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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连周闯都给足面子,稳稳坐在酒席上。做为研发部领头人,免不了被敬酒,喝了几杯就脸红了,剩下的全是身旁的许俏替他挡下。

    吃饭时喝的白酒,唱歌时喝的洋酒。张海东做足了领导派头,举着麦克风跟大家吟哦一遍美好未来,说大家赶上好时候了,公司上市指日可待,如今的员工以后都是功臣。

    小喽啰们也不管信不信,都用掌声代替奉承。

    她也难逃应酬,期间陈少峰来了,姚成智领着她们去敬酒,轮到奚涓,陈少峰瞟了两眼,问:“前台新来的?”

    奚涓脸红一阵白一阵,姚成智替她答:“研发部一枝花。”

    陈少峰笑呵呵地说:“可惜可惜。”

    她真想回敬一句傻逼傻逼,最终啥也没说,从善如流地将酒液灌入自己喉咙。

    头高高扬起,洁白的脖颈更加纤长,优美的线条延展到起伏处。

    姿态高傲,用意谦卑。

    陈少峰笑意更深,他举杯喝酒,向奚涓投去狎亵的一瞥。喝完酒便恢复如初,不再看她。

    饭桌上来回敬酒已经让她烦不胜烦,这会儿在吵闹音乐声中,部分人上了头,平常不熟的同事情被酒精一催发,赶上出生入死的战友了。

    许俏已经喝多了,抢过话筒,站起身要给大家唱一首她爸最爱的歌,并献给最爱的人。于是声情并茂地唱起伍佰的挪威的森林,唱完靠到周闯身上,做他的挡酒利器。

    一旦有人来敬酒,她立刻起身拦下自己喝。这些人看出苗头,存心要逗她,开两人玩笑,便有事没事跑来敬酒。周闯脸色越来越不好,抓住她的胳膊,义正词严地吼,喝你妈的喝,回家!

    他扶着差不多快烂醉如泥的许俏,对奚涓说:“走不走?一起送她回去。”

    奚涓求之不得,立刻起身要跟他们一起走。姚成智狗腿似地跑过来,拦住她说:“陈总想跟你聊聊。”

    奚涓想了想,还没跟陈少峰正面交锋过,正好机会递到眼前,管他安的什么心,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从敌人内部瓦解敌人。

    这么一想,便让周闯送许俏回去,她坐会儿再走。

    ??33

    忘记仇恨就是自轻自贱

    奚涓坐到陈少峰身边,他乜斜着眼,举起酒杯说:“奚小姐,我赔一杯,刚才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奚教授的女儿。”

    他仰头干了,她抿了一口,陈少峰立刻正色道:“不给我面子是不是?”

    她第一次跟他交际,也不敢太逞强,便将剩下的喝了,问:“你认识我爸爸?”

    “久仰大名。”

    什么意思?她皱起眉想,这话尤为阴阳怪气,怎么就久闻大名了。

    可陈少峰话锋一转,指着她的表说:“男朋友送的吧,真有品味,两百多万的百达翡丽,也不是谁都送得起的。”

    她心里惊异,但没露到面上,只好装模做样,笑得受之无愧。

    张海东这时说:“条件是大大的好,檀氏资本的三公子,小奚有福气。”

    陈少峰说:“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面儿请他来喝一杯。”

    她仿佛被黄鼠狼和臭鼬夹住,喉头一阵发紧,有些想吐。这两老男人臭到一块儿,坏到一堆儿了,她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一只汗湿的手爬上她的膝盖,她吓了一跳,是陈少峰的手,他紧接着拍了拍便挪开,又要跟她喝酒。

    她说:“陈总,我喝不了了。”

    张海东说:“让小檀来接你,别扫兴。”

    她直起身,神情冷淡,“张总,我不是陪酒的,没有义务喝。不早了,我该走了,小檀等着我回家呢。”

    这两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张海东点了支烟,懒懒摆手:“走好,小涓。”

    等奚涓走出包间,张海东说:“看到了吧,这女的心眼多着呢。赶紧找个人做了她,一个孤女,什么都没了,失踪了也没人找。”

    前段时间跟睿信基金吃午饭,得来意外收获。周琴娜莫名其妙说起走廊里碰见个女孩儿,凑巧的是,不久前还见过,是檀祁前女友,不是在疗养院工作吗,怎么跑到你们公司来了。

    张海东是何等人精,立刻听出蹊跷。表面笑着说才来的员工,不清楚根底。周琴娜也笑说,贵公司真是卧虎藏龙。

    他回去后立刻跟陈少峰商量,让陈少峰派手下跟踪奚涓。

    一跟踪便水落石出,奚涓确实跟檀祁分手了,住在许俏家,每周日都要去趟疗养院。而这所疗养院他也很熟悉,毕竟还是他亡命之徒,干掉一个孤女,简直就是牛刀宰鸡般轻而易举。

    可陈少峰让他稍安勿躁,既然是无钱无势的孤女,翻不出大浪,且让他来慢慢安排。

    他眯着眼打量陈少峰,知道他见色起意了,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色心重。他委婉地劝:“可别耽误了正经事。”

    陈少峰把玩手串,一粒一粒拨着檀木珠子,“耽误不了,小女孩而已,构不成威胁。让我先玩玩儿,玩儿完了再扔。”

    奚涓走出会所,沁凉的晚风吹散酒气,她低头看了看腕表,十一点半,一看表就想起檀祁。送个礼物送得用心良苦,怕她不要,还撒这样的谎。心里有些感动,可感动带来愧疚。既然如此,就别辜负他的心意,等没钱了,这表也算一条生路。

    况且现在不是感性的时候,张陈两人恐怕知道了什么,她敏锐地察觉出他们方才的试探,以及一种猫捉老鼠的玩弄心态,猜测他们知道她跟檀祁分手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跟檀祁一次也没联系过,但是通过张海东的态度,檀祁大概率帮她敷衍过去了。自己也就抱着侥幸心理,过一天想一天办法。

    就算知道他们分手又怎样,他们就因此开始防着她?张海东会因此开除她吗?

    她感觉自己在走钢索,后有追兵,前途渺茫。但唯有险途才是捷径,不论如何,她带着孤注一掷的心情去拼,就没想过退缩。

    过了几天,人事部找到她,要给她转岗,转到商务部。她这才肯定,张海东确实知道了,转岗只是换一种委婉的方式逼她离开。

    她去找周闯,跟他说了这事。周闯让她等等,又去找张海东,回来的时候带着遗憾的表情,说商务部缺人,暂时调她过去。

    她猜周闯这愣子肯定没为她据理力争,一听不行就回来了,懒得浪费口水。

    看来张海东并不真听周闯的建议,只有她还具备利用价值时,才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她又泄气又恼怒,感觉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拨弄她的人生,打乱她的步调。

    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择留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下班后,她去了修泉那里,跟他说起这事。

    修泉也跟她抱着相同的看法,张海东知道她跟檀祁分手了,只是怎么知道的?不是檀祁说的,那是谁?

    奚涓埋头想了会儿,灵光一现,终于想起之前见过周琴娜,只是那时以为对方忘了她。

    她又将关于周琴娜的始末讲给他听。

    修泉听后,半天不吭声,一吭气就说:“辞职吧,他们已经起疑了,怕是根本容不得你,也不知道背地里查没查你之前接近周闯许俏的事。”

    奚涓立刻摇头:“如果真容不得我,辞退我就行,干嘛还要转岗。反正现在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孤女,什么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要远离,你现在在明,他们在暗,你不仅找不到突破口,反而会被他们算计。”

    奚涓冷笑一声,“远离了我还怎么查证据?我不同意你说的他们在暗,既然我现在知道他们的意图,说话做事会更小心。”

    修泉仍然不紧不慢地劝:“我们从周闯那里入手,等我收集到足够多的疑点,好好找他聊聊,威逼也好利诱也好,总能让他吐出实情。”

    “好啊,这两不耽误,我就在公司待着,你赶紧收集证据。”

    修泉却一反常态地严肃起来,连声音都罕见得咄咄逼人,“辞职,至少在明面上暂时远离他们。”

    “不,我不辞职。”

    他们语气并没多激烈,你一言我一句,有来有回。

    说到此停了下来,气氛忽然沉寂,可彼此都在心里拉了弓,拔了剑,誓死也要阻止对方向前走。

    奚涓觉得意兴阑珊,已经跟他表示过无数次,她要的是全心全意的支持,不是苦口婆心的劝诫。还说什么随便利用,现在算什么?她不要这样无用的温柔和体贴。

    她有些委屈,冷冷淡淡说:“我走了,你别送。”

    他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扯得她一个趔趄,令她骤然心惊。不仅仅是因为力气太大,还有她从未见过他这样没风度。

    女人与男人的生理结构差异总在这时候充分体现,谁都能像拽鸡仔一样轻松拽住她。

    她挥动手臂,挣扎不已,发自内心讨厌这种被钳制的感觉。

    他抓住她的双肩扣在怀里:“别逞强,别任性,你有我,我会一辈子照顾你。”

    她停止挣扎,他的软语温言一向能抚平戾气。

    她偎在他怀里,头靠着他的肩,他们像相拥而舞的情人。

    奚涓半是埋怨半是嗔怪:“我又不是残疾,照顾我什么?我要的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你说过不论干什么都会支持我。”

    “至少也应该听我一句劝,这时候别硬上,该躲就躲,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都说了会小心谨慎,你放心,我手机的紧急联系人是你,只要有危险,会马上发地址给你。别把我想得这么柔弱,好吗?”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唇峰擦过耳际,轻声说:“强大固然重要,但脆弱和柔软也没有什么错。你不需要活得像个战士,让我照顾你,你可以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

    奚涓仰起脸看他,像手术刀一寸寸割开他话语里潜藏的意图。哦,原来你是在有计划地消磨我的意志。

    “你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幸福,忘记仇恨。”

    “忘记仇恨?”她哼笑一声,退出他的怀抱,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你经历过父母相继离开的痛苦吗?你经历过朋友对你避之不及吗?你能体会无家可归的感觉吗?休学还债的每个晚上我都躲在被窝里哭,要是没有仇恨支撑我,当时我真的不想活了。对我来说,忘记仇恨就是自轻自贱!”

    “好了,不要说了,”他眼圈泛红,看上去像是精神濒临崩溃般羸弱。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欲说还休,悔恨交加。

    这让她很不解,既然你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求我遗忘,真就不怕天打雷劈。

    他垂下眼皮,轻声道歉,“对不起。”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要对他释放恶劣情绪。

    “也不存在谁对不起谁。当年你妈让我别再去找你,还给了五十万打发我走。我收下了,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你什么也帮不了我,从前是,现在也是。感谢你这次回来专门做教父度化我,从今往后我们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她说完转身离开,徒留他独自站在阴影中伤怀。

    ??34

    请不分青红皂白地爱我

    她很后悔情绪上头时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让他难受,而夸大恶意,渲染残酷,肆意发泄情绪。

    搞来搞去,身边人全被自己赶跑了。后来又想,明明是他们自己离开,怪谁也不能怪自己。他们批评别人时,从来不看看自己拥有什么,而别人失去了什么。

    心态越来越沧桑,终于有所了悟,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更不要说复仇这种事,又不能让他们赚钱得利,怎么可能乐意帮忙。

    她错估了爱情的力量。

    这两人虽表现手法不同,终究是男人一体两面。爱只爱她鲜艳明媚且没有野心。爱是规训,他们只是企图要将她变成自己心里想要的模样。

    可她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恶劣更卑鄙。

    她想要他们无私奉献,想要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爱自己。

    在深夜里难免会直面内心最真实不堪的欲念,她也根本做不到不分青红皂白地爱别人,甚至于她现在已经无法去爱人,丧失了爱的能力。

    不如回去找檀祁,靠着他的钞能力做股东。可她早把人得罪了,决绝的话也撂下了,没有吃回头草的道理。这时不禁后悔,当年在他身边怎么就没想过捞点钱,就知道一门心思读书,抱着特有的学生思维,以为走正道也能让坏人伏法。怪只能怪爸妈把她教得太老实。

    她咬着指甲,翻来覆去不得安宁,一整晚没睡好。刚眯了一会儿,半梦半醒时闹钟响了。她天生牛马命,一响就迅速开机。

    没办法,班还要照上。

    刷牙洗脸,擦了粉底掩盖憔悴,走出去一见着阳光,所有在夜晚滋生的自卑自怜自我检讨全没了。

    她奚涓又活过来了,挺直脊梁迎接磨难。

    转到商务部第一天,姚成智就让她给陈少峰送份文件。她现在只能做跑腿打杂的活,任何跟自家公司研发相关的业务都不再让她沾手。

    陈少峰公司在一栋

    5A

    甲级写字楼里。这栋楼她略有耳闻,藏着许多皮包公司和骗子企业,专门打推销电话,骗人买保险,或骗人买基金。

    陈少峰的公司占据小半层,一家初创投资公司,专帮客户做股票、债券之类的投资。之前修泉还查到陈少峰名下有家小额贷款公司,不知道在哪里。

    她被前台带到办公室,陈少峰坐在办公桌后,客客气气地请她坐。

    公司不大,办公室倒是气派,透着中年人的审美。中式装修,办公家具统一都是紫檀木,书柜摆着几件不知真假的古董,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法是《沁园春雪》,画是山水国画。

    陈少峰看她盯着画,得意笑笑:“小奚,很识货啊,这副是张大千的秋壑鸣泉图。我从一收藏家手里买来的,不贵,两百多万。”

    奚涓皮笑肉不笑,真是文盲附庸风雅,两百万买张大千真迹,梦里都没这好事。

    陈少峰又说:“不过,我最得意的还是这副书法,花了五十多万才请到一著名书法家亲笔。主要太喜欢这首诗,豪放磅礴,道尽鄙人之意。”

    也许他每天站在落地窗前,品着昂贵的特级六安瓜片,望着脚下形同蝼蚁的打工人,细细回味丰功伟绩。

    毕竟一路靠着伤天害理拼出如今这副身家,不由地要抒发胸怀,忍不住念: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他就觉得自己是天选的风流人物,那些读了十多年书的博士硕士,只需要一月五六千,就给他这个小学文化的人做牛做马。

    奚涓心里腹诽一把,从头到尾地看不起陈少峰。面上仍旧笑脸相迎,将文件递给他。

    陈少峰接过文件,两眼上下一翻,笑着问:“怎么是你亲自送来?”

    “哦,我转商务部了,正好有空。”

    他靠到椅背上,说:“屈才了啊,要不来我这儿,我正好缺助理,”

    “陈总,别开我玩笑。”

    陈少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接着五根指头从左肩爬到右肩,她能感受到轻微的摩挲,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好整以暇地说:“没开玩笑,来我公司,不会亏待你。”

    奚涓拿不准他的意思,他肯定知道她跟檀祁分手了,甚至就如修泉所说,他们知道了她的意图。

    可陈少峰仿佛是在勾搭她。

    她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决定将计就计。也许假装自己迟钝并一无所知,才能更容易让对手露出破绽。

    毕竟现在她清楚了,陈少峰想玩儿她,就是男人对女人的玩法。

    那她要不要接招,到陈少峰身边来寻找突破口?可行,但还要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表现出自己早就露了馅儿,还浑然不觉的蠢样。

    她轻描淡写地回应:“陈总,你得让我回去跟檀祁商量下。”

    “怎么的?他还管着你工作?”

    “管得死严。”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记住,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明天给我答复。”

    奚涓恶心得要命,这脑子上长了根鸡巴的恶臭男人。

    下班后,她去了一家信息咨询公司,找之前调查周闯的私家侦探赵晓嵩。

    名为信息咨询,实际就是帮人调查隐私。名为侦探,实际干的都是跟踪捉拿小三的活。

    去之前在电话里问赵晓嵩接不接监听业务,那边让她去办公室详谈。她果然没猜错,侦探干的是挖人隐私的活,不可能没点高科技在身上。

    高山信息咨询公司在一个小区里,赵晓嵩租了一套五十来平的跃层小公寓作为办公室。奚涓到时,他正用电脑打游戏。

    一见她来了,嘴里说着请坐,稍等片刻。手里不停操作键盘鼠标,对着麦喊什么偷塔打龙。奚涓有点后悔了,开始质疑他的专业度。

    他打完一局,取下麦,正襟危坐,“奚小姐,想要窃听谁,可以交给我,价格公道,保证完成任务。”

    “可不可以监听手机。”

    赵晓嵩问:“你想听通话内容?”

    她点点头,来的时候就想好了,按目前这个情况,接近陈少峰比接近张海东容易,至少陈少峰有软肋,就是他那根时刻想要为非作歹的老二。

    她想要接近他,在监听中获得想要的线索,接着诱导他说出有价值的信息。

    赵晓嵩露出迟疑的神色,不那么有把握地说:“这很难,如果只是隔墙监听,定向监听,激光监听倒还方便,不用施工布线,好操作。或者直接在监听对象的车上或者办公室里放微型的录音设备,不过不能实时监听,你得定期取回设备。”

    奚涓摇摇头,定向监听意味着只能在一个区域窃听,那跟守株待兔一样了,谁知道他要在哪里打电话说事,手机监听明显更灵活。

    她问:“很难吗?一点行不通?”

    赵晓嵩两臂交叠在桌上,很诚恳地说:“我就这样说吧,我们这样的民间组织不可能像官方部门一样,用先进设备监听。他们可以直接通过监听无线网络的流量,来捕捉手机通话的数字信息。或者法院直接授权进行监听,那就更方便了,有一个专业团队支持。我们啊,只能靠物理接触。”

    “物理接触?”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有两个步骤,第一,破解监听对象的

    sim

    卡,复制卡上数据,这样可以在另一部手机上使用相同的复制卡获取信息。第二,安装监听软件。那么问题来了,你必须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取得卡,再插回去。”

    奚涓干脆利落地说:“行,就这么办。”

    赵晓嵩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爽快人啊,那我明人不说暗话,破解

    sim

    卡里的数据需要专业设备,咱得重新添置。还有就是换卡,需要非常周密的计划,必须请些专业人士。咱就算在费用里,先给五万定金,剩下三十万事成后给。”

    奚涓一惊,这么贵?上次让他跟踪查隐私也才一万五,原来说这一大堆就是要坐地涨价。

    她没说话,咬着唇的为难模样让赵晓嵩一眼看透了,客户嫌贵啊。

    他继续推销:“这真有技术难度,破解

    SIM

    卡的密钥非常难,主要还是设备贵,人工贵......”

    她截断他的话,一脸视死如归,“你别请人了,就我们两,我弄卡,你接应,价格少一些!”

    赵晓嵩又是一愣,试试探探地说:“如果失败了,可不是我的问题哦,尾款还是要付。”

    奚涓立刻回:“没成功,尾款就不能全付。”

    他们竟然为了钱讨论了一小时。

    这令她很狼狈,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点没有悬疑电影里主角的挥洒自如。

    最后两人达成共识,二十五万,如果最后没成功,尾款只给

    60%。奚涓将卡里唯一的两万存款转给他,表示银行卡限额,明天再补三万。

    走出办公室,天已经黑透,她还不急着回去,在网上找了家同城专门收购二奢的店,打车过去。

    二奢店里,几面墙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奢侈品包,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名表和首饰。从前她对手表牌子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分不出好歹。自从得知自己手上这块表不简单后,上网好好做了功课,竟然是表中的顶奢,二手都能卖到好价钱。

    她将表递给店员,让他鉴定下值多少。

    店员接过表看了看,就百达翡丽这样级别的机械表,光看做工就能看出真假。手上这块做工相当精美,能有

    80%的几率为真,另

    20%是这个型号很稀有,现在已经不生产了。

    店员叫来老板,三十岁开外的男名媛,奚涓第一次看见男人化如此浓的妆,不免多看几眼。阴影和高光交相呼应,眼影也用得恰到好处,浓墨重彩却不突兀。胸前挂着价值不菲的绿翡翠,整个人透露着昂贵不可攀。

    老板历来很享受别人目光,扬着尖下巴跟她颔首问好,将表搭在涂了指甲油的手指上,微翘兰花指,仔细看起来。接着找来放大镜,仍是掐着兰花指,将放大镜照在后盖上,看机芯型号与编号。

    她一点不怕他们看,她很爱惜这支表,戴了四年,表盘上一丝划痕都没有。

    老板确定无误后,问:“出生证明带了吗?”

    奚涓懵了一下,最先想到的是,拿她的出生证明干什么。转念才意识到,多半说的是表。这一刻,她忽然感到不舍,产生了一种卖孩子的错觉。

    她小小声说:“没带。”

    老板皱着眉,上下打量她:“盒子呢?”

    “也没带。”

    “那一起拿过来再报价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找不到了呢?不影响你们回收吧。”

    老板捏着嗓子哼了一声,“百达翡丽的出生纸和盒子很值钱的,有没有直接影响二级市场的价格。特别是出生纸,没有的话,人家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坏了怎么拿去修?肯定要折价。”

    “那请问如果都齐全一般多少?”

    “通常卖到原价

    50%到

    80%,到时候我们再进一步鉴定。”

    “那没盒子和出生纸,会折多少?”

    “在二手价的基础下再折

    20%。”

    她粗略心算了下,大概要损失二十多万。

    二十多万,可以买辆代步车了,那是大大的不甘心。她接过表说,我回去找找。老板笑着回,千万得找着了,不然多可惜。

    走出店已经九点,她终于觉出饿来,在

    711

    买了个特价三明治和特价牛奶,都是临期货,既便宜又能吃饱,没坏就说明还有营养价值。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高凳上慢慢啃三明治,一天过去了,修泉没联系她,她也不好意思主动联系。看来他也真累了,不愿再跟着她一起滚泥潭。

    心里闷闷的,但也只闷了一会儿,又开始自我开解。无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办法还得靠自己想。

    擦干净嘴和手指,摸出手机,给檀祁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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