在一边。
她看向沈纪衍,男人依旧无动于衷。
轻叹口气,反正明天要走了,就当是给自己送行吧。
刚起身,因为腿上的伤她走路一瘸一拐,很快吸引了首长的注意。
沈夫人你这脚......
宋听晚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解释,以前家里给缠的,也治不好了,就这样了。
这样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三寸金莲,确实别具一格啊。
一旁的沈纪衍无动于衷。
首长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脚,她很不自在地走到古琴边坐下,用裙摆遮住脚,双手抚上琴弦。
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流水般的琴音从指尖汩汩流出,可钻心的痛也不断从指尖穿入心脏。
强忍着痛,宋听晚手指流连往返在每一根琴弦上,流畅古雅的琴声瞬间让人沉浸其中。
直到一曲毕,宋听晚十指染血,痛到双手都在止不住的抽动。
她刚想起身,膝盖和脚上的伤也不甘示弱,她脱力直接翻倒在了地上。
首长见状赶忙过来将她扶起。
沈纪衍眉头紧蹙,开口指责,怎么回事弹个琴还敢闹脾气
你什么时候能学学阿宁的温婉大方。
丢人现眼,现在就滚回去反省。
宋听晚鼻尖一酸,她习惯了沈纪衍的冷淡和没由来的暴怒,可今天晚上她带着一身伤替他撑面子。
他却说她不如顾桑宁,嫌她丢人现眼。
首长连忙劝架,哎呀,纪衍,你夫人也不是故意的不必苛责。
颤抖着手抹去脸上的泪,宋听晚咽下委屈,哑着声音: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临出门,宋听晚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坐在餐桌前的沈纪衍,一如往常一样的嘱咐:先生,早点回家。
出了包间,司机远远就看见了她,连忙走了过来。
夫人,我送您回去。
宋听晚摇摇头,不用了,先生喝了酒,你在这等他,我自己可以回去。
一瘸一拐的走在街上,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应该在哪。
哭了许久,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坚定地往姑姑家走去。
越走越发觉身后不对劲,几个人影离她越来越近。
终于敲开姑姑家的门时,压抑许久等我眼泪再也忍不住,她直直扑进姑姑怀里。
姑姑心疼的将瘦弱的人搂进怀里,轻声安抚着。
终于摆脱追踪,宋听晚泪眼婆娑,声音里染上哽咽:姑姑,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放声大哭,直到哭累了才在姑姑怀里沉沉睡去。
姑姑连夜将她送去医院处理了伤口,终于赶在了第二天太阳升起前收拾好了一切。
派人将一封信送到沈公馆后,宋听晚跟着姑姑去到了码头。
直到上了船,她知道自己真的自由了。
此后,宁海城再无宋听晚。
殊不知,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宁海城就被封了城。
两波人正同时搜捕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