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方思棠朝着他腼腆地一笑。“好。”
虽然说认识已经好几年,结婚也有几个月了,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还是属于不冷不热的状态。
他对她这个妻子从来都没有什么要求。
等到宾客们大多数都已经到齐了之后,位于宴会大厅的门缓缓打开了。
莫莉夫人为首走了出来。
她穿着繁复的宫廷衣服,微笑着和旁边的宾客们寒暄。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安德烈和斯黛拉。
方思棠刚刚走神了一下。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
她记得吕轻歌。
在徐家家宴那天晚上,吕轻歌帮她解围,她记忆犹新。
后来微信上联系过吕轻歌两次,想要请她吃顿饭,可吕轻歌人在国外,就想着回国后再聚。
那个时候听到吕轻歌的死讯的时候,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花了有一个月时间,看到陆夙州手里的骨灰盒的时候,也才真正信了。
好人总是这样的命运。
可现在……
站在莫莉夫人身后,挽着安德烈的不是吕轻歌又是谁!
别说方思棠了,陈婉淳都惊的瞪圆了眼睛,而徐少添更是脱口而出。
“吕轻歌?”
徐少添这三个字一说出口来,就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左右看了一眼。
好在这个时候,台下的声音比较杂,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声音。
徐少添脑子里简直像是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吕轻歌不是死了吗?
可是现在跟在安德烈身边的这个女人,是谁?
此时,莫莉夫人已经携着儿子和儿媳两人来到了台的正中间。
她微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安德烈和我的儿媳斯黛拉。”
这虽说是小公主希贝的周岁宴,可实际上,也是莫莉夫人将自己的儿子引向台前的举动。
早在两个月前,莫莉夫人就开始着手将手里的一些产业都交给儿子安德烈了。
致辞环节过后,便是倾倒香槟塔。
安德烈握住斯黛拉的手,携着她走到香槟塔的前面。
香槟塔成排排列。
安德烈先扶着斯黛拉上了高台之后,也上来。
侍者将手里的香槟递给两人。
安德烈和斯黛拉两人相视一笑。
徐少添心里有几分疑惑。
这样看来,是不是只是长相相似?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徐璟。
徐璟的目光也落在台上。
徐少添靠近了一些。
“三弟,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像吕轻歌啊?”
徐璟偏头看了徐少添一眼。
这一眼,极冷。
第191章
母婴室
徐少添喉头被堵了一下。
徐璟:“你这么眼瞎都能看得出来,我看不出来?”
徐少添:“你最近的脾气实在不是很好。”
徐璟冷笑了一声。
“你才发现么?”
说实话,不是才发现。
在近两年前,他们就已经明里暗里都撕破了脸,能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也只是因为徐家的面子问题。
宴会正式开始。
在下一个环节之前,是各位宾客之间的交谈联络,这也是上流社会的一个必备节目。
台上换了交响乐团。
斯黛拉去后台看了一下希贝。
她抱着希贝,“小希贝,今天是你的周岁宴,你开心吗?”
小希贝笑起来,咯咯的,脸颊上展现了两个小梨涡。
斯黛拉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她听见身后的门响,以为是保姆。
“奶瓶放在那里吧,一会儿我喂她。”
身后没有声音。
斯黛拉察觉出不对劲,她转过身来。
站在她身后的,不是保姆,而是一个长相英俊的陌生男人。
斯黛拉不着痕迹的微微蹙了蹙眉。
“先生,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边是母婴室。”
可面前的男人,并没有打算停止脚步。
斯黛拉抱着怀中的小希贝,向后退了一步,抵在婴儿车上。
“先生!”
徐璟停下了脚步。
他扯了扯唇角,“抱歉,我走错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这间vip的母婴室内。
他走出来后,抬头看了一眼走廊上的监控探头。
斯黛拉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给放在心上,她以为真的是那位男士走错了。
莫莉夫人给她打电话。
“你不陪着安德烈,你现在在哪里?”
斯黛拉:“我在母婴室这边看希贝。”
“希贝交给保姆,”莫莉夫人道,“你现在到前厅来,安德烈需要你。”
斯黛拉知道安德烈的特殊情况,答应了下来。
只是,她没有立即离开。
等到保姆回来之后,她才离开。
保姆抱着希贝喂了奶,帮她拍了拍饱嗝。
保姆看着希贝一张嫩嘟嘟的小脸,真是越看越觉得好看。
这孩子长大肯定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只是,也是有些奇怪。
这孩子本应是混血,可现在看来,像她妈妈更多一些。
保姆哄了一会儿希贝,把她放到婴儿车中,拿着手机玩了一会儿,就听见了外面走廊上匆匆的脚步声。
咚咚咚。
房门被从外面敲响。
保姆过来开门。
来人是一位侍者。
“少夫人叫你给小公主重新换那套淡紫色的衣服去抓周。”
保姆:“不是莫莉夫人说要穿粉色吗?”
侍者耸了耸肩,“我只负责转达少夫人的话。”
保姆也不疑有他,从母婴室出来后,就到楼上去给小公主取衣服。
等到保姆刚一离开后,一道身影,再度出现在走道上。
母婴室的房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了房门。
在房间内,此时只有婴儿车的希贝。
希贝此时躺在婴儿车里,睁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正在啃自己的小手指头。
她看见了站在婴儿车旁边的男士。
她咯咯的笑了一声,伸出手来想要抓他,口齿不清的在咕哝着一些字眼。
徐璟伸过手去。
小希贝两只小胖手过来握住了徐璟的手。
这双小手真的很小。
也很软。
小婴孩肤色白皙,看似用力在捏徐璟的指骨,可是徐璟的指骨一丝都感觉不到。
“妈妈。”
希贝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小短腿也蹬了蹬。
一大一小就这么四目相对。
希贝一双大眼睛里,倒映着徐璟的面庞。
鬼使神差的,徐璟将希贝给抱了起来。
希贝从来都不认生。
在任何时候,她都是笑着的。
徐璟甚至不太会抱她。
肢体都感觉到了僵硬。
希贝也察觉到不太舒服,哭丧了一下脸,还没一嗓子嚎的哭出来,就已经被重新放进了婴儿车里。
“诶……”
希贝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圈。
“?”
她怎么又掉下来躺回来了。
徐璟的手机嗡的震了一声。
【保姆回去了。】
他站直了身体,转身离开的时候,顺走了放在桌上的奶瓶。
徐璟从房间内出来,没有直接回厅内,而是出去到了城堡外。
此时夜深人静。
虽说人多口杂,可是却也是浑水摸鱼的绝好时机。
走到一处僻静处,徐璟看见了等在墙边的身影。
顾砚白从阴影处走出来。
“见到了吗?”
徐璟将手里装进密封袋的奶瓶递给顾砚白,“谁?”
顾砚白把密封袋放进了背包里,“吕轻歌呗,还能有谁。”
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要栽在吕家这两兄妹身上了。
在差不多两年前,他还真就信誓旦旦跟徐璟保证,绝对能找到吕轻歌,一雪没能找到吕轻恪的“前耻”。
结果现实就又在他的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是她吧。”顾砚白说。
他拍了很多张吕轻歌的照片,特别发给了徐璟去确认。
徐璟那边没有下文。
徐璟点了一支烟,靠在身后粗糙的墙面上,勾了勾唇角,“现在还不是。”
顾砚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分时候。”
徐璟默不作声地抽完了一支烟,直起身来,“东西呢?”
顾砚白从背包里取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机器。
“在这里。”
徐璟接过来,放在了地面上,在手机上操纵了几下。
机器便从灌木丛之中钻了进去。
这是新一代的探测仪。
徐璟的手机能接收到探测仪传来的基本数据,倘若一旦被发现,机器也会启动自我清除程序,将里面所有的数据全部清除掉。
他需要掌握城堡的所有路线图。
在操作好之后,徐璟转身离开。
“报告出来后发我。”
顾砚白:“不走?你还回去?”
徐璟:“嗯,还有点事没做完。”
……
徐璟回到宴会大厅内,自由交谈的环节已经接近尾声了,即将到今天的小主人公登场抓周的环节。
他本身计划想做的事,其实也就是在抓周环节上。
只是现在……
他脑子里闪过那小婴孩清澈的大眼睛,他改变了计划。
他寻了一圈陈婉淳。
陈婉淳正在由以位贵妇人引荐着和斯黛拉说话。
近距离的看,陈婉淳还是觉得这是吕轻歌。
只是或许是因为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现在的吕轻歌身上多了些熟女味。
“你好。”
第192章
互捧
斯黛拉也微笑着和陈婉淳寒暄。
“陈大小姐,我去过你的画廊,构思精巧,让人叹为观止。”
陈婉淳自谦道:“也没有世人夸的那么好,倒是斯黛拉小姐你在网络上的那一次辩诉,叫人拍手称绝啊,反转的漂亮。”
一旁的方思棠:“……”
这样的商业互捧,她一点插不上口。
她根本也没有什么像样的能拿得出手的作品来被人夸耀。
她都有点后悔跟着陈婉淳过来“丢人现眼”了。
她向后错了半步,觉得现在致力于伪装成一个助理要更好一些。
就在这时,徐璟走了过来。
斯黛拉看见徐璟的那一瞬间,她动了动唇。
这就是刚才在母婴室那个说走错了房间的无礼男人。
徐璟的目光根本就没有在斯黛拉的面上停留,他微微颔首转向陈婉淳。
“累了吗?去休息一下。”
陈婉淳:“……”
她的目光真的是止不住的就朝斯黛拉那边瞥。
她一边朝着徐璟挤了挤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瞎了吗?看不见旁边站着的这个和吕轻歌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吗?
陈婉淳觉得自己眼睛眨的都像是在抽搐了。
可是,陈婉淳这样的表情,在别人眼里,就是在“眉目传情”。
陈婉淳见徐璟还是跟个木头疙瘩一样,就微笑着跟斯黛拉说:“那我先离开一下。”
她跟着徐璟离开。
“你刚才看见没?是不是和吕轻歌长得一模一样!你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啊?你不去确认一下?”
徐璟:“确认她会承认?”
陈婉淳:“……”
应该是不会承认的。
刚才她就站在她的面前,可她却根本就不认识她。
“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徐璟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漫不经心的模样。
陈婉淳:“我觉得这世界上,肯定没有长得完全一样的两个人。”
她还是觉得眼前的人是吕轻歌。
徐璟挑了挑眉。
“那你觉得?”
陈婉淳:“我觉得她是失忆了。”
徐璟:“那孩子呢?”
提到这个,陈婉淳嘴里的话,一下就吞了下去。
是啊。
还有个孩子。
这个孩子今天是周岁宴,也就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生产。
根据怀胎十月,或者早产的情况发生,如果她真的是吕轻歌的话,也是在失踪之后才怀孕的。
想到这个情况,陈婉淳脑子里不由得就浮现出来那晚难民营的垃圾堆后的情景。
她的手脚冰凉,甚至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不敢想象,那天过后,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吕轻歌的话,那吕轻歌……究竟遭遇过什么。
陈婉淳的神思有些恍惚。
“我出去透透气。”
徐璟:“好。”
陈婉淳的脚步有些踉跄的朝着大厅门口走去,而在边缘接待区的一个男人的身影,放下手中的水杯,悄无声息的跟了出去。
陈婉淳一出来,外面的冰冷空气,就叫她重重的呼出来了一口气。
走了没多远的距离,她察觉到了,身后似是有一道身影在跟踪她。
她此时状态不对,不敢回头,只是朝前不断的走着。
最后,当她似是没头苍蝇一样跑了起来。
风刮过她的脸。
泪水甚至从眼眶流了下来,任凭冷风拍打在她的脸上。
其实,在近两年前的那件事后,她是约过一段时间心理医生的。
她没敢告诉任何人。
甚至父亲陈路峰都不知道。
那件事就像是被她埋藏在心底里的一块隐秘的伤疤,不能被揭露出来。
她跑的越来越快。
就似那天夜晚。
吕轻歌拉着她的手,在用力的向前奔跑着,想要打破前方无尽的黑暗。
忽然,身后的人追上了她。
握住了她的手臂。
这一刻,陈婉淳尖叫了一声,用力的打了过去。
那时,她的手里握着的是吕轻歌留给她的一把刀。
吕轻歌告诉她。
遇到危险,保护自己。
那把刀握在自己的手中,是保护自己,也是伤害自己。
她那时想,那把刀的刀尖,可以对着别人,也可以面向自己。
“是我。”
身前的人,将她搂的更紧。
听见这个声音,陈婉淳不断挣扎的手臂就一下顿了下来。
她看向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程砚礼。”
程砚礼:“是我。”
陈婉淳一下卸去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他的怀里,几乎晕厥。
程砚礼搂住她,弯腰把人大横抱了起来,朝着更深处的树林走了过去。
刚才陈婉淳跑的这条路虽然越跑越是偏,监控少,再加上现在的重头戏都在城堡内部,对于这偌大的城堡外部森林,也就根本无暇顾及。
“陈婉淳。”
程砚礼把她放到背风的地面上,去扶她的肩膀。
陈婉淳一下扑在程砚礼的肩膀上。
她张开双臂,用力的去拥住他。
“你怎么才来啊!”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有几分埋怨,有几分委屈,还带着几分依赖。
就像是那天,他把她从垃圾堆后面给找出来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
程砚礼胸腔中有一丝气息在激荡着。
他回搂了陈婉淳。
他其实刚才就已经跟着霍明丽来了,只是在特别安排给保镖和助理的休息区,不能随意走动。
他的视线,也早就一直追随着陈婉淳了。
两人就像是在大漠之中踽踽独行的人,孤独的灵魂,终于碰撞。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婉淳的手机响了起来。
程砚礼见她没动,便提醒:“你手机。”
陈婉淳的话带着鼻音。
“你拿。”
程砚礼换了一个姿势搂着她,才从她的口袋里把手机摸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徐璟。
铃声已经断掉了。
下一秒,程砚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徐璟。
程砚礼接通了电话。
徐璟:“陈婉淳跑出去了。”
“嗯。”程砚礼说,“她现在在我身边。”
徐璟顿了顿,“好,我知道了。”
程砚礼挂断了电话。
在室外有些冷。
更别提现在陈婉淳还是只穿了一件晚礼服裙,肩背都露在外面。
程砚礼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先进去吧?”
“好。”
陈婉淳站起身来,打了一个喷嚏。
温差过大,确实是冷了些。
她挽着程砚礼的手臂,靠在他的身上,走的很慢,她想和他多呆一会儿。
等到一处有监控的地方,程砚礼停下了脚步。
第193章
掰棒子
有监控,两人再这样拉扯的话,难免会有一些有心人去做文章。
“你在前面走。”程砚礼说。
他本就是保镖,跟在陈婉淳的后面,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去保护她,也不会太被人诟病。
陈婉淳站着没动,仰起头来望着程砚礼,“我们要不不回去了吧。”
程砚礼没有回答。
陈婉淳问出来就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很傻。
她低着头,将自己身上的男士西装外套脱下来递还给程砚礼。
“我在前面先走。”
程砚礼没有接。
陈婉淳抬头看向他,那一瞬间,男人已经低头倾身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这样的触碰,在陈婉淳看来,都已经是一触即发。
手中的西装外套掉落在地上,沾上了泥土,她却主动的去搂住了他的脖子,用力的回吻着他。
温度在这样的方寸之间逐渐攀升。
呼吸越来越粗重。
陈婉淳向后推了程砚礼的胸膛,他靠在树干上,几乎将她给搂在自己的怀中。
陈婉淳伏在他的怀中,深深地闭了闭眼睛。
“我想你。”
她想他想的几乎要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