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曾经问过?这幅画的意思,他回答得让人听着觉得云里雾里。“见过?被蛇缠绕的藤蔓植物吗?它会不知不觉间也随着蛇绕过?的弧度蜿蜒向上生长,果实被勒出属于蛇攀行过?后的痕迹。”
她听不太?懂,但夸过?确实画得漂亮,是第一次见这种?设计理念。
没想到他居然把?它纹在了身上,他从前身上干干净净没东西?,看来也只能是这两年里纹上去的。
刺青下是块状分明的肌理线条,肤色也暗了些。比起?在国内那会儿,显然是晒黑了。
这么久没见了,他们都是会有变化的。
不变的是他的恶劣,或许在两年前她和他母亲站在一起?这件事之后,他就坏得更变本加厉了。
这间更衣室一般只有段宵用,难怪工作?人员把?她带了进来。夏仰有点懊恼,不知所措地躲回了帘子里。
她期待他先出去,他也确实要出去了。
只是走之前,段宵突然笑了下:“好看吗?”
“……”
夏仰本能地捏紧了帘子,紧张地没动。唇肉被咬过?的位置隐约泛疼,提醒着他刚才对自己做过?什么。
段宵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他只低声嗤一句,像引诱又像是宣战:“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
**
夏仰过?了好久才出现在马场,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地站在他们一群人的身后边。
正巧听见他们在打趣段宵脸上的指痕。
尽管用过?冰块敷,但他活这么大显然没被打过?脸,任谁都能从中?看出来是个巴掌印。
“见的不是朋友吗?哈哈哈哈小段总,哪位朋友敢往你这张脸上留印子啊。”
“这也得亏就我们自己人在,那位也太?不懂事了。”
段宵面?不改色,轻笑:“是去见了一趟女?朋友。”
“在和你闹脾气吧?”那位洪总接了句,“没想到我们段少爷还?是个情种?,怪惯着的啊。”
“养得娇贵,是得惯着。”他半点不客气地承认,还?补一句,“还?怕她手疼。”
夏仰在一旁听他满嘴胡话简直煎熬,手心的发麻感又若隐若现。刚才下手扇他时确实没轻没重,难怪这么久了还?留有印迹。
“啧啧啧,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疼女?孩!”
几?个人恭维的玩笑话说完,正看着骑师们调马过?来。
钟及巍转身,眼里多了几?分赞叹:“夏仰,我就说你穿马术服会很好看。”
女?孩身段纤细高挑,又是跳古典舞的薄瘦身材比例,紧身马术服将她的曲线轮廓优势衬得更明显。
黑色的长直发束起?,被帽子压低着,装扮里多了几?分英柔并济。
就连几?位带了女?伴的老总们,都不免往她身上多看几?眼。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被这么几?道如芒刺背的目光盯紧。
再怎么夸她,夏仰也笑得勉强。
钟及巍上了其中?一匹白马,安慰道:“不会骑没关系,我陪你在旁边慢慢走两圈。”
——“哧”。
边上传来一声轻蔑的笑。
“钟总。”段宵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悠悠看他,“是你不会,还?是她不会?”
钟及巍只当是他这态度,应该是想起?了以前他们是竞争对手的事情。从容地忽略他的挑衅:“段总有指教??”
“没功夫指教?。”段宵突然转过?头,懒洋洋地牵过?旁边那匹英纯,“夏小姐不是不会骑吗?我教?你。”
“……”
钟及巍没轻易说话打断,似乎是在思忖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夏仰看着他身边的歪歪,目不斜视地踩蹬,上了马,直接拒绝道:“不劳烦你。”
她对歪歪是熟悉的,出国的是段宵,但她还?在国内。歪歪的实名主人毕竟是她,加上生小马之后,她私下也来过?几?次。
她上马后刚扶稳,一只脚踝蓦地被捏住。
夏仰错愕不已地瞪着他。
段宵唇角微勾起?,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狭长的眸子。他捏着她的靴子,塞进脚蹬环里:“那夏小姐当心。”
边上的马工牵着歪歪出了棚外,往场上走。
几?个在场的女?伴很快骑过?来和她一起?,倒也不是要聊天。只是知道生意场上的规矩,不愿意和那群谈话的老总们一块儿并行。
夏仰被她们带着往障碍赛道走,避不开,只好夹着马肚子骑了起?来。
但歪歪显然比她要兴奋。
或许是太?久没陪她玩,刚起?步就跳跃得飞快,直接超过?那一堆人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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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这一群人里相比自己的体重,骑的马是最大只的,却?也是跑得最稳当的。臀部?并没贴着马鞍的骑马姿势,能看出很会骑。
在颠簸前行里,她身姿利落地双手控动缰绳,连跨了几?道长栏。
人飒爽,马也争气。
难得一见,在跨栏这里能配合得这么好。
不管是骑师还?是不远处的那群人,都不免惊叹地鼓掌。
他们先入为主地以为夏仰娇娇弱弱不会骑,没想到给了众人一个出其不意的大惊喜。
段宵在后边也是看得乐在其中?,视线慢悠悠地跟着她的身影巡视。他知道不可能是夏仰故意炫技。
一定是歪歪玩兴大发,带着她跑。
不过?以前把?人养得这么好,也就为了这一刻,其他人就该都对她望尘莫及。,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及巍有些出神?,心里存着点纳闷,骑着马往前走:“段总,挺巧,你这匹马和我的是同一品种?。”
“是吗?我随手挑的。”
段宵往障碍中?心那看得入神?,不太?想搭理他。
但钟及巍有意在这场局里和他重修旧好,又跟上来:“段总,几?年前我们有幸逢手,没想到几?年后又有缘合作?。”
“有缘谈不上,做同一个产业链总会打交道。”段宵把?目光收回来,懒声道,“何况会不会合作?,是后话。”
在场还?有一位洪总和钟及巍公司提供的逆变器相撞,有竞品就会有更好的选择。
“段总对我可能因为旧事,有点误解。”钟及巍也不来虚的,直接给出条件,“不如说说看,怎么才能消了旧账?”
山间风大,午时的日?光有些刺眼。
段宵牵着僵绳和他相对而站:“我提什么要求都行?”
当年那场商战,确实是自己慌不择路降低利润线。失德在先,斗得两败俱伤在后。
钟及巍诚恳道:“只要是钟某力所能及的。”
“我看上你那女?伴了。”段宵眼尾微挑,倨傲地睨向他,“让给我也行吗?”
“……”
钟及巍微愣之间,总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到底是年轻吗?从来没有人和他谈生意的时候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另一边,夏仰骑着马已经跑了一圈。身后几?位大佬有意要比赛,她不能再占着赛道,只好往起?点处这边过?来。
缰绳微微拉扯,歪歪停在了他俩的马匹面?前。
钟及巍踟蹰不前,思绪在两个人之间徘徊着。
段宵骑着马走近了些,看向夏仰身下的这匹英纯。
似乎是嫌它太?顽皮,他用着管孩子的语气,躬身去摸了摸歪歪的马头,训了句:“这么贪玩。你妈喘成这样,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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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一说出?来,
简直是“强马所难”。
被点名的夏仰连稍重的呼吸都下意识给憋着了,尽量压住自己起伏幅度较大的胸脯。
她脸色沱红,急忙看向一旁面色凝霜的钟及巍,
磕巴解释道:“不、不是,钟先?生,我不是它妈……”
神?经?病。
她又没生过马。
他以前也没这么称呼过她。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看不出?点他俩的猫腻。
钟及巍就白活这三十?多?年了。
而始作俑者说完这句挑拨离间的话,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钟总,
不是想玩一场吗?那就现在开始。”
他话音刚落,
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手上的马鞭往钟及巍那匹马的马臀上狠狠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鞭响。
还好钟及巍及时拽稳了缰绳,无?奈地随着受惊的马往前直奔。
夏仰看愣了,有?点着急:“哎钟——”
“你闭嘴。”
段宵不善地瞥她一眼,目光凌厉。他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后,很快挥动马鞭追了上去。
马场赛道的拐角处,
被训练过的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踩到人身上,马背上的客人也都穿戴护膝和头盔,
让人放心。
骑师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只是吹了声口哨,
见没人受伤就没过去。
倒是夏仰被那几声惊呼吓得赶紧从?马蹬上站了起来,看清了原来是洪总那堆人里?的其?中?一个。
再?往障碍栏那看。
几匹马一同追逐在马场内,踏起的黄尘土随风飘扬,阻挡了远处的视线。
一直到最后几个跨栏那,
段宵遥遥领先?。
他拽着缰绳突然杀了个回头。
身下那匹汗血马看着跑向即将终点线的钟及巍,
在对方靠近时,蓦地做了一个屈膝的优雅跪礼动作。
钟及巍的马紧随其?后,
正要冲破线过来。
而段宵身下的那匹马恰好在这时直起腿,一跃而起,发出?了胜利的嘶鸣。
大型野生动物带给旁观者的惊惧感扑面而来,腾空的前蹄无?形中?碾压了对面的士气。
马和马背上的主人一样,桀骜又盛气凌人。
夏仰握紧手下缰绳,对那匹马两条前蹄站立的高度弧线看得心惊肉跳。
她对马术并不热衷,学会后也不经?常骑,更遑论赛马。她也不认为段宵多?爱骑马,但他喜欢征服感和未知速度的快感。
他这个疯子。
**
因为下午还要去墓园,钟及巍并没有?继续留在这场局里?。
他来找提前离开的夏仰那会儿,她正在马棚里?给歪歪喂胡萝卜,马工在旁边和她笑着聊天。
阳光暖洋洋地倾泻一地,洒在她肩上,照得那一头乌黑长发都泛着金黄的栗色,瘦削白皙的手臂还没边上那颗大青菜壮实。
让人觉得意外的是,这么大的一匹马在夏仰面前居然这么乖,还伸出?厚实的舌头舔她手背。
可见这小姑娘想讨人喜欢也实在简单。
毕竟连马都俯首称臣。
夏仰洗过手,被人提醒才回头看见了他:“钟先?生。”
钟及巍点头:“走吧。”
身后的马场运营部正进入午休时间,马都进了马厩里?休息养性。但门口渐渐多?了不少车辆,显然都是预约过后来玩下午场的。
夏仰跟着男人出?去,一直到车上都觉得心情忐忑,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道歉:“今天对不起,钟先?生。”
钟及巍把打包的糕点递给她,边倒车边问:“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会骑马,那匹歪歪也是我的马。一开始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不是恶意隐瞒的。”
钟及巍淡定地点了点头:“是因为和那位小段总有?关吗?”
“是。”怕他误会,她又赶紧补上一句,“但我已经?有?近两年没和他见过了。您也知道,他刚回国没多?久。”
夏仰知道这一定是最后一次被他带到这种生意局上。
毕竟自己带过来的女伴却和对家代?表纠缠不清,难免会联想到项目报价这类商业机密是否被泄露。
她记得以前和段宵出?去谈合同的时候,也遇过一次类似的情况。
因为对面那位刚毕业的女秘书是陆嘉泽谈过的女友之一,当天在壁球场上就闹得很难看。
想到这里?,夏仰再?三强调自己会避嫌:“我不知道您今天会带我来这里?,也不会再?来了。”
钟及巍顿了顿:“夏仰,你比我想像得要懂事很多?。”
人情世故是懂事,见多?识广也是懂事的一部分?。
他原以为夏仰只是一个稍微出?色点的大学生,没料到她和段家的大公子也有?过往缘分?。
“我冒昧地再?多?问一句,段宵和你是……”
夏仰低眸:“他是我的前男友。”,尽在晋江文学城
钟及巍恍然道:“难怪了。”
难怪刚才段宵这么明目张胆地落他面子,原来除了旧仇,还被单方面加上了新怨。,尽在晋江文学城
年轻人沉不住气,就快把对他的不爽广而告之。
看来这单合同应该是谈不成了。
还得提防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些私怨对他打压。
“夏仰。”钟及巍叹口气,带了几分?长者的感慨,“你这个前男友,有?点棘手啊。”
夏仰不了解他们生意上的合作纠纷,只当他在感慨自己今后的处境。
方才段宵多?咄咄逼人都摆在明面上了。
什么要做她情人的这种混话也说得出?来。
她赞同地“嗯”了一声,有?些苦恼地看着车窗外,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迷茫。
**
从?墓园回来后,钟及巍果然没有?再?联系过她。
他本来也只是之前她所?在省舞团的赞助商之一。
要不是因为他去世不久的女儿钟梓漾是温云渺肝源的捐赠者,他们也不会有?这个契机认识。
而夏仰在几个月前被招进了中?歌舞剧院实习,已经?不在省舞团工作学习了。
她只要在中?歌舞剧院的实习结束后,参加并通过其?内部考核,就能获得编制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青年舞蹈者。
临近毕业季总是忙碌的。
夏仰也无?暇去思考其?他问题。
一周后,她向导师提交了自己的论文?。
修修改改了初稿之后,又因为论题偏离给被打了回来,她查重修文?到几乎崩溃。
不仅是她,宿舍里?其?他几个室友照样因为几万字缩减到8千字的毕业论文?呼天抢地。
庄婧看着导师在她论文?最终稿上阴阳怪气的点评,留下一把辛酸泪,望向寝室里?最后一位战友:“夏夏,你这次是不是也过了?”
夏仰疲惫地合上电脑:“过了,就等答辩了。”
不仅论文?过了,还多?了一项任务。
她被老师钦点为优秀学士,要将自己的论文?放在学院论坛里?,作为最佳毕业生的成果展示。
老师的原话是:你的实践经?验和履历最丰富。
夏仰听出?她的潜台词是:除了你拿过的各类舞蹈大赛奖,你做过的兼职最多?。对学院里?的人来说,知名度也最广。
说来,也是夏仰这些年的努力积累和运气使然。
她从?高三暑假就开始各种找兼职工作赚零用钱,也去跑过很多?次小剧组的舞蹈替身。
没想到去年年末,因一部大爆的古偶小网剧偶然走红了一阵子。
那部低成本的网剧爆得突然,甚至将几个娱乐圈小透明捧红成好几个新生代?新一线明星。
夏仰作为爆火女主的舞替,那段跳舞的视频也被剪了出?来反复传播。
各大平台的播放量超过十?亿。
很滑稽的是,这种曝光度远超她以前参加的各种比赛,全国古典舞大赛冠军都没有?“xx网剧第一舞替”来得出?名。
名声鹊起,带来的是后续商务利益。
那会儿她还在省舞团里?实习,不少文?化传媒公司的星探闻风而来,纷纷给出?丰厚的签约金额,向她递出?橄榄枝。
有?钱不赚是傻子,夏仰不是。
她在舞团老师的帮忙下,签了其?中?一家口碑还不错的,也因此?签下了几个广告和游戏角色的代?言。
就是从?这开始,她赚了点钱,也认识了不少人。
其?中?,包括关系慢慢变得亲近的段近晴。
和段近情做朋友也是在一部网剧的机缘巧合之下。但当时夏仰不是演她的舞替,而是演了那位叶妍妍学姐的舞替。
每年都有?星探在舞蹈学院挑走一些漂亮上镜的艺术生去拍剧,叶妍妍就是其?中?之一。
她和夏仰在系里?是师姐妹,本来就因为好几次大赛排名屈居于下而不对付。
风水轮流转,也轮到夏仰做她的舞替。
那是一场要在水里?跳的舞。
叶妍妍在生理?期,说跳不了才让导演去找了替身。
那会儿夏仰才刚接戏,在这行的薪酬也低,cut了几场才过。
没想到这场水下舞被叶妍妍的粉丝吹成敬业又专业,硬说是叶妍妍这个舞蹈系高材生自己跳的。
直到被那部戏的男主代?拍放出?了一张夏仰穿着剧服的侧脸。
本以为这事该反转了,但叶妍妍又发文?道歉,说身体抱恙,没及时解释那场水下舞是师妹替的,并且大方
叶妍妍有?人捧,正小火着。
那群粉丝心疼自己的偶像慷慨又善良,阴谋论说是夏仰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想火想疯了。
那一阵子真是黑得夏仰体无?完肤,在剧组都抬不起头。
同剧的女二段近晴看不过去,发文?直接点了女主叶妍妍大名,心直口快道:【差不多?得了,谁不知道你拍场戏连在泥地滚一圈都要找替身,吃个饭要三个助理?伺候。业内哪个不长眼的夸过你敬业啊?手底下八十?个营销号一夜之间发黑通稿,就欺负人家不是圈里?人吗?】
段近晴年纪小但资历老,腕儿大。
她什么戏都接,圈里?地位不低。
业内也都知道她家底殷实,背靠大树。人脉资金都不缺,接戏和在公众面前发言只看自己心情。
硝烟在此?刻才风平浪静。
叶妍妍和她粉圈知道自己踢到铁板,安静如鸡。
而段近晴的戏份拍完当天,一向粗心的助理?居然给她穿上了一双毛茸茸的新拖鞋。
她们这武侠题材的剧组场景在山里?,她又刚拍完一场光脚走在石子路的杀青戏,这双鞋倒是来得恰到好处。
保姆车快要关上之前,段近晴看向鬼鬼祟祟送完东西不留名的夏仰,大声喊住她:“喂,那个谁!”
夏仰懵懵回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圆了,像只无?害又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段近晴难得笑了下:“上车,一起回市里?吧。”
……
在这之前,夏仰不是从?荧幕上认识她的,而是先?从?段宵那里?认识她的。
她只记得段宵说过他俩是亲戚关系,却不知道是什么亲戚。
夏仰朋友不多?,但段近晴的朋友也不多?,她属于小时候去游乐场都是和保姆姐姐一块去的富家大小姐。
因此?夏仰也没有?瞒过她,自己和段宵之间的关系。
不过段近晴注意力偏移,听完之后,忽然认真地问:“你知道段宵为什么模棱两可地说只是亲戚吗?”
夏仰摇头。
段近晴得意洋洋地说:“他比我大几个月。但论辈分?,这孙子得喊我小姑奶奶。”
“……”
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有?新消息。
【段近晴】:姓夏的!今晚我生日,你是不是又忘了?
【宵禁】:没忘啊,我都快到门口啦。
**
新开在市中?心地下城的这间酒吧叫:[周末见]。
是会员制,对进去的人都查得严格。但也不代?表在里?面的人有?多?少达官显贵,只是因为保密系统做得好。
毕竟来玩的人几乎全是明星网红,对狗仔和相机查得严实。
夏仰在大门口给段近晴打了通电话,很快有?酒保亲自来接她进去。
dj正在台上打碟,放着躁动的《starboy》。镭射孔灯和厚重暧昧的暗红色蹦迪光线一起打下来,在人堆里?扫来扫去。
舞池里?人满为患,耽溺于酒色的男男女女纵情热舞、热吻。
段近晴作为party主人已经?玩过一轮,正坐在吧台那和调酒师聊天。
调酒师看向门口那,给她使了个眼色:“你的小天使终于来了。”
小天使指的就是夏仰,她只比段近晴小半个月,却远没有?段近晴在人情社?会里?混得如鱼得水。
段近晴往那道薄瘦的人影那悠悠看过去。
不得不说,夏仰真是她见过的越素越美的女孩。穿着一身温柔的白裙子出?现在这觥筹交错的地方,不施粉黛都足以惊艳。
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段近晴脸色立刻一变,不满地抱怨:“这都几点了才来!”
夏仰把背在身后的礼物递给她,坐到旁边笑着说:“不好意思,生日快乐。”
她特意到这个点来,当然只是为了错开最热闹的时候,因为段近晴这个圈子里?的人玩得都很开。
段近晴接过礼物盒:“算你识相。这么沉,什么东西啊?”
夏仰神?秘兮兮地说:“一箱金子。”
“你拉倒吧。”段近晴嫌弃地瞥她,“就你挣那点钱还舍得给我买金子。”
夏仰做舞替和接商务都不算频繁。
舞替还好,不用抛头露面接触传媒流量。
但商务不一样,广告代?言这些都是风口浪尖上的利滚利。
经?纪公司认为她本就是要走舞蹈艺术家这条路,牵扯太多?圈内利益会适得其?反,影响人设。
她自己除了对跳舞上较真,其?他时候的性子都淡泊。也多?次强调了不想当明星,更别说经?营粉圈。
“是啦,我挣得不多?。”夏仰腼腆地笑笑,“所?以是你代?言的那款乐高走马灯,支持一下你的商务。”
段近晴一脸“果然”的意料之中?,乜向她:“是不是拼好的?没拼好我不要啊。”
她忙说:“是拼好的,我拼了半个月呢。”
“谢了。”段近晴这才满意,让人收起来,又递了杯自己调的酒给她,“赏你的。”
夏仰没看见调酒师暗中?制止的示意,端起那杯酒,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表情立刻变得一言难尽。
“是伏特加啊……”
她伸出?舌头连呸了几下,试图散掉刚才喝猛的辣意。
段近晴笑着看她这模样,心情都好了很多?,把桌上的冰水推过去:“喝吧,喝完陪我上楼捉奸。”
夏仰险些被她的话给呛到:“咳、咳,捉什么?”
“别人发给我的。”她把聊天记录亮出?来,“你看看。”
照片里?是一男一女在包厢里?接吻,虽然灯光模糊,可还是能辨认出?男主是井修。
井修,是段斤晴的男朋友,也是个男明星。
这是别人在五分?钟前给她发的信息。
和情人在女友的生日party上暗通曲款,还就在楼上,真会找刺激。
段近晴喝了口酒:“或许是我的脾气太坏,给他压力了,是吗?”
“你要是问脾气的话,其?实你们姓段的,好像都这样。”夏仰一本正经?道,“但这不是一个男人出?轨的理?由。”
段近晴被她前边那句话气笑了,摩拳擦掌:“夏仰,我侄孙子是怎么容忍你的,骂人不带脏字?”
不说她那位侄孙子还好。
一说,夏仰又犯愁了。
从?马场回来就没见过段宵,唯一一次还是听室友说起他来了一趟学校,找院长处理?学籍的事儿。
他离开前的那几句威胁放到现在,她也感觉惊心动魄。更别说在马场才刚见面,就看得出?他劣性不改。
一杯酒喝完,段近晴重重地放下杯子,拉起她的手往楼上走:“手机拿出?来,把我暴打渣男的场面都录下来。”
“……”
夏仰默默打开了拨号键,先?提前按好一楼保安人员的紧急电话。
**
这间酒吧本就建在地下。
二楼是包厢,三楼是地上一层的酒店。
用这里?常客的话来说就是,一夜情很方便。蹦迪完去楼上喝酒聊感情,聊到差不多?了就上楼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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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者拥有?整栋大厦,也深谙部分?都市里?年轻人的喜好。
段近晴气势汹汹地找到包厢号,示意送酒的服务员先?退开。她抬腿,直接踹开了包厢门。
里?面的闲聊声一下止住,几个男人不明所?以地朝门口看过来。
陆嘉泽看见段近晴就知道她为什么过来,无?奈至极地摇摇头:“我说小姑奶奶,房间号是21,不是12。我已经?让人锁门了,再?晚点他们都结束了。”
段近晴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都是熟脸,夏仰也正要趁人没注意到偷溜时,突然被扯住了胳膊。
——“又装没看见我?”
段宵微微拧眉,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她的手。
回国事儿忙,今天本来是陆嘉泽好不容易逮到他空闲的接风洗尘局,没想到会在这撞到她。
跟守株待兔似的,得来不费功夫。
走廊上的段近晴已经?走远,包厢里?的人也显然不会帮她。
夏仰被抓住,停在原地。只感觉他嗓音落下来,自己的心脏也重重一跳。
她转过头别开视线,冷淡开口:“我没空和你闲聊。”
段宵低嗤了声,俯身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急着去哪?”
“近晴她……”
“你担心她?”段宵揽过她肩膀,直接用着这个半挟带的姿势要带她下楼,“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他今天穿得休闲,衬衫袖口随意翻着,胸前那几颗扣子在她挣扎的动作下被扯开。更为宽松了,隐隐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线条。
这个场景在酒吧来说实在太常见,更别说段宵那一身打扮就是非富即贵的模样。
夏仰没想到他现在越来越过分?,还以为至少能正常说几句。她挣不开他的手,气道:“你疯了吗?放开我!”
“那说说你要去哪?”
“我回家。”
他哑声:“梵兆公寓1401?”
听到自己目前租房在住的地址,夏仰一下就安静了,又惊又惧地抬头看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楼道拐角处,没了人。
段宵确认她不会跑了,才悠闲地低眸扫视她这张脸,和她对视:“我不重复废话。”
他气势比起两年前更盛,眉骨生得精致冷硬,黑发剃短了些,五官的攻击性也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