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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哎,不是蜂蜜小蛋糕。

    这是宋秋槐提前特意嘱咐的,一块切得圆圆的蛋糕胚,这儿还没有奶油,更没有生日蛋糕一说。

    卖蛋糕的大嬢也很蒙,要这么大一块胚子干啥呀,还要圆形的,不是应该按块按斤买吗。

    还有这小两口,不是去年就结婚了吗,怎么还这么腻歪呢。别人可真会胡说,还说这宋老师被逼的,咋可能!这小宋老师看姚家丫头的眼神儿,她旁边呆着都害臊!

    宋秋槐又买了两瓶罐头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领着姚盈盈去了国营饭店。

    一路上姚盈盈都在磨叨着,“你买樱桃罐头干啥!在外人面前我懒得说你,樱桃罐头傻子都不买!又硬又难吃……”

    进了国营饭店,宋秋槐把东西放到靠窗户的木板桌子上,桌子中间还有一条长缝儿,但在这还算是好的,整个环境就是很简陋。

    姚盈盈却很高兴,左看看右看看的,她不经常来这吃饭,大多时候宋秋槐会给她带回家去。

    “点一碗长寿面,再加几个炒菜?”

    宋秋槐从大衣口袋掏出黑色的钱夹,往出拿票子,要交到窗口去。

    “不不不不!”

    姚盈盈慌忙地摆手,“不要点长寿面,我得回去吃我妈做的呢,本来今天她就有点生气了,两个菜就够吃了,你怎么总是这么浪费!”

    说到后头,姚盈盈撅着嘴,拧了一下宋秋槐的胳膊。

    “行,都听你的。”

    宋秋槐回来时候手里还拿了一个大圆盘子,他把圆圆的蛋糕胚子放盘子里。

    又随手在桌角磕了磕,用手一拧,罐头就打开了。

    用筷子把一颗颗夹出来,均匀地摆到蛋糕上。

    多了一颗,就塞到了姚盈盈嘴里。

    姚盈盈认真地把只剩下汁水的罐头拧紧,这可是很好喝很好喝的。

    宋秋槐又打开樱桃罐头,却只挑了一颗,放到了蛋糕中间。

    “对不起,盈盈,没有蜡烛,只能用代替,生日快乐。”

    “嗤”宋秋槐划燃了一根火柴,让姚盈盈许愿。

    姚盈盈觉得这种新奇的方式很好玩,认真地闭眼许了个愿。

    可能很多年后她会忘了这个愿望,或者很多年后会是其他人、更多的人陪她过生日,但是她应该不会忘记那火柴刚擦燃的火苗,和燃烧的味道。

    俩人又去拍了照片,这次靠的近近的,宋秋槐一只手轻轻搂着姚盈盈的肩膀,一只手手指交缠进姚盈盈的手,还罕见的轻轻弯着唇角。

    去邮局拿了礼物,宋秋槐送的据说是个照相机,姚盈盈仔仔细细地把包裹抱在怀里,这可不能磕着碰着。

    离开邮局,顺着街道往前走,这条路今天好像格外静,只有远处传来的自行车响铃声儿在回响。

    宋秋槐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就要昏厥,紧握着拳也止不住地手抖。

    他们都知道,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婚姻登记处。

    “盈盈。”

    宋秋槐终于鼓起勇气,停下了脚步。

    “我们说好的,今天去办结婚证吧,我会永远、永远对你好的。”

    说完,宋秋槐松开紧握着的拳,长舒了一口气。

    奇怪,明明是第一次,怎么感觉好像以前也说过呢。

    姚盈盈有些慌张地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到脚边,垂着眸子好像很焦急地翻找挎着的苹果包,这是她自己用红毛线织的,扁扁的苹果样式,中间用绿毛线钩织了叶子。

    翻了一会儿,姚盈盈低着头喃喃说着,“对不起,我忘了带村儿开的证明了。”

    她不敢抬头看宋秋槐,只抠着手指上的倒刺。

    宋秋槐定定地站着,几乎静止不动,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姚盈盈离自己很远,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说走就会走。

    总归是有原因的,宋秋槐想着。

    可能和她手上戴着的金手链有关,可能和住了一晚的男同学有关,可能和京市有关,也可能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乱七八糟的人有关。

    为什么她总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儿。

    宋秋槐忽然想到白玉,以前他们都说他像白玉,不像宋家的人。宋家人好像自古都有着颗赤胆忠心,不管对人还是对国,而他从生下来就像没有情感一样,还喜欢欣赏别人痛苦,冷漠又恶毒。

    和他那个疯子妈一样。

    后来他长大一点,就学会了伪装。

    他才和白玉不一样,她一辈子都是个蠢货。

    白玉总是卑微祈求着,最后实在得不到那人的爱,就放了把火,结束了所有一切,连带着那人。

    宋秋槐想,他才不会那样,他要好好地把姚盈盈留在身边,好好的。

    姚盈盈棉靴的鞋带散了,鞋带上的毛球落到地上,粘了灰尘。

    宋秋槐慢慢屈膝跪下,像求婚一样。

    重新系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第0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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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2

    祝她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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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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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3

    谁?

    “给。”

    宋秋槐递过去一个刚灌的热水袋,姚盈盈月事还没结束。

    他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湿冷的风。

    姚盈盈夏天怕热,冬天怕冷,宋秋槐每晚睡觉前要先去外头挂上挡风的棉窗帘,再给炉子压上碎煤,这样可以慢慢地烧,后半夜也是热乎的。

    其实没什么必要,因为大窑村又不像北方那么冷,冬天都冻不死人的。

    “先放床上吧。”

    姚盈盈随手一指,继续忙她的事儿。

    她穿着浅色带碎花的秋衣秋裤,是棉的,很舒服,都是她自己做的,手上捏着紫色的凤仙花瓣儿

    第0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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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4

    谁?(上一章平台系统问题)

    “给。”

    宋秋槐递过去一个刚灌的热水袋,姚盈盈月事还没结束。

    他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湿冷的风。

    姚盈盈夏天怕热,冬天怕冷,宋秋槐每晚睡觉前要先去外头挂上挡风的棉窗帘,再给炉子压上碎煤,这样可以慢慢地烧,后半夜也是热乎的。

    其实没什么必要,因为大窑村又不像北方那么冷,冬天都冻不死人的。

    “先放床上吧。”

    姚盈盈随手一指,继续忙她的事儿。

    她穿着浅色带碎花的秋衣秋裤,是棉的,很舒服,都是她自己做的,手上捏着紫色的凤仙花瓣儿往指甲上染。

    凤仙花也叫指甲花,可以用来染指甲,正常情况下是要多摘一些花瓣的,捣烂成泥,再用东西裹住,敷到十个指甲上,几个小时之后再洗掉,不仅能染上色,还会有一股很好闻的清香。

    但是天冷了,植物也不大爱开花,姚盈盈舍不得摘那么多,就摘了一朵,直接捏着染到指甲上。

    不只凤仙花不爱开,那两盆粉白月季骨朵儿都打了快两个月了也没开呢,鹅黄色的四季海棠刚开过一轮,现在也只剩叶子,窗台上那一溜儿花盆长得最好的是明开夜合,但是它没花儿,只有叶子,嫩绿嫩绿的,白天开晚上就关上了。

    天冷了,姚盈盈每天都要侍弄这些花儿,早上搬到窗台边上,能照到日头,睡觉前搬到炉子旁,来来回回的,有时候不小心会把土弄得到处都是,就又要一遍遍地扫。

    不过姚盈盈不嫌烦。

    捣鼓完花儿,姚盈盈又数了遍饼干盒子里的钱,嘿嘿,多了一块钱呢,这是她自己赚的!

    昨天邮递员送来的,上海来的信。

    她画的小白和他好朋友的故事,被火车上遇到的雪白头发的老奶奶夸奖了,还登到了报纸上呢。

    信封里有一封简短的信、一块钱的稿费,还有一张报纸。

    姚盈盈刚拿到手那会儿,打开报纸找了好半天,最后才在中缝儿最底下那块儿找到两张小小的图,报纸是黑白的,都看不出小白的颜色。

    老奶奶在信里说现在还办不了彩色的图绘刊物,只能先在一些报纸上尝试连载。

    不管怎样,姚盈盈已经非常开心了,姚爸姚妈还非要把报纸粘到墙上,不过姚盈盈才不要呢,她还不想给外人看!

    宋秋槐坐在书桌前,笔尖划到纸上快速演算着什么,露出的手腕青筋明显。

    姚盈盈最近才有宋秋槐要参加高考的实感,自从广播恢复高考消息之后,旁的知青早就开始准备了,想尽办法不去上工,邮递员每天都去知青点送信,因为都是他们托人置换的复习资料。

    而宋秋槐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依旧看那些歪歪扭扭的虫子书,甚至别人来请教问题他也不怎么搭理。

    除了总会借着学习的由头对她提一些过分要求!

    姚盈盈轻咳了一声,又故意很大声地打开报纸,对着灯看中缝那两块儿很小的图。

    宋秋槐就明白又到自己该说话的时候了,他照常夸了两句,满足姚盈盈小小的表现欲。

    姚盈盈就会认真折好再放起来,故作镇定地谦虚几句。

    宋秋槐努力压着嘴角,其实这是一份海市百货商场的宣传报纸,印着的是商场的物价和一些乱七八糟的菜谱。应该也不是什么大超市,因为宋秋槐扫几眼就看到了不少排版印刷的错误。

    当然他可不敢说。

    暖水袋把被窝捂得热乎乎的,姚盈盈满足地钻进去。

    宋秋槐看姚盈盈准备睡了,就把书本合上,脱掉衣服也准备睡。

    宋秋槐一进来,就好像来了个大火炉,姚盈盈心满意足地贴上去,长舒了一口气。

    宋秋槐搂着姚盈盈,一只手轻轻揉着姚盈盈的小肚子,另一只手来来回回拨弄着什么,硬得难受,怎么放都不舒服。

    姚盈盈被烦得厉害,手肘向后狠狠给了他一下子。

    宋秋槐果然就老实了,把拨弄几把的那只手拿出来,伸进睡衣里去摸姚盈盈的奶子,老老实实的,也不揉,就只是虚虚拢着,感受着手底下的心跳。鼻子轻轻嗅着姚盈盈的后颈,好像有一股花香,又好像是奶香,离得太近,几根发丝沾到了宋秋槐的薄唇。

    姚盈盈很快就入睡了,还做了个很美妙的梦,梦里她和宋秋槐去了京市,宋秋槐每天上大学,她靠画画儿赚了好多好多钱,连宋秋槐都要靠她养活呢!

    而这个时间睡觉对于宋秋槐来说太早了,怀里人儿只能摸不能动,他就更没有睡意了。

    有规律的三短三长三短。

    是谁在求救?

    第0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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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5

    棉桃

    “囡囡,慢点好伐……”

    一个趿拉着塑料凉鞋,扎着两个朝天辫儿的小女孩在铺着鹅卵石的弄堂里乱窜,后头一个颤颤巍巍的小脚女人,追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

    “吱呀。”

    小阁楼的推门声惊扰了抱着腿,仰头通过小窗户看远处天空杂乱无章电线发呆的陈淑瑶。

    她已经十四岁,是个大姑娘了,但是因为身体不好,不能在外面吹风,只能天天在小阁楼发呆,最起码这儿还能看到一小块儿天空。

    “喏,白兰花开得正好。”

    棉桃把一捧白兰花从篮头里拿出来,放到书桌上。

    棉桃是陈淑瑶的奶妈,陈母生她时年纪有点大了,她是吃着棉桃的奶长大的。棉桃是个苦命的人,她小时候已经可以不裹脚了,但她爹为了以后能换个好价钱,还是强硬着给裹了,陈淑瑶经常看到棉桃泡闷出疮的小脚,每次都半盆血水。

    棉桃不让她看。

    陈淑瑶命也不咋好,她老家是胡健的,祖祖辈辈都是老师,父母在海市教书,所以她打小在海市长大。父母很忙,很少会回家,也鲜少管她,她就和棉桃相依为命。

    她打小身体不好,体质弱,心脏还有问题,但是棉桃把她养得很好。

    棉桃可能四十岁左右,眼尾有皱纹,乌黑黑的头发盘得整齐,个不高,笑起来左边还有个酒窝,说起话来一口吴侬软语,温温柔柔的。她丈夫是个酒鬼,喝多了把头一个小孩摔死了,棉桃平时不回去。

    陈淑瑶经常劝棉桃和那个酒鬼离婚,棉桃就笑着糊弄过去,说她小,还不懂。棉桃想,虽然那家伙是个混蛋,但自己老了起码还能有个去处,囡囡总会嫁人的。

    陈淑瑶就这样慢慢长大,从趿拉着鞋在弄堂乱跑的捣蛋鬼,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棉桃白净温柔的脸上也多了不少皱纹。

    棉桃每天都要接送陈淑瑶上下学,身体不好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因为陈淑瑶长得好看,冷冷清清的,就像白玉兰一样,越拒绝那些人越来劲儿,棉桃怕囡囡被占了便宜。

    陈淑瑶其实不想的,棉桃脚不好,陈淑瑶不想她多走路。

    也是那会认识的宋秋槐。

    宋秋槐的母亲是白家那代唯一的女眷,白家在东南那一溜儿很出名,做生意一顶一的厉害,以前没归公的时候,几步就能看到个白家的商铺。

    不过据说白家人脑子都有点问题,历史上虽然出了好些厉害人物,但是不少后来都疯疯癫癫的,民间传得邪乎,说是被天上的仙人下了咒,陈淑瑶猜测可能是某种无法根治的家族性遗传病。

    当时陈淑瑶的父亲是白玉的老师,他想攀上白家,就让陈淑瑶带着刚从京市来的宋秋槐转转。

    谁喜欢上宋秋槐都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身姿挺拔、眉眼锋利、好看得过分,以及那种家庭出来的矜贵气质。

    不过宋秋槐好像对她不感兴趣,只出去一次就再也不搭理她了,陈淑瑶很挫败,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魅力。

    棉桃也觉得可惜,一个劲儿地惋惜,“可惜了哦,那个小伙子……”

    很短暂的交集,宋秋槐很快就回去了,这是陈淑瑶第一次心动,是很欢喜,但是不被回应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毕竟宋秋槐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拿下。

    接下来日子照常过,只不过没多久就听说白玉阿姨放火烧死了她丈夫,自己也没从那火里出来。

    很唏嘘,陈淑瑶只远远见过几次白玉,很美很美。陈淑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美得几乎没有凡人气儿,也难怪宋秋槐长相那么让人惊艳了。

    倒是经常听她父亲提起,说白玉是个天才,几百年后也会有人记着她的。

    她也会忍不住悄悄担心,宋秋槐会不会很难过。

    如果时光就停留在那会儿多好啊。

    再后来,陈淑瑶父母被学生举报,全部停课,下了农场,她也受到牵连,很快被安排下乡。

    走前一天晚上,棉桃哭得稀里哗啦,一边给陈淑瑶收拾行李,一边叮嘱着怎么照顾自己、怎么吃药……

    送她当天,棉桃眼泪也没止住过,那地方那么偏,听说又潮得很,还得干活,囡囡可怎么办啊……

    陈淑瑶等看不到棉桃一点影儿了才开始掉眼泪,她不想在棉桃跟前哭,棉桃已经够难受的了。一掏兜,棉桃还塞了好多张乱七八糟的票,都是她一点一点攒的,陈淑瑶家里出事,已经好几个月没开过钱了。

    陈淑瑶还记得那天棉桃穿的是件青黑色的褂子,眼泪落到上头都没印儿。

    后来就到了大窑村,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惨,没什么明晃晃的为难,但是农活又苦又累,手上都是水泡,水土不服,身体不适,陈淑瑶有时候觉得呼吸都是一种痛觉,她总是会幻想自己在做饭、插秧、扶犁,或者掰牛粪的时候忽然死去。

    唯一的安慰是每个月棉桃寄来的信,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药,陈淑瑶从来都说好。

    陈淑瑶住的后头有个牛棚,里头住着个寡妇,听说她以前白白净净的,干活很利索,也不住这儿。

    她男人打仗没的,开始时候说是牺牲了,门前给挂了个“光荣烈属”,逢年过节的有人过来扫扫院子,拎点点心什么的。

    后来又说是逃兵,东西都没了,还处处遭人欺负挤兑,被批斗。这寡妇就疯了,每天疯疯癫癫的,穿着透风的破烂的衣服,头发都黏到一块儿,坐地上又哭又笑,不打人,也不偷旁人东西,但是小孩一见她就跑,还拿小石子砸她脑门。

    还不清不楚怀过几个孩子,后来又都被祸害没了。

    再后来就被放牛的老头子给拴到牛棚里了。

    每天晚上知青点总听见他打那疯寡妇的声儿,疯寡妇已经不会说话了,只会哇哇哇乱叫。

    这本来和陈淑瑶没什么交集,但有一回儿她在河边洗衣服,又心口疼,就倒进去了,是疯寡妇跳下去把她救回来的,看她醒了就又淌着口水傻乐着走了。

    那之后陈淑瑶给了疯寡妇几块酥心糖,疯寡妇觉得好吃,就总偷偷给陈淑瑶点东西,在手心攥了不知道多久的山枣、已经长毛的果子、抑或是能烤着吃的知了,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她好像知道自己不体面,每回都等陈淑瑶身边没人了再偷摸塞她手里,陈淑瑶拒绝也不管用。

    再后来没想到这个地方还能碰到宋秋槐,她隐隐约约听到点消息,但觉得不至于,想来可能又是什么官场手段。

    她知道宋秋槐不喜欢自己,但是她一贯秉承着的原则就是万物皆为我所用,所以即使不喜欢也没关系,别人觉得他喜欢就可以了。

    果然,那之后她的日子好过了不少,宋秋槐就有那种能力,好像他在哪儿,哪就是中心。

    宋秋槐结婚了,她也没放心上,利用好,旁人还会觉得她可怜。至于宋秋槐的媳妇儿,她更觉得荒谬,顶多是短暂的被打动,等宋秋槐回去了就会被飞快地忘掉。

    甚至看向姚盈盈的目光不自觉带着点怜悯。

    但是出了让她比较着急的事情,棉桃两个月没给她寄信了,这之前从未发生过。

    她慌张地询问海市的朋友,才得知棉桃死了,被她的酒鬼丈夫活活打死了,那个畜生只判了十年。

    谁能想到,火车站送别就是最后一面。

    晚上,宿舍只有陈淑瑶一人,其他人都在县里学校,马上要高考,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学,卯着劲儿要考走,时间太紧张就直接打地铺住到学校。

    又是疯女人的哇哇嚎叫,和牛鞭打在皮肉上的声音,陈淑瑶手里的几张票已经摩挲得起了毛边儿。

    她站起来,盯着昏黄的灯泡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酸涩流出湿润的液体。

    “棉桃,我去替你报仇。”

    陈淑瑶拎起了墙角的斧头。

    数不清多少刀,好像一块儿烂肉,又好像依稀能看出人形,陈淑瑶打小身体不好,自己也算半个医生,很清楚哪儿下手不会立刻死。

    舌头早就没有了,其他肢解下来的东西又全部强迫他吃下去。

    有血溅到陈淑瑶脸上,她摸了一下,喃喃自语,“奇怪,畜生的血怎么也是热的呢。”

    陈淑瑶估计再流三五个小时的血就死了,或者被发现了也没事儿,救不活的。

    她就又去另一间破屋,给睡着了的疯寡妇掖了掖被子,还用麻绳把她两只手捆到了一起,怕万一怀疑到她身上。

    陈淑瑶走出去时候抬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对谁说了句。

    “一定要等等我,我会来接你的。”

    回去平静地换了身干净衣服,陈淑瑶躺到床上,划了个十字手势,她从不信这些,但是棉桃信,她想着,这样没准就能见到棉桃了。

    不行,那个畜生还好好活着,死了的人都不配被原谅,更别说活着的了。

    陈淑瑶又坐起来,大脑飞速运转着,谁可以帮到她……

    ……

    “求求你,宋大哥,我知道你能救我的,陈家永远会……”

    宋秋槐后退一步,躲过了陈淑瑶要抓裤腿的那只手。

    陈淑瑶跪在地上,哀求着,又逐一提出家族可利用的点,泪水糊了满脸。

    今晚天气很奇怪,月亮很大,但是四周却是漆黑一团。

    宋秋槐垂着眸,捏了捏冷白的指尖,冷静地衡量。

    忽地,抬手指了指林场。

    “只能把你送回南边。”

    ……

    宋秋槐回屋前仔细嗅了嗅,没有一点血腥味,但还有凉气。

    就把外衣脱掉,烤了一会炉子,有热乎气儿了,才又钻进被窝。

    姚盈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见人没醒,宋秋槐就又轻轻搂住姚盈盈,把手搭到腰上。

    第0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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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6

    保佑你

    冬天天短,太阳刚一下山,姚盈盈就不住催着宋秋槐去挂上外头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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