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素察眼神冷静,无声无息地潜入暗处。2层的各个监室秩序森然,流水线分工明确,一时半会看不出任何异常。
忽然,角落里的暗红色电梯引起他的注意。
素察表情一动,这是死狱内部楼层的电梯?
转而向目标潜行而去。
电梯轿门紧闭,标牌无法刷开,素察正在思考,背后响起脚步声。
他就地翻滚,隐匿进黑暗中。
两名狱警押着狼狈的犯人过来,其中一人似乎是犯人的□□,头疼地教育他:“你说你,还有不到半个月就出去了,在这节骨眼又惹事,这下可好,被发配到4层去了,整整五年,你慢慢熬吧!”
狱警手腕亮出一个接驳器,按在电梯上,轿厢缓缓启动,三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暗处的素察不由皱起眉头,看来内部电梯只能以狱警权限打开,不过,在死狱里累加罪行,可以前往更深的楼层……这倒是个新情报。
第二天,第三天,素察老老实实进行劳动改造。
晚上回到牢房,他用指甲刀(拳馆里顺的)在墙上刻画地图。
脑海里的立体图越来越清晰,他所在的2层,共有12000个牢房,据说1层超过20000个,以此估算,整座死狱光囚犯的数量就超过10万,其中1—6层属于轻罪区,7—12层中罪区,6层和7层之间存在开放的夹层,即活动区,12层以内的犯人通过提交申请,可以去那里娱乐放松。
而12层往下,目前没有任何情报。
素察一寸一寸仔细回忆,全部记下来后,用指甲刀把墙面磨平。
死狱的范围比他预想得还要大,大出无数倍,想要在里面找人,困难重重。
也不知道那位路小羽被关在哪里,按庄青砚描述的他的罪行,恐怕得在7层以下。
八天后。
素察出狱。
昆布在电梯口把衣物还给他:“出去以后重新做人,别再进来了。”
素察低沉地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段时间素察表现安分,昆布看他也比刚进来时顺眼一些,随口答道:“什么问题?”
“你在这里当□□多久了?”
“七年。”
七年,足够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末日来临,丧尸出现,城市崩溃……
死狱却仿佛一滩没有涟漪的静水,除去进进出出的犯人,亘古不变。
“那你,能记得所有接触的犯人名字吗?”
“谁会去记那种事?”昆布理所当然地说,“想不起来就去调档案啊。”
素察点头:“我没问题了,□□,下次见。”
他步入电梯。
昆布原地站了两秒,倏地反应过来:“小子,什么叫‘下次见’?见什么见!”
……
纯黑色的电梯缓缓上升,素察回忆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
“叮”到达海平面后,他迈腿走出去。
海边,高矮不一的五人正在等他。
庄青砚和方知许说着话,抬头向他望来。
林优优和徐星不服气地拌嘴,讨论究竟是谁昨晚睡觉踢被子。
高台上晃着两条腿的宋可发现他,扬手挥了挥:“嗨,来接你,出狱。”
“嗯。”近八天没怎么开口的素察清了清嗓子,觉得死狱里的阴霾正在离他远去。
他衣服里有宋可的灵器,他们能追踪到自己的位置,并不奇怪。
“没受伤吧?”林优优担忧地问。
“没有,”素察摇了摇头,“回酒店说。”
回到酒店后,谨慎地检查完房间,素察的第一句就是:“有一件事,我们都想错了。”
只有进过死狱的人才知道,能被放出来的,都是罪行相对较“轻”的人。
而那些无罪可赦的恶魔,只会一层一层,没有尽头地往下坠落。
素察把这几天的经历告诉宋可等人,然后凭记忆,画出2层和夹层的平面图。
不愧是情报好手,零碎的线索拼凑起来,神秘的死狱逐渐揭开面纱。
庄青砚分析:“从两张图来看,夹层的面积比2层小近三分之一,死狱应该是个倒立的圆锥体。”
林优优惊呼:“你说死狱有三位典狱长,分管不同监层?”
“进去还要脱衣服呀?”徐星懵懂。
“我建议,不用在地下城浪费时间。”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素察突然开口。
第72章
罪恶之都(6)
◎当然是一起!◎
“我们全部进死狱。”
素察平时不爱讲话,没想到一开口就吓死人。
宋可眼睛瞪得圆溜溜,小口吸气:“你,坐牢没坐够,还要拉上,我们一起吗?”
其他人也神色各异地望向他。
素察顿了顿:“……不是。”
“我倒觉得是个好主意。”
安静的氛围里,庄青砚手指轻点轮椅,冷静地分析:“这几天我们在地下城收集情报,说实话,没有任何进展。”
宋可仔细想了想,确实。
“既然确定人在死狱,早一点进去找,说不定希望还大点。”
“我有异议,”方知许出人意料地开口,倦懒的双眸微微抬起,“也许我的想法比较消极,人全进去,外面没有接应,万一发展不如预期,出不来怎么办?”
“你们不是还要参加比赛么?能确保在那之前找到人,并且顺利离开死狱吗?”
“不要到时候,落得两头空。”
方知许的话虽然不好听,却十分现实,他们这个时候进入死狱,不知道待多久才会出来,很有可能赶不上下一轮的王座竞速赛。
对于宋可、庄青砚、徐星和方知许来说,参不参加比赛没有那么迫切,但对于林优优……
她一直想要得到向伊利亚许愿的机会。
林优优知道他们在等自己回答。
她内心煎熬,如同站在分叉路口,从前她一直以为,王座竞速赛是唯一可以治愈亲人的希望,所以拼尽全力争取渺茫的生机,但现在事情有了转机,方知许,是A级治疗系异能者……
要继续追求虚无缥缈的承诺,还是抓住眼前近在咫尺的机会?
林优优虽然以甜美形象出道,真正的性格却杀伐果断,她咬了咬牙,开口确认:“喂,方知许,我们替你杀了要杀的人,你就答应帮我们治好,对吗?”
方知许站起来,面向他们郑重地点头:“只要能完成这辈子的执念,方某一定竭尽全力。”
无论是庄青砚的腿,还是林优优那位缠绵病榻许久的亲人,都不是光靠异能可以痊愈的,最佳的方案,是他们回到桐湾,在那里顶尖的医疗资源的支撑下,由方知许主刀进行手术。
林优优咬住自己的唇瓣,缓缓点头:“好,老娘拼一把!”
“不就是坐牢吗?不就是18层吗?我们来罪恶之都的目的就是捞人,绝对不能!无功而返!!就算把死狱挖地三尺,也要给老娘把那姓路的,找出来!!!”
林优优气势汹汹,口号喊得震天响,恨不得撸起袖子冲进死狱。
宋可表情呆滞,张大嘴巴望着她,无论领教过多少次,她还是不习惯……明星的人设果然好假。
庄青砚慢悠悠伸出手,帮她合上过于震惊的下巴。
“既然意见一致,那就来商量怎么进去吧。”
素察闻言调出夹层的平面图,手指往上推出一格:“我建议直接去5层或6层,6层以上归同一位典狱长管,目前已经确认,破坏公物会被逮捕入狱,剩下的就是量刑问题。”
“4层的刑期从五年起……”
几位大人围在一起看平面图的时候,宋可的衣角被扯了扯。
她回过头,发现小脸苦兮兮的徐星:“姐姐,我……我不想去。”
从正式加入V587开始,徐星一直就是宋可的小跟班,每次她要做些什么,徐星都兴高采烈地大喊gogogo,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不想做什么事。
“怎么了呢?”宋可非常重视他的想法,蹲下来和他平视,认真问道。
徐星揉着衣角,扭扭捏捏半天,才很小声很小声地嘀咕:“要脱衣服,脱光光,小象……”
小小男子汉正处于发育期,自尊心极其脆弱。
宋可:“啊?”
她还在琢磨小象是什么意思,庄青砚面无表情地回头说了句:“不用脱光,可以留条内裤。”
果然男人最了解男人,哪怕徐星还不是男人。
徐星扑闪扑闪大眼睛,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
他开开心心地说:“没事啦姐姐~你们继续商量吧。”
宋可:“啊??”
交易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程一正扯着嗓子和人谈生意,远处遥遥走来一队人,打头的少女朝她招了招手,高兴地喊一句:“程一!我们来……”
程一左看右看,跟做贼似的,飞快跑过去捂住少女的嘴,把他们带到附近一条深巷。
“嘘!小声点,你们不知道自己多招人恨呐?我只做生意,可不掺合你们的是非。”
“呜呜呜!”宋可不满。
程一放开手,撩了撩自己半边的挑染长发,语气散漫:“找我什么事?老规矩,没有晶石免谈。”
宋可神神秘秘地摸出一枚翠绿色的晶石,这是他们从沙漠盖亚手里抢来的。
程一撩头发的动作停住,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宋可的手移动到哪,她的眼珠就跟到哪,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晶石。
“生意,做不做?”宋可问。
“做做做!当然做!看来还是笔大生意,嘿嘿,嘿嘿嘿。”程一激动地搓手。
“你知道,犯什么事,能坐十年起的,牢吗?”宋可一本正经地问。
“哈?”程一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坐牢?还十年起,你们没毛病吧?”
她的视线在六人身上来回打量,发现了素察,以及他肩上的标牌。
程一顿时面露了然,痛心疾首地指着他:“你不刚折腾进去么?怎么,坐牢上瘾啊?还想忽悠同伴一起,你说你这人,咋恁缺德呢!”
素察:“……”百口莫辩。
宋可浅浅一笑:“不关,他的事,我们自己要去。”
程一看不懂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坐牢的?不过……别管他们到底怎么想,有生意不做是傻子。
她鬼鬼祟祟地压低声音:“想全部进去是吧?也不是没可能,就是得闹点大动静出来,死狱有三位典狱长你们知道吧?”
宋可点头,这些情报素察已经告诉他们。
“我说点你们不知道的,姓佘的爱财如命,明明常年呆在死狱不出来,却还用尽一切手段敛财,怀特性情严苛,崇尚暴力,动不动就鞭笞棍罚,落在他手里的犯人,生不如死。”
程一咂了咂嘴巴,肆意说着典狱长的坏话。
“……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从姓佘的那里下手,毕竟你们有前科嘛,只要运作的好,别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都不是问题,保管你们住到爽。”
宋可“嗯嗯”应声,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明明死狱有三位典狱长,程一几乎想也没想就忽略了那位“冥王”,话题结束的十分刻意。
她回头和庄青砚对视一眼,对方朝她缓缓摇头。
宋可心领神会,没再往下追问,跳过了这件事。
程一伸出脖子,往巷口张望许久,确认没被窃听后,阴测测一笑:“我知道姓佘的命脉在哪。”
……
宋可几人被领着来到一座华丽建筑前,这会还没有营业,精致的门牌旁边用花体写了一行小字。
“玫瑰拍卖行。”庄青砚低声念出名字。
程一抱着胳膊冷笑:“名气是不是还挺花团锦簇的?可惜里面做的净是些人口贩卖的肮脏勾当,什么半鱼人,丧尸凶兽,异形奴隶,还有拐来的少男少女……生命在这里只是最低贱的货物,只要你想,什么稀奇古怪的‘商品’都能买到。”
“这里是姓佘的最重要的钱袋子。”
她说完这句,宋可等人却没什么特别反应,反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像产生了意见分歧。
程一的手指在胳膊上点啊点,等了足足十分钟,对面的人也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她眼底不由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就在程一快不耐烦时,庄青砚越众而出,意味深长地对着她笑了笑:“程老板,我们想进死狱,还可以找别的办法,但你这样明晃晃地利用我们,算盘打的挺响啊。”
“是啊,”反正也被看出来了,程一索性坦率承认,“我的确有私心,我早就看这里不爽很久,但我是个商人,商人本质逐利,我可没坑你们啊,玫瑰拍卖行的确是姓佘的命根,只要破坏掉,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统统会被丢进死狱。”
这位奸商好不容易露出破绽,庄青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趁机狠敲竹杠。
“程老板既然想我们帮你打工,是不是先拿出点诚意来?这种地方,啧啧,可不好下手呢。”
庄青砚云淡风轻,程一神色纠结,谈判的两人地位对调,原地僵持半天。
最后程一眼一闭心一横,忍痛说道:“行,我可以只收你们情报的钱,免费送你们进去。”
“但先说好了,如果行动失败,绝对不能扯上我,反正我也不会认的。”
……
晚上十点,正是地下城最繁华的时候。
身穿亮片西装的程一,挽着一名面相儒雅,头发在后脑束个揪揪的青年男人走进玫瑰拍卖行。
门口的保安拦住两人,要求出示邀请函,程一从皮夹里掏出张黑色烫金卡片,随手递给保安。
保安仔细核实后,疑惑地抬起头:“李女士,上面只有您一个名字。”
程一指尖微动,一枚精致的38号手举牌出现。
参与拍卖的竞买人可以携带一名同伴,这是玫瑰拍卖行的规矩。
保安不再追究,立刻放行。
进了内场后,程一压低声音问:“你们的人都进来了么?”
方知许耷拉眼皮,不紧不慢地说:“不用操心,他们……应该不会失手。”
程一只搞到两张邀请函,一张给了庄青砚,另一张她自己用,顺便把方知许带进来,用她的话来说,方知许是他们这些人里,看上去唯一比较正常的“男人”。
毕竟剩下的那些……
一个坐轮椅总是笑眯眯阴人的残疾,一个浑身散发冷气的暴力拽哥,还有一个小萝卜头,实在太不低调,太引人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