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贺庭峰看着她黑漆的双眼,在心里回答。沉默片刻,他才说:“老人家晚上血压都会有点高,我怕沈爷爷接受不了晕过去,还是慢慢来吧。”
“等我找个机会,我来跟沈爷爷说吧。”
沈心瑜沉思须臾,点了下头:“好,那你记得早点说,毕竟还要办婚礼。”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响起袁俊哲的惊问:“你们要办婚礼?你们要结婚?!”
贺庭峰用和沈心瑜结婚作为交换条件,把北大的名额让给袁俊哲这件事,贺家人都还不知道。
袁俊哲脸色变得很难看。
贺父贺母看到,慌忙冲过来:“俊哲,你怎么了?”
袁俊哲指着贺庭峰,捂着心口喘不上气:“爸,妈,哥哥哥哥要和小姨结婚!”
说完这句话,他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贺父贺母错愕地看了贺庭峰一眼,但来不及说什么,满眼都是晕倒的袁俊哲:“俊哲?俊哲!”
一向冷静的沈心瑜也露出慌张的目光:“快,抱上车,现在就去医院!”
很快,三人带着袁俊哲上了车离开。
只有贺庭峰被抛下,站在车尾卷起的沙尘中。
只要对上袁俊哲,他好像没有任何胜算。
愣了很久后,他淋着雪迎着冷风,一个人慢慢走回了军属大院。
回到家,他失魂落魄地碰倒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的几百封信撒了一地,每一封上面都写着“致心瑜”。
从被沈心瑜接到贺家之后,贺庭峰就在朝夕相处间爱上了这个对自己唯一温柔却又大不了几岁的“小姨”。
那时候,沈心瑜对他是真的太好。
有次高烧,她在外地执行任务,回来后看见满脸通红的他,她抱着他
“病成这样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只要打电话,无论我在什么地方,我都一定会回来陪你”
那一刻,贺庭峰被父母忽视的伤心,被深深地弥补。
可半年前,他和沈心瑜表白,却被她冷漠斥责:“贺庭峰,我是你小姨!”
“看来我是对你太好了,才会让你有这样的心思。”
后来她几个月没有回来过,他又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那个。
直到他被保送北大,沈心瑜却主动说可以和他结婚,只要他把名额让给袁俊哲
上辈子他就该明白的强要来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贺庭峰低头缓缓捡起情书,将一封封“致心瑜”的情书,刺啦一下全部撕碎,然后丢进垃圾桶。
他要亲手斩断和她的所有关系。
“沈心瑜,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想着和你结婚,也不会再纠缠你。”
这一夜,贺庭峰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房门突然被重重敲响。
打开门,一向优雅的母亲神色焦灼冲了进来,一把抓住贺庭峰的手:。
“庭峰,你取消和心瑜的婚礼行不行?俊哲因为这件事得了抑郁症,你要结婚就是在害死他!”
第4章轰然一下,如同冰水浇头,贺庭峰僵在原地。
“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和小姨结婚,就是在害死袁俊哲?”
贺母目光闪烁,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难堪:“俊哲他他也喜欢心瑜。”
“他本来就因为失去父亲而抑郁,现在知道你们要结婚的消息,他的病就更重了!”
“就算妈求你了,你别结这个婚,让心瑜去陪陪俊哲,行吗?”
贺庭峰觉得无比荒谬:“小姨又不是心理医生,袁俊哲发病,为什么要让她去陪?”
“自从袁俊哲来到我们家,我就一直让步,为什么我的一切只要他想要,你们就都要我牺牲?给了北大的名额还不够,连妻子也要我让?”
贺母愧疚别开眼,嘴上却依旧说:“俊哲的病真的很严重,他一直在自残!”
“妈妈答应你,只要他病情好转,等他去了北大,就让心瑜回来跟你结婚好不好?”
贺庭峰只觉得心头又被捅了一刀。
他虽然已经不打算和沈心瑜结婚了,可现在,他就是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还不等他缓过来,门外就又冲进来一人。
是他的父亲,高大的男人一开口就是训骂:“贺庭峰,你能不能大度一点!我们是一家人,你难道要逼俊哲去死吗?”
“你可别忘了,你欠俊哲一条命!”
欠,又是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