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种喜闻乐见的绯闻,当然是马不?停蹄地送到段姒的秘书室里让她查看。罗良琛也压根不?敢拖夏仰下水,
遑论把她拉去众人面前对峙。
一是害怕她会?胡说八道,
把他抛弃糟糠之妻的事儿爆出来。他暂时还?自顾不?暇,不?一定能细查夏仰和温娥的关系,
也无从知?晓她还?有没有后?招。
二来,他忌惮她和段宵之间到哪一步了?。
罗良琛在段家这些年,一怕段姒,二怕段宵。他们母子俩太像了?,弄起人来,都是能把他往死里整的性格。
能怎么办?
夏仰什么都不?图,给钱也不?要。
她像是攒了?一口陈年恶气?,就是奔着?坏他名声,让他现在过得不?舒坦来的。
罗良琛搞不?懂夏仰为什么没有直接拿旧事来揭发他,而是费尽心机绕了?个大圈。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把他摁得暂时动弹不?了?。
临近年关,集团事务繁忙,近十万员工要休年假发年终奖。段姒没能腾出功夫立刻处置细查他这件事,变相地搁置了?下来,让他等着?被收拾。
校方那边也重视名声,觉得这封匿名举报者没直接发给全校,而是只发给他们。
那一定是给了?学校一个处理的机会?。
没几天,教务处出了?一则职位调动的通知?,模糊写着?“行政主任罗良琛德行不?断,不?再被我校录用。”
这种看似一点也不?重要的消息,自然是被淹没在学生们的人潮中。
高三生们,早就不?会?在意一个可有可无的行政主任。
**
下起初雪的那天,从晚读开始,到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外面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白雪,脚踩下去会?陷出浅浅的痕迹。
舞蹈房的音乐慢慢停了?下来,带课老师在一个小时前已?经离开,临近校考,全靠学生们自觉。
群舞中练习的同?伴之一推了?推夏仰,示意她往外看:“1班那个很帅的男生是不?是又来接你了??”
灯光暗下来,她们这一班人都打算放学,陆陆续续走出去。
夏仰一般都是班里练到最后?的,也负责关灯锁门。
她穿着?古典舞的纱衣形体服,修身紧腰。正压着?一字马坐在木质地板上,发丝有几缕杂乱地贴着?汗湿的脸颊。
走廊处是感应灯,黑下来时,只能透过外面的路灯光和月光看清路。
今晚雪絮还?在飘,隐约能看见枯树枝上挂着?白茫茫一片的小雪堆。楼梯间的脚步声渐渐消失,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夏仰歪着?头看向?窗外的动静:“段宵?”
窗口玻璃上弥漫着?温差下的水汽,突然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是平时喝水的规格大小。
里面,还?装着?一个刚捏不?久的雪人。
小雪人活灵活现的,鼻头用的是一截红色粉笔。
她已?经看见他那件黑色羊角扣大衣的袖口,笑了?一声:“你在外面干什么啊?”
段宵没出声,走廊的灯暗了?下来。玻璃杯里的雪人突然亮起了?荧光,边上一层层毛茸茸的光圈。
那居然是个雪人夜光灯。
“好看吗?”男生慢悠悠地从窗口那露了?脸。
他人高,穿着?落肩款的大衣显得更?为英挺。夜色朦胧地拢着?那道高瘦的身影,锋利的五官半隐没在半明半暗里。
夏仰点头,笑着?起身:“等我一下,我去换鞋。”
她脑袋上那个的丸子头被压塌了?些,穿了?件牙白色的棉服外套出来。本来就是穿得越素反倒就越出挑的长相,显得人更?柔和明艳。
“这个我拿走吧。”
夏仰端起那个玻璃杯,细细打量着?里面的雪人,确实精致可爱。
段宵摇了?摇头,牵过她手?让她放下:“今晚带你出去玩,明天还?记得的话?再收拾。”
他手?冰凉,被雪润过一遍,显得长指白里透红,也跟在冰窖里待过一阵子似的。
夏仰刚练过功,手?心躁热,索性两只手?包着?他牵住自己的右手?:“你在外面待了?很久吗?”
段宵低眸看她动作,扯唇笑了?下。但语气?里又有点没什么精神,恹恹开口:“没,就一会?儿。”
舞蹈房一整栋楼春夏秋冬不?会?供暖,也不?会?装空调。练功是要发热的,整这些没用。
所以才下楼,一吹到冬风,她那手?的余温就不?管用了?。
教学楼只有两栋还?灯火通明地亮着?,高三生们还?在上最后?一节晚自习,校园里显得尤为安静。
雪地还?较为平整着?,没有脚步乱踏过的痕迹。不?过等放学铃声一响,可就不?一定了?。
碎雪在路灯下照着?,有点点闪光。
夏仰被风吹得有点冷,缩了?缩脖子,看着?苍茫的地面:“外面的雪都下这么厚了?,好想躺进雪里面。”
“躺。”他说,“我陪你一起。”
她纠结地说:“但是感觉雪很脏……啊!”
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拽倒。
整个上半身压在了?男生的身上,脸颊也埋进了?他胸口。
段宵那件大衣解开了?扣子,几万块的外套给她当地垫用,敞开着?裹住了?她。
看着?她呆滞的表情,他低声笑:“给你垫着?了?,压我身上就不?脏。”
“那你衣服脏了?啊,你……”
她皱眉,撑着?手?肘起身,又被他拽了?回?去。
段宵握住她变凉的手?:“看上面。”
夏仰不?解风情:“乌漆嘛黑,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下一秒,又被这个晚上惊艳到。枯藤老树,雪花还?在漫天地落下,在橙黄色的路灯下像亮晶晶的星星。
她眼睫毛上落下了?雪粒子,眨了?几下眼睛。
段宵揉了?揉她的手?心:“你手?好冷。”
她不?甘示弱:“你也只比我好一点点。”
“有个暖的地方。”男生蓦地笑得有点坏,带着?她的手?探进去,“给你摸摸。”
手?被牵着?放进了?他的毛衣下面,腰腹肌肉感受到冰冷,一下紧绷起来。温度在传染,衣料下氛围烘热一片。
他在用腹肌给她暖手?。
夏仰感受到那是什么滚烫的部位之后?,耳尖都热到变红:“我不?要了?……”
段宵拽着?她挣扎的手?,哑声笑:“还?没暖起来。”
“段宵!”她羞赧又有点恼怒地喊,坐了?起来,低着?脑袋瞧他,“你放开我的手?。”
他另一只手?好整以暇地枕在脑后?,挠了?挠她手?心:“那你过来亲我一下。”
“……”
夏仰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平时要亲就自己凑过来了?,也不?会?提前通知?。这次干嘛莫名其妙要喊她过去。
她手?还?被挟持着?,咬唇看他:“就一下?”
“嗯。”
“好吧。”
夏仰慢慢吞吞地俯身,唇轻碰上的那一秒正要退开,却被他反手?扣着?后?脑勺。
比起刚才的蜻蜓点水,高于十倍汹涌的吻撞了?过来。
抿着?的唇被少年沾着?清冽雪雾的舌尖探开,鼻尖相碰,半舔半咬地含住她,气?息全部浸染进来。
段宵已?经把桎梏住她的手?松开,却一只手?锢紧她的腰身不?让人躲。亲得她脸颊通红,唇瓣也湿润艳.糜。
这样在外面……还?是在学校的雪地上。
太过荒诞。
夏仰感觉到有雪落到自己的后?颈,冰冷感将她拉回?现实里。她眼眶里被闷出泪水,羞恼地“唔”了?声,终于决定反咬他。
唇分开,她腿软地还?压在他身上。他大衣松松垮垮的,人懒洋洋地看她,这副模样倒像是她强迫了?他似的。
段宵的下唇瓣被她牙尖磨破了?点,却怡然自得地望着?她笑。百无禁忌,玩世不?恭,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她鼓了?鼓腮,和他对视,连“明明说了?只亲一下”这句话?都懒得问出口了?。
夏仰起身,闷闷地踢了?他一脚。
段宵心情愉悦地站起来,拍了?拍她头上的雪花:“走吧,去吃东西。”
**
因为下周三是高三这学期的期末考试,学校已?经下了?假期通知?,但高三生的寒假短到只有一周。
而夏仰这批艺术生明天下午就会?陆续离校,各自去参加校考。
艺术省考是统一时间,而且有老师带着?。
但校考,是指各大高校的一个学院来招生。根据每个学校的官网所示,考试时间、地点都不?一样。
所以每个艺考生如果找不?到同?伴,又没有家人陪伴,其实是非常孤独的。
不?过就算找到了?同?伴,那也意味着?你们是竞争对手?。
舞蹈生在艺术生里会?更?艰难一些,要在大冷天,独自拖着?行李箱去各所高校参加考试。
每个女孩都要穿着?薄薄的舞服,还?要配合个别学校面试的化妆要求。
夏仰的省考成?绩还?没出来,而且参考省考成?绩的大学并不?多,她也是需要去校考的。
她报名了?八所大学,只有五所在京州省内,其他三所都在外省。
去商业城的路上,段宵问她:“你想考哪所?”
“京州的大学和申大吧。”她补了?一句,“我老家在申城……不?过还?是考京州的方便?一点。”
毕竟还?要考虑温云渺。
论医疗资源,还?是京州的更?好。
况且温娥当年治病,还?欠债了?医院和她为数不?多的两个朋友。
段宵垂眸:“考京大吧。”
“我报名了?京大的面试。”夏仰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其实我的专业成?绩不?用担心,只要发挥正常就能过。但是京大是数一数二的名校,文化分很高。”
“我这几个月白帮你补了??”他捻了?下她的耳垂,“不?是能过线吗?”
“最近几次都是勉勉强强过线,万一高考的卷子更?难呢……”
要是能考上,夏仰当然也是想上这所双一流大学的。
“那就再说,反正是出分后?填志愿。”
段宵没再纠结,牵着?她往商城大厦下面一家新开的甜品店那走。
这家店的装潢还?不?错,三面都是落地窗全透明玻璃,像一个小型的水晶房,里面的琉璃灯装饰都很漂亮。
新开业的缘故,门外是卡通形状的拱形充气?门。
有零零散散的几撮人在点单,坐在一旁调试唱片机的老板娘认识段宵,抬眼打了?个招呼:“来了?阿宵。”
段宵进门,颔首:“雯姐。”
“嗳这是女朋友?”雯姐探出脑袋,向?他牵着?的夏仰招招手?,“你好啊同?学。”
夏仰还?是第一次和他一块见长辈,局促地笑笑:“您好,我叫夏仰。”
“那我叫你夏夏哦。你们坐窗边那桌,我马上让人把新品端上来。”雯姐和蔼可亲地笑,又对着?段宵说了?句,“你女友好靓吖!”
段宵弯了?弯唇,回?了?句:“噉当然。”
他们说的是粤语。
夏仰小时候会?看TVB剧,大概能听懂。
坐到位置上,她才好奇地问:“这个阿姨是谁啊?”
“陆嘉泽他妈。”
“难怪。”
陆嘉泽户籍是香港人,爷爷一家是老京腔。父母虽然离异,但平时听他讲普通话?也能听出些端倪。
夏仰又奇怪道:“她都是陆嘉泽的妈妈了?,为什么你喊她‘姐’?”
段宵瞥收银台那一眼,谨慎措辞:“喊她‘姨’会?生气?。”
“……”
她笑了?一下,只觉得这位雯姐很可爱。
服务员给他们上了?几份甜品和饮品,模样精巧,味道香甜,很适合拍照。
夏仰快要去考试了?,怕有影响,只能每样都浅尝辄止。吃了?几口又吃不?完的,就推给段宵。
店里在放一首老歌:《隐形游乐场》。
歌手?正唱到“生活有时残酷,至少这乐园,永不?宵禁。”
夏仰撑着?脸看眼前的人,突发奇想:“为什么你一个京州人也会?说粤语?”
段宵反问:“好奇怪?我同?陆嘉泽都认识五、六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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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皱皱鼻梁:“好吧,感觉你学什么都好轻松。”
他否认道:“也不?是,我不?会?讲你们申城话?。”
“可能你和我一起待五、六年后?也可以——”
夏仰顺嘴说到这里,反应过来自己在向?他许定什么承诺之类的话?,急急闭上了?嘴。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年……
她真是糊涂了?,心虚地抬眸,连忙看了?一眼段宵。
段宵却好似并不?在意她的戛然而止,似笑非笑,而后?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苹果汁。
正好雯姐那边在喊他,让他过去帮忙搬一下咖啡机。
他一走,夏仰才舒出一口气?。
她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坏事,除了?算计罗良琛这一桩。
就算是可以为自己找到很多合理理由,但她内心仍然觉得“报复”在本质上就是一种卑劣行为。
手?机震动了?两下。
是一则邮箱信息和一条收到转账的记录。
当初那份照片邮件当然不?只发给了?学校,她顺手?给段氏集团总部的秘书室公共那边也投了?一份。
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时候会?得到回?复。
夏仰不?认为多年前的事情讲出来,能让段姒有什么触动。毕竟段姒并没从罗良琛抛弃妻女的这件事中产生什么损失。
但如果是新鲜的“出轨”事件,段姒不?可能无动于衷。
她想赌一把那位看上去英姿飒爽的段董能不?能咽下这口气?。如果不?能,那罗良琛这看似平稳的婚姻也算是被她撞破了?一个角。
但夏仰看着?手?机屏幕,对这样的结果有些诧异。
段姒以她自己的名义?,向?匿名邮箱里回?复了?一条道歉的邮件。并且她以其他形式找到了?夏仰的银行卡,汇过来20万。
说这是她的补偿。
也就是说,夏仰的信息已?经暴露了?。
可是她没来找自己,反倒诚心道歉,又主动给了?赔偿。
夏仰不?知?道罗良琛到底有什么手?段,怎么解释了?这件事,才能让一个正牌夫人慷慨至此。
她觉得讽刺,一边惊叹于段姒的“大气?”。一边又觉得自己的手?段太不?高明,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钱你要是收了?,我妈能反手?把你送进去。”
身后?突然传来了?段宵低冷的声音。
夏仰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收起手?机,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段宵却神色自若,一副对她做过什么早就一清二楚的姿态。
男生低眸,扫过她发着?抖的手?指,不?为所动地继续说道:“罗良琛是我继父。”
她整个人像是怔住了?,眼眶都被逼红。
“原来你不?知?道啊。”段宵伸手?,抬起她下巴。眼底藏着?烦躁和冷意,“但就算不?知?道,你还?是这么做了?。”
**
夏仰是被他拽着?出店门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一个似乎在暴怒边缘,一个战战兢兢到没后?路可逃。
往前相对无言地走了?一段路,到了?没什么人的安静马路牙子边。
段宵放开她的手?:“我妈发火的时候喜欢砸东西,那晚她朝罗良琛砸了?一张黄花梨圈椅。”
言下之意是:在家闹这么大,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件事。
“照片处理得不?错。按道理说糊成?那样,我应该也认不?出来那是你的背影。”
他一步步走近她,插在兜里的手?很轻地蜷了?蜷指尖,冷声道:“但偏偏,那晚是我们的第一天。”
她穿着?同?一身衣服,从酒店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在广场那等他,答应了?和他交往。
夏仰低着?眼睫,脸被风吹得麻木。
她不?敢想象段宵在明知?她做过这件事之后?,这些天里居然还?能不?动声色地和她相处。
她听着?他被寒风裹挟的声音,甚至不?敢看他此刻的陌生脸色。
为什么罗良琛对他是一种畏惧的生疏,为什么亲生弟弟段屹然会?那样揣测他……
或许这才是段宵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的另一面。
她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最一开始,她是怕段宵的,他打人的时候明明这么狠,视弱者为蝼蚁。
是这些日子的亲密,让她有些得意忘形了?。
风中飘来一丝呛人的烟草味,段宵指间那根烟冒着?猩热的红光。他两颊微陷,猛地吸了?几口进肺,试图驱散那股无名火。
他手?倏地捏起她下颌,漆黑瞳仁里倒映着?她眼睑处的潮湿:“我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
浓烈烟味顺着?风,冲到夏仰的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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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动,怕稍微一动,那根烟会?烫在自己脸上。
夏仰低眉顺眼的,咬了?咬唇。蓄满的眼泪终于掉了?一颗下来,顺着?弧线落在他虎口处。
段宵微不?可察地轻叹口气?,从她脸边移开那只夹烟的手?。他俯低身,神情还?是阴的:“你有没有想过我?说话?。”
“我、我想过……但你不?是和他关系不?好吗?你刚刚也说了?,他是你继父。”
夏仰控制不?住的声线在抖,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像不?成?线的珠子。
“我没有把你算进来,是你自己缠我的啊。”
说到这里,她委屈地哭更?凶,哽咽。
夏仰这会?儿已?经不?在乎怕不?怕了?,只觉得自己目的都没达成?,还?惹了?一身臊。
“你说想谈,我没办法才同?意的……你不?开心,分就是了?!干嘛冤枉我。”
段宵看着?她哭,喉结涌动。
烟丝已?经燃烧到指尖,灼烫的温度让他理智回?来了?些,那双锋锐冷漠的眼眸也渐渐回?温。
他伸手?握住她后?颈,粗砺指腹抹掉她的眼泪,轻声:“别哭了?,把你手?机给我。”
夏仰没听到,哭得有点缓不?下来。
“宝贝儿,不?哭了?。”段宵躬身,亲了?亲她微肿的眼皮。眸色又深又浓,甚至还?笑了?,“哭这么惨,我又没把你怎么着?。”
这会?儿又是个痞气?散漫的少年样了?,唇红齿白,矜贵英俊,完全不?是刚才那个阎罗王。
他长得这么好,温柔起来是很能会?哄女孩子的,死缠烂打又是他强项。
但夏仰已?经被他吓到了?,就算止住眼泪,也是在他带给她的余惧下才强行冷静的。
她吸着?鼻子:“我、我没有找你妈妈要钱。”
段宵勾了?勾唇,拿过她手?机把钱转了?回?去,漫不?经心道:“知?道,我妈在弄你。”
如果她收下这笔钱,罪名随时会?变成?勒索。
夏仰:“她为什么这样做?就这么相信罗良琛是无辜的吗?”
“不?管她信不?信……段女士很看重面子,罗良琛声誉出问题,就会?威胁到家里。”段宵淡声道,“所以她一定会?整装神弄鬼的人。”
“……”
段宵把她那个匿名邮箱的附件传到自己账号上登陆,把手?机还?给她:“你又是为什么?”
“罗良琛以前和我大姨有过一段……”
她三言两语讲完那段往事,又有些忐忑地补充道:“我只是觉得他的人生过得太顺了?,很不?公平。”
“我帮你。”
夏仰诧异:“什么?”
段宵笑了?下,指节蜷着?,碰落她眼睫上挂着?的半颗泪珠:“我帮你弄他。”
晋江独家发表
夏仰的校考正式开?始,
她春节都没有在大姑家过,当然也没有去找温云渺。
艺考季,外面租房和订酒店都很紧缺。因此近一个?月里?,
她都在为了奔赴各个?高校的考试。
不过在京州这些天里,夏仰倒没有特别艰苦。
因?为段宵给她找了位女司机,专程接送她从酒店到考场那一段路,早上还会给她带新鲜熬的热汤。
那天过后,段宵说帮她,
就接手了之后的所有事情?。
夏仰惴惴不安了好几天,
没见他发消息来说其他事,也只能先专心自己的考试。
三月份,所有高校舞蹈系的招生考试都陆续结束。
而附中分校的艺术部发来通知:【校园的全面翻修已竣工,请各位艺考生们返校继续完成文化科目的课程,冲刺高考。】
夏仰回到本部1班,收拾之前留在教室和宿舍的东西。
她没见到段宵,
出于那晚过后带来的微妙感,
她也没有再主动联系他。
可是?回学校时?,却在教学楼前面的荣誉板上再次看见了他的名字。
三月上旬,
几大名校的保送考试出了结果。
几所学校中的物理系、生物系和英语系都各有学生过线,不用再参加高考。
而京大数学保送系考试合格的有三个?人?。
其中,
段宵满分被录取。
班级黑板一侧写着倒计时?,其中89天这个?数字被鲜红地打?了个?圈。
临近高考,班里?氛围都很紧绷,几个?熟悉一点的同?学在课间时?间跟夏仰告别。
赵云滢陪她回宿舍收拾东西,
有些不舍得:“你都没和我正儿八经当过一学期同?学。”
夏仰安慰道:“说不定大学还有机会的。”
“你肯定是?上双一流大学啊,
说不定都能过清北。”赵云滢努努嘴,“我哪有这么厉害,
能留在京州都不错了!”
夏仰叠着衣服,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你知道这段时?间学校的最大八卦吗?之前那个?行政主任罗良琛记不记得?罗主任,他居然是?段宵的继父!”
“……”
罗良琛的资历一进附中就当行政主任,靠着裙带关系,本来没几个?学生知道他是?段董的丈夫。
夏仰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光哥说的!”
光哥是?一班的语文老师,和罗良琛素不对付已久。见他倒台,又临近学生毕业,自然找着机会落井下石。
“你知道那天有多像偶像剧嘛?突然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应该是?个?秘书姐姐。她亲自过来帮段宵请了两天假,就把他带走了。”
赵云滢绘声绘色地接着讲:“然后光哥就笑着跟我们说:段宵同?学去签过亿的合同?了哈哈哈!”
“哇塞,我真是?第一次深刻感受到豪门公?子哥原来真的就在我身边啊!”
夏仰听得云里?雾里?:“过亿的合同??这和罗主任有什么关系吗?”
“光哥说罗主任品行不正,好像是?出轨了,闹到公?司人?尽皆知。段董正和他闹离婚呢。”
赵云滢耸耸肩,“怪不得他之前还被学校开?除了。离婚的话?,名下财产估计要还给段宵吧……”
“那罗主任现在呢?”
“好像出国了,也不知道婚离了没有。”赵云滢又想起什么,“高一那个?经常跟你打?招呼的小帅哥是?段宵的弟弟,你记得他吧?他是?罗主任的儿子,一块跟着出国了。”
所以,段宵说他来处理,就是?把“罗良琛出轨”这件事坐实?放大吗?
可他不是?说过他母亲最要面子,睚眦必报。那为什么还将这件事故意?弄大……
现在,他妈在考虑离婚,而罗良琛带着段屹然出国,最后的受益者是?谁一目了然。
段宵说帮她,真的只是?在帮她吗?
夏仰神?思微滞,只觉得手心发冷。
**
学校那些同?学间把段家这点事儿传得沸沸扬扬,半真半假,甚至有不少?捕风捉影的成分。
因?为段宵迟迟没再回学校。
按说他不回也是?理所当然,毕竟已经不愁高考。
而段氏的董事会也在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小风波。
其实?段宵这做法,也只是?把夏仰的方式做得更?极致一点而已。比起她的小打?小闹,他近水楼台,当然可以玩得更?刺激点。
况且夏仰不了解段姒,不管她这件事报复得成不成功,但她敢对罗良琛下套就是?一种挑衅。
段姒是?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段宵拟了个?标题,“上市公?司股东包养未成年女高中生”这则新闻,亮点十足。
那些照片发到董事会上,其中两派人?自然会吵起来。架空罗良琛的股权,是?将他边缘化段家的第一步。
至于罗良琛的股份转移到段宵的名下。
那是?段姒的要求。
段姒可以容忍罗良琛是?个?依附于自己的废物,但不能容忍他是?个?有所隐瞒、有异心的废物。
如果那些照片冤枉了他,他大可以把那女学生供出来。可他偏偏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交出人?来。
还惹出了丑闻放在董事会上的大麻烦。
提离婚,罗良琛当然不同?意?。
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再说这些年,他在段姒的安排下一事无成,离婚后要何去何从?。
所以律师提出分居冷静期的这两年里?,罗良琛耍了点小聪明,把亲儿子带走了。
段姒可以对他狠心,对儿子可不一定。
**
段宵是?在家里?庭院大门口那拦住的戚秘书,庄园外面的大门开?这么大,他偏偏挡着路不让人?过。
戚秘书研究生毕业后就一直跟着段姒,已经在段氏做了十年,也算是?对段宵很熟悉了。
她恭维地打?趣道:“段小公?子今天好闲情?,在这晒太阳?”
段宵似笑非笑:“等您呢。”
“等我干什么?”
“戚助大周末的还加班,是?处理老板的私事吗?”
"……"
戚秘书神?色认真了些:“确实?是?之前你家里?的那件事情?闹到了公?司,那女孩……”
段宵打?断:“不是?她做的。”
“当然不是?她。”戚秘书说,“如果她一早能直接发在内部董事会的群聊邮箱里?,就不会舍近求远地发到公?关部了。耗了半个?月才被公?关部的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