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直到他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看见乔雀正站在外面堵他。“我招你了?”乔雀直接问。
顾政羽没理,想从他哥面前直接绕过去,结果刚走一步,就被乔雀牢牢抓住手腕,连拖带拽地被拉进卧室了。
乔雀关上门,对顾政羽莫名其妙的闹脾气也有点郁闷,沉着声问他:“你到底冲我发什么火?”
顾政羽没答话。
他憋了一晚的闷气好像被乔雀不温柔的拖拽划出一道口子,委屈瞬间泛滥成灾,眼圈渐渐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想忍都没忍住,一眨眼,泪珠子就连成串往下掉。
乔雀一愣,眉头皱得死紧,但语气已经没那么生硬了,轻声说:“别哭,我到底哪儿惹你了?”
顾政羽慢慢地摇了下头,眼泪流的更凶了。
其实他哭也不为别的,乔雀和樊琪偷偷聊微信这件事不至于让他哭成这样。
他的伤心主要来源于想象中的恐惧,因为主观认定乔雀谈恋爱了,所以害怕他哥的温柔和耐心从此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只有他们两个存在的小宇宙突然被外人闯进来,这个才最让顾政羽难过。
小孩心理敏感就容易发散思维,明明乔雀什么都没承认,他就自个先焦虑上了。
这一晚上的别扭追根究底,就是他觉得自己在乔雀心里的地位受到威胁了。
反正无论如何,他在他哥心里必须是第一顺位,其他人都得靠边站,但凡出现一点风吹草动,顾政羽都接受不了。
顾政羽一哭,乔雀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哄着来。
他先把人牵到床边,坐下后又把顾政羽抱到腿上,捧着脸帮他擦眼泪。
“你就哭,专门拿这个对付我,是吧?”
顾政羽乖乖坐在乔雀怀里,【我不想哭,是被你逼的,你要负责。】
“我负什么责?”乔雀刮了下顾政羽的鼻子,“你一天天能把我急死,说清楚。”
顾政羽抽抽鼻子,揉揉眼睛,等情绪稍微平复一些之后,才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乔雀猝不及防,愣了两秒,“我谈哪门子恋爱?你听谁说的?”
【我看见的。】顾政羽比。
乔雀更懵了,“看见什么?”
【你的手机。】
顾政羽比完,为了防止乔雀装傻或狡辩,让他把手机拿出来对质。
但乔雀的手机放在他自己的卧室,没带在身上。
顾政羽立刻站起来,他咚咚咚跑过去拿手机,再咚咚咚跑回来。鋂日缒哽??嗨???⒋???三?6灵五
回来后也没换位置,又非常自觉地重新坐回到乔雀腿上,让他哥抱着。
乔雀的手机没有设锁屏密码,顾政羽直接点开微信,聊天列表的对话框只有五个,连屏幕都没占满。
除了置顶的顾政羽,剩下就是陈烟和几个同班同学,足以表明乔雀私下的社交圈有多么贫乏。
而其中唯一一个女孩子的头像右上方有个小红点,显示未读消息一条。
顾政羽指着那个小红点,但他的手指和屏幕始终隔着一厘米的差距,没有直接点开。
那是乔雀和人家女孩子的小秘密,他再好奇也不能看。
乔雀看眼手机屏幕,又看向顾政羽,都快被他给气笑了。
“我跟人聊天就是谈恋爱了?”
顾政羽没回答,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樊琪的那条对话框。
心想你俩聊那么久,总不能是在聊学习吧?
乔雀看他这样,就说:“行,你点开看看,看看我怎么和人家谈恋爱的。”
一听这话,顾政羽惊得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大了,这不就是承认了他在和樊琪谈吗?
他那股伤心劲本来就没过,又被这话刺激到,泪珠很快在眼眶里积蓄,眼看又要哭了。
乔雀没招,只好自己把那条对话点开,手指飞速往上滑动。
从第一条信息开始,让顾政羽一条一条看明白。
对话记录确实不少,但多半都是樊琪在发,人女孩也有自己的小矜持,没有发什么引人遐想的内容,主要是问乔雀的中考志愿,想知道他报哪所高中以及中考前的学习规划之类的。
樊琪发五条,乔雀才回一条,内容都很简洁,除了‘嗯’就是‘不知道’,字数最多也没超过五个。
这样的对话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在谈恋爱,甚至连点类似暧昧的气息都闻不着。
等顾政羽把记录翻到底,乔雀问他:“看完了,我这算谈恋爱吗?”
顾政羽摇摇脑袋,掀起眼皮看了眼乔雀,又很快把头低下去,自己都觉得羞愧。
因为莫须有的猜测生了一晚上闷气,还给乔雀甩脸色,还哭,没脸见人了。
“你下次能不能别自个瞎猜?”乔雀在顾政羽脸上重重捏了一把,“我能被你气死。”
顾政羽把脑袋埋进乔雀肩窝蹭了蹭,撒娇:【我错了,我是笨蛋,脑子和芝麻一样大,哥哥不要和我计较。】
他哄人没下限,什么好听比什么。
用乔雀损他的话来逗人开心,道完歉又讨好般地在乔雀脸上亲了两下。
第一下只是试探性地碰了碰,见乔雀没躲,才又开开心心地亲第二下,发出一声响亮地‘啵’。
乔雀假装嫌弃地皱了下眉,“口水全蹭我脸上了。”
顾政羽乖乖地笑,他没看见口水,但还是用睡衣袖子帮乔雀擦了擦。
他俩这就算没事了,但因为顾政羽看过聊天记录,导致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班里看见樊琪都有点不好意思。
那些对话也算是人家女孩的个人隐私,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但其中多多少少都藏着点小女生不想被外人窥见的小心思。
除了她自己和乔雀,肯定不想被第三个人知道。
顾政羽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当面道歉,本来樊琪什么都不知道,他一道歉,反而会让人家女孩尴尬。
于是顾政羽就揣着这点无法言说的小内疚,一直持续到他的整个初中生涯彻底宣告结束那天。
第二十九章
顾政羽和普通孩子不一样,他的中考要比别人都多一项步骤。
因为戴人工耳蜗,必须提前向当地教育部提交书面申请。
班主任因为这事特地找他谈过,当时摆在顾政羽面前的有两个选项。
一是提交携带人工耳蜗的申请,像正常学生那样参加所有考试。
二是提交听力障碍证明,申请免除英语听力部分。
顾政羽的成绩一直不错,而且不偏科,各科的分数都能保持均衡,这挺难得的,所以班主任对他很有信心,没有干涉孩子的选择,让他自己做主。
顾政羽一点没犹豫,像是早就决定好了,选择戴上人工耳蜗踏进考场。
和其他学生一样,该怎么考就怎么考。
这事他跟谁都没商量过,自己拿的主意,小孩的自尊心和好胜心都很强,不愿意被特殊对待。
回到班级,他第一个告诉乔雀。
他哥反应也不大,就点了点头。
陈烟和顾真平知道后也没对他的选择提出异议,都尊重孩子的想法。
再说,他俩对顾政羽的分数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不在乎他考得好不好,只希望孩子能顺顺利利度过这个阶段。
但顾政羽骨子里还是犟,有股逞强好胜的傲气,报考的是去年录取分数线较高的学校之一。
反观乔雀,他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反正顾政羽报哪所他就报哪所,尽力考,考不上再想办法,总之两人必须上同一所高中。
中考前他俩就没分过心,一直在复习做题,每天熬到很晚,这架势弄得和高考差不多。
考试前一晚,顾政羽半夜偷偷溜到乔雀房间,他睡不着,想找他哥聊会天。
乔雀也没睡,倒不是紧张,就是纯粹不困,靠在床头玩手机,看新闻。
看见顾政羽爬上他的床也没说话,瞄了眼就不管了。
顾政羽看他哥不理他,就伸手戳戳乔雀的肚子,一点都不软乎,还有点硬。
【你理理我。】顾政羽边戳边比。
乔雀放下手机,握住他不老实的指头,说:“大半夜不睡觉,你又想干嘛?”鋂馹追浭t?海堂⒌肆伍⑦參肆⑹??⒌
【我睡不着,你陪我聊天。】
“聊什么?”乔雀问他。
顾政羽也没提考试,他怕越聊越忐忑,就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问乔雀:【暑假你想去哪里玩?】
“没想过。”乔雀回。
【我想去大理。】顾政羽在网上刷到过不少大理的旅游视频,觉得风景美丽,就心心念念想亲身感受一次。
乔雀‘嗯’了声,顺着话茬问他:“还想去哪儿?”
顾政羽又比了几个地名,他想去的地方太多了,几乎想把全国各地都跑一遍,一直比比划划。
乔雀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温温和和地淡笑,时不时点头附和一句。
他俩就是随便瞎聊,顾政羽话题转得快,想到什么聊什么。
聊到未来,顾政羽告诉乔雀他以后想成为一名飞行员或导游。
他自己当然也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他可选择的职业范围太狭窄了。
任何需要用大量语言沟通的职业他都做不了,但想象是自由的,至少在这一刻他可以暂时忽略掉自身的缺陷,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去勾勒他梦想中的未来。
顾政羽聊完自己,又问乔雀:【你以后想做什么?】
乔雀没想过,他摇头说:“不知道,做什么都行。”
乔雀从来没有想过要给自己的人生做一个详细规划,他不怕面对未知,对很多事都秉承着无所谓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