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顾政羽不肯戴,把笔和本子扔到旁边,下床就要走,拒绝交流的态度很坚决。乔雀没办法,攥着顾政羽的胳膊,手上一使劲儿,把人拉到自己面前来,直接脸凑过去,在顾政羽额头上亲了一下。
顾政羽还没反应过来,乔雀又用鼻尖贴住他的脸,温温柔柔地蹭了蹭。
外面透进来的光照在他们身上,在没开灯的房间里,乔雀也能看清顾政羽的睫毛正在动。
一下一下地轻轻发颤,好像挠在人心尖上,痒痒的,于是又忍不住在顾政羽的眼睛上又亲了亲。
这一招对顾政羽是最有效的。
他气性再大也受不了这个,表情一下没绷住,冷漠的面具迅速裂开,露出委屈巴巴的真实面目。
这回不用乔雀提醒,他自己就主动把耳蜗戴上了。
乔雀看他戴耳蜗也没吭声,转身先把饺子拿过来,掀开盖子,用筷子夹起一个,喂到顾政羽嘴边。
顾政羽生气的时候不饿,但这会气消了,食欲也跟着上来了,他张嘴咬掉饺子,在嘴里慢慢嚼,吃东西也吃不安心,心里直打鼓,怕听见乔雀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但乔雀一直没说话,直到顾政羽快把那盒饺子吃完了,他才问:“还有薯片和饼干,吃吗?”
饺子个头大,顾政羽吃得肚子有点涨,虽然嘴馋,但还是怕吃完零食会把胃撑疼,就摇了摇头。
“行。”
乔雀把吃完的空盒子放进塑料袋,又拿纸给顾政羽擦擦嘴。
收拾完之后说:“吃饱了,那我们聊聊分班的事。”
顾政羽心里咯噔一声,他就怕听见这个。
趁他哥还没开始细说,立刻急着比:【我不去二班,你不要和我聊这个。】
“为什么不去?”乔雀问他。
【你知道答案。】顾政羽比了这么一句。
他就是不想和乔雀分开,连试试都不想。
班级里那么多同学,他只想和乔雀当同桌,乔雀不在身边,他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做什么都不踏实。
“我们暂时分开上课。”乔雀说,“你等我几天。”
顾政羽抗拒地皱起眉,【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没有分开,一下课我就去找你。”乔雀强调道。
顾政羽不听,还是固执地摇头,紧紧咬着下唇,用一种绝不妥协的倔强表情看着乔雀。
乔雀和他说不通,无声地叹口气,凑过去在顾政羽的眼尾亲了亲,小声叫他:“宝贝。”
乔雀上次这么叫他还是过年生病的时候。
顾政羽低着头,看上去反应不大,但心里又酸又涨。
想到他哥平时总是连名带姓地叫他,现在会喊宝贝了,和打个巴掌又给颗甜枣有什么区别?
他听见这俩字都欢快不起来。
“我不是逼你去二班。”乔雀说,“你本来就应该在尖子班。”
顾政羽不想听这些话,他抬起胳膊,刚要反驳些什么,但很快就被乔雀按下去,“你听我说。”
顾政羽的两只手都被乔雀按着,他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就把头撇开,不看乔雀。
“你成绩好,就该在尖子班,我努力追上你就行了,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往后退,你能懂吗?我可以跑,可以爬,反正我一定会追上你,但是你不能往后退,一点都不行,懂吗?”鋂日膇更t?海堂五??五?⑶46〇5
乔雀语气太沉了,不是声调的沉,是那种从内心深处砸出来的分量。
为什么非让顾政羽去二班?
因为顾政羽有能力得到‘好’的,就不能为了他选择‘差’的。
不止分班这一件事,包括他们即将面临的很多人生抉择,无论大小,乔雀都不希望顾政羽为了迁就他而妥协什么。
一条路,顾政羽只需要一直向前走。苺馹追綆р?海???駟⑤??⒊④?靈5
一座山,顾政羽就只管往上攀。
无论他俩差多少,乔雀都一定会想办法追上去。
乔雀对顾政羽就一个要求,别往后退,别为了他做出任何让步。
“你去二班,我一定来找你。”乔雀说完,松开顾政羽的手,在他唇角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我们不分开,永远都不会。”
乔雀的那番话,顾政羽其实听得有点懵,但他大概能理解出一点点他哥想要表达的含义。想了想,问:【我们难道不能一起去六班,再一起去二班吗?】
他更想陪乔雀一起跑,而不是在前面等乔雀追上来。
“你在前面,我才会跑得更快。”乔雀回答。
这句话太戳人心窝子了,尤其是从乔雀嘴里说出来,把硌在顾政羽心里的那块硬疙瘩一下泡软了。
他想法也不那么犟了,仔细琢磨两分钟之后,终于勉为其难答应去二班。
但非让乔雀先作出保证,如果下次分班考试乔雀不来二班,他就去六班,到时候谁都不能再拦着他。
乔雀答应了声‘行’。
这事就算定了,但顾政羽还是觉得自己吃了大亏,闷闷不乐地比:【你下课就来找我,晚一秒都不行。】
“好。”
乔雀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顾政羽听得舒坦了点,又指指自己的脸,乔雀就凑过去亲亲他。
顾政羽顺势搂住乔雀的脖子,他喜欢把脑袋埋进肩窝里蹭。
乔雀就抱着他,摸摸背,又拍两下。
第二天一大早,乔雀就和陈烟说了,顾政羽愿意去二班。
“你怎么把他说通的?”陈烟好奇道。
乔雀回答说是顾政羽自己想通的。
陈烟没信,顾政羽那小倔脾气她还能不清楚吗?
乔雀指不定说了多少好话,笑着问:“真的?他这么通情达理呢?”
乔雀‘嗯’了声,顿两秒又接了句:“他挺好哄的。”
顾政羽气性再大也不难哄,亲两下就能好。
乔雀虽然有时候嘴上嫌他烦,但心里从来没这么想过,他甚至还挺享受哄顾政羽这个过程的。
分班的事尘埃落定,但在正式开学前,新生都要统一军训。
以顾政羽的情况肯定参加不了,别说陈烟不放心,首先学校方面就不能同意,担心到时候万一出了事,不仅耽误学生,更容易引发责任纠纷。
顾政羽可以免训,但乔雀还是得去,一共七天,他俩都见不到面。
从军训前两天开始,顾政羽就变得特别黏人。
乔雀走哪他跟哪,几乎恨不得变成一块膏药直接贴在他哥身上,洗漱睡觉吃饭都要挨在一块。
乔雀出发当天,顾政羽也起了个大早。
他都没睡醒,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发了会呆,然后戴上耳蜗,出来找乔雀。
陈烟看他从房间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让他再回去睡会儿。
顾政羽摇摇头,问:【哥哥呢?】
陈烟真服了他了,抬手往浴室一指,“在里面洗脸呢,你哥去军训,又不是参军入伍,你别整的好像七年都见不着他了一样,这么大人还当跟屁虫?羞不羞?”
顾政羽不害臊地笑了笑,边揉眼睛边去浴室找乔雀。
乔雀刚洗漱完,正在收拾台面上的水渍,从镜子里看见顾政羽开门进来。
他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展开一条缝,打着呵欠走过来。
水渍还没擦干净,乔雀也不弄了,先转身把顾政羽搂进怀里,抬手帮他理理头发,柔声问:“你起这么早干嘛?”
顾政羽又打个呵欠,眼里积着一层薄薄的泪花,表情懵懵地比:【我七天都见不到你。】
乔雀摸摸他的脸,把人再搂紧点,说:“我每天都给你打视频。”
顾政羽嘴角往下垮,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又比:【每天早中晚都要打一遍。】
这肯定不可能,学校军训明确规定不允许带手机,早中晚打视频的风险太大,最多只能趁晚上熄灯睡觉那会偷偷打,时间还不能太长。
但乔雀没这么说,他点了下头,回的是:“好,我尽量。”
【你注意防晒,不要中暑。】顾政羽又比。
乔雀应了声“嗯。”
他俩在浴室里黏黏糊糊地又抱又蹭,谁都舍不得先放手,直到陈烟在外面喊了一声。
开门前乔雀的黏人病也犯了,拉住顾政羽,又在他脸上亲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人出去。
他们这波高一新生的军训地点就在校内,除了不上课,和提前开学也没区别。
一群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混在一块,不到三天基本就认熟了。
军训休息时,往往是男生凑一堆,女生凑一堆,平时各聊各的,偶尔也会嘻嘻哈哈地互相闹几句。
乔雀在他们班是最独的,他不爱扎堆,话又少,总是冷着一张脸,跟谁都保持距离,同班男生都已经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他还是独来独往。
像他这种长得帅又不合群的男生在集体中就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尤其是女孩们,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男同学都不一样。
同班的男生觉得乔雀故意装酷,也不太主动搭理他,但也没有抱团孤立他的意思。
上了高中,就算一只脚正式迈入成人的行列,思考问题的方式多多少少都会成熟一点。
孤立同学这种事在他们眼里太幼稚了,谁说一句‘我们不带他玩儿’,都要被笑话的。
这天上午训练,教官让所有学生集合列队。
太晒了,大伙都懒懒散散地不想动,列个队花了将近五分钟,其中还有几个男生一直在说说笑笑,被教官瞪了一眼也没收敛。
教官也懒得废话,一声令下,直接全班罚跑圈。
学生们不愿意跑,一个两个都想找借口请假,但教官态度很强硬,什么理由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