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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夏仰无暇和她计较,不冷不淡地嗤了声,将手里那只马克笔丢入了垃圾桶里。

    白月光替身什么的,段宵要是真?愿意要这样玩就会直接说。他一恶劣到摆在明面上的人?,哪用得着别?人?传话告知?。

    **

    段宵晚上回来时,看?见玄关?处的王姨还没走。

    王姨在他这里做了快两?年,也熟悉他们:“小段,你回来了,我?也能下班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留在这?”

    “夏小姐今天傍晚来收拾行李,我?看?见她脸色不对劲,就给她量过体温,39度3。但是她不去医院,也不让我?喊医生上门给她挂盐水。”王姨无奈地说,指了下沙发上那道薄瘦的身影,“这孩子……反反复复的高温,只能用退烧贴了。”

    打了针,她皮肤上就会泛青紫痕迹,好几天才能消。

    明天要飞申城,后天正?式比赛。全程高清直播的大型赛事,夏仰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有这样的意外发生。

    段宵收回视线:“知?道了。辛苦您,您先回去吧。”

    王姨:“诶好,我?熬了粥在锅里,等她有力气?吃完了再吃药,冰箱里吃完的面和鸡蛋也都?添置好了。”

    这几天天冷,感冒性病毒又?开始蔓延。

    夏仰烧得有些迷糊,感觉到嘴里被?喂了几口热水。喉咙里尝到是难闻的药味,她皱眉吐了出来。

    “就知?道要吐。”

    段宵欠欠地捏了捏她鼻尖,又?把准备好的清甜花茶给她灌了几口。

    眼前有道朦胧的身影,正?坐在她旁边,夏仰费劲地开口:“帮我?定个闹钟……”

    “航班几点?”

    段宵在做系里的作业,电脑放在茶几上,页面是道复杂的高数复变题目。

    夏仰一学渣,看?了那屏幕只感觉头更痛,耍脾气?般把他电脑转了个方向:“8点半。”

    他看?乐了,没说破,把她手机捞过来解锁。

    她脑袋的热度退了一点,稍微坐起来:“论坛那个帖子是你干的吗?”

    “男装女反串,贴主是工程系一个叫毛武剑的。”

    “……”

    段宵说到这,看?了眼她脸上表情,把她心思都?摸透了般,哂了句:“原来不是问这个。”

    夏仰不自然地舔了舔唇,低下眼。

    “你以为是我?让人?发的?”他语气?冷硬下来,掐着她下巴往上抬,“说话。”

    夏仰胸口起伏着,顾左右而言他:“你声音很大,吵到我?了。”

    她脸色苍白,气?音也不足。一句似是而非的污蔑把人?怒火翻上来,现在又?装得一脸无辜。,尽在晋江文学城

    段宵手劲松开些:“我?当你是烧糊涂了。”

    “那个毛武剑……有点印象,他大一军训的时候给我?写过情书。被?拒绝了,所以不甘心吧。”夏仰躺回去,懒恹恹地侧过身,“真?讨厌,我?诅咒他走路掉进下水道里。”

    “可以。”

    不用她开口,段宵也不会轻易放过那个煽风点火的男生。

    烧糊涂了的夏仰突然又?冒出一句:“如果钱还给你,你是不是就能去找别?人?了?”

    “夏仰。”他垂眸警告地看?着她,嗓音低冷,“你在我?这儿犯病呢?”

    夏仰不知?所谓地笑了下。

    有些傻气?,晕乎乎地又?闭眼睡过去了。

    她可不就是在生病嘛,不然白天不至于因为人?不舒服就一直在咄咄逼人?,这会儿也不会蠢到就快要讲出心里话。

    一个晚上都?只能物?理降温,成效当然不太?好。

    中途,庄婧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她今晚还回不回宿舍,那会儿段宵正?在给她泡澡。

    他咬着根烟坐在浴缸边,烟雾在薄唇边溜了一圈,囫囵道:“不回,生病了。我?是她家里人?。”

    “……”

    那头的庄婧顿了下,想起大一那年也有好几次都?听见这道男声,居然一直没有反应过来,从来没有把夏仰和段宵联系在一起过。

    庄婧捂着嘴,放低声音:“你不是段宵吗?”

    “她跟你说过我??”

    他无疑有点惊喜,看?了眼趴在浴缸边那道病焉焉的背影。

    这被?得到认可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庄婧犹豫地说:“夏夏说你们是、是床搭子。”

    “嘟嘟嘟——”,尽在晋江文学城

    庄婧不解地看?了眼屏幕,才发现那边的电话直接挂了。

    ……

    夏仰第?二天醒得早,烧是在半夜退的,没鼻塞后遗症,但连夜伺候了她一个晚上的段宵还在睡。

    她看?了眼床侧,轻手轻脚地把身上属于他的衣服换下来,拎着收拾好的大号行李箱走了。

    衣柜下层,还放着一些值钱的包和首饰。

    **

    今天天气?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飞往申城的那趟航班从登机之后就一直没了动静,也不起飞。

    大家躁动之时,一旁的隗闵韵安慰地拍了拍夏仰胳膊:“别?担心,会顺利到申城的。”

    夏仰右眼皮一直在跳,有点心神不宁。

    正?好,空姐就在这时来到了她的位置旁边,低声道:“夏小姐,您的登机信息可能需要再次确认一下。”

    隗闵韵护自己学生,问道:“是什么信息出错了?”

    “没有出错,就是例行抽查。”空姐恭敬亲和地笑了笑,示意夏仰下飞机,“夏小姐请跟我?来。”

    飞申城不过两?个小时,这班航机只设定了普通舱位。

    穿过长长走廊,夏仰被?领进了要客部,一眼看?见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段宵。

    他似乎没睡好,整个人?有点懒洋洋的没精神气?,肩背薄直地靠着椅背,狭长的眼尾微扬。

    神情淡漠,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进来。

    夏仰捏了捏手掌心,走过去若无其事地问:“怎么突然喊我?来这?”

    段宵上下眄着她穿的这一身,偏了偏头:“早上怎么没叫醒我??”

    她病好时可正?常多了,语调软得过分?,几乎像讨好:“你一晚上照顾我?很累了……今天上午又?没课,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实则是夏仰不记得昨晚烧得头脑发昏,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但又?隐约想起好像是问了他还清钱后会怎么样。

    如果如实说了,她这次的比赛一定会黄。

    一次性能赚这么多奖金的比赛不是每年都?有。错过这次,下一次是两?年后了,更别?说两?年后的古典舞和民族舞会不会开赛。

    他半信半疑:“你这回比赛的奖金是多少?”

    “没多少啊。”她心里咯噔一下,继而稳住说,“我?都?不一定能拿奖。”

    “准备得这么辛苦,怎么会拿不到奖。”段宵站起来,背着手贴了贴她额头。话锋一转,“阎医生说你前几天去找过他。”

    夏仰心口紧了紧:“我?只是问问那个肝脏捐献者的情况。”

    他低声笑,漆黑瞳孔里却没什么温度:“不是说了都?交给我?吗?不信我??”

    “怎么会?你不要跟我?扯些有的没的了。”夏仰稍稍抬起脸,盯着他眼睛,“飞机能不能起飞啊,我?到申城后还得休息呢。”

    段宵不为所动,睨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仰拉过他手臂,微微踮起脚尖,像平常那样碎碎念地抱怨:“真?不知?道你这时候追过来干嘛,你低一点头啊……”

    男生顺从地勾下颈,一个轻吻落在他唇瓣上。

    他本该相信自己的直觉判断,可这是夏仰第?一次主动亲他。

    这次没喝酒,是在她意识清醒的时候。

    但段宵总是记不住这个教训,她每一次的主动靠近,都?是在骗他。

    **

    夏仰如愿,回到了飞机上。

    她刚坐下,隗闵韵就担忧地问道:“没什么大碍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起飞在即,飞机上播放了广播,说晚点在平缓飞行时会免费发送京州的机场纪念品。

    那是段宵为延误的二十?分?钟的补偿。

    夏仰舒出口气?,看?向手里握紧的一块巧克力,轻声道:“没事,没事了。”

    隗闵韵不知?道内情,但乐观道:“你比赛之前又?是发烧又?是航班延误的,好事就是多磨啊。”

    是的,好事多磨。

    晋江独家发表

    荷花奖全国舞蹈大?赛的赛程一共有两轮,

    初试是在百大?校园的舞蹈生代表中晋级进决赛前二十,类似于量级小的海选。

    夏仰在初试选取的舞蹈剧目是一支自编的独舞舞蹈剧,指导老师是带她过来的隗闵韵,

    命名为:《等?》。

    配曲是祥嘞嘞的空台戏,曲调有股京剧戏曲感?。

    舞台上为她简单搭设了一个莲池,也是夏仰收尾时要站上去的地?方。

    她身后的背景为暗红色,类似于那句诗“芍药春深映曲栏,海棠枝上雨初残”。

    追光灯落下?,

    夏仰穿着红裙白底的汉唐舞服,

    身姿窕丽,青丝如瀑。

    她手里持着一把?软剑,翩翩起舞。

    裙摆就在一呼一吸的几个旋转之间绽放而开。

    舞蹈曲目的编舞都有一个大?致的故事。

    《等?》这?一支舞的背景故事是将女主设定成?一名刚嫁进将门的新婚妻子,和丈夫幼时相识,早早就订下?了?婚约。

    可大?婚当日,拜堂才进行到一半,

    穿着新郎婚服的少年将军却临危受命,

    要远去带兵打仗,保卫国家。

    妻子的盖头还没掀开,

    只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在家等?他。

    她站在家中院子的那棵海棠树下?眺望远方。

    从春去秋来,到寒来暑往。

    其实早已国泰民安,

    小将军也在五年前战死。只是小妻子在宿命般的等?待中走不出来,也不愿意走出来,精神渐渐涣散。

    “早知是曲终人?散,却仍舍不得虚幻”。

    “谁笑我?多纠缠爱贪欢”。

    瓢泼雨幕在戏曲悲壮的最高?潮倏地?落下?,

    像一排排新妇的晶莹泪珠。

    整场舞曲的最后一个镜头推进,

    穿着一袭红衣的夏仰站上了?莲池高?台。几个高?难度的下?叉和起腰的舞蹈动作一气呵成?地?做完,雨势渐小。

    而她在水袖扬起时,

    咬剑自刎,留下?绝望且凄美的一幕。

    灯光暗下?,只剩下?那久久未动的一抹薄红衣衫。

    台下?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灯光再次全部亮起时,夏仰起身,掖了?掖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往前走了?几步。

    几个裁判坐在舞台正下?方,其中中间那位女老师扬起笑,看向她:“好久不见,夏仰。”

    夏仰迟疑地?看向这?位老师,虽然脑中并没有什么印象,但还是微笑着问?好:“老师您好。”,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可能对我?没印象,但我?对你?记忆深刻。我?是你?那届桃李杯的评委之一。”女老师赞赏地?看着她,“这?几年也关注过你?,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了?不少,终于又‘杀’回到我?面前来了?。”

    夏仰有社交媒体,尽管不怎么更新,但粉丝还挺多。大?部分冲着颜值来的,真懂得欣赏舞蹈的网友没多少。

    她在17岁那年拿下?的桃李杯金奖。

    这?是国内最高?规格的青少年舞蹈比赛,堪称舞蹈界的奥斯卡。

    当时夏仰就被好几家舞剧院求签约,甚至多所舞蹈学?院愿意降低文化分来破格录取她。

    虽然后面都没成?,但“舞者?夏仰”这?个名号也在舞蹈这?一行业里初露锋芒。

    “之前我?看见报名人?里有你?的名字,我?就跟其他几位老师说,有个能在舞台上飞起来的学?生要来了?。”

    其他几位评委也笑着点头,现场气氛头一次这?么融洽。

    因为身姿卓越,夏仰在某些跳跃的动作中能给人?一种仙气飘飘的即视感?,像是在空中腾起来。

    她当初被多家营销号报道时,也是以此为噱头。

    所有人?都能听出这?位评委对夏仰的点评有多偏爱。

    正当大?家都认为她会给夏仰最高?的分数时,最后亮牌却不尽人?意,她只给了?一个平均值往上的分数。

    “这?种舞是你?的舒适区,毫无疑问?你?是可以进决赛圈的。”那位女老师并没有半分尴尬,反而笑着说道,“但我?希望你?在决赛中表演的曲目能让人?更眼前一亮些。”

    **

    出了?赛场,决赛的排位通知在三个小时后就以邮件的方式发了?过来。

    夏仰果然稳进决赛,排在第七位的位置。

    隗闵韵正在酒店大?堂那等?她,见她已经?洗过澡换好衣服,招手道:“刚看完直播,那老师是故意压你?分呢,一般防爆冠军都会采用这?种方式。别担心,决赛好好来。”

    “嗯。”

    夏仰确实不担心,她本来在决赛中准备的朝鲜舞就是一个突破,也顺应了?那位评委想?看见不一样的要求。

    隗闵韵:“我?看了?一圈你?的对手们,你?觉得哪个最具有威胁力?”

    夏仰想?了?想?,本来想?象征性地?说几个名字。但话到嘴边又吞回肚子里,如实道:“没有。”

    “哈哈哈好,这?样很好!我?刚看完整场下?来,能和你?实力相抗衡的确实没有。”隗闵韵开怀大?笑道,“你?比刚开学?那会儿的气场强大?多了?。两年不到,成?长得不错。”

    夏仰有些赧然。

    莫名想?起刚才自己的样子,像极了?平时张扬狂妄成?习惯的某个人?。

    “走了?,去楼上吃东西。”隗闵韵按了?按电梯楼层。

    夏仰看了?眼电梯上的楼层提示:“去吃西餐吗?系里怎么突然给这?么多经?费?”

    “不是,酒店经?理刚才打电话来说今天酒店搞活动,正好抽到你?的房号了?。”隗闵韵说到这?,又笑笑,“来之前,我?说什么来着?好事多磨。”

    夏仰迟疑地?应了?一声,下?意识打开了?手机,并没有任何收到消息。

    她和段宵之间有过几条限制。至今,彼此都在守着这?些无形的禁线,像保持着跷跷板的平衡点。

    不公开,不能让学?校里其他人?发现他们的交易。

    不准和其他异性交往过密。

    不能在比赛时打扰她。

    赛事过后,主动给他打电话报备行程。

    夏仰没敢想?过,先打破游戏规则的会是自己。

    **

    京郊的一家大?酒楼包厢里,深夜,一桌子六、七个人?已经?喝得红光满面。

    几个年轻人?买完单,老道地?将几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请上了?商务车,将人?送走。

    酒楼的服务生早就见惯了?工程酒局,那些个领导都是身经?百战的,都有酒瘾了?,哪次都是不把?人?喝吐不罢休。

    见人?从洗手间出来,忙有眼力见地?上前扶。

    段宵脚步往边上退开点,发梢被水泼湿了?些。一身能熏死人?的酒气,摆了?摆手没让人?碰。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派克大?衣,直筒西裤。酒喝高?后就脱了?外套,里头是件白衬衫,袖口上的柏木扣隐隐散发着温润香味。

    明?明?是和一群老狐狸谈生意,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却因这?副打扮多了?几分干净松弛的少年感?。

    也惹得对面那帮人?轻敌,以为好糊弄。

    但喝到半夜还是听他口齿清晰地?讲条件,都推诿不了?,只能把?合同给批了?。

    陆嘉泽给他拿了?瓶醒酒饮料,开着后车门:“城建的梁处长是搞定了?,但还有国土局的那位……光吃饭喝酒送礼这?些俗招是拿不下?来的,他软硬不吃。”

    “人?不会没有缺点,他没有就给他制造缺点。”段宵躺进车后座上,扯了?扯领口,喉结下?的扣子被扯松了?两颗,“京郊的地?头蛇不就一直在他管辖内吗?”

    话说到这?,陆嘉泽也明?白地?点头:“这?个项目前前后后打点了?几个月,拿下?后,等?到夏天,你?那公司就能有上市资格了?。”

    段宵衣袖卷到小臂那,手腕就这?么搭在了?膝盖处,眼尾拖着抹漫不经?心的醉意,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不以为然,也不太在意目前成?果的样子。

    陆嘉泽不得不承认,他兄弟的生意头脑真的很不错。

    高?三毕业后的暑假那一年,谁也没有想?过有一天虚拟币会大?火。可偏偏那时段宵就投资了?比特币,在币圈赚了?一大?笔本金。

    大?一那会儿线上直播和网络经?济这?一块兴起,他又站在了?这?风口上,手下?大?大?小小的投资轻产已经?不少。

    听过老天追着喂饭的。

    没听过老天追着喂钱的。

    他们这?一圈人?里,不管是将来从商还是从政,目前看来也只有段宵能有底气做选择,也有那本事和家里人?较量。

    现在做的这?一块新能源和光伏产业又回到了?实体工业上,看似还算是新兴力量。

    但有政府扶持领航,陆嘉泽已经?能预想?到未来必定前景无量。

    有电话打过来,在深夜平缓前行的车里显得突兀。不过响了?三秒钟不到,就被段宵不耐烦地?挂断,

    陆嘉泽朝后面看过去,发现这?人?注意力正放在车椅后边的平板播放器上,在看什么赛程的重播。

    不用想?了?,应该是舞蹈大?赛。

    荷花节舞蹈大?赛的决赛在白天已经?结束,结果也出来了?。

    段宵正从开头看起,是夏仰进赛场前的视频,她正被一群记者?围过来采访。

    “夏仰同学?你?好,能给几分钟问?答吗?”

    “听说你?是这?届选手里唯一一个几乎拿了?国内满贯大?奖的舞蹈生,是不是已经?胜券在握了??”

    “这?一届赛程比上一届简单,厉害的舞者?也没有几个。就算你?这?次拿了?金奖,会不会觉得捡漏啊?”

    听到这?一句,夏仰平静地?看向左下?角的镜头,直视问?道:“你?是哪家的报社,你?的名字是什么?问?出这?样的问?题,你?有职业操守吗?”

    女孩大?衣里面是件轻纱的舞蹈服,她是一到冬天就极为怕冷的体格。两只手一直捂在袖子里,抱臂冷淡地?睨向镜头。,尽在晋江文学城

    本来就长得高?,又站在阶梯上。

    明?艳的一张脸上毫无情绪,却给人?一种不敢直视的清傲感?。

    记者?怔了?两秒,结结巴巴地?赶紧扯开话头。

    段宵视线闲闲地?落在画面中的女孩身上,唇边的弧度勾得大?了?些,很是满意她此刻展现出来了?尖锐的刺。

    如果夏仰看见他此刻的表情,大?概会说他这?人?真是奇怪。

    明?明?他从来都希望她顺从听话,有多乖就多乖。可又矛盾地?常常敲打她,要她有脾气和性格,要沾染他身上那份狠戾。

    决赛里,夏仰选的是朝鲜舞。

    通俗来说,这?是舞蹈生听了?都觉得难跳的一支民族舞,更别说会有人?要拿来参赛。

    因为朝鲜舞中的柳手鹤步需要绝对的凄美感?和力量感?,强调身体的律动和节奏,普通人?根本练不好。

    而她出场时,舞台上一片锦缎轻舞,流光溢彩。

    刚柔并济,她像是凛冬里泛着寒光的利刃。

    比赛结果毫无疑问?,夏仰拿到了?一等?奖,甚至被众位评委老师赞了?一句“舞魅”。

    ……

    段宵关了?重播的屏幕,点开微信置顶看了?眼,并没有新消息。

    京州的雪又落下?来了?,随着狂肆的风浪猛拍上车窗。郊区即将开进市区的中环内,风雪交加的夜晚,高?速路上都没有几辆车。

    “‘人?们常说,如果爱一个人?就该给她自由,但我?从来无法理解这?句话。’”

    黑暗中,男生嗓音里带点懒散的哑意,被夜色朦胧得不太真实。

    “‘要我?说,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该把?她关在地?下?室。从门上的小孔里喂东西给她吃,直到她也爱你?为止。’”

    坐在副驾驶的陆嘉泽本来都快打瞌睡了?,听见后边传来自言自语又猛地?一惊,睡意跑了?一半。

    今晚的酒将近一大?半是段宵挡的,毕竟他们这?几个人?里,也就他喝高?了?还靠谱。

    按说是没什么异常,可陆嘉泽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还算了?解他,总觉得他今天心情一直不太佳。

    陆嘉泽愣了?愣,转身问?:“怎么了?阿宵,嘀咕什么呢?”

    段宵支着额角,两边微黄路灯划过他冷白的颈脖和下?颌线那。他黑眸沉沉地?落在某一处:“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部电影里的台词。”

    “这?是要搞得彼此非生即死啊?哈哈哈。”陆嘉泽又放心地?躺了?回去,说道,“还怪瘆人?的这?电影。”

    他也淡笑着,像是醉了?:“是么。”

    段宵睡着后,他的手机在这?个深夜亮了?两次。第一次是卡内入账,第二次是置顶的消息通知。

    【宵禁】:钱还给你?了?,你?查收一下?。

    **

    还完这?笔钱真的能彻底还清吗?夏仰不确定。

    快两年了?,她也只是在赌。

    赌现在的段宵不会对她做得太绝。

    比赛过后是元旦节假期,夏仰顺理成?章地?不用立刻赶回京州。她本来就是申城人?,既然都回来了?,正好去趟坟山祭拜父母。

    说来夏仰的人?生,落在旁人?眼里算得上命途多舛。

    夏父生前是名开长途的货车司机,因为在公路上帮警察抓人?被歹徒插了?一刀,失血过多去世。

    父亲去世没多久,母亲也在一个雷雨夜跟着他离开了?。

    他们确实是为人?称道的恩爱夫妻。

    只是苦了?夏仰,她那时还没成?年,才刚进申城南汇一中读初一。

    开学?没几天,上学?、住房和领取赔偿金,不管干什么都需要个监护人?。

    夏仰只好去了?京州。

    那年温云渺的母亲还在世,依旧住在京郊现在的那栋筒子楼里。

    夏仰的情况特殊,她不想?放弃舞蹈。来京州后,托人?找了?好几家学?校帮忙,但那时郊外会招录舞蹈生的只有沽北镇中学?。

    千方百计,她好歹是以舞蹈生的身份上成?了?初中。

    温云渺的母亲,也就是她大?姨。

    同时还是个单亲妈妈。

    夏仰以前从来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外公的女儿,大?姨却从来没有被允许过回去过年探亲。

    外公那边的亲人?也不和大?姨来往,像是把?她排除出去了?一般。

    后来没两年,大?姨也病逝。

    夏仰被大?姑一家收养,学?籍也转到市区里的京大?附中艺术部读高?中。

    她那年以舞蹈生的身份转学?。

    因为专业出色,面试满分,被附中免除了?全部的学?杂费。

    这?其实也是大?姑一家愿意收养她的原因,把?她当成?了?将来能赚钱报恩的潜力股。

    那段时间,夏仰总担心还在京郊镇上读寄宿初中的温云渺。也终于在某个周末,从自己姑妈的那张碎嘴里,得知了?大?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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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来说就是大?姨在读高?三那年,喜欢上了?一个家贫但脸好还会读书的渣男。

    渣男当时读大?二,大?姨不顾父母反对,早早辍学?为他走上社会,打几份工来供这?男生读完了?本科和研究生。

    一份出国工作的offer降落,一张B超的怀孕单也递到他手上。渣男卷了?她的钱远走高?飞,说回来就和她结婚。

    夏仰有时觉得,温家这?两姐妹真是不可多得的痴心人?。

    她母亲可以为了?她意外去世的父亲殉情,她大?姨也是个为男人?吃尽苦楚的。

    都是至亲至爱的长辈,她没有过多发表意见。却也在心里,自小便以她们为戒。

    “所以,这?婚结了?吗?”夏仰问?。

    “结了?个屁。”大?姑嚼着盐焗豌豆,“你?以为你?大?姨那眼光能看上什么好人??那男的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和他们学?校里一个富家千金搞上了?,一起去的那个……”

    大?姑父在边上补了?句:“波士顿。”

    “哦对,波士顿!”

    大?姑唏嘘不已:“心疼男人?,赚钱养他,落得个什么下?场?人?家吃着软饭,现在不知道过得多好。”

    夏仰问?:“现在在哪?”

    大?姑:“就你?那个学?校啊,当了?个行政主任。你?那个学?校多厉害啊,那么多当官的、有钱人?的孩子,他当孩子王,可威风了?!”

    “您记错了?吧?我?们学?校的行政主任是个秃头大?叔,不像是能被富家千金看上的。”

    “我?怎么记错了?,你?那学?校的董事会会长是不是段氏?”大?姑言之凿凿,“他就是咱们京州段家的女婿,入赘晓得不!他们段家,现在是当初带他一起出国的那个女人?当家,给他在学?校找了?个闲职。”

    后来夏仰闲来无事查了?下?,大?姑确实没记错。

    她在读的艺术部校区并不是主校区,而那位主校区的行政主任名叫:罗良琛。

    官网的证件照上是张端正清秀的脸,男人?四十多岁依旧能看出保养得当,看着儒雅和善。

    本来这?件事,应该随着时间和逝去的人?一样被忘却。

    直到高?三那年,夏仰所在艺术部的校区需要全面翻修。于是,她们这?一批艺术部的学?生被随机分班,转入了?本部的主校区。

    ……

    那天是个大?艳阳天,高?三年级已经?开学?一个月。打了?上课铃,校园里寂静得只能听见榕树上的聒噪蝉叫声。

    夏仰走进校门去报道,经?过了?立在校门一侧的荣誉榜单墙。大?红榜上的毛笔字上写着一行:优秀学?生。

    按照月考成?绩排位,她被第一张照片吸引了?目光。有些意外这?主校区,随随便便的一个好学?生居然都长得这?么……勾人?。

    少年脸部轮廓窄瘦凛冽,线条流畅。鼻挺唇薄,棱角分明?英气的一张脸,穿着校服也遮不住那股子桀骜不驯的冷劲。

    除此之外,那双睥睨镜头的眼睛,隔着相片都能感?受到对方一股倨傲的盛气凌人?。

    数理化几乎满分的优等?生,果然都让人?讨厌。

    姓名:段宵

    班级:三(1)班

    夏仰视线往下?移,看见了?他那句言简意赅的座右铭:

    “菜就多练。”

    晋江独家发表

    很久以后,

    夏仰想到?这一天。突然想起自己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段宵,可也确实第一眼就对他这个人下过否定意义。

    后来这种想法也没改过。

    他说话浑,做事浑,

    做人也浑。

    夏仰认知内的富家公子哥都有着天生上位者的?自信,表面彬彬有礼有修养,但内心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

    更别说段宵这种把张扬狂妄和高不可攀就摆在脸上的?。

    他连装礼貌,都?不愿意装。

    **

    附中本部的?面积比分校校区大好几倍,夏仰去找班主任的?办公室之?前经过了一家小卖部。

    她想起自己文具袋里迟迟忘记买的?红笔,

    便走了进?去。

    结账时,

    前面一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男生似乎没带钱,磨蹭半天在那找零钱。

    夏仰站在他后面,看了眼他穿的?那件校服背后被金色马克笔写了很大的?一个?“段”字,像是出自他本人手笔。

    一看就是调皮顽劣的?那一类学生。

    又是“段”。

    这学校姓“段”的?真多,难道因为是段氏开的?吗?

    瞥了眼他拿的?那瓶可乐,夏仰不想耽误自己时间,

    走上前:“我帮你一起付吧。”

    她把十块零钱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手快地?扫描完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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