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夏仰猝不?及防扑到他身上,挣扎着想起?身:“你体温怎么这么高?发烧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很讨厌吗?”
段宵长腿岔开着,一屈一放,把?人困在?自己身前。
他气息灼热,果然是生病了才会讲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他们都很喜欢我,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喜欢?”
“……她们是谁?”
夏仰不?明?就里地看着他,脸色冷冷的。
可他看着昏沉,没再话了。
似乎又要?阖眼再睡回?去。
“你别睡这,去医院。”她像对牛弹琴。只好背着手?,碰了碰他额头,“那你先?回?自己屋里也行,我给你量下体温。”
他这么大一只,她那点力气根本没法撼动他半分。
夏仰先?打开了自己屋里的门,把?包丢进去。她拖人正拖得?气喘吁吁,包里电话在?这时响起?。
是没走远又返回?来的钟及巍:“你的舞鞋落下了,我送上来?”
“麻烦您上来,真的需要?您上来帮我一下……在?A座14楼。”夏仰如找到救兵,迫不?及待道,“您把?手?机给门卫,我跟他。”
走廊里的是感应灯,没动静了就会灭掉。好在?夏仰开了自己屋里的灯,透出一隅光亮在?门口。
她进屋忙忙碌碌地找出测温仪,在?他脖颈、额头和手?腕那都各测了一遍。
“39度42。”夏仰纳闷地看着男人苍白?脸色,嘀咕,“平时结实得?像头牛,怎么一烧就烧这么高。”
“发烧了为什?么不?找医生,守在?我门口干什?么?万一我今晚很晚回?呢,你不?会打电话吗?”
她得?急,眼睛都有?点红了,打了他手?臂一下:“你起?来!”
这一下还真把?人打醒了。
段宵身后靠着墙,呼吸沉重又急促,眼眸是看不?透的黑漆漆。修长泛热的脖颈仰了仰,两秒后蓦地伸手?扣住她后脑勺。
夏仰没想到他都烧成这样了力气还这么大,没设防,又被他捞过去被迫压下来。
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她差点撞到他高挺的鼻梁骨。
发烧的人全身都太烫了,唇又干。
段宵神智不?清,仿佛在?借她口腔津液汲取水分,吮着她湿滑的舌尖,迫切地掠夺她的氧气。
“我……”
话都不?出来,全被他吞没。
听见电梯门“叮”的一声。
夏仰想到她刚才叫了谁过来,迷迷糊糊地被他传染了温度般,急忙用了好大力气把?人推开。
结果段宵这会儿又弱不?禁风了。
被她往后推得?猛,他脑袋重重地磕到墙,闷哼了一声。
夏仰吓得?手?忙脚乱,赶紧扶住人,手?掌探到他后脑勺揉了揉:“没磕伤吧……对不?起?,对不?起?。”
感应灯在?电梯里的男人走出来时,再次亮起?。
钟及巍手?里还拿着她的舞鞋,错愕地看着她抱着他脑袋的这一幕:“夏仰?你们在?干什?么?”
“钟先?生,可不?可以帮帮我把?他拖进去?他发烧了。”
夏仰跪坐在?地上,有?点绝望地向他求助,整个人显然被一个病人折腾得?乱糟糟。
钟及巍:“……”
基本的医药箱里有?退烧药和退烧颗粒,夏仰去烧了开水,又弄了湿毛巾来做物?理降温。
她忙上忙下,钟及巍在?旁边被忽视掉。
夏仰的沙发小,段宵将近190的身高,睡在?那得?侧身屈着,很憋屈。
“他怎么会在?你门口?”
夏仰掰着退烧药看是否过期的日期,犹豫了会儿,直道:“他住隔壁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我门口,应该是烧糊涂认错门牌号了。”
钟及巍瞥了眼对面:“那我把?他弄回?去吧,否则你一个人晚上也不?方便。”
“可我不?知道他门锁的密码啊。”她咬唇,思忖地站起?来,“我去试一下能不?能开吧。”
着,夏仰就出去了,蹲在?他房门口挨个试密码。
这会儿,钟及巍才低眼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年轻人,折腾自己又折腾别人啊。”
烧是真的在?烧,段宵头疼脑热的,撑着疲乏的眼皮看他。
钟及巍无奈地摇摇头,带着些怜悯的语气,居高临下道:“到底是些小孩子的把?戏。我轻而易举能和她待一个晚上,还相处愉快。你就是这么来给人制造麻烦的吗?”
从生意?场上下来,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偏偏段宵又是这幅病怏怏的样子,无疑处于下风。他听得?烦躁,要?不?是现下使不?上力,真想给这聒噪的大叔一拳。
手?肘撑着沙发椅背,段宵踉跄起?身。
夏仰那边正好喊了声:“钟先?生,我把?他的门打开了。”
她再返回?来时,就看见钟及巍坐在?了沙发上,那姿势像是被人推倒的。
而刚才还躺着的段宵,此刻头也没回?地往她的卧室里进。
她的,卧室。
夏仰瞪大眼:“等会儿,你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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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是不可?能等的?,
段宵迈着长腿就进了屋。
这是完全属于夏仰的?房间,一股女孩子的?气味,香薰灯里散发?着清雅别致的栀子花香。
这房间比之前她在京郊筒子楼的那间大不少。
也好看,
私人物品还多。
段宵没有半点作为客人初来乍到的?礼貌。
他烧得迷迷糊糊,蹬开鞋。整个人往她柔软的?粉色被?子里埋,这种味道让他感觉舒心不少。
但是兜里的?手机在响。
开了?静音,还在不停地震动。
另一边的?夏仰在开了?他门之后,五点半又亢奋地蹿了?过来。她无奈帮忙铲了?猫屎,
把它的?水加满后,
才?关上?公寓门。
一进?自己?的?房门,就看见他趴在她的?那张床上?,还挺不客气地盖好了?被?子。
这么英挺凌厉的?一个男人,这会儿居然盖着她粉嫩嫩的?被?子,显得反差感极大。
刚才?给他敷的?散热毛巾也不知道被?他甩哪儿去了?。
“你在发?烧出汗,干嘛上?我的?床。”夏仰嫌弃地看他,
坐在床沿把空调调低了?一点,
推推他肩膀,“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
终于,
被?子里闷出了?一声:“嗯。”
夏仰怕他埋被?子里呼吸不畅,想让他转过来平躺着。一边试图挪他,
一边问:“那你……要不要接一下??”
段宵顺着她力道翻身,攥着她胳膊往下?拉,半睁眼看向她:“是工作。”
她撑着床沿才?没压他身上?,不解:“这个点了?还要工作吗?他们不下?班的?啊。”
一般大晚上?还要忙的?,
只能是时差国家那边的?业务。
他难得有点孩子气地把手机抽出来按断来电,
反盖着丢在床头,咕哝了?声:“累。”
那只因发?烧而滚烫的?手掌沿着她小臂,
正无力地往下?滑,只虚握到她伶仃的?手腕上?。
夏仰今晚已经被?两个男人轮流告知因事业感到疲惫,这两位还都不是普通的?朝九晚五上?班族,都算公司管理层。
她当然能猜到段宵现在多忙碌。
毕竟这么强大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病成这样的?一天。
“你和钟先生应该聊聊,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的?。他今天也因为工作很烦呢。”
段宵:“……”
鬼和他有共同?语言。
门在此时被?敲了?敲,刚被?提到的?钟及巍站在了?房门口?:“夏仰,水开了?。”
“好,来了?。”
她刚要走,又被?段宵拉住。
夏仰险些踉跄两步:“你松手,我去给你泡药。”
段宵薄唇张阖了?几下?,声音极低。
“你说什么?”
她只能凑近了?些,下?一刻,耳尖也仿佛被?他炙热的?吐息给浸红。
在钟及巍的?角度看过去,他们看上?去不像夏仰口?中?的?分?手很久,反倒像热恋期里吵架时的?藕断丝连。
这位小段总也真是好笑。
白日里拿他祭了?天,晚上?又跑来前女友这装小可?怜。
……
“好难受,想和你做。”段宵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手背,打?着圈儿,像调情又像挑逗,谑笑着问,“他要一直在这看着吗?”
门口?还站着个人,夏仰听到这里愣了?下?,脸色全然通红。
怕他下?一秒就会做什么疯事。
她立刻避之不及地甩开了?他的?手。
像被?什么咬了?一口?般,夏仰应激地站起来,没再看床上?的?人一眼,逃离地出了?房门。
钟及巍离得远,自然没听到他的?疯言疯语。跟在后面,看着夏仰惊慌失措的?背影:“怎么了??”
“没事……没事。”夏仰抿了?抿唇,回过神,“钟先生,您要不回去吧?今晚真是太麻烦您了?。”
“他这样没关系吗?”钟及巍热心道,“我可?以帮你,把他扛回他自己?公寓里。”
她有点为难地说:“算了?,他现在都醒过来了?。乱动他,他会发?脾气。”
瓷器调羹搅拌着颗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的?西药味。她在这时停了?下?动作,往药汤里加了?小半颗冰糖。
钟及巍看着她片刻,轻叹气:“你也不是对?谁都会这样让步吧。”
夏仰眼帘垂下?,过了?片刻,说出自己?忍让的?原因:“他生病了?。以前我发?烧的?时候,他也很耐心地照顾过我。”
“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钟及巍没再继续不知所谓地留下?,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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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里的?药已经变温,可?以喝了?。
夏仰端着进?房间,在还没靠近床边的?时候就开口?道:“你不要再耍流氓。不然我今晚不管你了?,让你烧成傻子。”
被?子里拱起的?那一处没有再回话,段宵又睡过去了?,只是他念了?什么般地在梦呓着。
他并不知道自己?会梦到六岁的?那个除夕夜。
他因发?烧去找段姒求助,却被?醉酒的?她恶意锁进?了?衣柜里。密闭空间里的?氧气越来越少,而他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妈,别锁住我——”
夏仰一怔,把药碗搁在床头柜上?,拿起湿毛巾给他擦了?擦额前的?汗。
看着他紧闭的?眼,她皱眉问:“你在说什么?”
夏仰本来还以为他故技重施在耍她,凑过去听了?之后才?觉得不对?劲。他身上?温度似乎又高了?点,不断在低喃。
“对?不起,我不会生病了?……”
“衣柜很黑,别锁我。”
段宵极少服软,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软弱最没用。
他以为早就遗忘了?,被?自己?撂在童年里不再回头看的?那段记忆此刻却像索命的?水草般把他缠紧。
在他断断续续的?低语里,夏仰捋出一句不确定的?猜测:“你生病了?……妈妈还把你锁进?衣柜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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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梦里的?人没有办法回应她的?话。
段宵几乎没和她提过为什么不喜欢回家,也没聊起过他和家里长辈之间的?恩怨。
除了?知道他们不算亲近以外,夏仰对?此也一无所知。
他从来都刀枪不入得可?怕,难得脆弱易碎成这样。
她握住他温热的?手,轻轻地晃动了?下?,想把他叫醒:“段宵,你不要再做噩梦了?。”
向来不生大病的?人,发?起高烧来简直如山倒。
一整个晚上?,夏仰就坐在旁边陪床,时不时惊醒给他测量体温、换毛巾降温,好在药灌下?去后似乎好了?些。
但也折腾到快天亮,段宵才?恢复常温。
夏仰本来只是睡在床侧。
但后来意识太困,房间里又开着空调,自己?自发?地就往被?子里钻,睡得昏天黑地。
段宵睁眼的?时候,只感觉手臂被?一个乌茸茸的?脑袋给压麻了?。
低眸,看见女孩因侧躺着被?压住的?脸颊。脸上?那点胶原蛋白的?软肉还溢了?出来,唇微微张开,睡得正香。
她本来睡相就一般,喜欢抱着点什么,这会儿算是半个身体都挤了?过来。
他哑然失笑,翻过身,把身上?的?人顺势压了?回去。
颈侧感觉到一呼一吸带来的?痒意,夏仰缩了?一下?肩颈,被?闹醒了?。
昨晚没拉上?窗帘,此刻外面的?日光倾斜一束投在地板上?,房间里并不算完全黑漆一团。
她迷糊地睁开眼皮,才?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严丝合缝地压住。
这跟鬼压床有什么区别?
“你好过分?。”她咿唔开口?,惺忪的?睡眼没完全睁开,哼哼唧唧的?,“我就说为什么睡得不舒服……我的?床,你病好了?就回去!”
段宵笑得在她颈侧抖动,胸膛也震鸣着:“可?我头还痛。”
“你装的?吧,都一个晚上?了??烧都退好久了?。”
“夏仰你有没有良心,谁烧退了?就能活蹦乱跳?”
“我啊!”
她没睡好,多少有点怨气,身上?也使?不动力气。
“那是你每次都没怎么吃药。”他振振有词,“你昨晚给我吃了?多少退烧胶囊,心里没数?”
夏仰嘟囔:“我怕你烧退不了?,而且吃药又怎么了??”
他捏了?把她后颈,跟捏猫的?手法一样,懒散道:“副作用一堆,会头晕。”
好吧,算她没常识。
安静半分?钟后,夏仰调整好起床气,推他:“几点了??我要去吃早饭,好饿。”
段宵找了?圈手机,看见正好在她头顶,摸过来看了?眼时间:“7点半。”,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她才?睡了?3个多小时。
夏仰全身筋骨都需要伸展,在某个瞬间感受到什么。冷下?嗓音,一字一顿地说:“你,立刻从我身上?下?去。”
他肩背宽阔瘦削,又是以这个姿势压她,很难不令人浮想联翩。
段宵应了?声,没动:“我缓缓。”
“……”
她胸脯微微起伏着,心里在骂他厚颜无耻,又试图转移注意力地开口?:“你知道你昨晚做梦喊我什么吗?”
“嗯?”
“你喊我妈妈。”
段宵顿了?下?,下?一刻大手直接攥着她后腰,半捏半挠的?:“你也真是敢说啊。”
夏仰被?他弄得很痒,扭了?几下?又躲不开,被?迫求饶:“不是……我没胡说,是你自己?在那喊的?。”
“我还喊了?什么?”
他对?昨晚混乱的?梦还有点印象,想起了?点。
夏仰唇角笑意收敛了?些:“你梦话乱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喊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没说话,手肘抵在她枕侧,在发?呆。
夏仰趁机从他身下?钻出去,人落到地板上?,脚步发?出“咚”的?一声。
段宵还赖在她床上?,好整以暇地撑着下?颔看向她。
夏仰捡起被?他踹到地上?的?公仔熊放回床上?,躲避他的?视线:“你昨晚出一身汗,快点回你自己?那去。”
她也是这会儿才?有空收拾自己?,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进?卧室里的?浴室。
几秒后,像是反应了?过来,门后传出“啪嗒”的?反锁声。
段宵看着那道门,勾唇笑了?下?:“夏仰,你真觉得一把破锁能挡住我?”
“……”
夏仰莫名其?妙想到有一次他确实踹坏了?一道反锁的?门。
她被?挑衅到,气得拉开门,瞪过去:“你不要恩将仇报!”
说完又怕他回嘴,门立刻关上?了?。
他勾着颈轻笑,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骨上?,另一只手拿过手机瞥了?眼未接来电和邮箱里的?未读邮件。
浴室传出水声,段宵洁癖比她还重,大概是也有点嫌弃自己?身上?的?隔夜味,掀开被?子就打?算出去。
只是在回去之前,他看一眼她那套粉得过分?的?床上?用品,把沾了?汗的?床单和被?枕套一并扯了?下?来。
又捏起那只一米长的?公仔熊打?量着,手劲大,捏得公仔快要凹下?去,眼神里透露出“就是你小子占了?我两年位置”的?不爽感。
都收拾完之后,段宵余光一扫,扫到床头柜角落处的?一样眼熟的?东西。
那是个用透明塑料盒包装起来的?玻璃杯,里面是藏着夜灯装置的?雪人模型。
而高三那年,他捏在雪人外面的?雪早就化了?。
段宵甚至不知道自己?盯着这个杯子盯了?多久。
直到浴室门被?拉开,夏仰出来后有点惊讶他还在:“你怎么……”
话语在他转过脸来的?那一刻停住,夏仰抬眸,看着他有些泛红的?眼睛,匪夷所思地开口?:“你,你是不是要哭了??”
段宵没出声,他一言不发?地捡起手机,突然就走了?。
“?”
夏仰满头雾水地看着没关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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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段宵又怎么了,
但五点半鬼鬼祟祟跑进客厅的时候,夏仰就知道他一定又没关门。
“王姨今天没来吗?”她在厨房煲粥,跟蹭自己?裤脚的小猫聊天,
又像是自言自语,“噢,差点忘了今天周五。”
一直到自己吃早饭的时候,对面还是没人?出来找猫。
眼前莫名其妙浮现段宵刚才眼眶红红的样子。
好?奇怪,他烧早就退了啊,
难道还难受?还是……想起了昨晚做的噩梦吗?
夏仰百思不得其解。
吃完后,
她把做好?的菌菇粥分出来一大份,端去门口。
但段宵的客厅也没人?,他房门倒是紧闭着。
她只好?把碗放在厨房的中岛台那,给猫咪换了新的水和猫粮,眼睛又瞥到阳台焉巴巴的生菜。
在一番纠结之后——
还是过去浇了浇。
房门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夏仰犹豫着走?到门口。
理智告诉她做到这?里可以了。
他烧已经退了,
她也帮忙照顾了他屋子里养的猫和菜。
不能总是对段宵这?么好?。
和前任就应该保持一定的边界感,
他本来就是很会得寸进尺的人?。
他们弄到今天还拖泥带水地?纠缠不清,自己?原因很多。比如过于优柔寡断,
对他总不够狠心?。
想到这?里,夏仰放在门板上的手又拿下来。
想敲门又想直接离开,
反反复复地?推敲斟酌之后,门突然就毫无预兆地?被拉开了。
面前一堵人?墙,他刚洗过澡,身上是一套居家宽松的休闲服,
发?梢也还有些潮湿。
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氛味扑面而来,
伴随着晨醒的凉气。
夏仰尴尬地?放下停在空中的手,没抬头。
她视线正对着他灰色运动裤那没系上的两根抽绳,
下意识憋出来一句:“……我,只是想问问你?喝不喝粥?我熬多了。”
段宵耷拉着黑长的睫羽,睨向她,不答反问:“你?在看什?么?”
她才后知后觉那个位置,确实容易让人?误解,急忙抬眼:“没看什?么!”
他难得没打趣她,眼眸黑沉,往前走?近两步:“我看见你?收拾了行李箱,要去哪里?”
压迫感的身高近在咫尺。
他又是这?种不冷不热的语气,总给夏仰一种危险感。
“我没有跑。”她几乎是本能地?先否认,语无伦次地?澄清,“是进组,棚景在山里。我有一支原创舞曲授权给了一部?网剧,要过去给演员做指导。”
夏仰会这?么快应激般地?解释,也是被他磨出来的。
毕竟每次他觉得她要离开他了,他下一步做的事情都会失控,让人?根本承受不住违逆他的后果。
段宵抿着唇,蓦地?倾身抱住她,更像是一种全?身交付下来的颓然。一只手搂住她腰身,另一只手臂懒懒地?垂下。
“我做错了一件事。”他哑声,挫败地?说,“对不起。”
段宵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这?几年对她怎么步步紧逼都没关系。
反正她对他没有半点感情。
高中那会儿答应和他交往,说不定也有为了报复罗良琛的因素。
后来更是被逼无奈、时刻想着还清钱离开他。那他凭什?么要顺她心?意和平分手。
可她又把那个平平无奇的雪人?夜灯留了这?么久。
或许他真的忽视了很多,从高三?毕业后的那个夏天就一意孤行错得离谱。
他暗哑的嗓音听上去难过极了,抱得很紧,重复道:“对不起。”
夏仰不知道为什?么会听得这?么心?口一缩,莫名地?感伤:“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从来不会跟我道歉。”
更别说,他也会有承认自己?做错事的一天。他向来倨傲,不是会愿意悔过自新的人?。
夏仰也不知道他今天这?样的话到底代?表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很不舒服。
一阵敲门声在此刻打断了他们。
摘下口罩的段近晴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靠在门边上看向他们,揶揄的语气:“打扰一下我那正在卿卿我我的侄孙子和侄孙媳妇儿,你?们邻居的门没关,请问能帮我找找她人?去哪儿了吗?”
段近晴叹口气,继续说道:“她长挺漂亮一人?,就是有点呆呆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特别好?欺负,丢了怪可惜呢。”
“……”
夏仰听出好?友故意打趣的语调,推了下他,闷闷出声:“我都说了,你?不要老是不关门。”
段宵放开了手,收起刚才羸弱气势,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眉弓高平,视线凌厉地?像把冰刃。
段近晴在这?样的威逼之下,只能站直了点,弱弱道:“夏仰,你?能不能让我侄孙子别盯着我看?虽然我知道我今天挺美的。”
夏仰不明所以地?“啊”了声。
“算了,你?一看就是个夫管严。”段近晴愤愤不平道,“可我是来诉苦的,不是来受苦的!”
段宵根本懒得搭理她,弯腰,拎起扒拉着夏仰小腿的五点半,去了餐桌那喝粥。
夏仰欲盖弥彰地?捋了把被弄乱的头发?,朝沙发?那走?过去:“你?怎么了?”
段近晴半点不客气地?把包撂茶几上,突然就大哭:“你?根本就不关心?我呜呜呜……我都被网上那些个傻逼给骂惨了,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居然在这?和你?前夫哥死灰复燃——”
段宵“啧”了声,径直打断她:“段近晴,出去哭。”
她一下噤声,瘪下嘴。然后,一鼓作气转过头:“你?有没有同情心?啊!你?看不到我真的在掉眼泪吗?”
他微哂:“不想看。”
段近晴破口大骂:“亏我们还都是姓段的,你?怎么这?么无情,你?还是个人?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亲戚!怪不得每年过年我去你?家里吃饭都吃不香!”
段宵冷眼旁观:“去换个姓,明年别来了。”
“……”
夏仰看得目瞪口呆。
怀疑他们段家人?是不是都符合“同段相斥”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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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摆摆手:“别吵了。他昨晚发?高烧,现在人?还不舒服,你?去我那吧。”
夏仰说着拉她起身。
又听见餐桌那传来调羹碰撞碗壁边缘的铛啷声。
段宵看着她还没走?出门的背影,冷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
“……”
刚才还抱着她道歉的男人?是消失了吗?
他怎么又是这?狗脾气了。夏仰脚步顿了下,小声留下一句:“你?别这?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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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近晴是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进屋就抱着沙发?的抱枕,哭得昏天黑地?,擤鼻涕都扯空半包纸。
“怪不得你?在剧里的哭戏都这?么好?。”夏仰讷讷地?拍了拍她喘不过气的背,感慨万千,“你?眼泪掉不完似的。”,尽在晋江文学城
段近晴吸吸鼻子:“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哪有啦,我只是在想你?哭肿眼睛不要紧吗?这?几天没有需要上镜的工作?”
“你?都不看内娱新闻的。”段近晴把手机丢给她,“自己?瞧”
夏仰接过来,看了一眼热搜榜:“怎么了?”
“你?……哦,我妈应该找人?封词条了,那你?看看我私信箱,小心?长针眼儿。”
夏仰纳闷:“你?在说些什?么啊。”
明星私信箱的信息都是归结在未关注人?里,点进去后要挨个点开确认才能看见私信。
夏仰随便?点开一个红点。
一系列辱骂词汇就直直呈现在眼前。
她拧眉,根据这?人?的话语里拼凑出一句:天龙人?,人?上人?的关键词。
她虽然不追星,但也知道广场上的饭圈会为了防屏蔽写缩写。搜了下“djq”三?个字,果然就有视频和来龙去脉的分享。
这?件事和段近晴那出轨的前男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