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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时隔4、5个月再回到这。

    夏仰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感?。

    但其实这里没有?任何变化,她的拖鞋还在玄关?鞋架上,随手搁在台子?上忘记带走的发?夹也在原地。

    走之前是?什么样,现在也还是?什么样。

    “你先吃。”段宵进门,解着?领带往卧室走,“我去洗澡,在饭局上染了一身烟味。”,尽在晋江文学城

    “……”

    很好,这个流程更别扭了。

    夏仰当然没先吃,她在客厅坐了须臾。本来想打开电视打发?时间,后来又感?觉太奇怪了,有?种回到主?人位置上的感?觉。

    那?些人不做床伴之后,也是?和他们一样还能正常做朋友吗?

    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自己性格一向乖顺佛系的缘故,也导致很多关?系的主?导权都在对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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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仰索性起身,在阳台吹着?风清醒了会儿。

    一转眼?,她看?见了那?盆枯萎的生菜。好像是?因为最近气温高了,没浇水才干死的。

    盆栽里干涸的土印证了这一观点。

    她莫名?想起了上次段宵说他种的生菜都没人吃了。

    都死了,当然没人吃。

    段宵好像真的没有?再把他们这段关?系往以前那?样发?展的打算了。

    听见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夏仰走回了餐桌那?,端起碗舀着?汤。

    头顶上方那?颗炽白色的灯泡突然闪了几下,发?出怪异的电流声。滋滋两声后,灭了。

    只有?餐桌这里的这颗灯泡灭了。

    段宵正好换了身居家服出来,他发?梢还有?点湿,脖子?上挂着?条白色毛巾,往餐桌这看?过来:“灯泡坏了?”

    “嗯。”夏仰放下了勺子?,盯着?天花板两秒后,问,“有?备用的吗?”

    “应该没有?。”

    这不算多常见的情况,他去杂物箱那?翻了翻,果然没找到。再起身转过来时,就看?见餐桌边已经亮起来了。

    那?只在病房里被他抢过去的香薰蜡烛,在此刻发?挥了该有?的作用。被点燃,烛火明亮,照着?那?一隅。

    夏仰把打火机放回中岛台那?,解决完这个小麻烦,拍了拍手:“行?了,吃饭吧。”

    段宵走过去,径直伸手摁灭了蜡烛。

    他指腹像没被灼疼一般,掌骨撑着?餐桌上,垂眸正儿八经地看?她:“不要?点我的蜡烛,烧完就没了,你又不会送我第二?次。”

    “这个也不是?我送你的!”夏仰无语,幽怨地抬眼?,“是?你抢的。”

    段宵耸肩,拿走蜡烛:“我抢的就是?我的,把饭端客厅茶几那?去吃。”

    “……”

    夏仰嫌麻烦,又拗不过他。

    她站起来一边转移那?几道菜,一边碎碎念:“什么臭毛病,蜡烛放着?不用,留着?攒灰嘛?抢就抢了,还能美化成是?我送的,安徒生都没你会编故事……”

    段宵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果汁,跟在她后边,语气危险:“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当我聋的?”

    夏仰吃人嘴软,心虚闭麦。

    才坐下来吃到一半,又听见门铃在响。夏仰离门近,以为是?物业。起身跑到门边,看?了眼?连接门口的显示屏。

    但门口站着?的:是?拖着?行?李箱,挎了个包的周栖曼。

    夏仰一怔,她都知道这里的地址了吗?带着?行?李箱,今晚是?要?住下?看?上去不像是?第一次来。

    段宵看?她迟迟没动,走过去:“谁啊?”

    “你那?个……朋友,你自己开门吧。”

    夏仰错开眼?,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先回去。

    不料段宵直接就把门拉开,她就这么被迫站在了门后和墙中间的位置。

    段宵居高临下看?她:“你怎么在这?”

    周栖曼见到他就想诉苦,把包丢他怀里,苦着?脸:“我毕业了,刚回国呢。家里人去旅游了,嘉泽说你这有?地方住,快让我进去。”

    段宵一动不动地挡在门口,把手里的包放回她行?李箱上:“不方便。你不想回家,可以去住酒店。”

    “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再这样我告你妈去!”

    “那?你就去找她,老宅大把空房间。”

    他一脸无所?谓,边说着?要?关?上门。

    周栖曼伸手挡住,气急败坏:“你真是?变了!阿宵,我只是?刚回国不想一个人待着?,想借住一晚上而已。”

    “我公寓没客房,何况你去小梅家更合适吧。”

    小梅是?梅雅茉,是?圈子?里一块玩的女孩。周栖曼听出了他这意思,又正好瞥到玄关?台子?上的女士挎包。

    “你藏女人了啊!又是?那?个夏仰?”她咄咄逼人地问,“寒假你去意大利那?会儿,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是?不是?她故意接的?”

    夏仰没想到这也有?她的份,偏偏他俩现在又不是?那?种关?系了。提起以前的事情,只会让彼此尴尬。

    段宵挺不耐烦地回:“我故意让她接的,也是?我挂的。”

    周栖曼被气得不轻:“你……你为什么?”

    “因为老子?在做.爱,你打扰到我们了。”他耐心耗尽,耷拢着?松懒的眼?皮,话语混劣,“上次是?,这次也是?。”

    听到这的夏仰皱起眉,在门后边儿狠狠踢了他一脚。

    什么这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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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跟腱那不轻不重地挨了下,

    段宵唇角轻翘,不动声色地把人?继续打发走。

    门口被他?堵得严严实实,周栖曼忿忿不平地拎起自己地包:“行,

    我去你妈那!”

    “不送了。”

    门关上,段宵刚转身又挨了一脚。还没出声,就看见夏仰气鼓鼓地往茶几那走回去,趿拉着的?拖鞋踩出“哒哒”响。

    她坐下来把饭吃完,低着眼轻骂:“又胡说八道!”

    段宵不紧不慢地坐到她对面,

    拾起筷子,

    乜她一眼:“我不这么说,还真让她进来?”

    “也不是不行?啊。”夏仰鼓了鼓腮,抬起头,“反正我待会儿就走了。”

    他?偏了偏头,轻慢开口:“继续说,看看你待会儿能不能走。”

    “……”

    撂完这句话,

    对面那姑娘一下就老实了。还很努力地往嘴里多塞了两口饭,

    低眉顺眼的?。

    段宵睨着她那装乖巧的?识相模样,不由得低嗤了声,

    手?欠地往她脑袋上揉了揉。

    她拧眉躲开,皱着脸:“你快吃饭!”

    他?偏要停下来,

    眼皮微掀:“夏仰,你今晚在我车上睡着那会儿,除了梦见你爸妈,没梦见别的?吗?”

    夏仰端起果汁抿了一口:“为什么这样问?”

    “你呓语了几声,

    好像在害怕。”

    只梦到爸妈,

    不至于瑟缩地发抖。段宵想了想,还是想问清楚一点。

    夏仰犹豫了几秒:“除了梦到他?们,

    还梦到了当年我爸帮忙抓歹徒的?那一幕……我看见捅伤他?的?那个男人?被警察戴上了手?铐。”

    她那次在广场那只是和他?提过几句这件事,但没细说。不过光是想起来都能哭成那样,一定?是很痛苦的?记忆。

    段宵眸光轻动:“你在现场?”

    “嗯,我就在我爸的?那辆车上。”她深屏了口气,“货车很高,我爬到了挡风玻璃那找他?,他?倒在了地上。”

    即使已经过去七年了,但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夏仰惊讶于自己讲出这件往事时,能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

    当初去警局的?时候,她也是把那个逃犯的?样貌外形都描绘得清清楚楚。

    “警察说多亏我爸的?货车横亘在那条路上,挡住他?们的?车,才抓到了人?。”

    身边人?常说夏仰身上总是散发着温柔、温暖的?气质,一直有?股向上生长的?蓬勃生命力。

    她脾性软,只要不触及底线,有?时候甚至能说是随遇而安的?性格。

    那是因为她从小?到大接收到的?都是很好、很纯净的?爱。

    父母相爱,父母爱她。哪怕父亲因为帮忙除恶出了意外,母亲给她的?教育也从来不是怨天尤人?、伤春悲秋。

    搬来京州后,相依为命的?妹妹同样也无保留地爱她。

    纵然她和同龄人?相比,经历颇为凄惨,但也早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练就了钢铁意志,坚韧又独立。

    她早就接受了自己这样的?生活。

    不会学坏,不会变坏,她永远美好。

    “……我妈妈当年也很难吧。警察怕逃走的?那个聂小?仗报复我们,劝过几次我们搬家,还向政府申请过安置费。”夏仰现在回想起来,理解道,“但我妈妈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那个家。”

    段宵安静地听着她讲起这些?,久久没说话。

    饭都吃完了,故事也讲完了。夏仰这才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他?往前?挪过去一些?,突然抱住了她。

    夏仰愣了一下:“我不难过了,你不用安慰我。”

    她推他?,却被抱得更紧。

    段宵下颌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发顶,缓声道:“所以你初一那年才从申城搬到了京州?”

    “对。”她迟钝地笑笑,“说来我来京州之?后,过得还不错。能继续学跳舞,还被附中录取了……本来我还以为高中三年要读它隔壁的?那所高中呢。”

    当时初中升高中,也是要看中考成绩的?。

    隔壁那所高中是纯公办学校。

    不管是专业分还是文?化线,都相对好上。

    而京大附中是公私合办,全?市最好的?高中,但学费低,还有?很多奖学金助学金。不过,它录取艺术生有?文?化分数线的?高要求。

    按道理她夏仰当时只有?专业过关,文?化刚刚达标,得看总排名能不能录到。

    没想到居然真的?被补录到了。

    “我那时候作为最后一名进学校,可紧张了,只能比其他?同学更努力。”夏仰说到这里,笑了下,“还好后来拿了桃李杯,带我的?老师都能扬眉吐气些?。”

    段宵抚了抚她的?背:“读隔壁那所高中,就遇不到我了。”

    “是啊。”

    如果父亲没出事,她不会一个人?搬来京州投奔亲戚,不会在京郊上完初中。之?后也不会上附中,不会因为校区重建搬去有?他?在的?主校区,更不会遇到罗良琛。

    有?些?事情就像蝴蝶效应。

    一环扣这一环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夏仰眨了眨眼:“好晚了,我要回去了。”

    “嗯。”

    他?说着放开手?,要起身。

    “你不用送我了,这离学校这么近。”她坚持地把手?放他?肩膀上,把他?推回去,“我可以自己坐地铁。”

    段宵:“这么晚了。”

    夏仰低眼看他?:“哪有?很晚?地铁还开着。”

    况且,刚才把周栖曼赶走的?不也是他?吗?那会儿怎么不说“这么晚了”。

    “那你等?等?。”

    段宵进了卧室。

    片刻后,他?拿着一把折叠的?瑞士军刀过来。这刀不超过10公分,能带上地铁。花纹精巧,刀柄绣丽。

    夏仰不解地看着他?把这把刀放在自己手?里:“你要干什么?”

    “过几天不是要搬家?一个人?住总得带点防身的?东西?。”

    “我在网上买了阻门器和可视监控。”

    他?轻描淡写?道:“那些?不够。”

    “要是真碰上坏人?,难道我要直接杀了他?吗?”夏仰捏着那把刀,开玩笑道,“那我也得坐牢了。”

    尽管不太喜欢这个假设命题,但段宵还是回应道:“遇到了就捅。我保你,我给你兜底。”

    他?表情严肃认真,夏仰不自觉地收了笑:“我乱讲的?。”

    “我没乱讲。”

    “……”她抿唇,被他?吓到,“我走了。”

    **

    周六下午,温云渺给她打来一通视频电话。

    夏仰在回公寓的?楼梯上,她已经搬来这里两天,走到拐角处:“还有?一个月要高考了,你感觉怎么样?”

    “平常心吧,上次模拟考是679分。”

    因为高三作息乱七八糟,多少都会有?些?焦虑,温云渺额头上还冒了几个痘痘。

    “你好棒!这都能上清大了,京大也可以。”夏仰不吝啬地夸赞道,“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

    可她明明已经是古典舞这个赛道的?全?国冠军了,没必要纠结这个分数。

    温云渺知道自己姐姐一向谦虚,努努嘴问:“比你那个有?钱的?朋友还厉害吗?”

    “嗯?”她反应过来,“你说段宵啊?他?高考……不对,他?没参加高考。但是他?也说过你很厉害。”

    高考分数并不能代表一切,段宵自己也说过他?得天独厚的?家庭背景和从小?到大的?学习资源都决定?了他?的?下限不会低。

    而温云渺在她那样的?生长环境下,还能考得这么好,本身来说就已经超越他?了。

    温云渺轻哼了一句:“我就是要比他?还厉害才行?,赚很多钱砸他?脸上。”

    那可能很难,他?也不是靠自己一代的?努力才有?了这身家。

    夏仰没打击一个十七岁少女宏伟的?梦想,很给面子地笑笑:“好的?,你加油哦。”

    “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又和好了吗?”温云渺趴在镜头前?,“姐,他?说你们是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那你们还会和好吗?”

    谁跟他?在谈恋爱啊。

    夏仰腹诽地蹙眉:“没和好啊,我都没考虑过这些?。”

    “你想和好吗?”

    其实谈恋爱是夏仰目前?生活里最无关紧要的?事儿,她没有?清闲得无忧无虑。

    忙着实习赚钱,步入大三又在想要不要读研,暑假要做妹妹的?术后护理,还得攒攒温云渺上大学的?学费。

    “我……不知道,总感觉以前?在一起就稀里糊涂的?。”她没和妹妹说太清楚那些?事,只囫囵道,“再?说我和他?很多地方都不合适,他?也会遇到别人?的?啊。”

    温云渺给出建议:“那你也应该去谈谈别的?男人?,对比一下!我同桌她一个学期就能换三个男朋友!”,尽在晋江文学城

    “哈哈哈真的?吗?”夏仰被逗笑,“

    那你呢?”

    “我才看不上我们学校的?那群男生,幼稚又蠢!等?上了大学我再?挑好的?!”话题被扯回来,她问,“姐,我是来给你说生日快乐的?。月假就半天,我晚上回学校就不不能带手?机了。”

    “好,谢谢。下个月就考试了,你加油噢。”

    “嗯。”

    聊了一会儿后,电话挂断。

    夏仰正好走到房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这栋公寓楼最高是11层,只有?步梯,夏仰住在4楼。因为户型小?,一层有?50多户,走廊上隔音一般。

    楼道上有?人?叫了工人?来搬家,家具的?磕碰声很大。

    “你当心一点,这梳妆台很贵的?!你过来一趟赚个100块的?搬家费,摔坏了还得倒赔我500。”

    “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小?心的?。”

    嘶哑又卑躬屈膝的?声音传过来,夏仰下意识往那看了一眼。只瞥见诺大的?纸箱包装下面压着一个瘦削的?人?影,腰背微驮。

    她转过身进门,没看见那人?望过来的?阴鸷眼神。

    **

    5月5号立夏,也是夏仰的?生日。

    几个室友关系一直融洽,带着她去了趟海底捞庆生。

    吃完后,本来在商量要不要唱K,但段宵给她打来了电话,说已经在她公寓门口等?了。

    “你们去唱吧,我买单。”夏仰握着手?机,不好意思地推她们上车,“今晚谢谢大家。”

    坐在副驾驶的?庄婧扒在车窗口揶揄:“哟哟哟,急着去赶下一场啊?”

    夏仰把她脑袋推回去,喊道:“师傅开车!”

    **

    这种重要的?日子,段宵当然是来给她过生日的?,还提了份蛋糕在门口等?。

    长廊下的?灯光将他?身影拉长。

    夏仰在楼下就看见了他?停的?车,走上最后一节阶梯时,跳了一下,踩在他?影子的?肩头上。

    夜晚寂静,四?目相对。

    段宵白T黑裤,懒洋洋地靠着栏杆睨过来。他?人?高挺拔,视线在看人?时总是微微低垂,眉骨矜贵英气,显得睥睨又漫不经心。

    夏仰走前?几步,若无其事地拿出钥匙开门:“不是说了我今晚要和室友过生吗?”

    段宵倚在门框那看她:“我也说了我会过来。”

    “那你人?过来就好了,干嘛还买蛋糕。”她刚才在海底捞那已经吃过蛋糕了。

    他?笑了下,坏心眼儿地问:“我人?过来就行?了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仰别开面,打开了屋里的?灯。

    公寓该有?的?家具倒是都有?,不用她过多添置。不住宿舍后,来这里最大的?改变就是能自由自在地练习厨艺。

    别的?不说,总要学会熬粥照顾病人?。

    段宵是第一次来她这里,但动作看着轻车熟路的?。他?在小?桌子那坐下后,打开了蛋糕,把蜡烛一根根插了上去。

    夏仰把手?机放卧室床头那充电。

    再?出来时,就看见蜡烛已经点上了。

    “你是不是对过生日有?什么执念?明明你自己过生日都不吃蛋糕,怎么每次给我过都要买蛋糕,会发胖的?……”

    她嘟囔完,又认命地坐过去,撑着脸一口气把烛火吹灭。

    段宵挑眉:“许愿了?”

    “我刚刚和室友们吹蜡烛的?时候已经许过了。”夏仰摇摇食指,“许过一个之?后就不能许第二个了,太贪心会不灵的?。”

    想也知道,她许的?愿望一定?是和温云渺暑假的?手?术有?关。

    “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每年许的?愿望都不灵?”

    “你有?许愿过吗?”她回想了下和他?一起过的?生日,“去年生日,你明明只是和陆嘉泽他?们轰趴一整晚,没订蛋糕。”

    一群人?喝得大醉,就象征性点了个香薰,还是她帮他?吹灭的?蜡烛。

    段宵支着脑袋,看她切蛋糕,心不在焉道:“今年许了。”

    他?生日过农历的?元宵节,也就是说每年都是在寒假期间。但今年寒假,他?俩已经掰了。

    那会儿他?还在意大利。

    夏仰在那天也没刷到他?或者陆嘉泽的?动态,不自然地挠挠睫毛:“你今年是怎么过的??”

    “一个人?过,晚上去了海边看星星。”段宵别有?深意道,“手?机放在旁边,一整晚没收到生日祝福。”

    “你朋友这么多,怎么可能没收到祝福……”

    “你发了?”

    “我——”夏仰噎住,窘红着脸小?声说,“我们当时在吵架。你别翻旧账,本来就是你不好。”

    段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不好啊,那现在呢?”

    她嘴里咬着颗樱桃,顺嘴地问:“什么现在?”

    他?伸手?过去,拽了拽她那颗樱桃的?根蒂,等?她松口,黑眸落在她被染红的?唇上:“我现在好不好?”

    夏仰怔怔地看他?,迟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门口的?走廊那里,也能看到星星。”段宵突然扯开话,伸手?抹了把她的?脸,恶劣地笑,“你今晚过生日还这么干净?现在顺眼多了。”

    脸上被抹了一层奶油,冰冰凉凉的?触感。

    夏仰都懒得说他?浪费粮食了,立刻回神地反击回去:“你真过分!我今天和室友们拍照还特地化了妆。”

    室友们都知道不能擦花她的?脸。

    谁知道保持了漂亮的?一天,在他?这里结束了。

    段宵看她指尖上沾这么一点奶油扑了过来,躲都懒得躲。扣住她手?腕,就这么懒散地看她:“想抹我哪儿?”

    靠得近了,掌心的?温热贴着肌肤,气氛才别扭起来。

    他?眉骨高,脸窄又精致,面无表情时的?视线有?种冷戾的?情绪在。但此?刻在柔软橙黄的?灯光下,像是多了一层暖色调的?滤镜。

    眉眼深邃,居然给人?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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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仰稍稍往后退开点,抽回手?,出其不意地点了点他?鼻梁骨。迅速往后退,警惕地看他?:“扯平了。”

    段宵毫不给面地嗤笑:“胆小?鬼。”

    “……”

    吃过蛋糕,夏仰把剩下的?放回冰箱里。

    她还顶着个被弄花的?脸,看见他?鼻骨上的?奶油才反应过来,把湿巾纸递过去:“擦掉吧,回去路上会碰到人?。”

    段宵好整以暇地坐在那翘个二郎腿,下颔微抬:“谁弄的?谁擦。”

    夏仰撇了撇嘴,凑过去给他?擦脸。时间过得久,奶油都有?点干了。她尾指屈起来的?时候,碰到他?扇动的?睫毛。

    “你这楼的?人?很多,晚上睡觉不吵吗?”

    “卧室客厅对着走廊会吵点。”她收回手?,“但卧室关上门就听不到了。有?点晚了,你该回去了。”

    段宵起身:“嗯,走了。别给陌生人?开门。”

    他?故意用一副小?兔子童话里的?家长语调,夏仰白他?一眼:“知道了。”

    她打开门送他?走。

    看他?身影拐过走廊一角,才把门关上。

    夏仰看了眼桌子上还没收起的?蛋糕盒子和拔下来的?蜡烛,轻喃了一句:“现在挺好的?。”

    延迟了半个小?时的?话,在这刻给了回答。

    ……

    一天总算闲下来,有?了独处的?空间。

    夏仰回了几条祝她生日快乐的?信息,把今天晚上和室友们拍的?照片一起发了条朋友圈。

    刚把换洗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就听见门被敲响的?声音。

    都十几分钟过去了,难道段宵又回来了?

    夏仰起身去开门前?,先看了一眼客厅的?沙发和桌上,并没落下东西?。

    她脚步放缓了些?,从猫眼那往外看。

    但诡异的?是,走廊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夏仰顿了顿,独居一人?,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在喊“着火了”、“着火了”!楼道里的?火警警报也随之?响起,只是分不清是楼上还是楼下。

    呛人?的?烟气已经通过窗户传了进来,显然着火点就在她这栋楼里,不管火势如何,先逃生总是最重要的?。

    她回过神来,赶紧进了卧室拿起包里的?贵重物和手?机一块出来。

    走廊上有?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有?人?在问是哪着火,嘈杂不堪里,大家都在慌慌张张地跑下楼。

    夏仰打开门的?那一刻,却被一道人?影挡在面前?。

    鸭舌帽下,是一张面容扭曲的?脸。他?笑起来时,露出一口黄牙:“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几乎没有?再?给她反应的?时间,男人?捂住她的?口鼻把她往回拖,用脚把门带上了。

    **

    深夜的?市中心马路上,车流依旧不断。

    有?火警消防车、救护车和这条路上的?私家车背道而驰,发出鸣呜的?警报声。

    前?面开了紧急通道,正常通行?的?道路就有?些?堵塞。来了一队交警协助路面状况,做手?动疏通。

    车里没开空调,晚风清凉里又带了丝夏夜的?闷,更别说还有?排着长龙的?烘热车尾气。

    车窗开着,能听见周围几辆车里的?人?说话声:“要死,这个点哪里着火了?我感觉闻到烟味了。”

    “原来是你在抽烟啊!我还以为烧到我车后边来了。”

    “那边不是医院吗?现在都配了灭火器了?怕什么,一会儿就灭了。”

    “喂妈,你和小?宝先睡吧,我还堵在路上呢。哪儿发生火灾了吧,消防车正好要走我们这条路。”

    ……

    段宵腕骨搭在车窗口,打发时间般地敲了敲。看着那几辆消防车过去的?路线,莫名有?几分心神不宁。

    他?打开手?机,给夏仰发了条信息。

    【宵】:明天有?节综合大课,坐一起?

    一分钟过去,没回复。

    段宵百无聊赖地点开她的?朋友圈,看见她几分钟前?发的?动态,最后一张照片,拍了他?送的?蛋糕。

    他?点了个赞,副驾驶那的?车窗玻璃正好被叩响。

    段宵降下车窗,从那看过去,礼貌颔首:“崇哥,这么巧。”

    是交警大队长,谭崇。

    他?今天正好代班巡逻,没想到被分来这来了。

    都是家族里的?亲友关系,在外边儿见到面自然也要寒暄几声。

    谭崇比他?大几岁,笑着递了根烟过来:“我就说看着是你的?车牌号,还真没认错。我记得你还没毕业啊,大晚上的?怎么跑这来了?”

    段宵接过烟,往后看了眼车后边:“找朋友,今晚是哪儿烧起来了?”

    “害,好像是南门胡同那条街。那一块儿居民楼连得紧,烧起来也难办。”

    段宵脸色稍变:“具体?位置是哪栋大楼?”

    “你不会是刚从那过来吧?”谭崇看他?这么好奇,招手?让手?下一交警过来,“这大楼位置我还真不知道,我问问。”

    他?问话的?那期间,段宵低眸在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通,心不免越来越沉。

    谭崇回过头,说:“问着了,是金艺壹号公寓。”

    “哥。”段宵把还在等?电话通的?手?机撂到一边,下颌绷紧,打着方向盘要往回走,“帮我开条路。”

    **

    公寓里脚步杂乱,浓烟滚滚,火势越来越大。

    趁着混乱,谁也听不见哀戚的?求救声。楼道上有?人?被踩伤,阳台那有?人?往下跳。

    夏仰的?房间亮着灯。

    她被尼龙绳绑住了手?脚,胶带封住嘴。

    挣扎的?过程中,女孩的?额头磕出了血,脸上泛着指痕勒紧的?浮肿,凌乱狼狈地蜷缩在桌角那。

    对方有?备而来,外面一片凌乱,男人?却像个没事儿一样拖着把椅子坐下来,在她面前?抽了根烟:“你还认识我吗?那天我和你对视了一眼,就知道没找错。”

    是聂小?仗,当初那群逃犯里的?一个。

    七年过去,他?已经快30岁了,可面相却像个中年人?,脸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疤痕。

    难怪这些?年通缉令下了,也一直找不到人?。谁能想到他?没藏在乡镇里隐姓埋名,居然就躲在这诺大的?京州。

    夏仰背在身后的?手?指掐进掌心,瞪大眼盯着他?。

    “对,就是这双眼睛!那年你多灵啊,穿着小?公主裙,哭着跪在车上喊爸爸。”聂小?仗长吸了一口气,臭气熏天的?烟雾吐在她脸上,“你恨我,我也恨你啊!不急,今晚我们有?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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