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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夏仰把药吞完,一字一句地指出:“是你今天早上那样子弄我,我才忘记带走的。”

    明明是在生气指责,但说出来的话像是撒娇。别人都以为夏仰是京州人,可其实不然。

    她算是土生土长的南方姑娘,初三那年搬来京州后,虽然能把普通话的前后鼻音分清了,可吴侬软语的语调和用词习惯改不了。

    段宵一京城糙爷们儿,有时听她讲话也听得乐,故意学她这话反问:“我哪样子弄你了?”

    “……”

    白日宣淫,还引以为荣。

    夏仰没他那张城墙般的脸皮厚,转过头看向车窗外的路灯柱,生硬地转开话头:“不想跟你说了,快点开车。”

    段宵瞥她那逃避自己的后脑勺一眼,打着方向盘,含混地笑了声。

    手机在这时响了下,是庄婧的关心信息:我们到宿舍了,你到家没?

    【宵禁】:在车上,就快到了。

    庄婧:行。对了,我觉得还是别和人说起段宵有女朋友吧,总感觉泄露人家的秘密不太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坐在段宵的副驾驶上,和室友聊起这件事有种莫名的禁忌焦躁感。

    夏仰的手指落在屏幕上顿了顿。

    【宵禁】:我不感兴趣,也不会和人乱说的。再说了,那也不一定就是他的女朋友。

    **

    车往他名下的一间公寓开,离学校就两个地铁站的路程,也是他俩常住的地方。

    暑假两个月,段宵被他母亲拎去了瑞士一块出差开会。

    夏仰虽然人留在京州做兼职,但打工的那个舞蹈机构包吃住,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跑这来守空房。

    这个小家空置了这么久,得亏家政阿姨来清扫过,才能处处一尘不染。

    夏仰熟门熟路摸到玄关鞋柜上的主控屏幕,开了灯,换鞋进屋。

    放好包,她往前走:“我先去洗澡。”

    段宵在她身后应了声,没料到自己的衣服下摆突然有一只手伸进来,直接摸到他紧绷的腹肌线条。

    “几个意思?”他手疾眼快地拉住她薄瘦的肩,笑得漫不经心,“等不及?”

    “不是!”

    夏仰摸到他那件外套里面确实没穿衣服,衬衫短袖都没有,就是真空的。

    确认完傍晚那会儿自己的猜测,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一时兴起的心思,干脆不说:“我去洗澡了。”

    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下,段宵兴致都被她弄起来了,当即揽过她,意味深长道:“一起洗。”

    ……

    两个月没回来这,就算是今天早上见的那面也只是在车上隔靴搔痒,解不了渴。

    段宵环着人往淋浴间走,捏着她腰身细细碾磨,下颌和脖颈那扯出一条流畅锋利的线。

    随着拉链拉到底的响,他身上那件黑色帽衫外套被甩在了旁边的浴缸边沿。金属锁扣磕在瓷砖上,发出“铛啷”声。

    浴室灯亮,开了暖气。澄黄色的光落在男生骨骼分明的肩身,覆着那层紧实有力的薄肌。

    夏仰身上那条裙子已经被花洒打湿,到底是有段日子没见面,难免显露出几分生涩,小幅度地扭捏了下。

    他不把她的挣扎当回事儿,要深入接吻。

    夏仰却蓦地想起今晚在饭店洗手间那听见的话。想起了甄冬儿,情欲稍褪,本能地皱眉躲了躲,没让他亲到。

    事不过三,段宵总算察觉到不对劲。滞了两秒,掐着她脖子让人转过来:“搞什么?”

    她手撑在他胸口,螳臂当车,指尖泛白:“我不想。你今天不是亲过人了吗?”

    他微眯眼,很不爽这个算法:“早上那几分钟跟我算到现在?”

    “晚上也……”

    夏仰话说到一半,错眼看见他手肘那的青紫。他肤色在同龄男生里算白的,因此看上去更明显。

    她伸出手指,重重地往那摁了一下:“这怎么了?”

    段宵吃痛地皱了眉,捏她脸上软肉,似笑非笑:“明知道是伤还往这下狠手,故意的?”

    夏仰心虚垂眼:“你又没告诉我。”

    “不是看见了吗?你那个夜袭男厕所的同学。”他压根连那女生的名字都没记住,随口两句概括,“她撞到我,磕到洗手台了。”

    甄冬儿那力道倒不至于把他撞青。

    只是她出现得太突然,主动示爱地抱上来,段宵躲避不及,才自伤八百。

    联想起当时甄冬儿的表现,夏仰好奇:“你跟她说什么了?”

    他眼尾上扬,神情漠然地“啧”了声。

    “……”

    夏仰盯着他漆黑的眼,听明白了。

    他嫌弃人的时候就是这死样子,一句话不愿意多讲,更别谈会给谁面子。张狂地直接摆臭脸,那道眼神就足够让人羞愧到无地自容。

    难怪甄冬儿回来后就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那怎么还有人说你们……”她有些难以启齿,“‘打啵’?”

    段宵回忆了会儿这词哪来的,目光戏谑:“那不陆嘉泽说的吗?走这么快,还以为你没听见呢。”

    看他不正经的视线,夏仰转身就想出去。

    又被他轻易拉回来,男生修长的手指顺着她腰线往下,贴着她锁骨的呼吸声重了些,不忘懒淡地解释:“他香港佬啊,说的是明天一起打ball。”

    夏仰愣神时,让他钻了空子。

    快站不稳,只能被迫扶着他青筋盘虬的手臂。

    “B-A-L-L,是这个ball。”段宵轻笑,看她迷蒙的眼,终于吻上去,“我跟你这样,才叫打啵。”

    他湿热的舌尖缠过来,让她无暇分心,手指和裙摆边缘就趁机挤进。

    夏仰红着脸掐他胳膊:“拿开!”

    但段宵在这种事上一向霸道又坏,摁住人不让她挪动半分,那把低沉动听的嗓子含糊地安抚:“没往多里边儿。”

    花洒的热水落下来,彼此的衣裤都被打湿,却无人在意。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血气方刚爱折腾,段宵的体力又本就异于常人。

    夏仰头昏脑胀,溢出生理性眼泪。被他含住唇瓣,还要听他那些污言秽语的引导。

    “轻点……说好就一次,你骗我!”她气急败坏,想挣脱。

    “对,骗你了。”他理直气壮又强硬地把人拽回来,咬她绯红一片的耳尖,隐隐带着警告,“谁让你躲。”

    这句话像是在说此刻,也像是在重复他发的那条信息。

    躲我?

    长本事了。

    **

    这个夜晚太长,夏仰入睡前看见床头柜的闹钟时针转到了凌晨两点。

    好在上午没课,她睡到自然醒。半眯着眼,惯性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口舌干燥地抿了一大口。

    从浴缸里洗过澡被抱出来后,记忆就有些乱了。段宵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两个月没碰她,昨晚根本就没打算做个人。

    房间里窗帘厚重地遮住光,被褥里的味道犹存。

    看了眼身上的男款T恤,夏仰磨着后槽牙,小声骂了一句“禽兽”。

    都说过不想穿他的衣服了,明明自己挑好的睡裙就放在沙发上,段宵也没给她换。

    她洗漱完,趿拉着拖鞋到客厅看了一眼。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那,段宵正在做早饭。

    他已经晨跑完了,漆黑的发梢还有些湿,后颈上挂着条白毛巾,身上穿了件松松垮垮的短袖。

    晨光从阳台那照进来,光线隐约勾勒出那道落拓疏懒的身型,倒有几分青涩的少年感。

    他低着头,骨节明晰的长指抓了把生菜往锅里丢。

    生菜是段宵亲自种在阳台的盆栽里的,这菜好养活,自己栽种方便又卫生。

    他一副对厨房很熟练的样子。

    但夏仰想也知道又是在煮鸡蛋面。

    她不爱闻油烟味,极少下厨,段宵就更别说了。

    他一养尊处优大少爷,平时没时间也没必要学煮菜,鸡蛋面已经是他拿手的料理。

    好在夏仰不算挑食,学舞蹈的又常要控制体重和节食,一有比赛和考试要注重上镜的皮肤管理,戒油盐,尝遍清汤寡水。

    普普通通的鸡蛋面于她而言,倒也很合适。

    只是,每次来这的事后早晨都是吃面。

    夏仰有时在外面看见鸡蛋面都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听见脚步声,他抬手召她:“过来吃。”

    夏仰揉着酸麻的手腕走上前,搓了搓还有点犯困的脸。

    “手疼?”段宵垂眸看她。

    “嗯。”她没过脑子,鼓着腮帮顺嘴抱怨道,“撑太久了。”

    他笑得顽痞:“怪谁?让你坐我身上又不肯。”

    “……”

    讨论这种事情,夏仰永远争不赢他。她默默斜他一眼,瞥到他下巴那的牙印,嘀咕了声:“我咬得这么重吗。”

    段宵听见了,还以为她要抱歉。

    结果她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跑到卫生间里去照镜子。

    过会儿,夏仰跑出来说:“我这周不过来了。”

    她低着脑袋,把衣领往上拉了点,遮住了那点可忽略不计的红印。

    段宵掀起眼皮眄她,在等理由。

    “周五迎新晚会要表演节目。”夏仰抿了抿唇,“排练太累了,时间又紧,过完这周再说吧。”

    末了,有些忐忑地问他:“行吗?”

    昨晚是真把她累到了,睡到这个点也没缓好。小姑娘嗓子还有点哑,眼睑下方可见憔悴,看着可怜巴巴的。

    段宵把那碗面推过去,勾唇,懒声道:“嗯。”

    **

    迎新晚会转眼即至,当天上午难得下了场雨。暑气被驱散,这座城市总算有了几分入秋的意思。

    京大作为国内一流学府,每一届新生又都是各省状元的存在,迎新不能草率了事。

    学校里但凡是办个大型活动都会引起高度关注。因为除了校园官网里要有噱头话题,当地早报也会有记者过来抓拍素材。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晚会流程从主持人报幕开始。

    有年级里的系主任讲话,还有教官和学生互动的环节,舞蹈系的节目排在一个魔术后面。

    夏仰她们一整个班都已经化完了舞台妆,都在后台候场。

    指导老师交代完待会儿上台表演的事项,又单独把夏仰喊到一边:“上回隗老师跟你说的事儿考虑好了吗?”

    “荷花奖校园舞蹈大赛吗?”夏仰点头,“我已经答应了,会去。”

    “那就好。”指导老师多说了几句,“这次虽然校内是说踊跃报名者有机会,但学校代表的出场名额就一个。就算是你班里其他同学想去,跟你商量,你也别心软松口。”

    老师带了这么多届学生,对这些事司空见惯。

    你太厉害,得老师喜欢,出尽风头,同龄人里当然有人不满。

    古典舞常有团舞,要求协作。但长此以往,鹤立鸡群的一个人很难坚持下来。

    大一那会儿,夏仰就这么卖人情让了好几次。

    不过夏仰这回让她放心:“这场比赛赢了有奖金的,我不会让给别人。”

    指导老师没忍住笑了下,觉得她在开玩笑。

    有钱人家的孩子可真装不了财迷,那笔奖金还没她平时脚上两双鞋来得贵。

    台上主持人在报幕,夏仰赶回去站好了领舞的位置。

    场馆内的灯光暗下来,暗白色的追光灯率先落在她身上。女孩长袖摆动,衣襟飘飘,舞步摇曳生姿。

    身段似弱柳扶风,甩袖时的力道却柔韧,飘逸裙边似水波涟漪。

    夏仰当年在全国舞蹈生里一战成名并非没原因。

    就算是行业大拿来了,也要赞叹一句。她实在是位天赋型的古典舞舞者,灵动婀娜,老天爷追着赏饭吃。

    群舞们唱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从舞台两侧赤脚而上。

    《采薇》的背景是是孔子在“大同”梦境中的一段舞,在梦中,人间是和平盛世,没有远征战乱。

    铸剑为犁,佳人起舞,展现出古老国韵的汉唐风采,女性身形的柔美魅力也一览无余。

    台上清雅,台下脱俗。

    “大雅艺术!这古筝声,这舞姿,这舞台效果!”

    “我们错怪那些昏庸大王了,这玩意儿谁看不迷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领舞的是夏仰学姐吧?平时素颜已经够漂亮了,一跳舞简直是开了挂。”

    “她真绝了,群舞里面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优势,舞台妆也好美!”

    “我不关注跳舞这个赛道都听说过她,好像从高二就拿下了好多奖,从小就在学舞。”

    ……

    谢幕是剧场表演的顶级浪漫,全场都赞不绝口地起立拍掌。

    夏仰一下台,一捧蝴蝶兰就塞到她面前。绿色系的花瓣,倒是和她今天这身舞蹈服很搭。

    花后面探出来一张男生的脸,端正俊秀,有点眼熟。

    “学姐!我叫林望。”他自我介绍道,“是上次捡到你饭卡那个。”

    夏仰“哦”了一声,指指那花:“给我的?”

    林望咧开嘴笑:“是啊!你跳得真好看,正好你还没去卸妆,我能和你合张影吗?”

    “……啊,合吧。”她不太会拒绝这样的热情小狗,退而求其次,“但花就不收了。这是团体舞,就我一人收到花不太合适。”

    “好吧,不好意思啊,怪我没考虑周到。”

    林望让她帮忙抱着一下那捧花,想拿出手机拍照。余光却扫到那边一道高挺的身影,似乎立在那有一会儿了。

    他看清是谁后,赶紧先打了声招呼:“段宵学长!”

    听到这个名字,夏仰浑身一僵,手里抱着的这捧花此刻像烫手山芋般扎手。

    -

    第

    4

    章

    段宵很出名。

    虽然都说他是京大校草,是诸多女孩心里惦记的Crush对象。但他的名声大噪在男生群体里显然更甚,也具体到每一件事上。

    尤其林望还是金融专业的,对他这个人更不陌生。

    这届教官里有人带过上一届的学生,站军姿中途休息聊天时,总会提一句:“你们上届有个叫段宵的学长真了不得啊。”

    “当初为了给年级里的女生们多争取五分钟的上厕所时间,把我手下一新兵都给撂倒了!”

    系里的主任老师讲课,也常提到他。

    “要参考上一届的商赛资料,就去看看你们段宵学长的吧。虽然他是辅修,但分数比主修的学生都高。”

    “他每次考完的卷子和做pre的ppt笔记都被人传烂了,稍微找找就能找到。所以也不用去麻烦他本人,因为他估计都没空搭理你们。”

    “之前你们学姐学长还总说,小组合作要是能和段宵一组真是赚了。大一就能直接实战投资……”

    论背景,段宵这bking的开挂人生更无可挑剔。

    段氏集团是京城五大私营企业的巨头之一,名下房地产、重工业、金属制造业都威名赫赫。

    如今的CEO是他母亲段姒,也算是他们师姐,研究生来这交换过一年。现在京大那翻修了三、四次的奢华图书馆都是段氏出资。

    人帅会玩双商高,有钱车豪话还少。

    找不出缺点的男人,像个神。

    ……

    在学校碰上段宵落单的情况很少,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人。

    这会儿难得遇上,林望这大一新生就快化身小迷弟,眼睛眨出小星星:“学长你怎么来后台了?哦,瞧我这脑子,我记得你等会儿有个演讲。”

    这演讲倒也不是指定他来做,指定的是校学生会主席。

    但正巧,段宵就是这个挂名的主席。

    平时没干过什么事儿,只是民心所向的举荐。

    按道理大二学生只能当个副主席,但他嫌副会长手底下要干的事太多,偏偏把正主席给挤下去。

    林望绞尽脑汁想搭话,但段宵对他这种殷勤热络并没多大反应,头都没点一个。

    因为待会儿要上台,他穿了身带领带的白衬衫,澄黑色西裤。矜贵冷然的一张脸,散发出那股毫不遮掩的盛气凌人。

    刚做完造型,漆黑碎发在额前随意地三七分,散漫又桀骜。

    段宵视线越过面前的男生,径直看向后面那道清薄僵直的少女背影,笑了声:“花不错。”

    明明是夸赞,但听上去竟然似有若无地带着讽意。

    林望有些尴尬。

    他在这叭叭半天,结果这学长注意力都在花上。一大男人,原来喜欢花?

    夏仰装不了耳聋,转过身把那捧花塞回林望怀里,撇清关系:“是这位学弟的,你如果想买同款的话可以问问他。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她眼神都没和他对上,低着头就往卸妆室走。

    林望有点懵,怎么就突然走了?还没一起拍合照呢。

    她走了,但段宵还站在那。

    于是林望抱着那束花,纠结了片刻,试探地问:“学长,这花你要吗?”

    “……”

    **

    “哔———”

    舞台上的音响突然坏了一个,发出尖锐刺鸣声。

    底下人因为这一变故有些喧闹,报幕的主持人也不知所措。但须臾,几下话筒敲击声后,大家注意力全往那看了过去。

    段宵上了台,走到发音桌前。

    桌面很高,恰巧卡在他腰线下,从侧面看,男生个高挺拔,站立的仪态也很好。宽肩窄臀大长腿,比例像国际名模。

    他抬手,做了一个示意台下安静的手势,果然轻易就控住场。

    “感谢舞蹈系同学给大家带来的视觉盛宴。接下来由我简单讲几句,庆贺各位在京大的校园生活正式开始。”

    低磁的嗓音通过电流传至礼堂每个角落,这种演讲场合对从小到大都作为优等生的段宵而言,无疑驾轻就熟。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衣摆半扎不扎地埋进裤腰里,仿佛随随便便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被衬出一股很贵气的懒散劲。

    恃帅行凶,人模狗样。

    夏仰腹诽道,不动声色地收回放在台上的视线。

    边上的庄婧在碎碎念:“他看上去怎么不高兴,和女朋友吵架了吗?”

    自从那晚过后,她看见段宵就会联想起他嘴里念过的那位不知名“宝贝”。

    “那小女友也忒不懂事了!自己男人长这么帅,看一眼都偷着乐了,哪里生得起来气啊!”

    夏仰听到这,忍不住反驳:“…说不定是他自己脾气臭,乱发火。”

    虽然她不清楚段宵此刻的臭脸是否和自己相关,但潜意识里总觉得是因为她刚才抱住了那捧花。

    和他相处这么久,她早就清楚他控制欲、占有欲都强到变态。

    而某种程度上,她目前还算是他的所属物之一。

    她这么一说,庄婧立刻摆手:“不可能,听他上回在电梯里那语气,对人多温柔啊。”

    “我本来以为段宵这种人在感情方面会挺渣,毕竟他优越的条件就摆在那。但那晚之后,我觉得他一看就是会疼媳妇儿的!”

    夏仰:“你眼睛果然有问题。”

    庄婧切了一声:“我跟你个木鱼脑袋有什么好说的,你还没开窍呢!谈过对象吗你?看过小黄片吗?”

    夏仰小声:“我才不想看那些。”

    段宵花样玩得这么多,她压根不用在网上观摩学习。

    庄婧没听见她说这话,吐槽完,自顾自道:“算了我还是好好听演讲吧,怎么感觉段宵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次……”

    她们这一排位置太靠前,因为表演完正好下台,就不会绕着会场走,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旁边的空位有人坐下,是主持团之一的学姐:谈书凝。

    因为同是舞蹈生里拔尖的存在,她和夏仰还算熟悉。刚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和室友聊天,隐约听见了段宵的名字。

    谈书凝笑着打趣:“第一次见你嘴里聊男生啊,你们届这个段宵还真是美女杀手,连我们舞蹈系的夏仙女都要高看几眼。”

    夏仰被她夸张的话逗得有些难为情:“你听错了学姐,我没那个意思。”

    “不管有没有那个意思。”学姐顿了下,看着像张白纸般单纯的学妹,语重心长,“你可千万要离他远点。他不是善岔,我们这一届好几个大美女都在他那告白失败,芳心尽碎啊。”

    夏仰觉得她真误会自己了,索性乖乖地不往台上再多看一眼,莞尔道:“放心,我不吃这款。”

    这话倒不算假,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清楚自己的心仪类型。

    幼时看《大秦野史》,夏仰最喜欢的角色就是扶苏。那是她理想中的异性形象:一袭白衫,宽仁柔和,是温润如风的翩翩公子。

    而段宵,和他没半点共通之处。

    话说完没两秒,演讲恰好结束,场下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

    随着台上那人下台,夏仰的手机正好震了震。

    【宵】:过来1号休息室。

    她若无其事关上屏幕,挣扎两秒后还是猫着腰起身。

    要是不过去,他恐怕会出来直接找。

    **

    晚会有大合唱,后台的大部份人都在下边候场,显得这里十分寂静。

    夏仰才推开门,一只宽阔有力的手掌就已经放肆地扣住她腰身,熟练地将她往怀里带。

    潘海利根的男香都有股淡淡的木质味,是段宵常用的那款。

    她换了汉唐舞蹈服,身上穿的是条JK裙。光裸的腿和他靠在一起,隔着他柔顺垂感的西裤面料,能亲密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酥酥麻麻的温热触感在唇角落下,他舌头紧跟着撬开她的牙齿,吮吸舔咬。

    彼此的喘息声都很低,气氛模糊又压抑。

    突如其来的湿吻让她有些站不住,膝盖都是软的。

    夏仰感觉自己要被他吃掉一般。这不是接吻,更像惩罚。

    她受不了地反咬一口,力道倒不重,只是手脚并用地还在试图推开他。

    段宵纹丝不动,但稍和她分开了些。粗砺指腹轻轻摩挲她微肿的下唇瓣,声线却冷:“这不是挺会吃?”

    “……”

    夏仰一怔,他听见自己的话了啊。

    没来由的心虚感在下一刻放大了好几倍,因为一门之隔的外面,她居然同时听见了甄冬儿和林望的声音。

    学姐学弟在同一个门口遇上,就算不认识,但怎么着都会闲扯几句。

    而后,门被推开。

    他们一进去,入目可见的是梳妆台前的夏仰在抹口红。而角落的候场长椅上,段宵就支着额在那懒懒散散地看手机。

    两个人在外人眼里都不是会主动搭话的人。

    可隔着屋内不远不近的这点距离,气场上却有种莫名的和谐和拉扯。

    甄冬儿压下心里那点不自在,笑着走上前:“段宵,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啊。”

    林望一反常态,不冷不热地喊了一句:“段学长。”而后转过头,依旧笑嘻嘻的,“学姐!你上次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

    段宵掀起眼皮,冷淡地往这俩人身上扫过一眼。

    甄冬儿倒是不在意其他人,走近了些:“上次聚餐谢谢你给我们班买单,礼尚往来,我请你吃晚饭吧。”

    “礼尚往来?”他齿间碾过这几个字,在回想中笑了声,“可那顿饭不是因为你买的单啊。”

    “啊?”甄冬儿愣在原地,尴尬和羞耻感让她下意识看了眼屋里其他的人。放低声问,“那、那你是为什么……”

    段宵乏味地垂眸,看着某道毫不留恋的背影走出了自己的视线。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甄冬儿觉得这一刻的段宵气压低,心情似乎也很差,他那张脸面无表情时只会显得更英气逼人。

    尤其……嘴唇貌似有些红,活像个玉面阎罗王。

    她手指紧了紧,提高音量重复地问了一遍:“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如果不是因为我才买单,那是为什么……难道你还和我们班里别的人认识?”

    “同学。”他站了起来,冷漠的嗓音在女生脑袋上方响起,“你我没这么熟,别过界。”

    **

    林望死缠烂打小半天,总算得到了夏仰的一顿饭承诺。

    她背着小挎包往学校正门那条路上走,问道:“择日不如撞日,你不赶时间的话就现在去吃吧。”

    “好啊!”

    林望跟着她左拐右拐,还坐了一站地铁,终于到了一条稍显人少的老街口。

    夏仰见他疑惑的眼神,解释道:“这不是什么藏在胡同里的本地珍馐。只是因为我等会儿要去上课,这里离机构近,来这吃会方便一点。”

    “机构上课?”

    “嗯。我在这边的一家舞蹈机构做助教,晚点有两个小时的课。”

    夏仰问他能不能吃辣。

    他点头后,两人走进了一家湘菜馆。

    刚点完餐,等菜上来的时候,林望问出自己的不解:“学姐……你是不是在锻炼自己?”

    “什么意思?”

    “你这么有钱,干嘛来做兼职?”

    夏仰轻轻蹙眉:“我哪里有钱了?”

    “我知道财不外露是对的。”林望压低声音,“可是你一看就不缺钱啊。”

    林望家里也是小康以上,对大多数奢侈品都认识。

    她手里那个包虽然不是logo在外,但一眼能看出是某奢牌的定制款,脚上那双鞋甚至是秀场的秀款,看着低调,可一般人都买不到。

    “……还有啊,我上次不是捡到你的卡吗?我同学刷了一下想看是不是还在用的,结果看见了余额。”

    是足足五位数的余额!

    哪个普通家庭会这么充饭卡。

    饭菜陆续上桌,夏仰听完他的话,低着眼睫烫了烫碗筷,声音轻柔道:“这些都不是我的钱。”

    “还说你不是为了锻炼自己。”林望笑笑,“我知道了,家里的钱不是你的钱对吧。”

    夏仰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再辩驳。

    他们点的是一个套餐,三个菜里包括一个干锅。吃饭的时候,林望细心地观察到她其实不爱吃蔬菜。

    夏仰这会儿又否认了:“我不挑食。”

    林望觉得倔强不认自己挑食的学姐真可爱,笑着说:“可你真的只吃了一口生菜!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是挑食的?”

    夏仰被他说的都有点怀疑自己了。

    但明明段宵在公寓阳台种的那几盆生菜都是让她给吃掉的。

    “而且学姐,你不吃米饭的吗?”

    “下个月月底有比赛,我要控制体重。”她抿唇,“抱歉,和我吃饭会没胃口吧。”

    吃饭吃不香,她不是一个合格的饭搭子。

    但林望这会儿色迷心窍的,赶紧摇头:“不会!只是有点震惊你的食量。难怪你们学舞蹈的都这么瘦,私下也好辛苦啊。”

    夏仰很少和男生一块吃饭。

    她接触最多的男生也只有段宵,所以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男生也可以是话痨。

    说着说着,林望还真提到了段宵:“我不知道段宵学长是那种人。”

    “他——”

    嘴唇猛地有股刺痛,是因为吃到了辣的肉片,之前被咬得充血微肿的唇一时被刺激到了。

    夏仰本能地擦了擦嘴巴上的辣味,拿过边上的酸奶,把话问完:“你说段宵学长是哪种人?”

    “表里不一呗!”林望说起这个就气,“我不是说人坏话啊。在台下那会儿,他不是挺喜欢我那捧花吗?我就把那个花送给他了……你猜怎么着?”

    夏仰:“嗯?”

    “我刚才过来找你的时候,看见那捧花在垃圾桶里!”林望脸色都不好看了,“虽然送给他,就是他的东西了。可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糟蹋我的花,真让人不爽!”

    “他这个人是很坏的。”夏仰默默地抿了一口酸奶解辣,又补上一句,“没什么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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