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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气息热,烫到人心口发?麻。

    “说啊,继续说。”段宵哑着声,不以为耻地威胁道,“你说一句,我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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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有风,

    少年身后的榕树叶片被吹得哗啦啦响。

    他无赖得坦坦荡荡,还半点不讲道理,手固定住夏仰的肩膀让人动弹不得。

    夏仰捂着嘴巴的手背碰到他唇瓣,

    一双漂亮的眼睛惊得都瞪大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直接气得抬腿踹他。

    段宵也不躲,本来就理亏,还笑着问:“亲你手只要挨一脚,那亲别的地方呢?”

    她被他的厚颜无耻打败,

    憋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还骂人啊小夏同?学?”段宵被她逗得不行,

    指尖捋了捋她额前碎发?,“手放下?来,不亲了。”

    夏仰不信:“真的?”

    他保证地点头?:“真的,骗你我是狗。”

    她腹诽。

    你本来就是。

    手放下?来,才感觉到她刚才捂得有多严实,脸颊那压出?了指痕的红印子。段宵伸手过去想摸摸,

    立刻被她打开。

    他把那只?手乖乖地背在身后:“谁才是暴力狂?我都挨你好几?下?了。”

    夏仰不满地看他:“离我远点,

    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想这么下?流的事情!”

    “我想什么了?你怎么一下?给我扣这么多帽子。”段宵松开攥着她肩膀的手,垂眸,

    “晚上跟我们一起去吃东西?”

    “不去。”

    "理由呢?你今晚不用练舞。"

    他早把她晚自习去舞蹈室的时间都摸透了。

    夏仰:“我有其他事,我约了班长?。”

    段宵眼睛微眯起:“约他干什么?”

    想到他上回和陆嘉泽一块笑自己,

    她不情不愿地告知?:“他说帮我补数学。”

    “我补不比他有用?”

    班里人都知?道班长?是万年?老二,只?要有段宵在,没人能越过他拿第一。

    夏仰低着眼睛不看他了,嗫嚅道:“还有物理、英语……”

    段宵看出?她的不好意思,

    唇角牵动?忍住笑。躬身,

    偏头?看着她问:“他能补,我不能补?你不会的,

    我都会啊。”

    “……”

    说到这,他还自我肯定道:“爷和你果然天生一对。”

    夏仰不会的,他全都满分?。

    **

    老街那家烧烤摊很受欢迎,傍晚时分?,店里已经不少人。好在陆嘉泽他们那群人常来,订位置也订得早。

    老板把他们一大桌子人挪到了街边那棵大槐树。

    木质大圆桌上摆满了各种烧烤、海鲜,鱿鱼在铁板上发?出?滋溜滋溜的油煎香味儿。

    陆嘉泽身边朋友多,还喊了几?个外校的女生,所以夏仰过来时也并不突兀。

    只?是,段宵就坐在她边上。

    难免不让人对他俩的关系浮想联翩。

    夏仰的朋友一直不多,以前初中?毕业写同?学备忘录时,她甚至还写过自己最好的朋友是表妹温云渺。

    毕竟自己从?小学跳舞,和学校里的文化生没什么接触机会。班里的其他舞蹈生,像她这样会在课余时间去兼职的也没几?个。

    一来二去,已经习惯了孤独。

    只?是今晚不一样,她第一次体验到了一群人玩在一块的热闹。

    ,尽在晋江文学城

    和段宵关系最好的是陆嘉泽和任航,两个人聊起天来完全没底线,谁的玩笑都开。

    划拳、喝酒、拿筷子敲碗玩大合唱,桌上一大半人都跟着闹。

    后来陆嘉泽从?店里捞出?吉他,在那唱情歌:

    “最后还是迷上你的眼睛,这一次我不想再去逃避。

    把你的想法全部全部tell

    me,结果最后只?有你就别再怀疑。

    可我还是迷恋你的味道,没有你在我都不想睡觉~”

    “再来一首!”任航砸了颗花生米过去,笑着说,“唱好了,大爷还有赏。”

    夏仰看着他们耍宝,也被逗笑。

    盘里多了串从?茶水里过了一遍的香菇,她转过头?:“不要给我夹了,我吃饱了。”

    段宵看着她宽松校服下?的薄削骨架,轻皱眉:"就吃这么点啊。"

    和她相处这么久,他也算摸清楚了她的饮食习惯。

    夏仰看似这么独立的一个人,其实很不会照顾自己,从?她不怎么处理脚背的陈年?旧疤就能看得出?来了。

    她极少吃早饭,大多时候是靠饿着和节食,经常练着舞犯低血糖,然后用白开水和含糖量低的零食充饥。

    因为艺考快开始了,她对自己的身材管理也更严格。

    桌上又拎来一打啤酒,冰镇过的,瓶身外面还冒着凉气。在京州的冬日里,也就这群热血沸腾的少年?们有魄力喝完一打又一打。

    他们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陆嘉泽转着桌中?央的那瓶酒,杯口?指向?了夏仰旁边的一个女生,叹口?气:“我猜你也是选真心话,问问你高考想考哪吧。”

    那女生想了想:“南方吧,想去江芜读医科大学。”

    段宵听完,反过头?来问夏仰:“你呢?”

    “我又没被指到,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她虽然喝了两杯酒,但?还是很有理智地拒绝道。

    “……”

    紧接着,刚才回答完问题的女生转着瓶子,瓶口?对准了段宵。

    她和边上几?个男生会心一笑,直接替他选择了真心话。

    “段哥,用四个词形容一下?你的心仪对象!”

    明明前一个问题还挺正统,到他这就剑走偏峰了。

    段宵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想了不到两秒,像是随口?说了几?个词:“下?雨、夕阳、许愿。”

    说到最后一个词时,他瞥了眼夏仰:“细腰。”

    “……”

    夏仰眼观鼻鼻观心地充耳不闻,低头?把杯子里的酒喝掉了,喝太急,呛了几?口?。

    段宵把手边上干净杯子里的茶水不急不缓地推过去给她。

    “噗哈哈哈哈哈宵爷你真是文化人,我只?听懂了最后一个!”

    “什么东西?我一个也没懂。”

    那几?个人起哄地笑,又怕吓到夏仰,任航只?好直接地说:“阿宵,你干脆说喜欢我这一款得了!”

    段宵没说话,轻挑眉,给他竖了个中?指:滚。

    旁边的陆嘉泽倒是琢磨出?来了。

    下?雨、夕阳、许愿、细腰,这不都是XY开头?吗?

    他的意思是:夏仰。

    这哥,嘴硬到不肯多说一句心仪对象就坐边上。陆嘉泽嗤了声:“搞这么抽象,你搁这儿描绘日漫女主呢?”

    “不是日漫女主。”他慢悠悠道,“是我的女主。”

    段宵边说,边转着瓶子,瓶口?在他想法下?如愿转到夏仰那。

    她懵了须臾,说:“我想考——”

    “没说要问这个。”段宵侧过头?,腿突然勾着她椅脚拉近,“和刚才问我的问题一样。”

    “……”

    夏仰差点没坐稳,下?意识伸手扶在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小臂上,又听见街边传来一声尖锐的车鸣笛。

    她吓得缩手,朝那看过去。

    一桌的人也都往那看过去,那是辆中?规中?矩的白色宝马车,开了两个前灯。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他们都很熟悉的脸。

    是行政主任,罗良琛。

    他穿着正式,西装革履打着领结,看起来就是文人墨客般的清雅。像是看不见其他人一般,罗良琛径直望向?段宵:“阿宵,你母亲过生日,你怎么在这?”

    其他人并不意外他说出?这话,他们都是段宵身边的朋友,自然也清楚罗良琛和他的关系。

    夏仰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们之间的交流。

    比起段宵的任意妄为、将他视若无睹的样子。

    罗良琛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讨好:“少喝点酒,我回去会跟你母亲说你和同?学有其他事。”

    等他说到这里。

    段宵早就把脸转过去了,只?留给男人一个漠视的后脑勺。

    一旁的陆嘉泽打破尴尬般,率先扬起手上的酒杯:“罗主任,来一杯?”

    “不了。你们也都高三了,都注意点。”

    罗良琛又恢复成了那副教人的老师模样,谦和地笑笑。

    视线扫过这一片学生,也看见了印象较深的夏仰。关键是,段宵的手还捏着她手腕。

    夏仰后知?后觉地赶紧抽出?手来,慌乱地再抬眼,罗良琛的车已经开走。

    小插曲一过,桌上也没人再提。

    夏仰却忍不住偷偷猜测,他们父子俩的关系看上去并不好呢,难怪在学校也不见得有过什么接触。

    或许是因为入赘家庭的父亲一般处于弱势,毕竟现在段家是段宵的母亲掌控大局。

    而且,她也有点好奇。

    罗良琛这样的卑鄙小人,就算是藏住了当年?抛弃妻女的劣根性,也掩饰不了性子里伏低做小的虚伪。

    他的孩子却偏偏是傲气凌人、锋芒毕露的段宵。

    这样看来,段宵可能更像他母亲一些?吧。

    ……

    树影在月色下?摇曳,烧烤摊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生意火热。而夏仰在不知?不觉中?的胡思乱想里,手边上的那瓶酒已经快见底了。

    “还喝啊?”段宵伸手搭在她杯口?上。

    少年?侧过头?,观察她脸上微微泛着喝了酒后的绯红色。

    他鼻梁很高,额发?垂下?来半遮着漆黑狭长?的眼。气息靠得近,下?颌流畅的线条、说话时上下?微动?的喉结和平直的肩膀骨骼都离得近。,尽在晋江文学城

    身后是嘈杂的夜市,夏仰只?觉得他周遭都被渡上了一圈毛茸茸的暖光。

    段宵耐心地看着她失神的样子,笑着问:“酒鬼么你。”

    夏仰摇摇头?,小声说:“我胃有点不舒服。”

    她表情也有些?迟钝,看上去有种乖巧的萌态。段宵倒了杯热茶给她,跟哄小孩似的问:“第一次喝酒吗?”

    “嗯。”

    暖茶入胃,人总算好受了点。

    段宵:“在这坐着等我,等会儿带你回去。”

    夏仰看着他,郑重其事地说:“嗯。”

    段宵看着她这可爱不自知?的模样,心口?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感。笑了下?,捡起桌上的棒球帽戴脑袋上起身。

    他去店里面买了单,跟他们说了句要先走。

    段宵回来时,正好看见陆嘉泽那损玩意儿在逗夏仰玩:“夏仰同?学,你是不是喝醉了?”

    夏仰诚实地点头?,有问有答:“是的。”

    她倒是不像那些?酒品烂的,还承认自己醉了。陆嘉泽笑着又问:“那怎么办啊?你一个人怎么回宿舍?”

    “段宵让我等他……”女孩揉了下?醉醺醺又犯困的眼皮,睫毛眨了几?下?,“段宵呢?”

    “这呢。”

    段宵就这么站她身后,等她自己起身走过来。

    夏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扶了下?桌角,走到他面前很有礼貌地问:“你会送我回宿舍吗?”

    他好脾气地蹲下?来,要背她:“嗯,段宵送你回宿舍。”

    **

    身后那一桌子人看着他们重叠的身影渐渐走远,笑着聊起来:“这俩谈上了吗?段宵居然追女孩了?”

    “早晚的事儿,有生之年?能看见我段哥这么喜欢一姑娘,刚才在这桌上端茶递水那劲儿……他对自己都没这么仔细过吧。”

    “夏仰有什么不同?的?”陆嘉泽想了半天,“我怎么感觉她和栖姐有点像。”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他不就好这一口?嘛!我敢说他那前女友曹宛要是不长?那样,你宵爷还不见得会帮人这么多呢。”

    ……,尽在晋江文学城

    回学校的那条街道很冷清,大冬天的,小商贩都关门?早。只?剩下?大商场的灯牌还亮着,路上车也没几?辆。

    这会儿过去,最后一节晚自习正好也快下?课了。

    神智不太清醒的夏仰在潜意识里还是怕摔,搂着男生脖子,扒得很紧。

    得亏她穿得多,贴着身也感觉不出?什么。

    可是呼吸没法藏,女孩子轻柔的发?丝落在他颈侧的触感也没法藏。

    段宵突然出?声:“夏仰,别趁机占我便宜。”

    她歪过头?,看向?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不解道:“我哪里占了?”

    “你脸贴着我脖子,好近。”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不是想偷亲我?”

    夏仰老实巴交地说:“不是。”

    是因为她的脸在酒后变得太烫了,想降降温。

    他好幼稚,胡搅蛮缠:“你心里是这样想的。”

    蓦地听见“吧唧”一口?,女孩有些?凉的唇瓣落在了他脖子上。一触即分?,几?乎快得像错觉。

    段宵愣住片刻,把她放了下?来。看似是兴师问罪,其实内心汹涌地问:“你刚刚对我干什么了?”

    已经走到宿舍楼下?,夏仰看着他身后那道门?,一字一句地解释道:“如果我想亲你,这样才算亲……刚才那样用脸贴着是不算的。”

    他被她那一套逻辑给气笑,转而又慢条斯理地说:“你知?不知?道亲脖子也不算亲?”

    夏仰沉思了几?秒,抿唇道:“你好狡诈,想骗我亲你。”

    啧,不好骗了。

    段宵看着她那副控诉的神情,把自己那黑色棒球帽反手扣在她脑袋上,一只?手捂住她眼睛。

    睫毛在掌心乱抖,热息落了下?来。

    他以一种强势又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她下?巴,偏着头?碰了碰她的唇。

    本来是想浅尝辄止的,可是又克制不住般含住女孩的下?唇瓣,牙尖轻咬了下?。

    比起惊慌失措的情绪,夏仰那一刻完全是愣住的,直到轻微痛感传至神经。

    她看不到,只?能推他纹丝不动?的胸口?。

    段宵俯着身,稍稍和她分?开些?,移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明天周末。”

    夏仰的酒意被臊意代替,红着脸,不明就里地看他。

    他伸出?尾指和拇指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晃了晃手。一边倒着往后走,一边望着她笑:“酒醒还记得的话,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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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修的下课铃骤然打响,

    陆陆续续有住宿的学生从教学楼那走过来,脚步声里传着叽叽喳喳的闲聊。

    在楼梯间那喊住夏仰的是同一个宿舍的杜珊。

    她手里还拿着没做完的模拟卷,笑着看过来:“你帽子怎么戴反了?头发还乱糟糟的。”

    夏仰抿着唇发呆的动作?稍顿,

    愣了一下。在对方指了指她脑袋之后,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头上还有一顶反戴的棒球帽。

    帽子攥着手心,隐约能看见帽檐边缘有行金丝线绣的字母:DX。

    段宵贴身用的多数都是定制,帽子扣下来时,就仿佛把她也标记上了。

    她心绪不宁地用手指摁上去挡着那两个字母,

    权当没看见。

    好在她拿下来后,

    杜珊也没认真看出来那是款男生的单品,脸色如常地问:“练完舞啦?今天回来得很晚呢。”

    夏仰平时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回宿舍,一间宿舍四个人住,这样可以错过洗漱时间。

    她没找理由,直接道:“今晚去外面吃饭了……”

    “难怪闻到你身上有酒味哈哈哈。”

    杜珊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和那群一块练舞的舞蹈生们?去聚的餐。

    夏仰头还有些?晕,

    可是总感觉唇上的触感一直没离开过,

    困意也越来越浅,脸上却高温不下。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咬了几下舌尖,

    试图保持清醒,随口转移注意力:“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你说我刚过来和梦芦她们?聊的?”杜珊左右看了看,

    凑近道,“隔壁班那个班花袁莺如,你知道吗?”

    “有点印象。”

    赵云滢跟她讲过这个人,说漂亮但不怎么专心,

    谈了很多段恋爱。

    “听说她最近搞网恋摊上麻烦了,

    那个男的让她发照片过去,她发完被勒索了8千块。”

    夏仰不懂:“为什?么被勒索?”

    “你傻啊?他俩搞对象,

    你觉得那照片会?是穿着衣服的?”

    “是这样啊……然后呢?”

    “她转了啊!袁莺如家里挺有钱的,她也不在乎这几千块。”杜珊摇摇头,叹息道,“但我们?都觉得这男的肯定不止就勒索这么一次,所以在劝她最好报警呢。”

    夏仰垂眼,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是。”

    **,尽在晋江文学城

    明天不仅是周末,也是高三的月假。平时只?有一天的假期,但现在来说就可以连放两天。

    住宿生也不用回家,宿管还在学校,食堂也继续供应。

    夏仰头一次喝酒,难受到能称为宿醉。她一觉睡到快中午,起?来出去吃了个午饭后,给温云渺打了个电话。

    高中放月假的时间都差不多。

    高三生放了,远在京郊读特殊学校的高一生温云渺自然也放了假。

    大姑是夏仰父亲这边的亲戚,当初就没管温云渺。把夏仰从京郊接回来后,也多次叮嘱不让她回去。

    “她没爹没妈,还欠着医院的钱,又是个结巴智障……现在有政府社区扶持着!你要是回去送钱送温暖,这个拖油瓶可就会?被划分为有家人的那一类了。”

    “你自己都没成年,也别惦记你爸妈的存款!现在大姑帮你看着,一分都不会?挪用,那些?都是我弟弟一辈子的心血啊……他可怜,走得早。将来还要用这笔钱供你读大学,想买房子都只?够个首付呢。”

    “我们?家也不会?再多养一个别人的孩子,你那个表妹有她自己的命数。”

    这些?,都是大姑的原话。

    但夏仰始终放心不下,大姑和温云渺是没有亲缘的。可她有,她私下还是会?时常打电话问温云渺过得好不好。

    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温云渺多开心:“姐……你转学,交到新朋友了吗?”

    “有几个吧。”

    “真好,我还担心你,不会?聊天。”

    夏仰笑着说她:“怎么说你姐的呢!你别操心我了,最近怎么样?上次抢你零花钱的那个同学还欺负你吗?”

    温云渺顿了下:“没、没有了。”

    “真的假的?你不要对姐姐说谎话。”

    “他上次,拿凳子砸了我。”温云渺摸了摸自己的腿,磕巴道,“老师……”

    话还没听完,夏仰一下就急了:“他拿凳子砸你?什?么时候的事儿,砸到哪儿了?”

    “嘟”一声,电话已经匆匆挂断。

    过了几秒钟,温云渺发了条文字的长信息过来:【他上个礼拜发疯拿凳子砸我,被老师转去另一个班了。离我好远好远,我都没再看见过他了。】

    【姐,别担心,我躲开了,只?砸到了脚背。就青了一块,快好了。】

    说着,还发来一张照片。

    女孩白?皙脚背上果然有块青紫的痕迹,刚擦过药,像是有好几天了。

    温云渺因为结巴和轻微自闭症,又被社区委员拉去测试智商后,就送进了京郊的特殊学校。

    这是是由京州政府和企业事业组织的专门对残疾儿童、青少?年实施的义务教育机构,学费全免。

    虽然夏仰没把这个妹妹当成不正常的孩子对待,可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看着手机屏幕的照片,有些?心酸。

    特殊学校里的一些?孩子或多或少?残疾,有些?是心理疾病,像上次抢温云渺钱的那个男生就是躁郁症。

    温云渺文弱娇小没后盾,当然免不了受欺负。

    ……

    都怪罗良琛,他就是温云渺一家一切苦难的源头。

    罗良琛,罗良琛。

    该死的罗良琛。

    夏仰默念着这个名?字,一抬眼居然正好就看见了正往校园停车场走的罗良琛。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他那年幼的女儿茕茕孑立,吃着生活的各种苦头。

    他却享着比普通人都好太多的福。

    ,尽在晋江文学城

    当着风光的附中行政主任,开着百万好车,据说还是党委副书?记,身份上确实无可挑剔。

    “罗主任!”夏仰喊住他,走上前去,“我有事儿想找您……”

    罗良琛一看是她,脚步并?未停,十分急促的模样:“晚点吧。我现在要去趟曲园,校长和其他老师们?都在等。”

    曲园是家大酒楼,看来今天是校内职工们?的聚会?。,尽在晋江文学城

    夏仰笑笑,目送他离开:“好的。”

    看着车影开出校门口,一个不成形的想法在大脑里萌动,渐渐落定。

    夏仰点开了手机的通讯录,找到了之前兼职当模特的那位摄影师。

    **

    曲园酒楼外边儿,一群老师吃个下午茶吃到快天黑。明面上是校内聚餐,实际还是职场上那一套。

    京大附中是市里综合实力都在前十名?的中学,这里头随便?挑出一位教师,都和双一流大学的老师不相上下。

    更别说管理层的领导们?。

    谁不知道罗良琛这位行政主任的来头,仗着那位校董段女士的撑腰。空降两年多,在学校里什?么实事儿也没干过。

    论学历,他第一学历就是个普通本科,靠着读研才有了个名?校头衔。论资历,行政办公?室好歹也是学校党政的综合办事部门,还真不是随便?能混的。

    教职工分配、转正,工资调整和落实贫困生补助是最基本的工作?。

    可是就上学期,这个罗主任还闹出个幺蛾子。

    他把贫困生的补助金放在了给高二年级教师加薪的款项里,后来还是自掏腰包填了这笔亏空。

    钱是小事,闹笑话才是大事。

    校长和副校长不敢直接得罪段家,但这会?儿喝高了,也拐着弯儿来骂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罗良琛又能怎么着,他向?来是笑面虎形象。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不是当这种领导的料,也厌恶如今的工作?。

    罗良琛当年也算高材生,学重工业相关,原以为能有一天大展拳脚。但段姒一个女人能撑起?京州私企的半边天,也不是没本事的。

    她自私多疑,对财产守得紧。虽然和他结婚,却最讨厌丈夫接触段家的集团业务。

    所以才会?折腾来折腾去,把他丢进这所中学做校领导。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谁还管他在家里的地位怎么样呢。

    段姒那时选中他,不就是图他名?校生、家底干净、听话好拿捏嘛。

    因而罗良琛半生荒废下来,在旁人眼里只?落得个“娶了豪门”的好命形象。

    喝得满面红光的罗良琛好声好气送走校长一干人,走向?自己的车旁,翻着车窗那的代驾名?片。

    “罗主任!”一道轻柔的女声喊住他。

    罗良琛转头看过去。

    路灯下,穿着校服的夏仰长发披落在肩侧,高腰牛仔裤裹着少?女两条笔直的长腿。

    她鼻梁挺翘秀气,苹果肌饱满,下颔尖尖的,眉目很是温软。

    有这么一瞬间,罗良琛恍惚地想起?了记忆里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算是他初恋,对他一厢情愿又死心塌地,可后来看他快要飞黄腾达,又不甘心地想拖他后腿。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或许是人到中年,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过往联想。

    其实夏仰的眉眼细细看,和母亲是像的。大姨和母亲又是亲姐妹,沾点相似也无可厚非。

    她不动声色地走近:“罗主任,您喝酒了不能开车吧。”

    “我叫了代驾。”罗良琛靠着车门,举手投足间是成熟男人间的儒雅,“你怎么在这?我记得你下午那会?儿说找我有事?”

    “嗯,期中考试过后不是要开家长会?吗?”夏仰有点为难地说,“我没有家长要过来。”

    罗良琛打量着她:“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资料上有填监护人。”

    “夏冯萍是我姑妈的名?字,我只?是暂住她家里,她也有自己的小孩要开家长会?……”

    “你父母呢?”

    “去世了。”夏仰抬起?乌眸,怯怯道,“可以帮我和班主任那边说一下吗?因为老师说这次会?讲到高考报考志愿,必须要有家长到场。”

    少?女示弱的样子,像春雨里被打湿的栀子花花蕊,柔软又招人怜爱。

    罗良琛笑笑:“当然可以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很快,他找的那个代驾过来了。代驾接过雇主的车钥匙,给他们?打开了车门。

    罗良琛坐进了后座,探头看她:“天黑了,早点回学校吧。”

    夏仰迟疑地又喊住他:“知道了主任。还有一件事……昨晚您看见了段宵,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她一句话故意停顿好几下,难免让人生疑。

    “我昨晚看你和阿宵处得不错,他很少?会?靠女孩子这么近。”说到这里,罗良琛让她上车,“他平时不和我讲话的,能和我聊聊他吗?”

    夏仰微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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