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偏了?偏头,往她身后那位靠她极近的编剧身上扫过一眼,但什?么?也没。夏仰跟车上的人?了?声,下车从那小跑过去。恰好,闻璇也正好慢步走回来。
两人?擦肩,但都没打招呼。
一车的人?关?上车门和车窗,在密闭空间里肆无忌惮地聊起刚离开的夏仰:“这小夏老师人?脉挺不错啊,京州哪家的公子哥儿啊?人?比车还帅!”
“你们不知道他啊?就那个段家!我之前听一小明星八婆过几句,这俩都谈好久了?。”
“真的假的?她在片场都不看手机,看着不像在谈恋爱。”
“谈这么?久估计过掉热恋期了?吧哈哈哈。”
“不过我确实听他俩挺稳定的,段近晴和她私下聚会好几次都被狗仔拍了?,这不就是见了?家里人?的意思嘛!”
“这哥们儿开的方向和我们一样啊,看来也是去农庄。”
他们车里热聊个没完。
前面?甩了?十几个弯道的兰博基尼一路畅行?无阻,跑山路一向是这车的强项,车里音乐声调低了?些。
夏仰靠着椅背发了?会儿呆,问:“刚才闻璇过来了?什?么??”
“问我去哪,想蹭车。”他懒洋洋的语调,没太在意,“我我跑车上坐不了?别?的女人?。”
“是因为今天?开的这车只有两个座位吗?”
“……”
莫名其?妙地带着刺儿。
段宵想了?想,自己这两天?没惹她。
他车速放慢,慢悠悠地拐过最后一个弯,车往农庄面?前那一块空地上停。这期间一直没话,像是心?无旁骛地在思考事情。
须臾,段宵指骨支着下颌,手肘抵在方向盘那,看着她问:“她跟你什?么?了??”
“没什?么?。”
夏仰解开安全带,摁了?旁边的车门锁,但门没开。
她转过头。
段宵把机械钥匙给?她丢过去:“没电,得手动。”
“……”
夏仰把门锁打开,正要下车,又听见他在后边儿挺烦地问了?句:“老子好心?帮她,她怎么?还害我?”
她板了?一路脸,一下没憋住笑,手捂了?捂才遮住半扬的唇角。
又坐回去,从包里把用?纸巾裹着的柔毛乌蔹莓递给?他:“她怎么?害你了??她挺热心?地告诉我,你喜欢这个。”
两颗粉色的葡萄果在夜光里显得更为晶莹剔透。
段宵无所谓地瞥一眼后,就放到一边,牵过她手在灯下看。
“没沾到,我用?剪刀剪的。”夏仰把手抽回来,转开话题,“你怎么?会来这?”
“公司高层团建,来山里农家乐。”
她看了?眼那边那几座坐落在山林里的三层大别?墅,看着灯火通明:“很多人?在吗?”
“一群老头和秃头。”
“……”
他又补了?句:“不过陆嘉泽和航子在,他们在隔壁市,下午刚过来。”
这里本来也算是京州市和隔壁市的分界线,倒是离得近。
“你把我接过来,是来给?我过生日?”夏仰有点犹豫,“可是我剧组待会儿也是来农庄吃饭,我跟你们走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那剧组近两百号人?,你都熟了??”段宵下了?车,牵她往前走,“可以把关?系不错的喊过来吃蛋糕。”
但夏仰根本没加几个人?的微信,她也不待长期。
而且就算她认识的,陆嘉泽他们也不认识。
**
这边农庄打造的农家乐本质是市郊政府扶持的轻奢项目。
石板小径,茶园竹林。农家乐庄园在山顶。有一间用?土墙围起来的大型农舍,几座别?墅坐落在正中间。
白天?视线好的时候,还能看见野兔在登山道上乱窜。
团建的那帮高层管理人?员大部分都上了?年纪,白天?摘果子爬山累够呛。这个点早早吃完晚饭,都在睡觉。
他们过去的时候,院子里的任航正在弄烧烤。
陆嘉泽远远地喊他们了?一声。
夏仰看见躺在竹椅子上的女孩,喜出望外地挥开他的手,立马跑上前:“许霓,你也在啊,你毕业啦?”
段宵扯着她后衣领,把她拉回来:“看不见这人?是病源体?你抵抗力最差还跑人?跟前去。”
“……”
他跟拎小鸡仔似的,夏仰别?扭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
“嗨,生日快乐!我感冒了?。”许霓裹紧了?身上的毯子,斜他一眼,虚弱地出声,“我前几天?就结业了?,想来找你们玩,谁知道山里晚上这么?冷……夏,帮我接杯热茶来。”
段宵不爽地睨她。
每次就会使唤他的人?。
偏偏夏仰也是个缺心?眼儿的,马不停蹄就去给?人?倒茶了?。
许霓懒得看他那嫉妒的眼神,边上一包纸都被自己抽完了?,全是她擤鼻涕的。
头昏昏的,脚边上还放着个煮茶的炉子。
“你鼻涕纸能不能收一收,邋遢不邋遢啊你?”陆嘉泽嫌弃道,“脚起开,我加碳。”
陆嘉泽和她是欢喜冤家,聚一块就得吵几句。也就是许霓今天?没状态,否则战斗力一定能轰炸死他。
任航招招手,示意这里有烤好的蔬菜和肉串。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外面?聚会。
都配合得默契,也了?解彼此口味。
农庄服务生推蛋糕过来那会儿,许霓戴着个口罩撑在一边的牌桌上,鼻音很重:“你们不玩牌?好没劲。”
陆嘉泽左顾右盼,很是好奇:“大晚上农庄里哪来的鸭子在嘎嘎叫啊?”
“陆狗你滚。”
“听到没,还在嘎?”
“去死。”
“我玩我玩。”
夏仰要起身,又被身后一道力反摁回去。
段宵看她皱着脸,还瞪自己。他叹口气:“先切蛋糕。”
他这种仪式感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对夏仰的那些“重要节点”好像都有一种迷之重视感。
过生日会买蛋糕、比赛拿奖了?要去吃大餐,或者买点什?么?庆祝……歪歪就是当初她某次理论课考试拿了?年级第一才买下来的。
夏仰敷衍地配合他,连愿望也不知道该许什?么?,念了?一句“世界和平,大家都平安健康”的话就跑到牌桌上去了?。
她玩扑克牌也算老手,洗牌后还会花切。
起初是段宵教的她,后来她自己爱练,比他还熟练,开扇发牌样样精通。
他们玩的是国王游戏。
许霓一抽到黑桃A就激动起来,再次指着陆嘉泽:“点杀!你给?我磕一个。”
陆嘉泽骂骂咧咧:“你丫是不是作?弊了?,怎么?总抽到让我罚酒的。”
任航夹在这辆中间,笑着倒酒:“我跟一个。”
“我抽到‘逛三园’了?!”夏仰想了?下,“出和舞台相?关?的词,我的词是古典舞。”
许霓:“芭蕾。”
任航:“探陆嘉泽:“夏仰。”
许霓:“这也算啊?”
“怎么?不算?”陆嘉泽前面?被她灌得高,嚷嚷道,“夏仰是不是和舞台有关??”
“行?吧。”
段宵:“《等》。”
几个人?一头雾水:“什?么?玩意儿?”
夏仰举手:“是我的原创舞曲啦。到我了?,孔雀舞。”,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是要把舞种都一遍?伦巴。”
“华尔兹。”
“追光灯。”
“《采薇》。”
任航搓了?把脸:“不是阿宵,你为什?么?每次都跟我们不一样?我都听不懂你的什?么?。”
“《采薇》是我大二迎新晚会上排练的舞,陆嘉泽你也看过的!”夏仰皱了?皱鼻子,往下一轮走,“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民族舞。”
“……”
玩到最后,还能和她对上的只剩下段宵。
就他们俩在这对线也挺无聊的,夏仰很快结束了?这轮,玩下一轮抽牌。
但她运气不错,寿星buff叠满,一抽抽到国王牌。
国王牌是可以随意指定在场的一位,完成她要求的一项任务。
一般这种都是恶搞。
夏仰不会玩弄人?,会白瞎这张王牌。
许霓眼珠子一转,正要去支招,又被陆嘉泽拉回来,给?她一个“你别?添乱”的眼神。
“快下雨了?,玩完这把就算了?。”夏仰撑着脸在桌上这几人?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的段宵身上,“就你了?。”
段宵懒慢地往椅背那靠,睨着她:“要我做什?么??”
他手里还有一张权利牌,是免死金牌。
取决于他要不要用?。
夏仰指了?指脑袋上的乌云:“唱个歌吧。唱个应景点的,《听见下雨的声音》。”
话刚落,雨已经在下。
许霓捂着毯子,从身后木屋里搬出把吉他:“快点,趁雨没下大,我给?你伴曲。”
陆嘉泽拿手机放伴奏和歌词,笑嘻嘻地递过去:“来吧,满足一下我们仰妹的生日愿望。”
任航拿着筷子敲碗,起调:“竹篱上停留着蜻蜓,玻璃瓶里插满小小森林。”
“青春嫩绿得很鲜明,百叶窗折射的光影,
像有着心?事的一张表情。
…
…
爱始终年轻,而我听见下雨的声音,
想起你用?唇语爱情。
幸福也可以很安静,我付出一直很小心?
终于听见下雨的声音,于是我的世界被吵醒。”
外面?真的在下大雨了?。
最后这个要求也不知道算不算完成。
段宵确实唱了?,他清唱情歌真对得起那副低沉清朗的好嗓子。低着狭长的黑眸,显得冷漠又多情。
但最后也变成了?大合唱。
每个人?都哼着副歌,淋着雨往屋里跑。
许霓生着病,先回了?楼上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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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仰帮忙收着院子里的火炉和茶具,淋湿了?回屋。在木梯那被一块烘热的白色干毛巾罩住,搓了?搓她湿缕缕的头发。
段宵低着头,被打湿的额发被他往后扫,露出青隽英挺的眉骨。他个子高,肩宽腿长,把她挡住藏在这角落里似的。
屋里的吊灯昏黄。
两个人?的影子还随着风吹进来的动静在灯下晃了?晃。
又听见陆嘉泽还在楼上的浴室里唱歌,任航在烧热牛奶,脚步声蹬蹬响,还有许霓打哈欠的声音。
几个房间里的动静都一清二楚,可见这家民宿的隔音有多差。却也显得,他们这一隅格外幽僻。
夏仰的头发被他搓得要炸起来了?,脸也被反复揉捏。
她腮帮鼓起,半闭着眼抱怨:“你轻一点啊,脸好痛。”
他力道放轻了?些,突然?出声问:“摘回来的乌蔹莓是给?我吃的吗?”
“那个不是不能吃吗?”夏仰愣了?下,“闻璇告诉我的。”
段宵肩侧抵着墙壁,薄唇微动:“是不能吃。可它太漂亮了?,知道不能靠近,但也总会让人?有情不自禁的时候。”
夏仰听得入神,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被他手掌揉了?揉,有点懵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你总记不住我的酒量。”他闲散地笑出声。低着头,一截冷白清瘦的后颈浸在夜色中,“也记不住我过的话,没注意过我很多事情,更别?在意什?么?乌蔹莓。”
“你在和我算账吗?”
“我在确认心?意。”他,“我在确认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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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面?一直是只确认了?自己的心?意,所以这次他要等她确定。
夏仰脸颊微微红。
恍然?间感觉自己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段宵俯低身,柔软的唇瓣抿起:“你今天?好像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生气,这对我很有利。”
“我……”她试图辩驳,“我现在没有在生气了?。”
“那你很乖,本来就没必要生气。”
夏仰仿佛被这个温柔的夜晚蛊惑。
耳边是淅淅沥沥的夏雨声,眼前又是他深邃的黑色眼睛。
从发现她的雪人?夜灯之后,尽管她否认了?很多东西,但他真的也不再如以前那样只凭自己的想法来。
没问过,没逼迫过。
甚至不再特意提起要不要重新在一起的话题。
夏仰踮脚,伸手摸摸他头发:“你也很乖。”
她才这么?碰了?一下,段宵又往前逼近一步:“但十秒钟之后,我还是会亲你。”
夏仰惊得顿了?顿,收回手。
“忘了??”他贴近的身体热度像是被放大无数倍,沉默又热烈:“在西山墅,你欠我的。”
趁火打劫要来的吻。
她讷讷开口:“没忘啊……”
段宵又提醒一句:“别?耍赖,是你来亲我。”
“……”
挂壁上的秒针在3秒钟后,即将绕过凌晨的12点整。
夏仰闭上眼睛,凑到他唇上轻轻一点便准备收回。可后脑勺被一只宽大手掌握着,没让她往后推开。
他反攻地捏着她后颈抬高了?些,薄唇贴紧,囫囵道:“伸舌头。”
一个正式的吻落了?下来,软韧热滑的触感让她呼吸略急,手抓着他腰腹的衣料才阻止自己两条腿的瘫软。
楼上的陆嘉泽在问“阿宵他们怎么?还没上来”。
夏仰在听见这一句话后,密长睫羽紧张地轻颤着扫过他鼻梁骨。怕他们下来找,她挣扎了?一下。
段宵恍若未闻般勾住她湿热的舌尖,没放开。
他亲得好用?力。
她过生日,却是他要到了?礼物。
晋江独家发表
昨晚玩得太晚,
以至于夏仰定的两个闹钟都没喊醒她。最后还是一个电话和一道轰隆响的雷声一起劈过来,将她吵醒。
夜里那场雨下到现在还没停。
夏仰睡懵了神,鲤鱼打挺般坐起来惊呼一句:“完了!”
边上那张床睡醒很久的许霓正躺在床头玩手?机,
淡定看她一眼:“怎么了?”
“我是不是睡过头了?”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今天下午剧组还有戏的。”
许霓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上场拍呢,我帮你摁的闹钟。急什么?外面正刮台风呢。我刚下楼出去喝东西的时候,看见你那个剧组的人出来玩了,
应该都?还在农庄里。”
夏仰还没回神,
捡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印入眼帘的第一条推送信息就是台风预警。
【京州市气象台6日07时25分发?布暴雨橙色预警信号。京州市气象台首席预报员表示:台风“茜拉”已于5日下午提前在晋江市沿海登陆。未来3天,“茜拉”残余将环流北上,给京州市带来强降雨至特?大暴雨天气。】
夏仰又问?了句:“他们走了吗?”
“早上你老?公?把他那兰博借陆狗和航子了,他俩回了隔壁市。”许霓说,“但他自己不是带公?司高层团建吗?他们‘中年观光团’携家带口的,不玩个两、三天应该走不了吧?我到时候和他们一块儿走。”
“哦,
这样。”
“我去趟楼下,
叫店家给你送早餐。我在外面吃的,还不知道这家民宿的餐点?怎么样。”
夏仰点?头:“好,
谢谢。”
屋外的雨连绵不断,将山林也染得白雾一片。
突变的天气原因导致工作进度也推迟。
剧组的群聊里在不久前发?了延工消息。昨晚在这吃饭吃得快的人已经回到剧组基地,
但还剩下一部人滞留在农庄。
得看下午的雨势会否小一点?才会确定开工。
夏仰在接龙队伍里回了一句“收到”后,这才看见段近晴给她发?的几?条几?十秒长的语音消息。
她边点?听的时候,也边转文字。
[你在山里都?不接我电话了?本?来还想给你分享喜悦!你知道吗?苍天有眼,不枉我上次去那寺庙给了五位数的香油钱,
菩萨果然是站在我段近晴这一边的!]
[那个小三女现在在撕井修,
可能是他俩商务冲突了吧哈哈哈哈!她把他俩聊骚的聊天信息都?爆出来了,说井修勾引她!而置身事外的我成了可怜无助不沾边内娱大杂烩的初恋原配~]
[闹剧还没结束,
小三女的圈外男朋友又出来继续放瓜锤他俩了!我好爽!你怎么还没回我?快来跟我一起笑几?声!]
夏仰撑着脸,还真被她那描述的语气给逗笑了,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下一秒,手?机电话又被拨响。
是同一个学院的师姐谈书?凝,一接电话就直入主题:“怎么一直没回我,让你考虑的那事儿怎么样了?”
谈书?凝说的是5月下旬,让夏仰去给她婚礼当伴娘的事情。
“我罪该万死?,这两天跟剧组进山忘记回你了。”夏仰抱歉道,“我问?过舞团那边了,能给我请一天假。”
“行,那你回头尺码发?我。对?了,你是不是早就保研了?”
“对?,上学期隗老?师给了我一个名额。”
“其实也能猜到,你在我们院里可是个香饽饽。隗闵韵教?你这么久,肯定先下手?为强了。”谈书?凝故作叹息,“不过我一好朋友也是在她手?下刚毕业的。我只能说,祝你好运!”
“什么意思啊?”
“隗老?师是怎么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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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课少、作业少,练舞和之前一样就行,还说没有研究生学历将来走上社会会吃亏的,我们这行的大拿们很多甚至都?读过博。”
“哈哈,作业少?”谈书?凝轻笑,“我那朋友研究生三年级了还要?倒踢紫金冠、翻云里、吊腰、翻肩膀、元宝跳、控腰……这哪里少,你算是上了她贼船了。”
夏仰听着脑袋都?疼,出了卧房,去客厅倒水:“师姐,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后悔答应了她。”
一开始,想让夏仰报自己名下的教?授还真不少。
本?以为隗闵韵当导师会好一点?,毕竟熟悉。结果听到这里,心情都?复杂起来。
“这算什么?”谈书?凝笑得不行,落井下石道,“你别看技巧课这么多要?求,她要?的论文也不少呢。”
夏仰还没读就已经绝望,黏黏糊糊地喊:“啊……救命,别再幸灾乐祸了。”
电话才挂断,就听见提着木雕食盒上来的许霓在楼梯口那往下吹了声特?流里流气的口哨,响指一打:“阿宵,身材不错啊———”
“你今早从哪个房间出来的?”段宵皱眉,抬眼皮,“我不是说了你感冒别和她睡同一间吗?”
“昨晚打雷,夏仰自己说想和我一起睡的!”许霓白他这个重色轻友的一眼,走过来时立马告状,“夏,你快看看你老?公?这骚包……下着雨的大早上去泡露天温泉,想跟人显摆自己多抗冻呢!”
“……”
许霓不清楚他们之间分分合合的事儿,也没人闲得和她科普这些。
夏仰拿着手?机正回着消息,往楼梯口那看了一眼过去。
段宵上了楼,两手?插在宽大的浴衣口袋里,显然是刚泡完回来,下身穿了条宽松的黑色休闲长裤。
他身上那件自己带过来的日式浴袍没好好穿,交叉地形成一个V领。露出精壮的胸膛肌理,格外活色生香。
水珠一路往下,能隐隐看见左胯骨纹身的刺青线条,莫名性感。
见她看过来,他偏了偏额。
夏仰面无表情地掠过一眼,朝许霓撂下一句:“他是挺喜欢让人看的。”
许霓乐得哈哈大笑,进了房间。
本?来段宵都?要?进屋了,听到她这句话又刹住脚步。转过身,长臂一伸把她肩膀捞过来,往阳台的栏杆那带。
他手?上还有雨水,箍着她后颈,冷得她瑟缩一下。
夏仰下意识往杆边靠,跟他隔开距离:“你干什么?”
“什么叫我喜欢让人看?”段宵俯低身,两手?撑在她身后栏杆上,把人困自己身前,“你倒提醒我了。”
她刚醒,头发?松散地扎了低马尾。还没穿内衣,身上的T恤又薄,拿着手?机的手?只护在胸口警惕地望着他。
他像没注意她这小动作,纳闷地问?:“你们剧组那女演员什么毛病,从哪知道我纹身是乌蔹莓的?”
夏仰理所当然道:“问?你自己啊,随时随地在外面脱衣服的暴露狂。”
“……”
不到两秒,他没被带偏,从容不迫道:“不可能,我根本?没在她面前脱过。”
她好心提醒:“段总,陆嘉泽公?司的健身房不是私人领域!”
段宵听得新鲜,挑眉问?:“喊我什么?”
“……”
有病。
她刚想从他手?臂下钻出去,又听见院子外面有人喊她。
农庄里有不少民宿,这间算是私密性比较好的,楼下是家茶馆,得有预约才能进院门。
他们在二楼,隔着屋檐下的连绵雨幕。
而院子的矮墙外正对?着空旷栏杆处。
——“小夏老?师!”
是剧组里的女编剧小团体们,三五成群地在农庄里赏雨漫步。
夏仰表情一顿,不太情愿地转过身去。
偏偏她看得出是刚起床的样子,还被穿着浴袍的段宵以一种圈在怀里的姿势。
是个人都?会对?他们俩的关系浮想联翩。
段宵也是坏东西,她给他使了眼色让他先走。
他却偏要?慢吞吞地跟下面那些人礼貌性挥手?,打完招呼,才踱步进房间。
夏仰怀疑,他根本?没看见那些人里头有个闻璇。
她有点?尴尬地扶着栏杆,尽量不去看闻璇的眼神,扬起个笑:“你们早上好啊。”
“早啊,你要?不要?拿衣服?副导他们正好要?去一趟住宿基地,你发?信息让他们把你行李箱拿过来呗。”
本?来吃饭也是要?来农庄吃的。
雨要?是停不了,自己花钱在这住也行。
像这部剧的主角和导演编剧组的人就不会去住临时腾出来的宿舍,都?是直接住这。
雨势依旧不小,彼此都?提高了音量。
她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一下雨就禁不住凉气。夏仰忙说“好”,搓了搓泛冷的胳膊:“谢谢,我待会儿就发?。”
话才说完,身后披过来一件男生的白色棒球服外套。
把她裹了起来。
身后的段宵已经换好短T长裤,勾下颈,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走光了,我的小夏老?师。”
“……”
夏仰觉得他是故意的。
**
“我靠,昨晚听他们隔壁组的人说夏仰被京州圈里一个特?贵气的公?子哥儿给接走了!我还以为是哪个有钱的二世祖?没想到这么长得牛逼!”
“那身材……哇塞,这是什么男菩萨转世啊!可惜走太快了,不说是富二代我还以为是哪家偶像爱豆呢。”
几?个编剧小姐妹都?年轻,不约而同就刚才那一幕热聊着。
“看着年纪挺小的,蛮般配,果然帅哥还是要?和美女才搭啊!就是不知道他俩谁追的谁。”
闻璇走在后面,撑着把伞插了一句:“肯定是他追的夏仰老?师啊。”
“为什么?”
“他那样的人,无所不能、无所不缺。外形又出类拔萃,有什么是没见过的?”闻璇苦笑了下,“你光是站在他面前,心里那点?仰慕、一见钟情的心思都?会暴露得一览无余,也会被他拒绝得毫无遐念。”
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第一面动心,第二面才表露出一点?关心,就明?里暗里地被告知了他另有所爱。
段宵对?她的慷慨解囊。
甚至都?可能只是出于她和夏仰在长相气韵上的一点?相似。
闻璇释然地吁出一口气,若无其事道:“所以只要?是他喜欢的,就没有理由会克制,当然不会轮到人家女孩子来开口表白了。”
“也有道理……你一副灰心的样子干什么!咱闻大美女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找不着好的?”
“哈哈哈。”,尽在晋江文学城
**
台风带来的这场雨下了不知道多久,天穹始终阴沉沉的。
起初还能有赏雨的心思,观看“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的景观。
但现代人在城市里待久了,在这山里难免发?闷犯困。
一直到下午三点?。
打了个盹醒来的夏仰发?觉楼上的电灯是暗的。
下楼才听见民宿老?板解释说强降雨引发?山洪,局部山体塌方压垮了这一边的电线,电力队的人正在紧急抢修中。
这下手?机也没电的人更焦灼了。
须臾,有个服务员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那个1号房间的客人在吗?他公?司里有个大叔突发?高血压了!就住后边那个院里。”
“找段宵?”楼上的许霓摆摆手?,从楼梯上跑下来说,“他爷爷下了病危通知,他十几?分钟之前就先回去了。”
很快,留在后面院子里的一位女助理让人先把病人抬出来。
中年男人看上去呼吸困难,喘气声很重。
旁边是他的妻子,正急得哭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