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嚯,你怎么这么凶?”陆嘉泽极少听她这么冷冰冰讲话,
笑着说,“放心吧,
这次不是喝醉。托你的福啊,阿宵进医院了。”
夏仰不解:“他怎么了?”
“你那个叫林望的好学弟,
拎着棒球棍过来把他打了一顿。把我兄弟都打出脑震荡来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林望打他?”她握着栏杆的手有点不知所措,敲了两下,“他严重吗?”
“严重啊!”陆嘉泽看着病床上那位表情不爽的哥,
继续添油加醋,
“当时我赶到的时候,那一地的血啊,
吓得我差点当场昏过去!你过来看看吧,免得以后都见不到了。”
“……”
好夸张的哭丧。
根据一贯的相处下来,夏仰总觉得他在胡说。
她心里那口气松了点,又有些?烦躁:“真这么严重应该找医生,干嘛找我?我又不会看病。”
她说着就要挂电话。
陆嘉泽连忙“哎”了几声,喊住她。
手机那边换了人:“你那‘朋友’打了我,你不管?”
段宵声音低沉又冷。
挺精神的,和陆嘉泽嘴里形容的“奄奄一息”截然不同。
夏仰静了一瞬:“又不是我让他打你的。”
他低嗤了声:“行,我要告他,你等着去探监吧。”
电话被撂开,丢远了些?。
但?没挂断。
陆嘉泽大?大?咧咧地在那喊,装模作?样求情:“别告人家?啊,那学弟大?好前途,留案底就完了。故意伤人罪判多久来着?哦,不超过三年啊……那还行,他这种情况顶多蹲一年半就能出来吧。”
“……”
夏仰有些?疲惫地阖了下眼皮:“你在哪家?医院?”
“你现在住在哪?”段宵懒声开口,“我让陆嘉泽来接你。”
“你告诉我你的地址就好了。”
他不说话,两秒后直接挂了电话。耐心就这么一点,从来都懒得重复自己的第二遍要求。
夏仰盯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给陆嘉泽发了信息。
【宵禁】:能不能来丰仪北路路口接我?麻烦你了。
**
陆嘉泽等她上车那会儿,还在打量周边这一块地方,摇摇头:“怎么住这来了?这也忒远了。”
“暂时借住的。”夏仰淡声,“我还在找房子。”
“你俩也真是……”陆嘉泽一个旁观者没多说,啧啧两句,“前面那早餐店我停一下,你去买点东西?。”
夏仰转过头:“你没吃?”
陆嘉泽笑嘻嘻:“我吃了。你没吃吧?阿宵也没吃。”
到医院门口,陆嘉泽给她报了住院部的病房号,没打算再跟着上去。
夏仰喊住他:“那林望现在在哪?”
“分局关?着呢,昨晚是拳击俱乐部老板报的警。”陆嘉泽神色正经了些?,“夏仰,阿宵要是真想告,他是一定?会进去的。监控就在那摆着,他二话不说给人一棍子,这不找牢饭吃嘛?”
夏仰低眸,焉了吧唧地说:“我知道了。”
陆嘉泽迟疑了片刻:“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看那小子?先?跟你提前说一下,阿宵还手算自卫。”
他没说的是:得亏前面已经有两个拳手陪段宵练过,不然林望那脸还得更糟糕。
夏仰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却又不太?明白,特地跟她解释这个干什么。
**
段宵那间病房在走?廊尽头,安静得很。早晨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伴随着医院提供的早餐香气。
夏仰敲了敲门,推开,看见只有他一个人在里头。
段宵拿着本书?靠在床头,冷淡地瞥过来一眼。
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服,脸上有两处淤伤,脑袋上还绑着白色绷带,难得有几分脆弱感?。
“陆嘉泽说你没吃饭,我给你带了早饭。”
她神色如常,看了眼他那智能化的病床,摁下升降的小桌板,将?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摆上去。
段宵嫌弃地看着桌上那点东西?:“你就这样探望病人?”
“你算病人吗?”夏仰不想跟他计较,一只手有点费力地掰开勺子包装,“我问过医生了,你这是轻微脑震荡,只需要静养,躺一礼拜就好了。”
“躺一礼拜就好?”他眼皮轻抬,“你知道我一天赚多少吗?谁来赔偿我的损失?”
夏仰视线平淡地落在他唇角的青紫伤口那:“那你想怎么样?让我替他赔钱?”
“跟他分了。”
“我没有和他在一起?。”
段宵冷冷道:“我是说朋友也别做,别再和他联系。”
“我和谁做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夏仰蹙眉,“我说过我们?结束了,根本不关?林望的事,你硬把他扯进来干什么?”
“是我去找的他?”
“他可能对你有点误会。”她想起?昨晚林望的那些?话,又有些?讽刺地笑了下,“也不算误会。总之我钱都还给你了,我没理由再对你言听计从。”
段宵睨着她,哂笑:“你来求人就是这个态度?”
“他是替我抱不平才来找你的。我确实对不起?他。他今天过生日,人却进了看守所。”她拿出手机,“你实在不满意,我把他删了行吗?”
她这边在删人。
段宵也没闲着,直接抢过她手上拎着的精品袋子。
他语气里又隐隐带着怒气:“连他今天过生日都清楚,还买了礼物。”
礼物是来医院的路上顺手买的,是个香薰蜡烛。包装得挺漂亮,此刻却被他撕得破烂。
夏仰气得上前抢:“还给我。”
她扑过来,腰身压低。
段宵顺势拽住她手臂,往自己身前扯,像个没吃到糖就耍无赖的小孩,凶巴巴地质问道:“你送过我什么礼物?等价交换的球鞋,还是有来有往的领带?”
主动给过他的礼物,都是为了偿还一些?人情。
她从一开始就和他算得清清楚楚,他连她一个普通学弟的待遇都不如。
夏仰被他扯得半跪在床沿上,又怕弄倒小桌板上的粥,动作?幅度始终不大?:“别装了,你闹够了吧!”
她穿了件羽绒服,半扎发下的几缕碎发缠着纤细的脖颈,白皙肌肤上还有他几天前留下的印子。
段宵看着,眼睫有些?心虚地颤了下。
却还是没松开手,始终捏着她那只香薰蜡烛不还回?去。
“他打得我很痛。”他握着她胳膊的那只手往后移到她腰上,半揽着她。脸往她胸口埋,重复道,“夏仰,你别跟我吵,我头很痛。”
因为这个弯腰靠住她的姿势,夏仰看见他后脑勺那有一处贴了白纱布。
比起?头上那一圈不痛不痒的白色绷带,这里能看出是特意处理过的。
,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是停顿了才没一秒,夏仰就感?觉到他那只手往自己外套下探进去,顺势握住了她的腰。
手掌心的体温贴近,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人颤栗。
她头脑发热,警报拉响,想躲开:“你又要干什么?”
还没说完,走?廊上就传来护士推着车讲话的声音,离门口越来越近。偏偏段宵趁着这时候勾过她的腰,揽过来亲她颈侧到耳后根。
鼻息暧昧温和地缠过来,手已然无师自通,熟练地划进她衣服里。
“你真的有病!”
夏仰恼怒地掐他手臂,服了他每时每刻都能发情。
他喉结轻颤,笑得恶劣:“我没病怎么会在医院,病房里是不是更刺激?”
男生嗓音低不可闻:“再大?声点,把护士喊过来。”
夏仰力气没他大?,另一只手还缝着线,压根挣不开一点。坐以待毙地感?受他手掌逡巡腰身,似乎是在感?受她的尺寸。
她听着病房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张到不自觉在抖,小声骂:“你能不能不要碰了?你疯了吧!变态,这是医院……”
“骗你的。”段宵笑了下。不逗她了,抽出手来,“我又不是有暴露癖。”
夏仰实在不想再和他纠缠不清,脱力地推开他。往后退开好一阵距离,站直了些?:“人我删了,以后不会再和他联系,你能和他私了吗?”
段宵没回?答,懒洋洋往后靠:“你今晚回?不回?来?”
她听到这一句,也不说了。径直把门关?上离开,仿佛避他如狼虎。,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些?事能妥协退让,有些?事永远不行。
门“砰”得被关?上。
须臾,护士不明就里地推着吊瓶车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进来,看到段宵正在喝那碗塑料盒里的小米粥。
看着挺普通的一外卖。
这大?少爷,早上还嫌弃他们?医院VIP病室里的早餐难吃,吃一口就没吃了。
护士想起?刚才从病房里出来的那女孩,大?概明白了:“女朋友送的啊?都冷了,我帮您热热?”
段宵淡声:“不用。”
护士把盐水瓶挂上去,又听见他勾着颈,声线极低地喃了句“不是我女朋友”。
**
去警察局见到林望之前,夏仰还没懂陆嘉泽在走?之前和她解释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见了林望那张脸,用“鼻青脸肿”四个字形容都不为过。
他没打电话给自己的监护人,也不认错。少年骨头比钢铁硬,就这么犟着,被关?进了拘留室。
夏仰皱着眉,打量他的脸:“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学姐,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林望笑得很难看,扯得伤口疼,“但?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了。”夏仰对着他这张脸,说不出重话,“晚点你办完手续就能出去了,段宵不会真追究你。”
怎么说也在他身边待了两年,多少能摸清他的人品底色。
林望差点气得在椅子上蹬腿:“是他又威胁你了吗?你不用担心我,大?不了我找我爸——”
夏仰打断他:“他没有威胁我,你打人确实不对。”
“我跟段宵,就是你想的那样……没有谁吃亏,你情我愿的。”她自暴自弃地继续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没必要觉得我委屈。”
“学姐,你是不是很缺钱?”林望不想听她自贬,热切地看着她,“我可以给你。”
他青涩天真到,甚至没察觉出自己也在用同一种方式羞辱人。
夏仰很轻地在心底叹气:“不用了,你别再介入我和他之间。我有我的解决方式。”
她站起?来:“生日快乐。谢谢你,也抱歉。”
至于抱歉的是关?于什么事,也不用说太?清楚了。
和段宵结束那段不堪的关?系,她筹谋了两年。
也想过会有什么后果,但?她的事情,由她自己看着办就好了,不应该牵连其他人。
其他人也没法理解他们?之间好几年的纠葛。
后来几天,夏仰从陆嘉泽那打听到了段宵出院,也确实没为难林望。
她心下那块石头落下。
她能猜到他不会为难林望,也猜准了。那就说明她的思路是没错的,至少,她好像能看懂一点段宵了。
对他的畏惧感?是从高三那年,罗良琛那件事开始的。不管是当年顺水推舟弄走?了亲弟弟,还是趁机把她困住……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同是同龄人,段宵的城府和手段却这么深,对家?里人也这么无情,做的一切只为了达到利己的目的。
别人夸他是天生商人,无奸不商。
她却只觉得他像个冷血动物,实在恐怖。
一直到留在他身边这两年,她才慢慢对他有了一些?了解。
只是这种侥幸的心思,被肝脏科医师阎涛的一条信息打破:【夏小姐,六月份的手术取消了。】
——“是你吗?”
段宵接到她的电话那会儿,刚出自家?公司的电梯门,对着段姒的助理之一招了招手。
车钥匙丢过去,他松懒开口:“什么是我?”
“渺渺的移植手术取消了,是不是你?”夏仰怒不可遏,火气盖过理性,“我以为你至少不会这么过分,你真的无耻!”
段宵脚步放缓了些?,听出来是什么事,松了松领口。神情有些?延缓,视线落在大?厦外边下起?的雪。
一些?早些?年的记忆也和此刻不谋而?合。
“弟弟的小狗是你弄死的?”
“爷爷中风是你故意推下楼的吗?”
“你是不是很恨段家?,很恨我?”
他的答案从来都不重要,她们?问出来了就是一种认定?。
他低笑了声:“嗯,是我。你要怎么样呢?”
“会死人的。”夏仰艰涩地说,“我没有用你的钱给她做手术,你也不要拿渺渺开玩笑了。”
段宵置若罔闻地反问:“她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夏仰,我是你的狗吗?”
“我哪有那本事。”她觉得讽刺。沉默片刻,再开口还是软了声,“我求你,高抬贵手。”
“那你陪我一天吧。”
**
小剧场之《一些?段宵在大?一学期的恋爱备忘录》
-今年的避孕套有一款龙鳞纹理的,她说不舒服,怪怪的。过敏么….?
-她每次兴冲冲跟我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我都没法听得太?专心。
想亲她。
-图书?馆里坐她对面的男生是否喜欢她?想挖他眼睛,但?又觉得他眼光不错。
-在新加坡谈合同,让她在边上的小公园等我。她逗别人的猫逗了两个小时,跟我聊天不到十分钟。
啧,不准养。,尽在晋江文学城
-来伯尔尼陪段女士开会,有时差,给她发消息不回?。有点生气,故意把她那邮箱填成我的信用卡账单通知了,让她天天看爷花钱。
-看见一套衣服,穿她身上肯定?好看。
-衣服穿她身上应该好看的。
穿了,没注意看,我脱太?快了。
-为什么比昨天吃的面还少,我厨艺有这么差?
她嗓子好像哑了。
还是不提醒了,会被她打。
晋江独家发表
“舞团的现场考核共分为四个环节,
也就是基本功考察、变奏展示、舞段模仿和即兴表演。”
京州省舞团里,带寒训这群新人的实?习老师叫娄寻芳。她正拿着一沓资料站在实习生们的最前面,一张张发下去。
夏仰接到那张纸,
下意识不解地读了出来:“通过实?习,培养加强学生基本理论知识、舞蹈技能及一定的编创能力?”
“诶我搞错了,那是我的实?习计划书!”娄寻芳连忙把那张纸拿了回来。
后边一群人里,有?人忍不住因她的冒失笑出声来。
娄寻芳故作正经:“笑什么?我实?习还不到一个月,出点岔子?很正常。”
她也不过比这群实?习的大学生大三岁,
但娄寻芳没上高中和大学。她芭蕾舞出身,
初中就被?选入团里,论专业经验已经是老前辈了。
学艺术的如果要往艺术家这条路上走。
本就不看学历,只看资历。
“还是老规矩啊,女生穿紧身练功衣、粉袜子?,自带护膝。男生穿白色紧身T恤和浅色紧身袜。”
说完,娄寻芳合掌,
拍拍手:“那今年?就先到这里了,
放假也要勤加练习。大年?初八回团里开始考核,大家新年?快乐。”
一伙人不约而?同?地喊:“老师新年?快乐!老师再见!!”
娄寻芳正要走,
回头喊了句:“夏仰你过来一下。”
夏仰头顶那发网盘还没拆,看她是要出门?直接走的意思,
索性把包一起带上了,顶着个丸子?头跟上去。
她是省舞团里最小的实?习生,其他?人都至少是舞院里大三、大四的学姐学长?了。
也难怪团里的老师都会?特别关照、注意到她。
娄寻芳放慢脚步等她,低声道:“你今天早上又迟到了知道吗?”
“不好意思老师,
我住得有?点远,
年?后会?搬个近点的地方。”
“你不住在舞团里?”
夏仰诚实?道:“我来报道的时候,孙主任说舞团不提供实?习生住宿。”
“哈?我们舞团有?宿舍啊,
虽然要交钱,但比外面租房便宜一大半呢。她是转租给别人赚外快了吧!”娄寻芳看她低垂着眼睑,拍拍她脑袋,“反正我告诉你了啊,有?宿舍,过完年?回舞团你自己看着办。”
夏仰点点头:“嗯,谢谢老师。”
“你也别太?老实?了,别把这的职工太?当回事?儿。你毕业了不打算留在这儿吧?”
这话说得太?早,问她未来规划也有?点没边界感。
但夏仰在这方面向来笨拙,不知道怎么躲开这种问话,只好囫囵地回答:“如果面试够得着的话,还是想去中歌舞剧院。”
中歌舞剧院是中央直属院团的国家级艺术剧院,也是舞蹈生最好的归宿。
娄寻芳不意外她会?说出这句话,学舞蹈表演的优势:一是年?少成名,二是外形优秀。
夏仰全占了。
她看着温软好塑形,也是自信的。但不是往外张扬的自信,而?是沉下来的稳重气质,有?自己一以贯之的准则和不被?影响的内核。
“行,好好来。”说着,娄寻芳突然话锋一转,“狗日的!谁的车停我车后边儿了?停这么刁钻,这我要怎么倒出来啊?”
夏仰一抬眼,看见那辆眼熟的银黑色GT。
愣了下,她告诉过段宵自己现在在省舞团吗?好像没有?说过吧,他?怎么知道的,又查她了吗?
来不及多想,夏仰瞥到了那车里有?人影,急忙撇清关系地站出来:“老师,我帮您倒车吧。”
“你会?啊?”娄寻芳把车钥匙拿出来,犹豫地说,“我这刚拿的驾照,还真不熟练。”
夏仰接过她那mini车钥匙,坐进主驾驶:“我大一学的开车,车技还行。”
她说“还行”都是谦虚了。
被?段宵这种玩赛车的手把手教,开上跑道飙车都不在话下。
娄寻芳还是担心:“你当心点别蹭到,后面那辆车可贵了……诶,是不是有?人坐在那车里头啊?”
车前玻璃逆着冬日午后暖洋洋的日光,看不太?清楚。她嘀咕的说话间,夏仰已经把她那车倒出去了。
“老师,好了。”夏仰把她喊回来。
娄寻芳没再往那辆车上看,潇洒上车,招招手:“谢了,再见。”
“老师再见。”
刚说完,停在一旁不动如山的那辆GT就朝她鸣笛,喇叭声响得惊人。
夏仰往那辆车前走过去,面无表情又气势汹汹,不满地直接踹了一脚车头。
车笛声一下停住,主驾驶位上的车窗落下来,探出个脑袋。是张陌生的助理面孔,有?点尴尬地问好:“夏小姐。”
"……"
坐在后排的段宵笑了下,看她气鼓鼓地走过来拉开后边儿的车门?。
他?腮边还含着颗薄荷糖,长?腿自然伸展,大剌剌地敞着。手肘撑在旁边扶手,裹挟着笑意的嗓音低低漫出来。
穿的是套矜贵的垂面西装,模样恣意又痞帅。
但夏仰一点也不吃他?这套,冷着脸:“我说了,不陪。”
段宵恍若未闻:“上车。”
她转身就想走,车门?没关上,又听见他?语气如常地吩咐道:“仇助,撞上去。”
仇助理惊愕:“啊?撞人?”
,尽在晋江文学城
段宵烦得“啧”了声:“撞车!她经过哪辆撞哪辆。”
“……”
这一排全是舞团老师们开的车,院里还有?其他?实?习学生正往这走。他?是不怕丢人现眼的,但夏仰还得继续在这学习工作。
她停住脚步,有?股闷气又没法发出来的郁结。气冲冲地又跑回去踹了几脚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是故意的,上了车也不跟他?坐一块。
段宵这才?好脾气地关上车门?。
等车开了,他?慢悠悠开口:“夏仰,你知道高中那会?儿马鹏为什么这么怕我吗?”
夏仰透过车内后视镜,给他?翻了个白眼。
他?神?色自若地和她对?视,说这话时还挺骄傲,哂道:“因为我在揍他?之前,提前两天就放话让全校人来参观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
段宵看着她:“所以我何必等你走了快一个礼拜,才?弄温云渺?”
他?有?气都是当场发的。
就算天天生气,也从来不会?憋着自己。
别人是精神?内耗,他?是精神?内守。情绪很稳定,稳定地暴躁且发泄得淋漓尽致。
夏仰听到他?这么解释,反倒有?点失落。
如果真是他?从中作梗,那倒还有?机会?。可如果是捐赠者那边出了问题才?导致手术取消,就又得重新等下一个匹配型号。
她早上收到这条消息时气昏了头。
又至年?关,医院的这位德高望重的阎医师也是要放假的,只能等他?年?后回来再问清楚了。
夏仰理亏,但不想跟他?道歉,他?对?不起她的事?儿还少吗?
她口气生硬地问:“你带我去哪?”
他?拽得二五八万:“不想说。”
车是往机场方向开的,夏仰反应过来,转过头:"我不陪你出差!"
“那你冤枉我怎么算?”段宵慢条斯理地指责,“你没搞清情况就吼我一顿,我也太?吃亏了。”
"……"
**
这趟差事?是段女士吩咐的,拒不了。
说来他?其实?很少帮段氏做事?,大一参加这么多金融商科的创业项目比赛,都会?特别避开段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但家里开着世界五百强的上市公司,哪个小孩能独善其身。
更别说段宵这种自己单干也能干出成绩来的。
他?比还在加拿大混日子?的段屹然强太?多,舅表那边的亲戚又终归不如亲儿子?,段姒心里也有?数。
公司在她退休后不交给自家人,就得给董事?会?打理,几十年?后还能不能挂上“段”牌就难说了。
夏仰一路上不情愿也没办法。
护照在段宵手里待了半年?,签证早就办好了。
在VIP候机室那,他?人又不见了。她只能坐在一旁的桌子?上,无所事?事?地吃着东西。
中途来了一个搭讪的男生,是个考研考到一半收到了藤校offer的学霸。
人还没去美国,嘴里已经开始半中文半英文地聊天。
夏仰耐心地听了半天对?方吹水,礼貌问道:“你学校的这个项目是花150万就能买的吧?”
“……”
男生面露窘色,估计没想到这女生居然知道留学中介之间的潜规则。听到航班在通告,夹着尾巴就走了。
夏仰留在位置上,后知后觉地笑了下。
突然发现段宵还是有?点用?,至少他?让她懂得了对?一些看上去神?秘又高端的事?物祛魅。
就像她以前不知道为什么陆嘉泽那样的成绩也能上京大。
后来才?听说他?是香港护照,走竞赛又走联考有?加分……这种方法合理又合规,不过是因为有?这些信息差,一般人也接触不到。
这个笑脸一直留到了段宵回来,带着她上了飞机。
夏仰没用?心听机上播报的目的地是哪,她过安检走的是特殊通道,机票、护照也都在段宵手上,只知道是飞意大利的一个小城市。
那边航线不多,机上人也少。
双人并排头等舱甚至只有?他?俩,航机人员服务热情,机长?在飞之前还过来跟他?们问好。
夏仰不想跟他?说话,以前还欠着他?钱时没办法。现在钱都还了,还要被?他?随身带着走,她满肚子?怨气。
段宵当然也知道她不爽。
以前不爽是藏在心里的,现在不爽是直接摆在脸上。
夏仰还是心软的,高中对?他?心软,大学被?他?威胁着也还是心软。
她要是什么时候不心软、也不体面了,就不会?和他?这么和和气气地共处一室了。
可惜做不成恋人,他?们更做不成仇人。
不过段宵也不在乎这些,他?只要结果。
至少,转个头就是她熟睡的脸。
这趟航班一共12个小时,已经进入深夜,机舱的灯暗下来。夏仰昨晚就没睡好,在舞团练了一天舞,更是困得不行。
其实?位置可以平铺成床睡,可她这样也睡得挺熟。
段宵合上了一整晚没停下过的电脑,捏了捏疲乏太?阳穴,侧过身看她睡相。
她眼罩也没戴,身上就盖着一条毯子?,毯子?下的两只手是环抱着的。
机舱温度是根据人体恒温设置,身上那件厚实?外套就把那张脸闷得有?点红。
段宵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托起她脸亲了亲。每次都是想浅尝辄止,可衔住了她柔软唇瓣的那一刻,就没这么轻柔。
夏仰无疑要被?他?缠绵的吻弄醒,只是时差让她头昏,加上犯困,睡梦里还没清醒。
大概迷迷糊糊地还以为是以前,唇下意识乖顺地张开,手迎合地搂上他?腰身。
段宵笑了下,吻得更重。
养熟了。
他?一笑,她眼皮就抖了抖被?惊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湿热的唇瓣还贴着,夏仰呆滞地看着他?。
两秒后,她没半点表情,抿紧唇。转过脸又睡过去了,像是刚才?还没睡醒似的。
段宵笑得更不收敛,拆穿她:“我知道你装睡。”
“……”
夏仰藏在毛毯下的手羞愤地捏了捏自己大腿,不肯看他?:“你说的就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