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眼下林祈肆命她值夜,那她便不用自己想法子进去了。陈阿招端着空碗,哼着小曲离开,出了院子后却陡然撞上一个人。
“不长眼!”被她撞上的人哼骂一声,抬眼看到是陈阿招时,面上的表情一变。
“陈阿招,当真是晦气,怎么我走到哪儿都能碰见你。”余孟儿一脸嫌弃道。
陈阿招也皱眉道,“你只觉得遇见我晦气,我何尝觉得不是呢。”
她实在不愿看见余孟儿,抬脚便要离开,却被身后难缠的丫鬟死死拽住了肩膀。
余孟儿打量着她手中的汤匙,道:“你刚刚去了公子的房里吧,我看见你这么开心……莫非是公子又奖励了你什么?”
陈阿招怎么会告诉她自己的计划,她拍开余孟儿的手,“管你屁事。”
落下一句,她便脚步加快离开,生怕再晚一秒便被余孟儿逮住什么把柄。
*
夜阑人静时,宋雀儿拿着一包食物悄悄摸摸来到林府关下人的柴房内。
打开破木门,宋雀儿将包了一块饼的纸包扔到地上的人手中。
见到宋雀儿的玥音并未惊讶,她的面色较前几日恢复了不少。
少女拾起地上的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吞咽。
一旁宋雀儿道,“你交给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银子呢?”
玥音冷笑一声,从脏污袖口中掏出五锭银子扔在了脚下。
宋雀儿两眼放光地迅速拾起银子揣进自己的腰包中后,抬脚正要离去,可走了两步,宋雀儿又转了回来。
“还有事吗?”玥音看向她,明明生得一双楚楚可怜的杏花眼,可此刻面无表情绪时,那双眼分外冷漠。
宋雀儿忍不住道:“我只是奇怪……你和陈阿招不是好姐妹吗?你这样处心积虑让她成为林祈肆的枕边人……究竟是为了什么?”
玥音放下手中干涩的馕饼,笑道:“为了什么……我当然是跟你一样为了荣华富贵啊,若是陈阿招得了公子的宠爱,我也能跟着沾光不是吗?”
“若是为了富贵……那你为何不自己……”
宋雀儿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玥音打断。
半身隐在稻草阴影下的少女嗤笑道,“若是勾引公子真的有那么容易……为何你不用呢?”
宋雀儿瞳孔颤了一下,心下了然。
她嫣然一笑,道:“那我们便等着陈阿招的消息吧,就来看一看,明个一早是等到陈阿招为妾的消息,还是尸沉荷塘的消息。”
第19章
下药2
可笑,她如今哪里还有真心…………
到了守夜的时间,陈阿招提着灯笼,满怀紧张与期待地加快脚步往林祈肆房中去。
寒夜凄冷,可她捏着灯笼柄的手心生出了汗。
过了今夜,她的身份没准就能变了,哪怕此招令人不耻,她至少能够改变现下的困境。
这么一想,陈阿招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可却在廊檐转角处时,一个身影忽然至身后袭来,陈阿招措不及防,还未来得及呼喊出声,她便被一棒子敲晕在地。
意识模糊前,她看见一抹嫣红色的身影在眼前晃荡,一双熟悉又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凑近她耳旁道,“陈阿招,别以为我不知你藏着什么心思,我告诉你,公子只能是我的。”
*
醒来后,后脑勺震痛犹在,镂空的窗外已日高三丈。
陈阿招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空荡荡的杂物房中。
她揉了揉疼痛的脑袋,脑海里回忆着昨夜那个嫣红色身影,记忆模糊,那张脸格外熟悉但一时无法想起那人全貌。
窗外的鸟鸣声让陈阿招心脏骤颤,她一方面暗恼昨夜被人坏了好事,一方面又忍不住心下担忧。
她给林祈肆下的是剂猛药,若是不与人结合……那以他的身子定是熬不住的。
脑中浮现这个念头后,陈阿招又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脑袋。
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他想要女人,还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应当不会出什么事的,就算出事昨夜她没出现,只要她一口咬定与她无关,便无人找到她下药的证据。
陈阿招怀揣着不安的心思推开杂物房的门。
昨夜她没有去守夜,眼下正好去给林祈肆赔罪。
可刚走到半路上,陈阿招便听见一阵惊呼声,她扭头看去,前方的荷塘旁围了许多丫鬟小厮。
还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手拿杆子似乎在塘中打捞什么。
陈阿招有些好奇地上前看,刚推开几人挤了进去,她便看见两个小厮从塘水中拖出一个全身泡的发白的嫣红色衣裙的女尸。
那尸体面目狰狞,泡发如皱坏的死面饼一样,浑身僵紫的模样吓坏了众人。
当下周围的人一哄而散,陈阿招望着那熟悉的嫣红色裙衣,全身陡然生出麻意,她恶心了两下,便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近旁照顾她的是玥音。
看到玥音的刹那,陈阿招惊喜不已,她捧住玥音瘦小的手,“你没事了!”
玥音笑着道,“阿招,我的风寒好了,他们就将我放了出来。”
陈阿招心底悬着的担心终于放下,她突然做出一个让玥音怎么也想不到的举动。
陈阿招掀开棉被,紧紧地抱住了玥音,声音有些哽咽地说,“我的妹妹没事就好……”
玥音的瞳仁闪动了一下,指尖缓缓落在了陈阿招的背上,微笑说,“阿招姐,我让你担心了。”
陈阿招偷偷摸去眼角的泪,两个亲如姐妹的小丫鬟相互驱寒问暖了会儿。
陈阿招想起了今早撞见的那具女尸,那女尸嫣红的裙衣与昨晚那敲晕她的女子极其相似,陈阿招当时想不起那女子,可今早亲眼看见那女尸的瞬间,她脑海中便浮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陈阿招抖了抖唇,询问玥音,“阿音,今早塘中的那个尸体好像是………”
玥音点了点头,应上她的话,“没错,那溺死的女子正是孟儿。”
陈阿招的脑袋嗡地一响,一个疑惑在她心底荡起,如缕麻丝缠绕。
“她怎么……怎么会溺死在池塘里?”陈阿招疑惑道。
“听说好像是她半夜未提灯绕路过荷花塘处,恰逢昨夜下了点雨水,前些日子积雪未化,池塘边路湿打滑,她自己滑掉河水里,今早上才被人发现……身子已经被池水冻僵了。”玥音道。
“是这样吗……”听到玥音的话,陈阿招不安的心终于抚平了些。
玥音见她面色仍有些苍白,拿出一块从膳房得到的糕点给她。
陈阿招喜甜,往日见到吃食必然高兴极了,可由于今早撞见余孟儿的惨状,她实在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脑袋晕乎乎的正打算躺下休息,这时,门外却走进一小厮。
那小厮面色不善,催促她道:“你倒会享福,公子那边召唤你呢,还不快过去。”
这么一晕,陈阿招没想到自己竟然将给林祈肆赔罪这件事给忘了,现下被公子派人唤去,已经算是迟了。
仓促之间,陈阿招匆匆忙忙穿上鞋袜前往林祈肆的房中。
一路上,她都在思忖如何给林祈肆解释昨夜没去守夜的事。
直接说明是余孟儿将她打晕这是万万不能的,毕竟余孟儿已经死了,若是说出来,兴许会被人怀疑余孟儿的死与她有关。
那她只能给自己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陈阿招想了个简单的理由,便是借发烧生病为由,她心想着以林祈肆这般宽容大度,这般解释不但不会被惩罚,还会被关心。
可陈阿招万万没想到,真到了林祈肆跟前称病解释时,得到的却是二十大板。
林祈肆今日的状态萎靡不振,甚至可以用得上是糟糕来形容。
往日哪怕病重缠身也依旧面带温润笑意的少年,今日全程面无表情,少年眼睑下乌青一片,唇色寡无血色,面白如纸,那双鸦青色的瞳在听到陈阿招的解释时,眼底迸发异样的冷笑。
他身着宽袖白裳,独坐于床榻上,乌发散乱垂落,犹如怨气载人的妖鬼凝视着俯爬在脚下的婢女。
待听完陈阿招泫然欲泣的解释后,塌上的少年只冷冷地说了句,“拖下去,杖责二十。”
陈阿招在惊愕中被拖了出去。
门外很快响起了木板捶落皮肉的声音,以及少女不止的哀嚎声。
坐于房中的林祈肆闭上了眼,放于腿上的手心拳握,白皙的手背间隐隐浮现筋脉。
*
被杖责后的陈阿招,被人扔在柴房中躺了整整十日才能下地走动。
期间若不是玥音细心照料,陈阿招估计自己都要下身瘫痪,半身不遂了。
这十日身子上的痛楚让她记忆犹新。
她再怎么傻,也该摸懂了林祈肆的性子,他看似如温柔似水,却也有冷漠无情的时候。
她傻就傻在,再次被林祈肆一点点温意沉溺其中,有了第一次教训还不够,如今又吃了第二次教训。
被杖责后的陈阿招再没被林祈肆召见,她也自然不敢再去靠近公子。
因而,陈阿招也将攀附林祈肆的想法暂埋心底。
可她还未急,很快,这边便有人先替她着急了。
这日,陈阿招刚干完手头上吩派的活,正准备找一处地方休息时,一只手悄悄伸了过来,将她拽到一处无人的廊檐下。
拽走她的人正是那日假山下给她出主意的宋雀儿。
一看宋雀儿,陈阿招刚愈合的屁股就隐隐作痛,她一把推开宋雀儿亲近过来的手,没好气道,“你又想出什么鬼主意来害我了!”
听到她这样说,宋雀儿不满道,“我是好心帮你,怎么可能会害你呢,你被公子杖责又不是我的错,若是你那夜事成怎么可能会落板子。”
陈阿招颦眉,她实在奇怪眼前宋雀儿的心思,她自己都没那个自信能拿下林祈肆,宋雀儿却再三肯定她必能成功。
饶是脑袋再笨,陈阿招此刻也察觉出来眼前的宋雀儿是在怂恿她。
“我不管你是什么企图,眼下你说什么都与我无关,我我刚被打了板子,才不愿去讨好他!”陈阿招不愿再与宋雀儿多说,抬脚欲走。
身后的宋雀儿有些急了,嚷声道,“陈阿招,我这次来并不是再要给你出什么馊主意的。”
陈阿招脚步停住,“那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世间只能勾引男子的法宝,其实往往只存在这里。”宋雀儿笑着上前,指尖指了指陈阿招的胸口处。
陈阿招不明所以,张口道,“身体?”
话语才落,宋雀儿翻了个白眼,“咱们公子是俗人吗?”
陈阿招摇摇头,“不是,公子似乎……从不近女色?”
“是啊,公子性情典雅温和,可每每窥见他一人时,背影孤寂寒冷……”
宋雀儿的话确实不假,陈阿招想起了林祈肆每一回望人时清如水的眸子,初看时或许极其温柔,可再看时,林祈肆身上似乎总有种神秘的寂默。
她曾看到过林祈肆独自坐在石桥上的画面,也曾看到过他安静坐在塌上,与世隔绝的背影……
林祈肆看似沉静的一个人,看似笑颜温润,可似乎也有藏于内心的孤独和敏感。
“打动这般心如寒石的人,单靠伎俩是不行的,最重要是真心。”宋雀儿凑到陈阿招耳边,最后二字在她耳边强调。
陈阿招一时愣住。
真心?
要她用真心去换林祈肆的真心?
可笑,她如今哪里还有真心……
第20章
野心
陈阿招意识到窥看的是何处时,脸……
宋雀儿看出了她的纠结,笑道:“又非真让你掏心掏肺,虚情假意也可用。”
闻言,陈阿招眉头微扬,“那你说我该如何做?”
宋雀儿道:“当然是从细枝末节的地方打动公子,比如你知晓公子畏寒,可以为公子缝一些暖足袜,再或者做公子爱吃的东西……”
陈阿招摇了摇头,“可我不会女工。”
宋雀儿面色微僵,努力挤出笑容继续道,“不会没事,你可以买…当然了,单靠这些也不能俘获公子,还要学会心计,我觉得你可以看一些美人计策…学习一下。”
陈阿招沉思了会儿,宋雀儿说的这些她又不是没尝试过,之前因为林祈肆一句想喝草菇汤,她便冒险爬南山,看见林祈肆落水,哪怕自己不会凫水也跳下去救他……这些还不够真心吗?
可林祈肆的心像是无底洞,她琢磨不透,也看不清,单靠宋雀儿的这点办法,能行吗?
陈阿招眼底浮现失落,喃喃道:“这样的法子我又不是没试过,我做的甚至比你说的还要真心…可如今不还是挨了板子。”
“不就是挨了顿板子,你这就气馁了?”宋雀儿低声告诉陈阿招一段陈年往事,“你可知道林祈肆的母亲,这林府以前的女主人月夫人,据说她出身不明,是有一年林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女子。”
做为刚到林府不久的丫鬟,陈阿招从旁人嘴里从未得知过有关林祈肆母亲的事情,她唯一知晓的便是林祈肆的生母月夫人已经早早离世。
宋雀儿的话勾起了陈阿招的好奇心,她忍不住打探,“这月夫人怎么了?”
宋雀儿低声在她耳旁道,“这月夫人性子孤僻且恶劣,我也是听过曾经在林府很多年的老阿嬷说过……这月夫人自从嫁给林老爷之后,二人之间便是水火不容,月夫人时常扇打林老爷,林老爷曾经气急时也关总月夫人禁闭,最严重的一次,月夫人还用刀子刺了林老爷。”
陈阿招心中大骇,“既如此,林老爷应当不会再爱月夫人了……”
“你猜错了。”宋雀儿道,“当时很多人都这样以为夫人会被老爷休弃,可林老爷痊愈后亲自给月夫人绣了一双暖手衣,但林老爷知晓夫人向来讨厌他给的东西,便只好将绣好的手衣交给老嬷嬷,让老嬷嬷代替给夫人。”
“后来,夫人身死,林老爷也是一夜白发,常年将自己关在房中静修。”宋雀儿感叹道,“也不知这夫人有什么本事,竟然能勾住老爷的一颗心,要是咱们能有夫人那个本事就好了。”
从宋雀儿口中听完这些事,陈阿招脑海中浮现那日见到林怨的画面。
林老爷当时一身寒气可把她吓得不轻,没想到竟然是个痴情之人。
陈阿招思绪飘然,被林祈肆冷落几日后,她的地位再次跌入泥沼,被人欺被人瞧不起,哪怕宋雀儿帮助她是有所图,可有一句话倒是说的没错,她都吃过这么多苦了,难道就要气馁吗?
不能,她陈阿招从不认命,她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终有一日爬到林府女主人的位置。
她要报复那些曾欺负过她的人,要站在最高处将他们踩在泥里才满意。
*
转眼除夕将至,除夕的前一日,林府的老嬷嬷奉名准备出门采购除夕用的鞭炮香烛,出门前老嬷嬷挑选了几个小丫鬟随从,陈阿招自告奋勇出门采购。
她今日出门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她准备在除夕夜给林祈肆送上一份礼物,来缓解破裂的主仆关系,可她不会手工,编织不出好看的香花荷包,她便准备借着今日出门采购,到街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正好老嬷嬷给了几个丫鬟各分派买的东西,陈阿招需要买的便是一匹布料,拿好分派的银子后,她便四处观看。
除夕夜真不愧是除夕,饶是前夜便已热闹喧嚣。
陈阿招看见街道小市上买卖各式各样的红纸灯笼,好玩好吃的琳琅满目。
她一时看花了眼,目光偶然停留在一个被父母牵扯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左手牵着父亲,右手牵着母亲,指着摊位上红红火火的灯笼,说要买,父母便宠溺地为他买来一个灯笼。
陈阿招不禁有些走神,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不知不觉靠近那灯笼处,指尖忍不住抚摸上一个栩栩如生的龙灯上。
曾经幼时,她也曾向阿爹阿娘要一个灯笼,可他们都以家贫告诉她,不能将银子浪费在这些东西上。
那时见她失落,她的阿兄便用手亲自为她做了一个灯笼。
那灯笼的外貌虽不如小贩摊上的灯笼那般耀眼夺目,却在漆黑的夜里绽放出莹亮的光芒……
“姑娘,要买吗?”
小贩的声音唤回了陈阿招的思绪。
她盯着灯笼看了会儿,摇摇头道,“不买,我才不喜欢这东西。”
说完,陈阿招便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去。
“真是奇怪,不喜欢还看得那么入神?”小贩嘀咕道。
不过多时,一个身着干净白色布衣的少年走了过来,少年目光放在那个龙灯笼上,从袖中拿出钱道,“这个多少钱,我买了。”
小贩笑着接过钱,并将灯笼递给眼前这个身形清癯的少年,赞叹道,“除夕佳节,小郎君将此送给心上人,必能获得心上人的欢喜。”
少年抚摸灯笼的手微顿了一下,淡淡一笑道,“不是给心上人的,我是买给自家阿妹的。”
*
这旁,陈阿招买好需要的布匹后,距离回府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她便在集市上逛着,直到路过一个小摊,陈阿招才停下脚步。
“这粉色手衣多少钱一副?”陈阿招的目光被摊位上一双粉色手衣吸引。
摊主道,“一副十文钱。”
陈阿招肉疼了一下,没想到一副手衣也这么贵,但想到玥音常久冻红的小手,她便爽快地付了十文钱,还想再看看时,却发现小摊上就剩下最后一副手衣。
还是鲜橙色的,这颜色有些丑陋,陈阿招正犹豫着要不要买,一旁的小贩道,“这可是我这儿最后一副孤品手衣,姑娘现在若是不买,再被人买去可就没有了。”
陈阿招原是不想买,可听说那手衣的样式是个孤品时,她顿时来了兴致,陈阿招再三询问小贩,“你说这样的款式仅此一件了?”
“是啊,仅此一件。”
陈阿招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了下来,颜色丑是丑了点,可却是独一无二的,她正好借此当做是自己绣制的,也不会被公子发现。
买好后,陈阿招便心满意足地返回府中。
翌日,爆竹声齐响,整个城中溢满了热闹声。
除夕这日,府上给丫鬟小厮们都放了半日的假,期间丫鬟和小厮们可以外出办事,父母尚在者可回乡看望亲人。
而做为孤家寡人一个的陈阿招自然在府上无所事事,她手揣准备送给林起祈肆的礼物,忍不住观注到林祈肆的宅院中,仍如往日般清冷。
陈阿招心下疑惑:“除夕夜这般热闹……公子也打算闭门不出吗?”
若是这样她该如何将手衣送给公子?
陈阿招正心想寻什么样的理由去看望林祈肆,玥音这时从远处小跑着过来。
“阿招,你还坐在这发呆干什么,公子一会儿准备出门,命你去准备一暖和的披风。”
陈阿招满心的愁绪在此刻欢愉起来,她立即小跑着往林祈肆宅院奔去,并未发觉此刻站于她身后,目送她离去的玥音,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上挂上一丝冷笑。
“今夜该怎么做你应当清楚吧,程之。”玥音朝梧桐树下影现的一袂人影柔声道。
那袂衣袍飘动了几分,很快消失。
*
等陈阿招跑到林祈肆房中,林祈肆已然穿戴整齐。
少年坐于镜台前,半束墨发以青玉冠束起,身着一身与发冠相配的深青色外袍,外袍领口边缘绣着暗纹金丝,内衬月牙白衣,衬得肤有气色,面容昳丽。
听到陈阿招的脚步声而至,林祈肆指尖摆了摆,命近旁伺候的小丫鬟离开。
“你来迟了。”林祈肆侧身看向她。
陈阿招心中一紧,双腿开始止不住打颤,明明林祈肆笑得温润,可她此刻却生出了一丝恐惧。
许是上次被打后留下的后遗症,她害怕面前的少年变了脸色,又如同上次一样罚她二十大板。
“奴……奴不是故……”陈阿招慌乱地正想解释。
林祈肆却并没有像那日一样冷下面来,他指了指身后的屏风处,道:“把我那件披风拿来吧。”
见林祈肆并无不悦,陈阿招舒口气,连忙取下挂在屏风处那件绣着翠绿青竹的披风。
她垫着脚尖,勉勉强强为比自己高了一个脑袋的少年披上去。
穿戴整齐后,林祈肆朝她说了句,“我今日要去会一友,你同我一起前往吧。”
陈阿招怔了一下,虽不知林祈肆除夕夜为何不与家人共聚,却去会友,但林祈肆肯带上她,就证明她还是有机会靠近他的。
出了门,车夫已经备好了马车,林祈肆上了马车后,陈阿招很自觉地站在外面准备跟随步行。
却没想到,车帘缓缓被指尖抬起,马车内的林祈肆朝她道,“上来坐吧。”
陈阿招受宠若惊,忐忑而期待地坐上了马车。
这是她生平第二次坐上马车,与第一次被捆绑上恐惧不安的心情不同,陈阿招没想到会是这么舒服。
冬日的马车内悬挂着放有熏香的暖炉,温暖宜人,她屁股下面坐的垫子柔软舒适,仿佛坐在棉花上,马车开的很平稳,她并未有任何的不适感。
当掀开车帘一角,俯视车外各异的行人时,陈阿招觉得是一种不同的感觉。
她无比喜爱这种俯瞰他人的感觉,仿佛她生来就该享受到这种生活,生来就该是车马萦绕,金银傍身,为人羡慕的高位者。
陈阿招在心底暗暗发誓,她终要一日出行有车,过上不为衣食住行殚精竭虑的日子。
这么一想,陈阿招的目光由繁华的街景回归车内的一人身上。
眼前的人正是她为改变人生要接近的目标。
林祈肆端坐在她对面,少年至坐上马车时便阖目不语,眉心的朱痣尤为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