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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它想过来,但主子让它不要出来。

    它便只能在这默默看着主子了。

    小东西乖乖的蹲着,眼睛明亮有神。

    而它身后,站着一人。

    穿着青色衣袍,手上拿着长剑,气息尽敛。

    代茨。

    代茨已然送信回来。

    她知晓吴献来了,亦知晓常瑾岚来了。

    所以她从后面上来。

    毕竟商凉玥的身份,有这两人在,她还是莫要出现的好。

    以免两人多想。

    代茨可未忘记,两人都是极聪明之人。

    不过,这两个人,他们来此作甚?

    尤其是常瑾岚。

    代茨看着品茶的常瑾岚,一点都不急,一杯茶能被他品极久。

    嗯,代茨来时,已然过了常瑾岚对商凉玥说的那些话的时候。

    所以,代茨并不知晓常瑾岚的来意,更不知晓吴献的来意。

    时间无声过去,铺子里的东西一点点减少。

    很快,午时。

    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品茶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商凉玥听见这边的动静,心中无数情意瞬间被压下。

    她看过来。

    常瑾岚起身,放下茶杯。

    然后,转身离开。

    一点都未停留。

    商凉玥坐在那,挑眉,起身,拱手,“公子好走。”

    常瑾岚下楼,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而此刻,楼上已然未有客人。

    白白小东西嗖的过来,跳到商凉玥旁边的凳子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商凉玥,“喵~”

    那人可算是走了!

    代茨亦走过来。

    商凉玥弯唇,看向蹲在凳子上望着她的小东西,说:“饿了?”

    “喵~”

    小东西一下跳到地上,抱住她的腿,尾巴一下下的动。

    可不是。

    早便饿了。

    商凉玥一笑,抱起小东西,对代茨说:“师父,我们回梅园。”

    今日事儿结束,回家。

    “是。”

    常瑾岚前脚走,商凉玥后脚也跟着离开了。

    画样稿,顺便她要研制一个新的东西。

    美甲。

    等这几日过了,她叫几个人来,学做美甲。

    专门给那些女子做美甲。

    而这些女子,不是后宅妇人,便是闺阁小姐,抑或是风雅之地的女子。

    这些女子,带来的消息最多。

    亦最可靠。

    她需要这些消息。

    只有知晓消息的越多,尤其当时当刻,才能掌控全局。

    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自已的爱人,才能让自已的爱人更安全。

    当然,现下这么一点不够。

    她得开分店,开到南伽,开到辽源,开到蓝月。

    商凉玥离开了铺子,常瑾岚也离开了铺子。

    不过,常瑾岚走的时候,要了一根玉簪。

    不是之前他看的那个,而是他进店铺后便看见的一根玉簪。

    用的是蓝玉做的,光滑如初,但蓝玉上雕刻着一种花,以及那个花的藤蔓。

    雕刻的栩栩如生,看着便如藤蔓缠绕,与着蓝玉生生不息。

    当时,这蓝玉簪旁的牌子写着——往生花,永生永世。

    重要人物都走了,一切都看似如常。

    不过,吴献心里却不痛快。

    他这人,向来说话算话。

    是女子,他的,不是,常瑾岚的。

    既然如此,他便说话算话!

    但是!

    他心里怎么就跟有人拿刀子在心口挖一般,难受的紧。

    他怎么都不是滋味。

    不去小香居,不去世子府,更不去烟花柳巷。

    他完全魔怔了,对一切都未有兴趣了。

    好痛苦……

    太痛苦了!

    吴献想来想去,想到一人。

    他立时说:“去聿王府!”

    “是,世子。”

    很快,马车驶向聿王府。

    不过,也就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停在距离聿王府百米外的一个帐篷外。

    随从撩开车帘,吴献下马车,看向那帐篷。

    帐篷很大,就如卧房一般。

    帘子关着,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除了在帐篷外站着的随从,丫鬟。

    吴献看到此,走过去,说。

    第1052章

    如若未有那日,是否你已是我的妃

    “晋王殿下。”

    帝久晋的随从和丫鬟都是见过吴献的,现下一个个看见吴献,立时屈膝。

    “世子。”

    吴献挥手,“把帘子打开。”

    丫鬟把帘子打开。

    吴献躬身进去。

    他一进去便看见坐在书案后看书的帝久晋。

    那书案上,放着一摞又一摞的书,都到帝久晋的脖子了。

    吴献看见这一幕,难得的愣住。

    但很快,吴献脸上浮起笑。

    “殿下,你这是……”

    走过去,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

    不过,他刚拿起,认真看书的帝久晋便出声,“别动!”

    声音里是严肃。

    一点都未有开玩笑的成分在。

    吴献听见这句话,扬眉,看向看书的人。

    帝久晋看都未看一眼他,翻过一页书,说:“不要打扰本王。”

    意思是,他很忙。

    说完,为了表示自已的认真,严肃,帝久晋抬眸,看了眼吴献。

    这一个眼神,极危险。

    并且透着浓浓的威胁。

    吴献,“……”

    他心情不好,想找人排解排解,竟然被人这般对待,吴献这心,很是不好受。

    不过,看着帝久晋这般从未有过的认真,吴献倒是在这坐了下来。

    他坐着的是一个椅子,这个帐篷里有椅子,亦有凳子。

    但是,这地面却不是王府里的木地板地面,更不是光洁的金砖,而是随意找的一块木板,镶嵌在地面,桌子凳子放在这木板上,床亦是。

    除此之外,帐篷里便未有甚多的东西了。

    非常之——简陋。

    一个堂堂王爷,竟然用这般简陋的帐篷,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且最重要的是,这不是废王爷,而是丽贵妃的儿子。

    吴献看到这些,惊讶了。

    他与帝久晋从小一起长大,帝久晋是甚性子,吴献清楚的很。

    并且,帝久晋从小到大过的是甚日子,他更是清楚。

    他何曾受过这般苦?

    不过,吴献这惊讶也就几秒,消失。

    帝久晋虽一直吃的好,用的好,从小锦衣玉食。

    但有一点,他身上有的,别人身上未有的。

    帝久晋执拗。

    他一旦认定了的事,他便一定要做到。

    并且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他都愿意。

    这股执拗劲,他可未有。

    常瑾岚亦是。

    很快,丫鬟端着茶进来,放吴献面前。

    吴献未喝,而是看帝久晋。

    帝久晋在此安营扎寨之事他知晓,但还未来看过他,今日也就第一次。

    吴献想来此,距离他知晓帝久晋在此,大概有三四日了吧。

    他之前还惊讶于帝久晋这般做是为何,现下他终于知晓了。

    换了条路。

    且显然这条路更好。

    吴献心情舒畅了许多,转过视线,拿起茶杯喝茶,他边喝茶边说:“殿下,你这……”

    “噗——!”

    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声音可不小,吵的帝久晋腾的站起来,拿着书指着吴献,“当本王说的话是耳边风吗?”

    火大了!

    吴献想说话,但嘴里的茶水还未喷完,有的在喉咙。

    他未吐出,又未喝下,这一张嘴,还未出声,便被呛着了。

    跟在吴献身后的随从见吴献呛着了,赶忙扶吴献,给他拍背的拍背,擦嘴的擦嘴。

    着急担忧的不得了。

    就好似一口茶水就能把吴献给呛死。

    看见这一幕,帝久晋烦躁的很。

    “喝口茶水都能呛,你说说你有甚用?”

    一脸的怒火加恨铁不成钢。

    吴献咳嗽了一会儿,止住了。

    他挥手,让随从退下,然后看向在书案前来回走,暴躁的帝久晋,再看面前的茶水,里面漂浮的大茶叶。

    他一脸嫌弃,“殿下,你这是甚茶?好难喝。”

    帝久晋很想把吴献给丢出去,但碍于两人多年交情,也就未这般做。

    一直忍着。

    可现下,帝久晋听见这话,立时看过来,“难喝?”

    那眼里的利箭嗖嗖的朝吴献射来。

    吴献顿时僵硬。

    这本就难喝啊,他就从未喝过这般难喝的茶。

    然而,不等吴献说话,他眼前便一花,前一刻还站在书案后的人这一刻站在他面前,揪住他的衣袍,凶神恶煞。

    吴献睁大眼,下意识张嘴,“晋……”

    呼——

    风从吴献脸上吹过,然后,扑通——!

    吴献摔坐在外面马路上,摔的那叫一个结结实实……

    “滚远点!”

    在帐篷里的随从站在那,保持着扶吴献的姿势,一动不动。

    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

    他们这是在何处?

    帝久晋走进来,看见一个个石化的人,怒声,“都给本王滚出去!”

    瞬间,几道影子如鬼一般出去,眨眼消失在帝久晋视线里。

    帝久晋看着关上的帘子,眼中脸上都是怒火。

    怒的那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然而,外面传来吴献随从的声音,着急的跟死了人般,“世子,你怎的了?”

    “你别吓我们啊!”

    “世子……”

    帝久晋听着这嘈杂的声音,咬牙切齿,“吴献,本王限你立马滚蛋!”

    “否则,本王一箭弄死你!”

    随从听见这句话,身子僵住。

    下一刻,飞快把吴献扶上马车,拉起缰绳,“驾——!”

    马儿扬蹄,带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帐篷外。

    一阵风吹过,四周安静的很……

    帝久晋听着外面的安静,抿紧唇,手握紧,坐到书案后,继续看书。

    这几日,看了许多书,他觉得自已一下很厉害了。

    他相信,假以时日,他定能如十九皇叔一般保卫他帝临!

    这场闹剧结束,时间已然是未时。

    而此刻,太子府。

    老地方,不同的是,这里修缮了。

    并且红绸挂上,一片喜气。

    帝华儒走进内院,来到一间卧房外。

    他停在卧房门口,未进去。

    不是不进去,而是他迈不动脚步。

    因为,这件卧房是那日他把玥儿从乱葬岗带回来住下的卧房。

    以及,验身,亦在此。

    想及种种,帝华儒手逐渐握紧,眼中神色涌动。

    玥儿。

    如若那日我未那般对你,是否,今日你已是我的妃?

    甚至,有我们的孩儿?

    孩儿……

    一瞬间,帝华儒眼睛变红。

    他闭眼,低头,压住这不断上涌的情绪,说。

    第1053章

    害怕,恐惧

    “去打听,皇叔可在王府。”

    青禾一直跟在帝华儒身后,帝华儒的情绪变化他清楚的感觉到。

    尤其帝华儒的情绪变化极大。

    “是,殿下。”

    青禾转身离开。

    帝华儒站在那,抬眸,睁开双眼。

    他看着眼前的厢房们,眼中神色不再翻滚,但里面浮起赤色,密实的盖住这双眼睛。

    他会坐到那个位置。

    只有坐到那个位置,他才能想得到什么便得到什么。

    梅园。

    商凉玥用了午膳后便开始画样稿,如昨日一般。

    夜很快来临。

    代茨看着窗外的夜色,说:“王妃,时辰不早,该用膳了。”

    商凉玥手中的笔顿住,抬头,看向前方。

    烛火亮起,一盏盏的,屋内明亮的很。

    商凉玥看着这烛火,眼里有一丝迷蒙。

    但很快,这丝迷蒙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疲惫。

    商凉玥放下笔,闭上眼睛。

    脑子有些晕。

    她几日的忙碌,她身子有些受不住了。

    商凉玥蹙眉。

    她在吃药,每日都在吃,不过不是汤药,是药丸。

    这样可以免去身上的药味。

    但尽管如此,她的药还是杯水车薪,她的身子依旧弱。

    常人可以熬个三天三夜都未有问题,她熬个一个夜都吃力。

    更何况她还未熬夜。

    代茨感觉到商凉玥气息不对,她眼神一紧,立时走出来,看商凉玥。

    商凉玥脸色有些白,不再有白日里的精神。

    代茨当即蹲下,扶住商凉玥,“王妃?”

    商凉玥摇头,“师父,帮我泡一杯参茶。”

    “是!”

    代茨立刻去给商凉玥泡参茶。

    但是,在她走到门口时,商凉玥带着疲惫的声音落进耳里,“师父,不要告诉王爷。”

    代茨停下,皱眉看着商凉玥。

    她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不会听商凉玥。

    商凉玥看着代茨,“师父,不要影响他,我是大夫,我知晓我的身子,不是什么事。”

    代茨眉头皱的紧了,眼中亦浮起挣扎。

    王爷有说过,王妃的任何事都要知晓,尤其,她的身子。

    她答应了。

    但现下……

    不等代茨多想,商凉玥便说:“师父,如若王爷现下在做着甚重要的事,因为我而影响到王爷做的事,会很麻烦,你可明白?”

    “且,我只是有些疲惫,无甚大事,我睡一觉便好,如若你不信,可让可靠之人来给我诊脉,诊脉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告诉王爷。”

    代茨,“我去叫大夫!”

    飞快离开。

    商凉玥闭眼,头有些疼。

    她不想做个无用之人,不想一直在王爷羽翼下,就如一只脆弱的小鸟让他保护。

    他也是人,她亦想保护他。

    就是这身子,太过废物!

    商凉玥眉头蹙紧,脸上是浓浓的不悦和嫌弃。

    为什么要让她穿到这样的身子里?

    好歹不要身份,给她一个健康的身子也好。

    白白瞧出商凉玥面色不好,似乎很难受。

    看着商凉玥难受,它也跟着难受了。

    小东西乖乖蹲在商凉玥脚边,“喵~”

    它望着她,眼里是担忧。

    商凉玥闭着眼睛说:“自已去玩,我现下未有精神陪你。”

    商凉玥声音里的疲惫比之刚才更严重了。

    白白听着,更担心了。

    担心的身子都动起来,怎么蹲都蹲着不舒服。

    简直就是坐立难安。

    它想叫,可直觉告诉它,不能叫。

    不能打扰主子。

    小东西也就只能担忧的望着商凉玥,难受的很。

    商凉玥感觉到疲惫如海浪一层层朝她涌来,她觉得她必须休息会。

    “白白,不要吵我,我睡一觉。”

    商凉玥说完,趴到桌子上,很快睡了过去。

    白白看着就这般趴在书案的人,未有一点声音,一点动静,它心里有些害怕了。

    这害怕便如那次商凉玥在岷州晕倒。

    它很不安。

    小东西蹲在那,四肢不时的动,无声,却烦躁。

    它望着商凉玥,眼中的担心一层深过一层,最后终于忍不住,它小心的跳上桌,去闻商凉玥的呼吸。

    有温热的气息扑到它小鼻子上,小东西眼睛瞬亮,眼里的不安,害怕,尽数消失。

    它尾巴开心的摇起来。

    有呼吸,有呼吸便未有事!

    小东西跳下去,蹲到刚刚的位置上,乖乖的。

    不过,它蹲下一会儿后便想到什么,又跳到书案上,趴到商凉玥脸侧向的那一边。

    然后,小爪子伸过去,伸到商凉玥鼻息下。

    很快,那细细的呼吸便落到它爪子上,如一股细柔的风吹着它。

    小东西尾巴顿时摇的欢快了。

    代茨带着大夫过来,她打开书房门,走进来。

    可她一进来,脚步僵住了。

    视线里,商凉玥趴在书案上,动也不动。

    这样的一幕……

    代茨眼中震颤,身子微晃,下一刻,她猛然跑过去,停在商凉玥身旁。

    可停在商凉玥身旁后,她不动了。

    不敢动,亦害怕动。

    她怕……

    怕王妃如在岷州一般。

    白白还趴在商凉玥旁边,爪子依旧伸在商凉玥鼻息下,保持着这个姿势,保持了许久。

    它一直未动,未叫,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耐心极好。

    代茨进来,它看见了,它很担心代茨会吵到主子,所以它一直未叫,就紧张的看着代茨,希望她不要吵到主子。

    好在现下代茨站在这,未动,亦未说话。

    它放心了。

    小东西尾巴摇晃起来,视线再次落在商凉玥脸上。

    这般看着主子,极好呢。

    代茨未看见白白,不是她未长眼睛,亦不是她眼睛有问题。

    而是此刻她眼里只有商凉玥,除了商凉玥便未有别人。

    现下代茨看着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商凉玥,脑子里浮起岷州的一幕又一幕,她的心颤抖,甚至全身都颤抖。

    她不敢动,不敢去触碰商凉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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