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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夏仰只好过去,半蹲在他那担架旁边,把耳朵凑过去。

    “车钥匙不用给崔助,你自己开。”段宵说完这句,又碰了下她的耳后。带着气声,“别不回我?消息。”

    夏仰耳根被拨弄得泛红,起身?模糊地应了句:“……嗯。”

    **

    段宵回去后,给伤到的腿拍了片子。没多久,看见夏仰发的消息。

    【宵禁】:我?到剧组了,你腿怎么?样?

    段宵直接回拨了个电话过去:“是骨折,打了石膏,还?要住院观察一周。医生说看上去很严重,你多久回来?”

    “我?可能还?要两、三天。”她大概是因为工作,说话声音困又黏糊,“剧组进度被前两天的台风给拖了。”

    段宵没出声。

    夏仰敏感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语气淡淡,“只是第一次伤到腿,一个人挺不方便?照顾自己的。”

    “不能找个护工吗?而且你只是伤到了一条腿……”

    “不能,不喜欢陌生人碰我?。”

    “知道了。”她想了下,说,“我?会尽快回来的。”

    “行吧。”

    两个字,被他说得有多勉为其难似的。

    “……我?记得我?的原话是‘你小腿肌肉拉伤,里?面充血,暂时需要住院观察一周。’”

    他的骨科医生坐在办公?桌对面,听着他刚才?的通话内容,匪夷所思地问?,“怎么?在你口中变成了——骨折,还?打石膏?”

    骨科医生说完,望向他完好无损的腿。

    段宵面无表情地撒完谎,用着“你少管老子”的凉薄眼神看他。

    “为了泡妞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服了。”骨科医生往后面靠椅一倒,又问?,“去看过你家老爷子了?”

    他眼尾敛下来,淡声:“我?不是医生,看了也没用。”

    ……

    就在这同一家医院的另一层ICU病房,下过好几次病危通知的老爷子被安置了进去。

    主治医师说这次情况不容乐观,只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老爷子从当年中风之后,身?体?各项机能都不太健康,大不如前。本来就是九死一生,耗了这么?些年,也终于?是耗不住了。

    一天下来,段家来来往往不少亲戚妯娌都过来探望。

    人倒是也进不去病房,只能尽尽孝心或是面上功夫,透着玻璃窗往里?头看一眼。

    等到了傍晚,段宵过来时看见段姒还?穿着上班时的那双高?跟鞋,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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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天有两个采访在,妆容精致,穿着大气优雅,可再有效的医美针也掩不掉此刻的疲惫和愁容满面。

    病房里?的老人不再能指点江山,连平时的说笑都做不到,只有全身?插满了各种管子。

    他在时,段姒还?有个寄托。

    他倒下来,段姒就彻底没了最亲近的长辈。

    段宵把带过来的保温食盒放在一旁椅子上,虚搭了把手?去扶她起来:“阿姨熬了汤,您好歹先喝点。”

    段姒坐到椅子上,闭着眼:“屹然明天到家的航班。他放暑假,你记得让人去接他。”

    “嗯。”

    “我?听说你最近又去缠着那个夏仰了。”她指腹摩挲着左手?百达斐丽的表盘,反复转了转,“你到底是存心跟我?对着干,还?是对一个不喜欢你的女?孩子不甘心?”

    段宵看向她:“您一定要干扰我?感情上的事?儿吗?”

    段姒反问?:“京州圈子里?的好姑娘这么?多,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吗?明知道我?最讨厌心眼儿多又不放在正道上的人!”

    对段姒来说,她对夏仰的印象最多是关于?罗良琛的那件事?。罗良琛纵然不堪,但夏仰的所作所为又怎么?能说得上纯良。

    更别说段宵一碰上她,就做这么?一堆逆反的事?儿。

    段姒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女?孩。

    “心眼儿多……”他低声念这几个字,似乎是觉得可笑,“就为了给自己亲人讨个公?道,做错了这一件事?。在还?没搞清楚自己喜不喜欢我?的时候,被迫留在我?身?边近两年。这叫什么?心眼多。”

    段姒皱紧眉头,不悦地注视着他。

    “您也知道是我?缠的她啊。”段宵无力地讽笑了句,“我?都缠这么?多年了,您怎么?还?会觉得是她的心眼多呢?”

    段姒冷声:“你被个女?孩搞得昏头昏脑,还?好意?思说!”

    他们母子俩其实很少有相安无事?坐在这里?谈私事?的时候。准确来说,是从来没有过。

    段宵小时候不在她身?边长大,5、6岁时又是有记忆的年纪了。再次被接回来,已经算大孩子,不是会和母亲聊心事?的性格。

    更别说,段姒也从来都是严母的形象。

    “我?初一还?在沽北镇的时候,经常打架。”

    段姒微怔,是第一次听他提到以前。

    段宵看着重症病室的玻璃窗,眼神并没聚焦:“派出所和学校都叫不到家长,也没有家长会管教我?。有一次,我?和三、四个人互殴。”

    “那些人太烦了,我?被烦到甚至想过犯罪杀……”

    “——段宵!”

    段姒及时喊了停,疾言厉色道:“不要胡言乱语,你是我?段姒的儿子,和那种下三滥,反社会的渣宰不一样。”

    他嗤笑了声,低下了颈。

    瞧,亲妈也不能接受这样的段宵。

    “您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早插手?夏仰的人生吗?因为在更早之前,是她先介入了我?的人生。”

    段宵表情认真道:“如果这辈子不是她,我?也不会有别人了。”

    晋江独家发表

    《子夜歌》剧组在山林里的戏份要拍到5月底,

    但夏仰的经纪人帮她协调过工作档期。

    舞团那边要例行巡演,加上夏仰还要准备毕业典礼。所?以这?周的最后?一天,她提前和剧组里的一批人回来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然段宵跟她说自己住院一周。

    但等夏仰到家时,

    按道理说,也是他住院的最后一天。

    【宵禁】:你的车放车库吗?我给你洗了下,加满油了。

    【宵】:是陆嘉泽的车,随便你丢哪。你才回来?

    【宵禁】:是啊,刚到家。你人还在住院吗?腿怎么样了?

    【宵】:截肢了。

    “……”

    夏仰看着他那饱含怨气?的几个字,

    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电梯门打开,

    她人已经走出来,正好看见房门口站着几个穿着西装制服的员工。

    不过他们?是站在段宵那间公寓的门口。

    貌似是在等人,边上还守着那两排高定?成?衣。

    夏仰本?来打算直接进屋,但又不解地问了句:“你们?聚在这?是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们?是来送衣服的。请问您认识这?家的主人吗?”其中一个sale站出来,向她展示了胸口那家高奢的铭牌,

    “电话一直打不通。”

    她反应过来,

    这?是段宵常穿的一家奢品。

    他家一年上新8款成?衣,今年快过去一半了,

    是该送几套季节款的高定?和私人定?制过来。

    至于电话打不通。

    他们?打的应该是助理电话。

    “认识,我给你们?开门,

    你们?帮忙推进来吧。”夏仰边输密码,边问,“女装也是吗?”

    “是的,之前和那位崔助理联系过,

    所?有女装已经把标签全剪掉了。”

    他们?说完,

    推着两排衣服进到客厅:“女士,请问放这?里可以吗?”

    “嗯,

    麻烦了。”

    四个人离开后?,夏仰看向防尘罩里的成?衣。

    这?间公寓比起之前的泛海公寓小了一半,两排衣服放在这?都显得很挤。

    人声消失了须臾,五点半才从?猫砂盆里探出一个脑袋,看向她。下一秒猛地蹿过来,委屈地狂蹭她的腿。

    虽然家里有自助放粮机,王姨一周也会过来三?、四次。

    但没人摸猫,它只会觉得孤独。

    夏仰陪着它玩了会儿,怕它乱闹的爪子会把防尘罩抓破,想?着先把这?些衣服推进卧室里。

    也顺手给段宵发了消息说一句。

    【宵禁】:他们?把今年春夏季新款衣服送过来了,我帮你放进卧室了。

    发完,夏仰才刚把衣架推进去。还没关上门,就被卧室正对着床的那一面?墙惊到了。

    那面?墙挂满了海报,大大小小的全是她舞团表演的个人海报。

    其中有一幅特别大的挂在正中间。

    段宵的衣柜门没关上,即使是换了个地方住,可他还是有把自己?衣服挤在一边,空出一大半空间的习惯。

    她看着这?间卧室,起初眼里的那点震惊又慢慢转变成?无?奈。似乎在段宵这?里,很多东西都能合理。

    夏仰突然有点疲惫。

    试图反抗、改变、无?视后?却又回到了原点的疲惫。

    她坐在床沿,靠着床头,望向这?个视角看过去的舞蹈海报。

    那是一张她被录取进中歌舞剧院后?,被授为首席的第一张官宣图。

    画面?里,夏仰穿着最素雅的古典舞形体?服站在舞台中央,做的是她最擅长的点翻动?作。

    不是跟她说没有了吗?

    为什?么还能被她发现这?么多秘密。

    段宵的电话在下一秒后?打了过来,约莫是看见了她发过去的消息。

    “在我卧室?”

    夏仰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安静了片刻,诚挚地问道:“你是我的舞迷吗?”

    “……”

    他不出声,夏仰似乎觉得好笑:“我自己?都没这?么自恋,居然把舞剧大海报贴满整间卧室。”

    “这?个海报把我的脸显得好大啊,光源好暗,图修得也很奇怪。”她小声念了句,“真的蛮丑。”

    段宵勾唇笑了下,支开话题:“我还在医院。”

    “腿还没好吗?”

    她蹙眉,显然没想?到这?么严重。

    “嗯。”他懒洋洋地叹口气?,“本?来我也只有‘人帅活好,有钱不乱搞’这?点长处,没想?到现在腿还坏了。”

    “……”

    夏仰轻鼓腮帮,忽略他不着痕迹的自夸:“真的假的啊,不是说打上石膏就好了吗?”

    “你也没多担心?我。”

    “你的语气?听上去就是在开玩笑啊。”她抿唇,“对了,我后?天要去参加谈学姐的婚礼,你去吗?”

    谈书凝是和同校金融系的唐之昭结婚。本?来是五月底的日期,但因为婚礼场地预定?临时出现了问题,只能提前先办婚礼。

    这?样的变动?对很多人来说都有些猝不及防。

    就连夏仰这?个被选定?的伴娘,都庆幸自己?已经从?山里回来了,舞团那边也还能请到假。

    新郎唐之昭以前是和段宵一块开公司的,大三?、大四也一直在国内帮忙维持他那小公司,现在毕业就进段氏任职。

    段宵点头:“会去,我收到邀请了。”

    “好,那我先挂了。”没听见回应,夏仰又解释一句,“我要回自己?那洗澡,在山里待这?么久,衣服都快臭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去吧。”

    **

    另一边,段宵确实还在医院。

    他腿早就好了,只是来看望ICU病室的老爷子的同时,段姒给他预约了这?间医院心?理科的名医。

    医生是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就诊档期一日难求。

    他原本?以为段像宵这?样年少有为的病人,无?非是因人生进程的速度太快,而带来的焦虑症或者躁郁期。

    这?种?患者并不少见,天才之中也最易出现。

    但没想?到看完这?个年轻人所?有的问卷和身体?检查单,医生发觉他是在感情上有点病态依恋心?理。

    门口的男人身量极高,面?无?表情时的五官棱角冷峻而锋锐,像是对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的闲云野鹤性格。

    实在看不出内心?深处是这?样的人。

    看着他挂断电话进了屋,医生问道:“刚才是在和那个女孩打电话?”

    段宵“嗯”了声,坐回他对面?的椅子上,长腿大剌剌敞着:“又看出我什?么毛病了?”

    “……”

    “我是医生,不是神棍。”医生推推眼镜,委婉建议道,“你能抽空听你母亲的话过来一趟,我觉得你也是想?要改变的。不如从?一段健康正常的爱情开始?”

    “健康正常的爱情,我不正常?”

    医生为难地直说道:“你正常还会来找我吗?”

    “她确实老骂我神经病,让我来看医生。”段宵抬眉,笑了声,“但医生,你跟我聊天不也是因为我有钱吗?”

    医生:“……”

    你放心?,也因为你真有病。”

    **

    谈书凝的婚礼场地定?在京郊的一家意大利酒庄,这?个地方一向抢手。田园浪漫的风格,颇有托斯卡纳的自由格调。

    夏仰到的时候算早,客人还没来多少。

    鲜花、座位和红毯都已经铺好了,在门口已经开始接待的是新郎唐之昭。

    因为段宵的关系。

    他们?早就认识,但不熟。

    此刻唐之昭也只是笑着跟她说“欢迎”。毕竟她是代表女方那边的伴娘,就没在门口久待。

    此刻在新娘房里待着的都是女方的亲戚,吵吵闹闹的很是喜庆。

    谈书凝已经穿上白色鱼尾长裙婚纱,正在做发型。

    “学姐,新婚快乐。”夏仰小步上前打招呼,看向镜子里的小女人,不禁赞叹,“真漂亮。”

    “你来了,还好今天你来了,我另一个闺蜜在澳洲没买到今天回国的机票。”谈书凝握住她的手,抖了抖,“要是没有你,我只能凑4个伴娘!这?数字也太不吉利了!”

    她笑笑:“学姐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

    化妆师都看出来了:“新娘都这?样,她从?醒来的时候就很激动?。”

    “哎呀,我第一次结婚嘛!”谈书凝也被打趣得不好意思,“我话都变多了,算了我还是不说话了……你先去真仪那找衣服换,待会儿伴娘化妆师会给你做发型。今天可能忙,照顾不周别介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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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仰让她宽心?:“不会,那我先去了。”

    伴娘团里有包括夏仰一共有五个女孩。

    其他几位里,她只认识一个同为京大的学姐。

    就是之前校学生会宣传部的万真仪。

    伴娘服都是按照各位伴娘之前发来的尺寸定?的,是统一的淡雅米白色格纹裙。

    换好衣服后?,夏仰捡起包:“万学姐,红包是给你这?边吗?”

    “是。”万真仪今天就是负责帮新娘收红包的,接过来,记上名字,又疑惑,“但你们?家怎么还送两份啊?”

    “我们?家?”

    “段宵已经送新郎那边一份厚礼了啊,不过他人还没来。”

    夏仰呆了下,挠了挠头:“我这?份是新娘这?边的嘛。”

    “行,你还怪客气?的。”万真仪笑着转过身,招手道,“Vency,麻烦带我们?最后?一位伴娘去化妆。”

    夏仰参加的婚礼并不多,她家里亲戚本?就少。父母去世后?,就更少人会特意叫上她一个孤女来跑一趟。

    因此,她算是以看热闹并参观的方式混在伴娘团里摸鱼。

    按照亲疏关系,也确实没什?么事儿能轮到她干。

    到了上午9点半,是今天的吉时。

    全场宾客渐渐安静,婚礼策划师让人放起了音乐。而新娘跨过鲜花打造的拱形门,在父亲的挽手下正式入场。

    很快在各种?亲戚讲话的环节之后?,到了丢捧花,伴娘们?和席位上的未婚女性都过来沾喜气?。

    那捧粉色玫瑰被谈书凝背过身,随手一抛。

    几个女孩伸长手去捞,但也鬼使神差地推了那捧花几次,最后?居然直直地落在夏仰的怀里。

    “牛逼,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呜呼!恭喜啊~恭喜~”

    “哈哈哈是夏仰抢到了?那下一个是你小子好事将近啊。”

    “恭喜啊兄弟!等着喝你喜酒咯,预定?下一桌。”

    本?来耳边就哄闹,拿到捧花的夏仰这?时又听见台下人在七嘴八舌地起哄。

    人群里的欢呼声一向热切,但说的话都莫名其妙的。

    她往下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段宵来了。他刚才一直没到,位置也空着,还以为不来了呢。

    男人这?会儿穿着身低调又不喧宾夺主的缎面?西服,鼻挺唇薄,额前碎发长了些,半遮住那道狭长锋利的黑眸。

    喜气?洋洋的日子里,他脸上也少了几分平时的桀骜和凌厉,整个人慵懒又清贵。

    新郎身边那群伴郎团和校友们?全在打趣他,撞他肩膀。摆明?了都认定?夏仰抢到捧花,开心?的会是他。

    所?以几乎所?有人看向的也是他。

    段宵并没接茬,身型疏落站在人群旁边,眉宇英俊。双手松弛地抄在兜里,目光懒慢地看向她。

    他薄唇温润,弯起个含着笑意的弧度。

    夏仰在这?样的环境里很难不跟着也露出个笑。

    紧接着,她抱着花和那群伴娘们?一起下场。身边蓦地擦肩而过一句:“真意外,你们?还在一起啊。”

    她抬眼,看见甄冬儿的那张脸。

    只不过现在早就没有当初的怒目而视,而是难以名状的平和。

    整个大学四年就要过去了,夏仰睫毛轻颤了颤:“是啊。”

    还在一起呢。

    **

    作为伴娘团之一,夏仰今天唯一发挥的作用就是陪着新娘去给各桌宾客敬酒。

    她自己?有那个酒量在,这?几年也把胃养得不错。

    但喝到第五桌,新郎还是过来把她换走了,说她家属在等她。

    夏仰一看自己?的位置那,旁边正坐着个段宵。

    她只好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我今天是伴娘,就是要帮忙喝酒的啊,不然我什?么都没干。”

    “再喝就要醉了。”段宵看着她已经转热的脸,把面?前那杯温开水给她推过去,“在别人婚礼上喝醉,出洋相怎么办?”

    她顺口就回答:“你不是还在吗?”

    段宵侧过脸看她,在她不自在想?要躲开的时候,他伸手,指腹轻碰了下她脸颊上的棕点点:“什?么东西?”

    “这?个叫雀斑妆。”夏仰被他这?表情逗笑,抿了口温水,“别给我擦混了,化妆师化了很久。”

    他收回手,不给她碰瓷的机会,又提起:“晁叔给你送了盒茶叶,放在我那。”

    “谁啊?”

    “你在农庄里救的那个高血压发作的大叔。”段宵淡声,“是段氏总部的CIO。”

    夏仰转过头:“CIO是什?么呀?”

    她喝过酒,思绪总有点迟钝。

    脑子转得更慢,那道清澈的眼神看上去有点笨笨的。

    段宵笑了笑,耐心?地回答:“Chief

    Innovation

    Officer,创新策划部的主管领导。”

    “哦,不用谢我……我不爱喝茶,我又不是老头。”她脸颊红扑扑的,看了眼台上,又问,“你爷爷还好吗?”

    “不好,不过到这?个年纪也难免的。”

    夏仰有点沉重地应了声。

    安静不到三?秒钟,她又突然蹭地站了起来。

    段宵虚扶了把她的腰,把人稳住,淡定?地开口问:“酒劲上来了,决定?去出个洋相?”

    她咂吧了两下嘴,摇摇头:“不是的,我想?上厕所?。”

    他随手招了个路过的女侍应生:“劳驾,帮我带她去洗手间。”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夏仰把包拿起来背着,把自己?的手机给他。清冷冷的眼眸黑白分明?,很严肃地告诉他,“等会儿要走的时候,我手机会联系你。”

    “……”

    段宵面?无?表情地拿过她手机:“你真聪明?。”

    **

    段宵今天开的车是他大学那辆AMG,没停在车库,停在了稍显安静的道路一侧。

    婚礼后?半场用不上夏仰这?个伴娘之一,她也喝不下酒,索性先离场。

    她爬上副驾的时候,段宵正看着她手机里跳出几条消息。他没点开,递过去:“有人找你。”

    夏仰瞥了眼备注,晃了晃脑袋:“不理他。”

    “谁啊?”

    “图书馆认识的。我写论文的时候,这?个在图书馆兼职的同学帮我留过几本?难借到的书。”

    夏仰脱开外套,皱着脸说,“但他有段时间天天来问我怎么没来图书馆……我是论文被打回来才去图书馆的,他是多希望我论文重写啊。”

    她表情看上去嫌弃极了。

    完全没看出对方频繁找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段宵笑:“那确实不用理他。”

    夏仰抱着外套和包,坐好后?问道:“你的手机呢?”

    “要干嘛?”

    他在问的时候,已经递了过去。

    夏仰点开屏幕,翻了翻其中的应用软件,删除了那个查看定?位的程序后?才还回去:“我手机里面?东西很多,目前不需要换新的,但你也不准再拿这?个偷偷监视我。”

    她顿了下,补充道:“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跟我开位置共享。”

    段宵耷拢着眼皮,漫不经心?地睨她:“这?样就可以了吗?”

    夏仰:“嗯。”

    他轻笑了声。

    知道夏仰又对他妥协了。

    车里蓝牙连接的电话响起。

    备注是他母亲,段宵直接当着她面?接通。

    段姒问:“今天会去吗?”

    问的是去不去心?理医生那,从?那天的谈话之后?,段姒似乎对他的心?理健康十分重视起来。

    段宵懒声:“不一定?。”

    段姒欲言又止:“我是为了你好,别把自己?弄得一团糟。”

    通话不到半分钟就结束。

    全程听着的夏仰眼珠子转了转,好奇:“去哪里啊?”

    “去相亲。”段宵逗她,“我妈给我准备了十个女孩见面?。”

    “哦。”

    夏仰没看他了,心?不在焉地坐直身系好了安全带。

    段宵觉得自己?也是自讨没趣,眼帘微垂。开车回去,一路上没再讲话。

    等回了公寓,电梯门一开。

    夏仰扶着墙到自己?房门口,正解着门锁。倏地又回过神,有些犹豫不决地喊住他:“可是……”

    这?会儿才下午,段宵还要回公司。本?来就是先送她回家的,一直在身后?没走。

    听见她和自己?说话,他又不动?声色地接腔:“可是什?么?”

    被他那双漆黑瞳孔盯得莫名紧张,夏仰咬了咬唇:“可是你喜欢的人是我,你去相亲的话,那我们?怎么办?”

    居然一路上都在想?这?个。

    段宵轻挑眉:“什?么怎么办?”

    “我们?不在一起了吗?”她组织着语言,缓声问,“你不和我谈恋爱了吗?”

    他严谨地盯着她:“现在想?着给我名分了。姓夏的,你不会酒醒就忘事儿吧?”

    夏仰低着眼,思忖片刻:“我没有喝醉,只是喝多了。”

    段宵懒散地倚着墙看她,示意她先进屋,下一句又不怀好意地问:“请我进去坐坐?”

    “……”

    **

    本?来确定?关系只是几句话的事情,他们?在别人眼里早就是热恋多年的情侣了,谁会知道真实情况完全不同。

    段宵大概是被她整出阴影了,硬是来了一场促膝长谈。

    两人在客厅茶几那对坐着,夏仰有点酒后?犯困,但还是撑着眼皮听他说话。

    段宵手肘抵着膝盖,开口道:“说好了,这?次你是真的要跟我谈恋爱。”

    第一次交往不太纯粹,她没认,

    第二次在一起又夹着胁迫和交易,她也不认。

    夏仰懵懵地,只觉得这?场面?挺庄严。

    于是严肃地点头同意。

    他开始说条件:“你不能对谁都好。”

    她反驳:“也没有。”

    “可我就觉得你对谁都好。”

    “那是只对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夏仰理清思路,说道,“我们?之间,你才是要改的那个。”

    她是他养起来的,之前总带着点半强迫的意思。所?以怎么做一个他喜欢的女朋友,也都是他一手调教的。

    但谈恋爱是相互的。

    他不能一直站在主导地位,他也应该成?为她想?要的男朋友。

    段宵支着额:“改哪里?”

    “你问我好不好,我总是说好。现在我想?说不好。”

    “什?么不好?”

    “比如我已经开始工作了,下完班也有自己?的事做,也会聚餐,和朋友出去玩。”她慢慢说,“不能每天都把时间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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