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十九章这个年他俩肯定还在一块过,顾政羽担惊受怕的最坏情况也没出现。
陈烟态度坚决,顾真平向老两口解释大半天,终于把这事定下来。
大年三十俩孩子都跟陈烟回老家过,顾真平一个人回父母家。
老两口见不到孙子,把气全撒在顾真平身上,但最后说来说去,到头还是怪陈烟不明事理。
顾真平替老婆说话,结果又挨顿骂,弄得里外不是人。
这些陈烟都不知道,她单方面和顾真平冷战,吃饭睡觉都不在一块。
顾真平有心求和,她铁了心非要给对方点苦头吃吃,免得下次答应好的事又临时反悔,真当她是软柿子随便捏。
顾真平实在没辙,只好先回父母家,等过完年陈烟气消了再说。
回老家的前一天晚上,顾政羽就有点不舒服了,他刚开始没当回事,以为是小感冒,睡一觉捂捂汗就能好。
可第二天早上起来更严重,身上一阵阵发冷,四肢没力气,吃过早饭就想吐,显然是发烧了。
他不想耽误时间,从医药箱里翻出一袋感冒冲剂偷偷喝掉,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直到上车都没露出半点端倪。
但生病是藏不住的,他穿那么厚,车里又有暖气,还在一个劲的打冷颤,脸上又红又烫,一看就不正常。
顾政羽起初怕被察觉,把脸缩在帽子里不让看,结果半路上被烧得止不住发抖。
乔雀凑过去把他帽子掀开,用手一摸额头,烫的都不行了。
“烟姨,顾政羽在发烧。”
乔雀语气压着火,快被顾政羽气死了,烧成这样都不吭声。
他们刚上高速路段,非紧急情况不能随意停车,而且车上没有备用药,停车也无济于事。
陈烟手把方向盘,不敢回头察看顾政羽烧成啥样了,透过后视镜快速瞄了一眼,只能让乔雀先照顾着,等下高速再找药店。
顾政羽烧得迷迷糊糊,浑身上下一点力气没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眉头紧紧拧着,下意识想把身体缩成一团取暖,这模样看上去太可怜了,一碰都要碎了似的。
乔雀摸摸他的脸,轻轻地问他:“哪儿难受?”
顾政羽脑子还是清醒的,能听见乔雀在问他话,但他胳膊抬不起来,没法比手语,就循着声音往乔雀那边靠,想汲取哥哥身上的温度。
乔雀顺势把他往怀里揽了一下。
等顾政羽靠稳不动,就哄着说:“不难受了,睡会儿吧。”
顾政羽想睡也睡不着,头太疼了,嗓子发痒,勉强睁开眼睛看看。
车窗外是急速掠过的一段段白色光影,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分不清是现实是梦境,但乔雀在他身边,怀抱是真实的,心里好像就没那么慌了。
他又闭上眼休息了会,过了两三分钟,嘴里开始泛苦,这才朝乔雀比出一个【喝水】的手势。
乔雀拿水喂他喝,一点点往嘴里送,喝完又用水浸湿纸巾,帮顾政羽擦脸降温,想让他舒服点。
陈烟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情况,心里也着急,车速提到最快,恨不得直接飞下去。
顾政羽太难受了,一难受就黏人,牵住乔雀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像只小猫似的蹭蹭他哥的掌心,再硬的心都被他蹭软了。
“宝贝。”
乔雀没说过肉麻话,但这两个字叫出来却挺自然,没觉得不适应,所以轻声细语又叫了一遍。
第一遍顾政羽没听见,第二遍听见了。浭多恏雯綪联细裙Ⅰ?弎?伍二⑷????7
那点被病痛折磨得断断续续的委屈忽然间变得汹涌澎湃,忍都忍不住,鼻头一下就酸了。
他把脸往乔雀肩窝里拱,想把自己完完全全融进乔雀的身体里,想和他哥肉贴着肉,筋连着筋,好像这样就能不药而愈。
他们不是血亲,但这一刻顾政羽却无比渴望能和乔雀血肉相融。
“乖,再忍忍,等下高速就好了。”乔雀把顾政羽抱得更紧,用脸颊蹭蹭他的额头。
顾政羽在心里‘哼哼唧唧’了无数遍,但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小哑巴做什么都是沉默的,笑也沉默,哭也沉默,千奇百怪的情绪都被迫压抑在黑暗里,那束光永远照不进来。
病痛把他折腾得太脆弱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顾政羽才会对命运产生一点恨。
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哑巴,是个聋子。
但这点恨也是微不足道的,只要乔雀抱一抱他,他就又觉得这个世界对他还是很好的,他有哥哥疼呢。
下了高速,距离县城只剩十几公里,但陈烟一分钟都等不了,开车到最近的小镇上,找了家诊所给顾政羽买退烧药。
发烧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时间恢复。
陈烟怕路上再出意外,就不急着往县城赶,在小旅馆租了个单间,先让顾政羽安安稳稳睡一觉。
退烧药有催眠效果,顾政羽吃完就睡了。
陈烟帮他摘下耳蜗,世界也跟着他一起沉入梦乡,睡之前妈妈和乔雀都守着他,顾政羽睡得特别安心。
陈烟坐在床边帮顾政羽掖被子,房间的窗户关不严,总有风灌进来。
乔雀就站在窗前,用身体把那道缝挡住。
好歹发现得早,没烧出什么大毛病,陈烟总算松口气,和乔雀打趣说:“这小子连发烧都敢瞒着我,等他醒了你帮我揍他一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乔雀表情淡淡地‘嗯’了声,眼睛一直盯着顾政羽。
两人都清楚这是句玩笑话,搁谁都舍不得下手,顾政羽在家里娇贵的像个小公主,从小到大,一个指甲盖都没被打过。
陈烟笑了下,用手机看眼时间,估计这一觉得睡到晚上才醒。
“雀儿,我守着他就行了,你去外头逛逛,买点东西吃,不用一直待在这儿。”毎馹缒浭??海堂5肆五柒③??0伍
乔雀摇头说‘不用’。
旅馆房间没有供暖,站一会就冷,陈烟的脚都被冻麻了,隔几分钟就站起来跳几下,或者去外面走廊透透气。
乔雀站在窗户前玩手机,玩累了就在原地闭目养神,从始至终没挪开过一步。
顾政羽睡了多久,他就站那挡了多久的风。
傍晚,顾政羽醒了,睁开眼第一幕,就是他哥站在窗户前,安安静静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人人都说乔雀长得凶,但顾政羽从来不赞同。
乔雀之所以容易给人留下冷酷的印象,多半来源于眉眼的锋利,但此刻他周身的气场很平和,是完全放松的状态,甚至透出一种低眉顺眼的温柔。
这样的乔雀太少见了,顾政羽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乔雀看手机看得眼睛发涩,一抬头,才发现床上的人早醒了。
乔雀走到床边,先摸了摸顾政羽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他先扶着人坐起来,倒水喂他吃了次药,然后用外套把顾政羽裹紧,最后再替他戴上耳蜗。
做完这些,乔雀才在床沿坐下,问:“我是谁?”
顾政羽刚睡醒,表情有点茫然,但手上的回应速度很快:【哥哥。】
乔雀冷冷哼了一声,“还行,脑子没烧坏。”
顾政羽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缓了几秒才听明白,乔雀这是在故意损他呢。
不过隐瞒发烧这事的确是他做的不成熟,怕耽误时间所以想硬撑,结果半道上没撑住,不仅耽误行程,还把乔雀和陈烟都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帮他买药退烧。
小镇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导航也不管用,两人找了大半圈才找到一个小诊所。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顾政羽愧疚的道歉,怕乔雀气没消,头都不敢抬,乖乖低头挨训。
乔雀那点火气也是出于心疼,在顾政羽睡觉期间早就自我消化掉了,但他还是板着张脸,故意沉声道:“你不用跟我道歉,等烟姨回来你跟她说,反正我管不了你。”
顾政羽一下就急了,怕真把乔雀气得再也不理他,什么认错的讨好话都一股脑胡乱比出来。
【我错了,你能管我。】
【我听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你怎么才能不生气?你骂我,你打我。】
【哥哥,你抱抱我,我难受。】
顾政羽一脸病容,力气只恢复五六成,胳膊肌肉隐隐发酸。
比完这几句话他都有点喘,一半是累,一半是急,胸膛起伏的厉害,眼巴巴看着乔雀,都快哭了。
手语的表现形式需要肢体带动,如果另一个人不回应他,场面就会显得特别滑稽。
在外人眼里就像一场莫名其妙的独角戏,所以顾政羽平时不会连续不停的比手语,尽量用最简洁的手势形容他想表达的意思。
这会他都顾不上了,比完一句又一句,直到乔雀靠过来抱住他,顾政羽才停下来,一脸病恹恹的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往乔雀怀里坠。
乔雀把顾政羽搂在怀里,小声问他:“我能骂你打你吗?”
哥哥的声音附在耳边,经由耳蜗传递到大脑,仿佛是从心脏震颤出来的回响。
顾政羽甚至来不及点头,下一秒就听见他的心脏说:“我舍不得。”
这四个字说的太沉了,顾政羽接不住。
乔雀从来没说过这种话,把他都砸懵了。
他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乔雀以为他冷,把人抱得更紧,顺着脊背摸了摸,又接着说:“我是真不想管你,你太难管了,从小到大,你其实都不听话,至少...没听过我的话。”
乔雀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听得顾政羽心里止不住发慌。
“顾政羽,你能听一次我的吗?”
乔雀问他,但似乎并不需要顾政羽回答,继续往下说:“你再生病的话,第一时间让我知道,行吗?”
“我对你就这么一个要求,你生病,你出事,你有麻烦了,第一个让我知道,行吗?”
乔雀把顾政羽抱的太紧了,一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留给他。
顾政羽把下巴抵在乔雀肩头,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这会在想什么呢?
他在求老天爷,让他说说话吧,哪怕只能发出几秒的声音,他想亲口对乔雀说‘行’。
“我知道你会答应,对吧?”乔雀忽然笑了声,苦涩的,无奈的,“但是你下次还是不会说,你还是要瞒着我。”
顾政羽看不见乔雀的脸,但听见这声笑,心都快碎了。
他这会已经不是生理上的难受了,发烧都不算什么,他心里疼,他哥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刺进皮肤,扎进骨头,让人连皮带骨都发疼。浭多?炆錆连喺裙依〇參二??二四九③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