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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井修在酒吧包厢里被她打的那段视频流了出去,段近晴一开始也没当回事儿。

    她之前都是混国际电影圈,这?两年演了网剧才进入大众视野。害怕谈恋爱被曝光的也从来不是她。

    直到昨晚的品牌活动上,有个记者在直播的情况下直接问:“你?是不是也对另一位女生动手了?”

    “你?说的是那个三?儿?”段近晴一向有话直说,“我没扇她,我只扇了井修两巴掌。我要是打了那个三?,肯定会告诉你?们的。”

    她一脸骄傲又理所当然,这?也确实是她一贯的样子。

    但其中被指认为小三?的另一个女明星在视频里也没露到脸,被吃瓜网友捋时间线说是网剧三?线小演员:焦安婕。

    井修那边装死不出声。

    涉事的焦安婕声明说是误会,顺便?内涵了段近晴“别太把男人?当回事”。借机博了一把好?感,一夜之间涨粉三?百万。

    偏偏段近晴手里只有一张陆嘉泽发?来的照片,还拍得模糊,看不清女主的脸。没法直接晒出证据,锤这?对狼狈为奸的情人?。

    因此呈现在网友面前的:只有段近晴在包厢内对井修的暴打视频。

    “脾气差”、“仗势欺人?的人?上人?”这?些尖酸刻薄的词都涌了过来。

    在默认不是同一阶层的情况下,网上那些人?对段近晴更严苛,连带着她显赫的家庭也被挖出来一起鞭尸嘲讽。

    “我们安婕的公司很废物,比不过京城大小姐的大手笔,买这?么多营销号下场撕啊?”

    “爆料一下,都知道djq背后有人?,但不知道是谁吧?她出道资源就是演国际大导的电影,因为她公司是新煜娱乐啊。”

    “新煜娱乐背后的最大控股人?可是段氏集团董事会主要成员之一的段迁,也就是她爸!”

    “京州的段氏集团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圈里谁敢跟djq这?位皇族贵女唱反调啊?”

    “所以她这?些年脾气这?么大也没人?说。家人?们,速速保护我方安婕小可怜!”

    “不是谁都看得上你?那位爱豆男朋友的,捞粉丝的钱还敢谈恋爱。小姐姐这?么有钱,可以把他养在家吧?别是当嫂子想公开才爆出来这?一出的。”

    ……

    “我爸一直就不同意我拍戏,前些年磨了好?久才磨动他。但昨晚他在家看见热搜新闻发?了好?大火,我经纪人?都被他吓得不敢接我电话。”

    段近晴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我谈个恋爱被绿,现在还被全?网嘲,我要气死了。”

    夏仰听得有些沉重:“网络消息更迭很快,过完这?一阵会不会好?点?”

    “可是我爸那里不会消气啊。”段近晴捂着眼皮,揉了揉,“他全?网封锁了我的名字。可能再过不久,我就会从网上消失,那我再也接不了戏了。”

    夏仰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叹口气。

    门口那传来一声嘲讽:“求我,我大发?慈悲帮帮你?。”

    晋江独家发表

    被偷听了这么久,

    段近晴恼羞成怒道:“你为什么不关门啊?你们夫妇俩一唱一和?地玩弄我是不?是?”

    “才没有。”夏仰蹙眉,指了下地板上那只小东西,“因为……他的猫总爱来找我玩。”

    “……”

    段宵没管她?们,

    自顾自地拿着洗好的碗进了门往厨房那走?。在那倒腾了一番,才端着水杯坐到?茶几面前。

    五点半跟在后面。

    在他和夏仰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一跃跳到?了他膝盖上。

    段宵大剌剌地躺那,像这套房的男主人。手支着脑袋撑在沙发一侧,看着一股慵懒松散劲儿?。

    昨晚那病态样子完全没在他面色上留下痕迹。

    他一边撸着猫,

    一边儿?挺欠揍地问:“段近晴,

    你说你哭成这样窝不?窝囊?”

    段近晴一声不?吭,转过头看着好友:“天底下只有这一个男人了吗?”

    她?是真不?考虑别人有多尴尬。

    夏仰默默把她?的脸给推了回去,轻声:“你别乱扯,我们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处理你自己的事儿?。”

    “你真的帮我?”段近晴不?信任地看他,“我可没钱给你。至少……我卡里那点钱,你现在也看不?上了啊。”

    会这么说是因为小时候自己养的宠物蛇爬到?树上,

    被彩灯电线缠住了。

    他说能帮忙,

    但帮忙救蛇之前,他坑了她?那一整年?的压岁钱。

    这件事导致段近晴对他的任何帮助都格外警惕。

    段宵懒得?跟她?废话,

    直接问:“你爸为什么生气?”

    “还能为什么?全网都在传播他的身份和?我是皇族太女,我让他丢脸了呗,

    真服了这群没脑子的喷子!”

    “错。你哥适逢参议选举,你会影响的也只有你哥。”他微抬眉骨,“你谈恋爱跟家里人说过没?”

    段近晴心虚道:“没有,谁谈恋爱会跟家里人说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那群人多喜欢插手我们小辈的事情,

    万一他们跟你妈一样,

    棒打鸳鸯怎么办?”

    “……”

    一旁夏仰如坐针毡,脸泛绯色,

    低头尽量心无旁骛地玩着手指。

    要不?是被段近晴强行拉着,她?真的很?想离这远点儿?。

    “你什么毛病?有事说事,少发散。”段宵瞥她?旁边一眼,不?动声色地继续道,“你那个瘪三儿?前男友出轨之后,你除了打他一顿,还做过什么吗?”

    段近晴忙摇头,坐得?特别乖:“没,我才没有像网上说的那样仗势欺人,我也没有跟家里说要弄他!”

    段宵轻笑:“蠢。你爸不?同意你拍戏,还不?是来你公司投资给你撑腰了?他气的是你没用。”

    段近晴不?服气:“就你有用,你以为谁都是你啊。”

    “为什么不?弄他。”段宵忍着耐心问,“他拍照了?”

    “拍什么照?我们的合照都是我主动拍的,他说他不?爱拍自拍,那里可能只有几张吧。”

    他摁了摁太阳穴:“我是说床照。”

    “当然没有!我才和?他谈一年?多,还聚少离多的,我至少前八个月都在上一个剧组里拍戏,哪和?他睡过。”段近晴反应过来,火冒三丈地说,“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你居然有拍这种照片的癖好。”

    说完,她?无比震惊地看向?旁边的夏仰。

    “……”

    他还没开口,夏仰蹭得?一下直接站了起来,巴不?得?立刻逃离这里:“我……我先?进房间收拾行李,还有东西没收拾完。”

    段近晴错愕地拉了一下她?衣角,居然没拉住。

    安静了几秒,等房门关上了,段近晴声音才放低:“她?是生气,还是害羞了?”

    段宵扯了扯嘴角:“都有。”

    言归正传,他给陆嘉泽打了一通电话,让他助理安排公关部门和?新煜娱乐联系。

    段近晴所在的这家公司本来就快不?行了,靠着她?爸的注资才能啃她?一个人啃到?现在。,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爸不?管她?,也无所谓这点她?那点片酬项目的小打小闹。

    “你要把我换到?陆嘉泽的公司?”段近晴犹豫,“不?好吧,被伯伯们知道了会说我们胡闹。”

    段宵掀起眼皮:“换的不?是你,是你那前男友和?把你‘摁着打’的那女明星。”

    “……”

    这连黑料都算不?上,顶多是点小风波。

    谁想红,那就如愿把他们捆在一起红。人都在自己手底下了,想怎么折腾都是慢慢能磨的事。

    “你这段时间停掉商业活动,跟着新经纪人去做点能做给别人看的事儿?。之前不?是一直有资助藏区失学女童吗?”

    段近晴努嘴:“我才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去年?还去了西藏看那三个小女孩呢!她?们成绩也可好了。”

    “别人看不?到?的慈善,做到?死也没意义。”他一向?冷情,尖锐道,“花了钱就要让人知道。”

    营销学里最基本的套路再丢一套下来,风向?逆转是迟早的事。

    “段家没有窝囊废,行行都能出状元。你确实让你爸觉得?丢人现眼。”段宵做完该做的,幸灾乐祸得?毫不?收敛,“恭喜,今年?家里年?夜饭又有乐子看了。”

    想都不?用想那一大家子人会怎么轮番对她?说教。

    但总算不?再是一个人扛着这事,段近晴心情好了些,忽略他的嘲笑:“我很?难过,你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说起安慰,他气性又回来了,冷嗤:“麻烦你经纪人带你去上上情商课,不?该出现的时候别出现。”

    听出他的反讽,段近晴不?情不?愿道:“可是我的事情比你们谈情说爱更紧急啊!”

    “没有人要围着你转一辈子。这么点小事都不?能自己解决,你白?长?这么大?”段宵总算正儿?八经地提醒道,“你身边有其他人和?你一样这么废吗?你看看夏仰。”

    他说话难听又伤人,可又一句没说错。

    段近晴明明什么条件都得?天独厚,进圈这么久了也有不?菲的实绩,可竟然还会在情感舆论上被人玩得?团团转。

    真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愚钝。

    就拿她?身边最没背景的夏仰来说,她?在自己的舞蹈领域里也从来不?至于被打击到?要退圈到?处哭的地步。

    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从来不?是用哭泣来面对问题。

    “你不?要拿你对象的标准来要求我,夏仰够自力是因为她?没靠山,她?已经习惯这样生活了。可我有啊!”段近晴憋屈道,“但你们一开始都不?关心我,还不?帮我。”

    “饭要喂到?你嘴里才会吃?”段宵睨着她?,风雨欲来地沉着脸色,“是不?是还得?教你怎么咀嚼?”

    “……”

    好像只有夏仰在这,他才不?会这么毫无人性。,尽在晋江文学城

    “算了,不?跟你争……我的错行了吧,我下次会先?动脑子的。”段近晴认输,立刻改口地大喊了声,“夏!夏夏啊,你再不?出来,可就见不?到?我了。”

    她?刚求救完。

    段宵就把猫从腿上丢下去,起身踢了踢,让它往房间门那走?。

    夏仰打开门,就被五点半往腿上扑了过来。猫真的很?少有它这么热情的,她?俯身,笑着搂住它起来。

    还没走?出来一步,只感觉到?身前一道高大黑影。

    才抬眼,段宵就把她?往房间里推。这么大只的男人,隔着她?抱着的猫咪就径直压了过来。

    段近晴底气回来了点,在客厅那哼道:“侄孙子,可以不?要当着你长?辈的面儿?泡妞吗?泡的还是你长?辈的好闺——”

    她?话还没说完,房门门板就被“嗙”得?敲了一下,猫被丢了出来。

    段近晴和?那只工具猫面面相觑,闭上了嘴。

    **

    房间里的窗帘才拉上,夏仰收拾好的行李箱就立在旁边。屋子里暗暗的,他也没想要开个灯的意思。

    夏仰不?知道他进来干什么,对他凑近的距离皱了皱眉:“你们聊完了?”

    段宵压低着眉宇,垂眸看着她?:“什么时候走??”

    “你问进组吗?明天上午去他们公司门口一起坐大巴。”

    他对这个日期表示不?满:“明天?”

    “嗯。”夏仰不?解地望着他,“你要和?我说什么?我们不?能出去说吗?”

    段宵目光平静又汹涌,把问题丢回来:“你没有要和?我说的吗?”

    “没有啊,你早上就一直怪怪的。”他站得?这么近,她?仰头都仰累了,“你是不?是身体还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

    夏仰想了想:“那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跟我说对不?起,因为这个吗?”

    她?抬起手,举起那只被他骗说是刺了纹身的手指。其实在她?看来不?太可能,段宵对她?做过过分的事情太多了。

    比起前几年?、包括前不?久还在紧逼和?威胁来说,纹个身不?值得?他特地道歉。

    “对了,这个要怎么彻底洗掉?只能感觉一天比一天淡一点点。”她?想到?那天被他骗的情形,还是很?无语,“你这人真的很?无聊。”

    “懒得?去任航那拿洗手剂,等到?月底就没了。”

    “好吧。”夏仰没意见,又很?好说话地补一句,“我接受你的道歉。”

    段宵面色淡淡的:“我道歉了就可以得?到?原谅吗?”

    “是吧……”她?不?确定地看着他,“人总要有改正的机会。”

    “就算真纹了,你也不?会不?理我吧。”

    毕竟一开始,她?以为那就是纹身时也只是生气地打了他一下。仿佛对什么都逆来顺受的。

    他对她?怎么样,她?都无所谓。

    “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他吐息很?近,陷在阴影里的下颌线条也近,喉结微微滚颤。

    “别人生病也会像昨晚那样照顾吗?早上也会给他熬粥吗?会对别人的猫也这么好吗?”

    夏仰被他完全压制在门后,懵懵懂懂地感知到?他握住自己肩膀的手掌温度有多熨贴,攻势又有多猛烈。

    她?听不?明白?他这是在问哪一个问题,无措地喃喃道:“可我对身边的朋友们确实都会这样啊,这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

    “我不?要。”

    “我不?要和?别人一样,你不?能对我和?对所有人都一样好。”段宵低着头,“否则我会分不?清。”

    “你要分清什么?”夏仰听得?云里雾里,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你是不?是……不?对,你真会往你脸上贴金,我身边没有别人比你还讨厌的。”

    他终于笑了下,指腹刮蹭了一下她?脸颊:“对啊,我最讨厌。”

    一副被人骂了,还引以为荣的样子。

    夏仰感觉白?费口舌了,气愤地打开他的手,他又乐此不?疲地捏了捏她?脸颊。

    在她?皱着鼻子要生气之前,段宵在她?耳边又落下一句:“别人送的雪人夜灯,也会留这么久吗?”

    像是一道晴天霹雳落下来,夏仰呆滞住,看向?自己床头柜子上面的那个玻璃杯。

    他是看见了那个东西,才这么反常的?

    她?唇线紧抿着,半晌才开口:“那个是搬家的时候,渺渺带过来的。”

    这解释其实很?苍白?无力。

    解释了原因,却解释不?了为什么没丢掉。

    从18岁那时到?现在,她?有4年?的时间可以丢掉这个玻璃杯里的雪人夜灯。

    果不?其然,段宵节节逼近道:“那为什么一直留着它?”

    “我这里没有杂物间,也很?久没有收拾过房间了。以前很?多东西都在,这不?代?表什么。”

    他换了句话问:“你收到?它的时候,是不?是很?喜欢我?”

    夏仰听到?这里,掐紧了手掌心,眼底发烫地看他:“你在羞辱我吗?我为什么会喜欢一个逼迫我的人?”

    还是要谈到?这里,怪他以前做的孽。

    段宵额发垂着,半遮着漆黑狭长?的眼,抿了抿薄唇:“你说了,道歉就能被原谅。”

    “可你在为什么道歉?你需要道歉吗?”她?眼角泛红,微湿,“我们那两年?只是交易。你出钱了,我也还给你了。”

    “我们有感情。”

    “没有!你不?要拿着以前的一个破玻璃杯说事儿?。”夏仰艰难地说,“我认真跟你分手过了,是你次次都故态复作,没完没了……我刚才还看见了钟先?生发给我的信息。”

    段宵神色渐冷:“他还跟你告状?”

    听他这句不?打自招的话,就知道和?他有关。

    夏仰瞪着他:“钟先?生只是约我今晚去看舞台剧!”

    钟及巍的原话是说这两天都很?忙,想约她?像昨晚闲谈般再放松放松。

    他从创业开始就很?少有这么焦躁的时候。不?外乎提到?最近项目被抢,还被连连打压。

    至于突来的商业劲敌,哪有这么巧。

    “我知道我不?了解你们生意上的事,但你好像每次遇到?我的事情就总变得?不?正常。不?是威胁我,就是威胁我身边的人!”

    段宵垂着眼睫,没有辩驳也无从辩驳。

    他一言不?发地看她?眼尾摇摇欲坠的那颗眼泪,而?后屈起指骨,碰了碰女孩的眼角。

    “没有人觉得?我们在一起有多合适,我也觉得?不?合适。”她?打开他的手,重复道,“我一直就觉得?不?合适,你能不?能正视我的话?”

    段宵低声:“我会改的。”

    “你不?会改的,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夏仰呼吸缓下来,“你改了也是装的。”

    “那你不?管我了吗?”

    “嗯?”他语气又软下来。伸手抬起她?脸,暧昧不?清地贴过来问,“夏仰,你不?管我了吗?”

    从不?低头的人就不?应该低头。

    否则总会轻易迷惑别人的心智。

    她?不?想再分析他要耍什么花招,想要偏开头时,却被他抵在门板后面动弹不?得?。

    在那张俊脸压近的时候,夏仰膝盖挣扎地踢了下他的腿,气恼:“你刚才还说会改!”

    段宵就停在那,突然话锋一转:“明天要进组,今天应该很?闲。”

    “什么意思?”

    他手捞过她?的脑袋往自己胸口这里靠。而?后,蓦地往门板上锤了一拳。

    “嘭”的一声响后,门的另一边传出一句尖叫——“啊我的耳朵!”

    贴着门口偷听的段近晴慢半拍地捂住了喊疼的嘴,十分窘迫。,尽在晋江文学城

    门慌忙地拉开,夏仰显然没料到?有人偷听他们讲话。脸色很?不?自然,看着她?担忧地问:“你没事儿?吧?”

    “没事。”段近晴咬紧牙关,泄气道,“你俩进去这么久……我只是担心你们打起来。”

    段宵松开手,无奈地瞥她?一眼,把夏仰往前推了点:“借你一天。”

    这话是对段近晴说的。

    但夏仰猜到?他大概是知道段近晴的朋友不?多,想让自己带她?去散心,迟疑道:“可是我要带她?去哪里玩?”

    段宵等会儿?还得?回公司。闻言,偏头看她?:“去看舞台剧,和?钟先?生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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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禁】:我带她来雍赫宫了。

    【宵】:怎么不看舞台剧,

    钟先生现在没时间?

    夏仰皱眉,看着他这?语气,搞得钟先生和他很熟似的。

    之前他可是叫都不让叫这三个字的,

    今天自己?却像是叫上瘾了。

    【宵禁】:是啊,他要上班。托你的福,很忙呢。

    【宵】:我也可以让他无班可上。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夏仰:“……”

    【宵】:后脑勺有点疼。

    【宵】:很疼。

    【宵禁】:你昨天磕到了,要不去拍个片吧?

    【宵】:怎么磕的?

    【宵禁】:你自己?磕的。

    【宵】:是吗?那?为什?么嘴也有点疼,好像被什?么咬了。

    “……”

    夏仰怀疑他还记得昨晚怎么弄到的,

    可能又?在逗她,

    索性不聊了。

    刚想关上屏幕,就被旁边凑近的脑袋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偷看!”

    夏仰把她的脸推开了点。

    段近晴黏上来?,好学道:“教教我,为什?么他跟你讲的每一句话都?在撒娇啊!”

    夏仰听着好笑:“哪里?撒娇了,这?个词和他有关系吗?”

    “你是没听见他怎么跟我说话的?麻烦你对比一下那?天差地别的态度!”段近晴愤怒道,“你知道我在你房门外边儿偷听的时候,

    好想把他那?声音录下来?,

    放到年夜饭的桌上给大家伙儿都?听听!这?样他们就不会把我当笑话了。”

    “这?哥。”段近晴摇了摇头,“在外是巨人,

    在老婆面前做舔狗!”

    段家人很多,不是所有人都?在族谱上。

    就像她和段宵同岁,

    差辈却分这?么大,是因为有些不检点的长辈70岁了还能老来?得子。

    段近晴虽然常开他侄孙子的玩笑,但大部分时候是把他当兄长看。

    也能看出段宵尽管看着冷漠,却也不至于对她“见死不救”。

    夏仰往前走上阶梯,

    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的胡言乱语。

    段近晴一个人在外没有安全感,

    忙追上去八卦:“夏夏,你真不喜欢他啊?是因为他前几年威胁了你吗?”

    怕她胡说,

    段近晴补充一句:“我们人快到寺庙门口了,别在佛祖脚下说谎。”

    “……”

    夏仰沉默了片刻,缓声开口道:“我本?来?不是不能吃苦的人。”

    中学时候,父母相继离世?,一个人可以撑过来?,还从过世?的大姨手里?接下了照顾温云渺的担子。

    有好好跳舞,未来?也可期。

    可转入附中遇到段宵的那?一刻,很多东西?都?变了轨道。

    脚背上的那?点伤算什?么伤,胃真的很娇贵吗?又?不是贵命,怎么会有贵病,但什?么时候被养得一天不喝温水就不舒坦了?

    雷雨天一个人明明也能睡,买不到好的舞蹈服,以前也是穿着租来?的拿冠军啊……

    其实她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敢承认而已。仿佛坚守住是他强迫她的这?一条底线,就还能在他面前有底气。

    可她算作交易的那?两年里?,真的只是交易吗?

    他不是一定要爱你的,他也可以只花钱。

    但一旦承认自己?早就爱上他了,就会看清彼此之间天差地别的鸿沟距离,整个人都?变得可悲起?来?。

    喜欢一个人的第一步,竟然是先体会到苦涩感。

    夏仰低着眼:“我很早就没怪过他强迫我留在他身边的那?两年了。他有时候很坏,但很多时候又?很好。”

    一开始,她还清那?30万要离开,也只是要离开以债务和他连接的那?段不光彩关系。

    而不是和他彻底不再来?往。

    但没想过后面会有这?么多意外发?生,那?场大火、在火里?死去的聂小仗,以及在段宵母亲那?的旧账也东窗事发?……

    一切来?得太突然。

    一直以来?,她在和段宵的关系里?没有反抗的能力,没有改变的能力,只剩下放手的能力。

    那?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一步。

    段姒替她选择分开,段宵替她选择在一起?。

    可她从来?没有握住过主动?权。

    “我是喜欢他。”夏仰转过头,温吞道,“可你们不能仗着我喜欢就忽略我的意愿,总得给我一点我能选择的权利。”

    她平时从来?没有外泄过这?种情绪。

    看着淡淡的,原来?心里?也翻起?过这?么多汹涌哀潮。

    段近晴被她眼神里?的东西?感染到,心头一恸,突然不忍心再对她追问不停。

    或许段宵也明白。

    所以他才愿意让步,而不是继续一味强求。

    不管夏仰是考虑、纠结、还是推开他,都?是她在被他爱着的前提下,可以自由行使的权利。

    ……

    雍赫宫是京州有名的寺庙,许多全国各地的游客来?到这?座城市都?必定过来?上柱香。

    有些人还夸张地带着身份证和银行卡来?拜佛,生怕神明认错人。

    香火旺盛,许愿也灵。

    进寺庙要脱帽子,夏仰怕段近晴被人认出来?,就让她把头发?散落下来?,把墨镜、口罩也戴严实点。

    “你要是最近没什?么愿望就先别许了,攒着这?个机会下次再来?吧,佛祖对新人的第一次愿望都?会格外开恩点。”段近晴念念有辞道,“我俩都?是第一次来?,你懂我意思吧?”

    夏仰点头,没有去领香。又?看着她点香的动?作,不解道:“那?你是要上香许愿吗?”

    “当然了,我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我拍戏最少也有十年了,虽然一直不是什?么流量小花,但也是第一次被骂成这?样呢!”

    段近晴刚领到三根香,手掌轻轻扇了下,将香上的火光扇灭。

    夏仰看着她举着香,往驱邪消灾的永佑殿走,好奇:“你要许什?么方?面的愿?打小人吗?”

    段近晴虔诚地站在殿门口,轻蔑一笑:“我要那?对奸夫淫妇死无——唔、唔!夏仰你捂我嘴干嘛?”

    “这?是正规寺庙,不是罗马许愿池呀,你能不能注意点文?明言行啊?”

    这?种愿望,有神明搭理她就怪了。

    神明要是真的有灵,也只会觉得被冒犯了吧。

    夏仰听着很荒唐,忙拉着她往求事业的法轮殿走:“你是事业上受挫,就好好求事业上再没有小人挡财路吧。”

    段近晴有点惋惜刚才没许到那?个恶毒的愿,只好走进去,嘴里?还碎碎念:“那?多没劲?我又?不缺钱。”

    “……”

    敬香过后,她们在庙里?随处逛了逛。正好是午饭时间,还尝鲜地在里?头吃了一份斋面。

    寺庙角落随处可见的小摊子上,都?在售卖开过光的手串。

    夏仰在那?挑了挑,看着材质和设计都?很普通。但随便一看价格,就将近600块。

    她微微皱了皱鼻梁,不动?声色地放下了。

    再往旁边一看,段近晴图新鲜,左边手腕串了五串,右边串了三串。

    活像个有钱乱花的大傻子。

    付完钱,段近晴回过头,伸出手显摆:“香灰琉璃!好看吧?你挑一个。”

    夏仰摆摆手:“我不用啦,我不爱戴首饰。”

    实际上段近晴买这?么多廉价的小饰品也是新鲜劲儿在,回去肯定是丢在杂物间里?吃灰的。

    快要离开时,她们看见寺庙外面一棵挂满了红飘带的菩提树上。和其他树上挂的带子不同,这?棵似乎格外干净利落些。

    绕过树后,才发?现有个寺里?的志愿工正在把树上刻着字的红飘带一条条给取下来?。

    段近晴没忍住问:“你怎么把香客们的祈福带给拿了?”

    “不好意思,您误会了。这?棵树早就有过标示,不让挂其余香客的红带。”志愿工停下手里?动?作,指了下旁边的树,“我是将这?些带着字的祈福带挂在其他树上去。”

    夏仰这?才看见这?棵树的树干下挂着张木牌。

    上面写着:私人祈福树,请勿占用。

    她诧异道:“寺庙里?的祈福树也可以是私人的吗?”

    志愿工笑了笑:“有位施主往这?供过数座金身佛像,将这?棵树买下来?了。是为他伴侣祈福的。”

    “新鲜啊,还能这?么玩?”段近晴打听地问了句,“那?人这?么迷信,天天来?拜吗?”

    “不是的,我听主持说只来?过一次。”

    因为雍赫宫有个众所周知的传言:第一炷香很灵。如果第一次来?没实现愿望,后面也不用来?了。

    世?人为佛塑身,他为爱信神。

    那?人只来?过一次,估计是第一次上香,也是最后一次,说不定还是个不信神佛的人。

    夏仰走之前,又?往后看了眼那?棵菩提树。

    树上挂满祈福的无字红绸缎。

    像求了又?像没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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