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这一句该死,府里的管事和那买话本子的仆人都遭了难,被痛打了一顿板子。打他们那日,我拽着寒山玉的衣袖,急道:「寒君,与他们何干?你为何要打他们?」
寒山玉神情冷淡,转弄着指间的玉扳指,没有理我。
我跪在了他面前,仰头看他:「我本就是要嫁给你的,思慕于你,何错之有?
「话本子确是他们买来,但啃你嘴巴的是我,我对你情动,失了控制,你若生气,可惩罚于我。」
我情真意切地看他,眼神诚挚。
他抿唇不语,也不知是什么缘故,耳朵红透。
最终,管事和仆人的板子没打完,寒山玉拂袖而去。
自那日起,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他。
我知他在何处,但每每找过去,总有侍从拦着,道家主事忙,不见人。
接连几次,我明了是他不愿见我,闷闷地问阿莘:「我未曾做错什么,本就该嫁他为妇,他为何生我气?」
阿莘说不清楚,也不敢妄言,她只道:「想来是主君心情不佳,过阵子就好了。」
我去找嘉娘,想向她诉苦。
奈何那段时间嘉娘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不见踪影,即便见到了,听我说话也是心不在焉。
我感觉她好像比我还心事重重。
我后来不去找她了,独自在屋中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消停了半月,阿莘说我瘦了许多。
我决意不能再这样下去,又一次鼓起勇气,打算去找寒山玉。
这一次竟没有碰壁,他见了我。
他神情温和,眸光轻柔,仿佛已然忘了这段时日的不愉快,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我目瞪口呆。
他要为我挑选夫婿,把我嫁给旁人。
寒府三百门客,若干侠士,可随意供我挑选。
我回过神来,道:「我不愿嫁给别人,离开寒君。」
他笑了笑,不以为意:「无妨,嫁人之后,你仍可住在寒家。」
「可是,我是你的童养媳……」
「那不重要,阿宝,世间男子众多,我未必是你的良配,现为你挑选更好的儿郎,总会有你更中意的。」
「世间男子众多,可我只爱慕你。」
「傻瓜,你自幼在寒家长大,自然依赖于我,那并非男女之情,只恐被你曲解成了喜欢,阿宝此后可视我为兄长,我会为你备下嫁妆,将你风光嫁人。」
「寒君曾说过,你是我未来夫婿,难道你不曾喜欢我?」
「我对你有兄妹之情,非男女之爱。」
「你骗人!」
我抬头看他,心下恼怒:「你若不喜欢我,为何现在才说!我不信!」
寒山玉微微蹙眉,望向我的眼神显得冷清:「你信与不信,我浑不在意,我是寒府的家主,命你嫁人,你便只管去嫁。」
「我只嫁你,你若不肯,我便剃了头发出家去!」
丢下这句话,我气恼地提裙,起身跑开了。
回去之后,我一连几日吃不下饭,又开始躲在屋内发呆。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
偏偏寒山玉好似铁了心,对我不闻不问。
他好像真的不在乎我了。
我赌了气,在一个静悄悄的午后,默不作声地挟了一包干粮,躲着阿莘,偷跑到了寒山玉的卧室床底。
我想要知道,若他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着急,后悔要为我另择夫婿。
我要证实他是喜欢我,在乎我的。
可我万没想到,便是那晚,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寒山玉是女儿身。
夜幕低垂,屋内烛火幽幽,那身着白色里衣的女子,方才沐浴过后,长发如瀑,湿漉漉地散落腰际。
她没有束胸,衣着轮廓清晰可见。
那张与寒山玉一模一样的脸,眉若远山含黛,肤色白如凝霜,此刻正神情平静,倚在榻上翻书。
翻看了两页,似是有些累了,她开始仰面闭目,一动不动。
我捂住了嘴巴,隔着插屏间隙看她,也一动不动。
不多时,房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