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怎么是个女人?哦,夏仰吧,我宵爷呢?”
“是我。”她掀开被子,
坐起身穿鞋,“他在阳台,
我现在把手机拿给他。”
夏仰下了?床,拿着?手机去阳台,正?看见段宵在晒那几件衣服。他人高,压根用不?着?闲置在旁边的撑衣杆。
“你有电话,
是陆嘉泽。”
她把手机递过去。
段宵一手接过电话,
另一只手还拎着?她那件没挂上去的内衣。
他青筋虬压的手背和纯白色内衣相衬着?,骨节分明的长指浸在日光里,
也正?覆在轻薄海绵上摩挲。
大白天的,显得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夏仰看得羞赧,想去拿回来自己晒。
他却扬高了?手臂顺势躲开,面上不?动声色还在听电话对面讲,时不?时应几句:“嗯,先不?联系他们?。”
“……”
夏仰跳了?几下也没抢回来,“仇视”地盯着?他。生气地鼓着?腮帮,揉了?揉因睡太久还没恢复成外双的眼皮。
她本来就刚睡醒,少了?平日里那股清泠泠的疏离感。
头发毛茸茸又乱糟糟地炸了?几根呆毛,卷翘的眼睫毛都被晨曦染成金黄栗色,惺忪睡眼没完全睁开。
段宵望着?她那愤怒小狮子般的表情,被逗乐,闷声笑了?几句,不?忘回复对面:“没有,挺棘手的。不?是笑你。”
是在笑她。
夏仰磨了?磨后槽牙。
看着?自己那件可怜的内衣被他捏得快变形。
段宵手刚放下来,见她来拿又扬高,就这么逗她玩了?几分钟,把一心二用贯彻到极致:“可以……并?购方案做好了?吗?”
夏仰看出他的恶趣味。
没走,但也没抢了?。
等他一挂电话,她就扑了?上去:“还给我!”
手机放进?兜里,段宵抬起空闲的手搂住她清瘦腰身,捏了?捏,语调狎昵:“一大早就投怀送抱?”
“不?要脸。”
夏仰瞪他,把内衣抢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看她晒多了?,他居然还知道?提前用小夹子固定?,夹在了?海绵体上。
段宵就这么大剌剌地靠在栏杆上,看着?她晾晒。
她肌肤又生得白嫩,胸形可口,像水蜜桃。不?算大,也幸亏不?大,否则跳古典舞会很吃亏。
夏仰只觉得他的注视让她如芒刺背,晒好后,硬着?头皮问:“为什么一直看?”
他吊儿郎当地回答:“太久没碰,熟悉一下尺寸。”
“……”
明明也才一个月不?到。
夏仰别扭又小声落下一句:“我看你是嫌小吧。”
她不?是没听过一些恶臭男生在背后对她的评价:漂亮是漂亮,可是胸太小。
但学古典舞的,又能有几个胸大。
段宵听清了?她的嘀咕,笑得肩背直颤:“我没那癖好啊。”
这个年纪的男生凑一块免不?了?聊这些,就算现在不?聊,初中?、高中?时期也一定?讨论过。
Z世代日漫风靡,潜移默化地影响着?青少年的审美观。陆嘉泽就因为爱看《海贼王》,现如今对挑女友都有着?大胸细腰的评判标准。
但段宵对这些真没讲究。
他年少启蒙的梦里只出现过夏仰,她就是他的全部标准。
夏仰当然不?清楚这些,也不?信他的话:“可你经常……”
他打?断她,很不?正?经地说:“别讲了?,我硬了?你又不?负责。”
“……”
她张了?张嘴,红着?脸憋住话头。
段宵知道?她这个样就一定?在心里骂,也就看着?乖,爪子都藏着?呢。他把人扯到身前:“在偷偷说我什么坏话?”
“没有,就是想起一句话。”夏仰抿抿唇,看着?他一字一顿道?,“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段宵最色。”
“我当你在夸我。”
他厚颜无耻地哼笑了?声,手捏着?她下巴抬高,强势的吻落了?下来。
她皱着?眉,脑袋一个劲往后仰,可躲又躲不?开:“唔……别亲,我还没刷牙……”
段宵亲着?她唇角,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早上医院那边发来了?消息。”
夏仰一听,停了?躲他的动作,有些欣喜和不?敢相信:“是找到合适的捐赠者了?吗?”
“对,是这一年里配型最成功的一次。”段宵看着?她眼里的期待,缓了?缓,“我约好了?时间?,等温云渺高考完再去做移植手术。”
高考在明年6月初,还有半年多。
她心里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要放下了?般,想哭又想笑。眼眶已经激动地红了?,连连说了?几句“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段宵唇边的笑意收敛了?些,淡淡地“嗯”了?一句。
**
吃过早饭,段宵急着?回去处理事?情,先开车回去了?。他是高能量又高效率的高阶玩家,仿佛永远不?会累。
他本来想带夏仰一块走,但夏仰还想陪温云渺吃个午饭。
在家待到中?午,她去了?温云渺的学校附近一家韩式烤肉店等她。高三的午休时间?紧,夏仰提前点好了?两份烤牛肉和石锅拌饭。
温云渺跑进?来时,服务员正?好上餐。
夏仰把倒好的水杯给她递过去:“怎么跑这么急,早上几点出去的?是段宵送你的吗?”
温云渺身上还穿着?校服,把眼镜摘下来,喝了?口水:“7点,上早读,6点半出门?。”
她愣了?下,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没睡在沙发上:“我……”
“姐。”温云渺没让她找借口,直言道?,“我昨晚就,知道?了?。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夏仰低眼,咬了?咬唇瓣,没说话。
但温云渺已经猜到了?,她天真地以为段宵只是姐姐身边有待考察的痴情追求者。
可现在看来,段宵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温云渺的母亲在她十五岁时去世,就在这同一年,夏仰父母也相继过世。
当年夏家几个亲戚来操持了?后事?,商量了?下,夏家的大姑愿意领养夏仰直到她成年,却不?愿意多养一个非亲非故还带着?病带着?债的温云渺。
因此,她算是被夏仰养活的。
夏仰长得好看,年轻家贫,几年前就一直有爱慕者开出各种各样的龌龊条件。
“姐,对不?起……我以为,他不?一样。”温云渺觉得自己愚蠢至极,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她艰难地说,“我从?来只想着?,我得到了?什么。却忘记你、你要付出什么。”
和段宵的关系突然被这样摊在了?台面上,夏仰觉得有些难堪,却还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你想得那么乱七八糟,他人又不?差。”
温云渺看着?她:“是不?是,我妈妈的债?”
温母当年患上肝癌,治病借了?亲朋好友不?少钱,亲缘也是这么断的。如果?没有她们?,夏仰就算是一个人也会过得很自在。
夏仰避重?就轻道?:“那笔钱快还完了?。我月底有个比赛,拿到奖金就能全部还完。”
温云渺的指甲刻进?了?掌心:“我回去,把他买的冰箱,退了?。”
这话说出来实在太幼稚,也太小家子气。
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不?用,我给他买双鞋就还回去了?。”夏仰叹口气,摸摸她的头发,“我不?想骗你,说些我和他两情相悦的鬼话。但你放心,我过得很好,他对我也很好。”
“姐,等我,再长大一点。”温云渺的眼泪落下来,伸手抹开,“我会、会努力赚钱。”
夏仰笑着?应:“你还是先好好准备高考吧,我也给你准备了?毕业礼物。”
她抬起泪眼汪汪的脸:“什么礼物?”
“考完就知道?啦。”夏仰语气温柔,“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快点吃饭,待会儿还要不?要去睡午觉了??”
吃着?饭,温云渺忿忿地冒出一句:“我讨厌他!不?要他,来家里了?。”
夏仰眼神黯了?点,声音放轻:“你以后不?要再这么说,我们?……没资格讨厌他。”
不?管段宵索要了?什么。
但至少,她们?确实是受惠的一方。
**
比赛在即,期间?导员来找过夏仰确认请假的事?情。因为比赛地点在申城,但月底没假期。
从?练舞房出来,夏仰恰巧碰上了?林望。
他那腿上的石膏已经拆了?,活蹦乱跳地跑来她面前:“学姐!好久没见到你。”
夏仰看了?眼他的腿,如实道?:“最近是有点忙,你怎么跑来这边了??”
艺术部的教学楼和经管、金融系一南一北。
按道?理来说,他俩总不?能是偶遇。
林望也不?找理由:“我就是来找你的。前几天也来了?,但你在练舞,我没好意思打?扰。”
“找我干什么啊?”
“我知道?你忙着?准备比赛,但你也不?用把我拉黑吧,我加上你之后都没发几条信息呢。”
夏仰诧异:“我拉黑你干嘛?”
她边说,边拿出手机解锁,可发现黑名单里果?然有他的账号。
林望委屈巴巴:“你还说你没有拉黑我!”
“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进?的黑……”她操作着?把他放了?出来,话说到一半却停住,在一瞬间?里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见她止住话,林望也将心里的怀疑问出口:“是不?是段宵学长拉黑我的?”
不?是她,也只能是他了?。
林望不?满道?:“就算是谈恋爱又怎么样,凭什么控制你的社?交自由?别说女朋友了?,他甚至都没有把学姐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
夏仰欲言又止,注意力被跳出来的消息拉回去。
【宵】:来吃晚饭。
他发来了?一个在酒吧街那边的地址。
夏仰回了?个“好”字,抬起头:“我把你放出来了?,我先走了?。”
“去哪啊学姐?”林望跟在她身侧,提议道?,“这个点不?是正?好吃晚饭吗?”
“你找别人吃吧,我有约了?。”
“跟学长吗?”
“嗯。”她转过头,神色认真地说了?句,“如果?以后是约饭的事?,也请不?要再找我了?,怕他误会。”
林望:“他误会又怎么样?”
“会生气。他生气的话……对我来说会很麻烦。”
说完,夏仰就走了?。
林望怔怔地望着?女孩清薄的背影,心里疑窦更重?,喃喃:“真的不?像在谈恋爱啊。”
**
暮色酒吧开在闹市之中?,现在还没天黑,里面的客人倒也不?多。舞台那有个小乐队在试音,几个人聊天声音很大,一进?门?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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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吉他的是个挺漂亮的女生,红唇大波浪卷,发尾有几缕染了?蓝色,一身穿得很贵。
夏仰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她身上那件外套的款式和牌子并?不?常见,段宵也有一件同款。
但也只是多看了?这一眼,京州从?来不?缺有钱的公子小姐。
她才打?算抬步往里走,就忽然被一个端着?酒杯的男生撞上来:“哎哟,不?好意思,没事?儿吧?”
那男生人高,酒杯直接撒在她的胸口。
入冬冷,但室内暖气高。夏仰进?来时就脱开了?外套拿着?手上,被这么一洒,里边儿那件内搭薄毛衣都隐约透出来。
她皱眉正?要把外套穿上,男生嬉皮笑脸地拉住她胳膊:“这边洗手间?都有配吹风筒,我带你去整理一下?”
夏仰:“不?用了?,我自己会去。”
她示意他把手放开,男生却跟听不?懂暗示一样,还在拉她。语气听上去很抱歉,但这调情般的拉扯间?更像是故意骚扰。
“怪我不?小心,我要负责的,还是我帮你吧。”
“我说过不?用了?,你能先撒手吗?”
她不?悦的声音提高了?点,那边舞台上的吉他声也停下来,朝他们?这个方向看。
“卢松!你在干嘛呢?”
周栖曼从?舞台上跳下来,大步走过来。
夏仰趁这个机会甩开了?男生的手,把外套穿上,头也不?回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
“栖姐。”卢松想追已经来不?及,只好转身。挠挠后脑勺,傻气地笑笑,“不?小心把酒洒人女孩身上了?,想带她去整理一下呢。”
周栖曼看破不?说破,伸手锤他一拳:“你啊你!看上了?吧?”
卢松玩味地望着?洗手间?的那条走廊,说:“看着?有股拒人千里的傲,挺有挑战性。”
“喜欢也等下次再玩啊。”周栖曼警告地指了?指他,往楼上包厢走,“今天阿宵还在。”
“得嘞!”
……
夏仰在洗手间?把毛衣吹干,照着?段宵发来的地址走到了?二楼的1号包厢门?口。
正?好来送餐和酒水的服务员就在她前面。
因此门?开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她。
还是在玩花牌的陆嘉泽回头瞧见,喊了?句:“夏仰妹妹来了?,杵门?口干什么?进?来啊,阿宵刚被老板喊去旁边调酒了?。”
段宵是这熟客,和酒吧老板是朋友,时不?时会调几杯酒作为夜场的新口味。
他这么一说完,包厢里其他几个人也往她这看过来。三个男生是他们?圈子里那一帮兴趣相仿的太子爷,都是熟脸。
但是,夏仰视线落在了?那个叫“卢松”的男生和刚才弹吉他的那个女生身上。
他们?居然是段宵的朋友。
其他几个男生倒是面色如常地和她打?了?招呼。
卢松撇开视线,脸色微变,低声问旁边的陆嘉泽:“她是段哥的妞儿?”
“是啊,就一直带在身边那个,叫夏仰。”陆嘉泽看着?他有些惶恐的表情,笑了?,“怎么了?这是?”
“有点误会。”周栖曼打?着?马虎眼起身,简单三句话概括,“刚才小松在楼下撞着?她,不?小心把酒洒她身上了?,还没来得及赔礼。”
卢松接收到她的暗示,连忙点头:“对对,是我眼瞎,没看到人就撞上去了?。”
他解释完又看向门?口,笑得有些谄媚:“夏仰是吧?我自罚一杯哈,别生气!”
说着?,就端起边上一杯酒给闷了?。
几个男生在一旁起哄地笑嘻嘻说“小松真男人!”
陆嘉泽一听就这小事?儿,看向夏仰,无所谓地朝她说话:“过来啊,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个叫卢松……这位是周栖曼,跟我们?一样喊栖姐就行。”
听着?语气熟稔,像是认识很久了?。
夏仰站着?没动,淡着?一张脸睨向他们?这一块的人,也对“周栖曼”这个名字有了?点记忆。
在地上捡避孕套那个,段宵骂过她有病。
而周栖曼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女孩扎着?丸子头,几撮零散的碎发落在颈侧,高瘦气质好,像只白天鹅。五官纯又娇,精致秀气的脸,神色间?却有股不?自知的疏冷感。
确实和卢松说的那样,看上去就挺有挑战性。
段宵是一眼锋利,她却是一眼柔和清艳。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也不?知道?怎么处到一起的。
这倒不?是周栖曼第一次见到她,上一次回国意识到段宵身边有人后,她就找陆嘉泽打?听过。
知道?是个京大的舞蹈生,也看了?眼她在学校官网上的跳舞视频。
但见到真人,还是有些被惊艳到。
各怀鬼胎的思量间?,门?外有人进?来了?。
是段宵。
看着?背影认出来人,段宵揽上她肩往身前带,勾颈问了?句:“刚来?饿不?饿?”
一群人都在看着?,他也从?不?收敛这份亲密劲。
周栖曼神色微顿,下一刻又扬起个调侃的笑插话:“她刚来,菜都上了?,就等你过来一块开吃了?。”
卢松紧张地看着?他们?,生怕夏仰把刚才在楼下的事?儿给说出来。他们?这一圈人背景都不?差,但对段宵多少都有忌惮。
但夏仰还没开口,周栖曼倒主动提了?一嘴,轻描淡写的开玩笑语气:“刚才小松不?知道?夏夏是你的人,差点得罪了?她。”
段宵搂着?她进?去坐,看过去一眼:“什么?”
“我下楼端了?杯酒,没留心撞到嫂子。”卢松哪敢让他知道?刚才差点泡了?他的女人,避重?就轻,拿起喝空的酒杯晃了?晃,“已经自罚一杯了?。”
段宵看着?夏仰没什么反应,握过她指尖玩,慢悠悠道?:“一杯哪儿够?”
卢松一听他这话,赶紧对瓶吹了?一大半。喝得猛了?,打?了?个酒嗝,再次道?歉:“嫂子真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眼瞎的计较!”
“好了?好了?,也就夏夏人美心善。”周栖曼唱着?双簧。这圆场打?得特?别丝滑,也显得大气,“大家伙儿都过来吃饭吧。”
楼下那事?儿就这么翻篇。
这种情况,夏仰也懒得再继续追究。
听他们?聊天间?,才知道?今天是给周栖曼庆贺开了?间?录音棚小工作室,几个老朋友才在这里组了?个饭局。
她虽然在伦敦读书,但临近毕业,回国也勤快,一有假期就往回飞。
酒过三巡,佳肴减半。
段宵停下筷子,在那剥了?个橘子,一瓣橘肉往旁边塞过去。夏仰咬了?一口就皱起脸,推开说“酸”。
他乐得把牛奶给她端过去,把她咬剩下的那瓣橘肉丢进?了?自己嘴里。
周栖曼余光看着?他们?的亲近程度,心里思绪万千。段宵这洁癖的少爷脾气,居然也会这么伺候人。
她面色不?改地问:“夏夏没怎么动筷子,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整顿饭吃下来,夏仰一直在吃菜,还是过了?茶水去油腥去辣咸的,其余时候就是在吃果?盘和沙拉了?。
同是女生,当然知道?这得要多大的魄力。
段宵拿着?餐巾擦了?擦手,是了?解的语气:“她要比赛了?,得控制体重?。”
“我听嘉泽说你是学舞蹈的,我有个认识的朋友也在你们?京大。叫叶妍妍,你认识吗?”周栖曼说,“不?过她比你大一届。”
夏仰抿了?口茶:“认识,叶师姐是上次校内选拔赛里的第二名。”
荷花赛不?限年级,大一到大四都能参加,但代表学校比赛的个人舞只有一个名额。
因此前段时间?,校内舞蹈系开展了?一次选拔赛。
“我朋友的专业能力是不?错,以后多半能当首席。”周栖曼笑笑,没反应过来地多问了?一句,“那第一名是?”
夏仰看着?她,微微勾唇:“第一名是我。”
“……”
空气凝滞两秒钟。
一边的段宵听着?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饶有兴致地捏了?捏夏仰的脸:“这么能耐。”
他是最清楚不?过的,夏仰也就表面上看着?温柔软糯,但跳舞就是她的统治区,她在这话题上从?不?落人下风。
“见笑了?啊,我家这个不?怎么谦虚。”
段宵嘴上是这么说,但在场的谁听不?出来他那骄傲劲。
陆嘉泽第一个看不?惯,笑着?骂道?:“行了?啊你,又不?是你跳舞拿第一!”
“嫂子牛逼!来来来,敬嫂子一杯。”
“又漂亮又有魅力,是我段哥高攀了?哈哈哈。”
都是一群在家族长辈间?里练就出来的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席间?穿插着?一群大男生们?半真半假,半恭维的揶揄笑声。
**,尽在晋江文学城
饭吃完,服务员来收桌。他们?还在玩牌,又说待会儿要去楼下听周栖曼的乐队唱几首歌。
夏仰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后,听见走廊墙角那的声音,脚步顿了?顿。
“多亏刚刚栖姐你帮忙,我真怕那姑娘跟段哥告状……他那脾气,我怕是今晚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卢松心有余悸。
周栖曼在抽烟,轻笑了?一声:“下次机灵点儿,阿宵身边第一次留着?个女孩儿。”
卢松不?以为然:“你还真以为是谈对象啊?我私下问了?他们?,都说他俩不?算是正?儿八经地谈……等段哥新鲜劲过掉,俩人自然就吹了?。”
“真的假的?”
“真的啊。”卢松笑着?说,“还是你说话有用,毕竟你是段哥初恋,当初你要是没出国,青梅竹马,一段佳话啊———”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别提了?啊。”周栖曼听着?他这句话,摁灭了?烟。不?甘的情绪散开了?些,“大家都多大了?,现如今身边也各自有人陪。”
他们?回了?包厢里,夏仰才从?洗手池那走出来。
她闻到走廊的烟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没想到周栖曼突然又走回来捡起了?落在过道?垃圾桶上方的打?火机。
两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都没先说话。
周栖曼也在想她刚才有没有听见他们?聊天,礼貌性地笑了?笑。
有人在身后喊了?句夏仰的名字。
她回神转过头,看清那男人的脸:“祁先生?”
是机构那位为了?女儿来学古典舞的祁元明:“巧了?在这碰上你,和朋友吃饭呢?”
“嗯,吃完了?。”夏仰把包拎好,看了?眼周栖曼故意磨蹭的背影,淡声,“正?准备走。”
“回学校吗?我送你一程吧,正?好要经过那边,也有点事?儿想找你说说。”
“那麻烦您了?。”
**
夜幕低垂,道?路上的车灯像一片绵延点点的红海。
夏仰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发送了?信息过去。大概是今晚摄入碳水超标,她有些过于饱腹,魂不?守舍地看着?车窗外面。
彼此都刚吃完饭,祁元明怕开空调会闷,打?开了?点车窗:“夏老师啊,跟您商量一下,下周要去隔壁市出差,课上不?了?了?。”
夏仰点了?点头:“好的。”
“你怎么一路上闷闷不?乐的?”
“我在想‘初恋’。”
祁元明“啊”了?一声:“你失恋了??”
“不?是,我没有喜欢的人。”夏仰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记得这一句,若有所思地说,“只是在想‘初恋’是什么感觉,是不?是都很难忘?”
祁元明看她也才19、20岁,没想太多,闲侃道?:“当然了?,初恋很美好的,我初恋就是我前妻。离婚两年多了?,我还是忘不?了?她。”
“这么喜欢,那为什么还……”
“她要走,这两年来我都快因爱生恨了?。”
祁元明轻描淡写笑着?说了?这几个字,就终结了?这个话题。
……
【宵禁】:我吃饱了?,先回去了?,你慢慢玩。
夏仰这条信息发过去的时候,周栖曼正?提起:“阿宵,夏仰刚才和一男人走了?,是你也认识的朋友吗?”
段宵合上手机,低眼点了?支烟。
青白烟雾从?唇边溢出来,笼着?他英挺的眉骨,狭长眼尾恹恹地收拢,男生嗓音里裹着?酒液的懒慢:“她跟我说了?。”
周栖曼看着?他表情,却又好像是在不?高兴,试探地问了?句:“她是不?是不?愿意和我们?一块玩啊?我听嘉泽说你和她……”
段宵最不?喜欢听别人说夏仰不?愿意跟他,眸色渐冷,不?耐烦道?:“管好你自己,少打?听我和她的事?儿。”
周栖曼脸色一白。
她在十四岁时就认识他,对他这些年的变化也都看在眼里。
他早已不?是在初一那年被接回段家的混小子,羽翼越丰满,年少时的张扬狂妄也更甚。
以前还能多说上几句话,可从?她高三那年转去英国后,接近他就越来越难。
他们?之间?,好像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
段宵这酒喝到了?近十点才回来,他下意识认为夏仰已经回了?学校,进?屋后开门?的动静也大。
直到客厅那的灯亮了?起来,趴在沙发那看电影的夏仰眯着?眼朝他看过去,一脸“你是不?是吃了?炸药”的疑惑不?解。
她换了?冬日里的睡衣,是件卡通版的垂耳兔款式,帽子上两只耳朵垂下来,看着?脆弱又纯洁。
段宵拧着?眉:“你怎么在这?”
夏仰也皱眉,撑着?脸反问道?:“那我走?”
“你走一个试试。”他扑过来,半压在她身上。嗓音被酒液灼得很沙,低声道?,“今晚怎么这么乖,还在家里等我回来。”
她仰了?仰脖子,辩驳道?:“我不?是等你,我在看电影。”
段宵完全不?听自己不?满意的话,炙烫的呼吸埋在她锁骨处,手掌拦着?她细腰。
夏仰一向对喝过酒的他难以招架住,推了?推:“你先起来,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他本来就是虚压着?,被她这么一推就躺到了?沙发上。瞥见她正?在看的电影,是达伦·阿伦诺夫斯基的《黑天鹅》。
平时天天练舞还不?够。
看个片都得挑个和跳舞有关的。
等夏仰再回来时,端了?碗醒酒汤给他。
段宵喝了?小半碗,放在茶几上,又去缠她:“给我灌的迷魂汤么?”
鼻息相贴,吻胡乱落下来。夏仰脑袋发空,不?明所以地问:“什么、什么迷魂汤?”
他埋在她脖颈,捏住她睡衣帽子上的兔耳朵,哑声笑:“小兔子,勾得哥哥魂都没了?。”
夏仰捂住他嘴,一点也不?想听他浑话连篇,又被他圈着?手带着?往下,咬着?她唇说:“握紧点。”
“我不?行。”
她声音低如蚊蝇,脸热得快要烧起来了?。
段宵笑得混里混气:“用两只手啊宝宝。”
……
后半夜她被折腾得够呛,段宵的酒意倒是全无。他穿着?浴袍,从?客厅收尾回来,看见已经洗过澡睡着?了?的夏仰。
她有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半张脸被头发盖住,蝶翼的脊骨瘦得很明显,圆润白皙的后脚跟搭在被子上。
气息缓缓的,一起一落。
段宵把她头发扫开,丢开她手里那只玩偶熊,凑近把手臂塞过去让她抱着?,把被子轻轻往上拉。
卧室关了?灯,只留了?地毯上那盏橘色小灯。
他盯着?她睡颜片刻,蓦地想起大一上学期的某个晚上。
那天是夏仰参加她们?舞蹈社?的社?团聚餐,一群人喝得大醉。他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处于一种活跃状态。
上了?段宵的车,吐得天昏地暗。
那天京州下了?场小雪,道?路两边的行道?树枝叶上都结着?冰雾。外面冷,宿舍又没人照顾她。
那会儿这套公寓还没正?式交房,虽说她已经答应跟他,但两人还处于一种互相在较劲儿的冷战期,更亲密的事?也没做过。
段宵给她导员发了?条请假回家住的消息,把人带去酒店里。
他在浴室外面打?电话找人送衣服,夏仰在浴缸里面闹翻了?天。等他一推开门?,就看见她衣服也没脱,正?把脑袋埋在水里头吐泡泡。
听见门?口动静,夏仰费劲地睁开眼朝他看过来,睫毛上也沾着?水珠,喊了?他一声:“段宵。”
段宵看着?满地瓷砖上被她凫出来的水,皱眉,给气笑了?:“喝成这样还认得我?”
她很乖地点头,问道?:“你可以帮我一下吗?”
“干嘛?”
“我的手不?听话了?。”她醉得根本没有耐心,烦躁地扯了?扯上衣扣子,“解不?开,我想洗澡。”
段宵喉结一紧,下颚线绷着?。走近她,半跪着?浴缸外面和她对视:“你要我帮你洗澡?”
他也是够坏心眼儿的,明知故犯地引诱一个喝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