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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姚盈盈又哭了,湿漉漉的眼泪沾满艳红的小脸,贝齿轻轻含着下嘴唇,不停地哀求着。

    宋秋槐狠狠地拍打了下屁股,不耐烦地冷淡道:“骚货,天天插怎么还这么不禁肏!”

    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姿势半蹲着,凶狠的插进去,几乎干出一道道残影,肥硕的屁股拍在胯部发出响亮的”啪啪“声,阴户被打出白沫糊在上头。

    “啊啊啊,嗯嗯哦,不要,我要尿,老公等……哦,呜呜呜呜……”姚盈盈被肏的双腮艳红,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双手握着两只大乳,又骚又腻的求男人怜惜。

    ……

    姚盈盈乖顺地趴在宋秋槐身上,她还小,宋秋槐一般射一次就不会干了,多了对她发育不好。

    下体还在浅浅的连着,姚盈盈轻轻扭着,用大奶蹭着宋秋槐坚实的胸肌,手无聊的拨弄着宋秋槐高挺的鼻梁,和眼睛下那颗小痣,黑暗中,宋秋槐像嫡仙一样,清冷又好看。

    忍不住下头含的深了一点。

    自己却先受不住了,打着颤儿。

    宋秋槐“嘶……”了一声,轻轻拍了下姚盈盈屁股,“别骚,今天你不能再尿了,玩会儿就下来。”

    知道是自己任性,姚盈盈还是小声哼唧了几声。

    “对了”

    姚盈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说。

    “你这次发补助不要给我买红色裙子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都不要红色了。”

    “怎么了。”宋秋槐把挡住眼睛的那缕发给姚盈盈别到耳后。

    “因为……因为你那些知青朋友说我又村又土。”姚盈盈委屈的告状,音尾还夹杂着哭腔,她真的生气!

    等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宋秋槐只觉得憋屈,他妈的,竟然因为这件事被生了那么久闷气。

    宋秋槐轻轻地环住撅着小嘴告状的姚盈盈,小心的搂着,慢慢地拍着后背。

    想了一会儿说。

    “对不起盈盈,我不知道这些事儿对你来说这么……重要,之后我会警告他们,不许开这种玩笑。”

    “其实他们说的那些和你完全没关系,你一点也不土,是他们自己建构出来的词,为了确立自我,他们才是最无知的、偏见的……”

    良久没人回应,低头一看,姚盈盈已经呼呼睡着了。

    第0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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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1

    那样我扫的地就是最干净的

    今天下工是姚盈盈自己回来的,因为宋秋槐被留下来修拖拉机了,蹲在那拆啊装啊的,然后再用那个榔头摇一摇,一阵浓烟喷出来,哎,还是不行,所以宋秋槐还得继续修。

    但是姚盈盈被赶回来了,因为宋秋槐嫌她烦,问题太多。一会儿这是什么,一会那是什么的,还要上手捣乱,没她的时候很快就修好,有她在那儿估计一晚上也搞不定。

    所以姚盈盈就自个扛着锄头往回走,西边的火烧云红的越来越浓烈,几乎要从西边燃烧到整个天空,余晖打在姚盈盈身上,像镀了层金粉,晚风拂过,脚边的草连成一片,像星星,姚盈盈觉得心里无比舒坦,几乎要跟着这风一齐飞起来。

    姚盈盈刚想在草地上躺一会儿,迎面一个人走过来,瘪瘪嘴,虽然还看不清脸,但那身蓝白裙子,一看就是秦渺渺,她最爱嘲笑自己了,但是很难得,今天竟然只有她自己,还步履飞快的。

    不想在讨厌的人面前做奇怪的动作,姚盈盈扛着锄头哼了一声,就挺直着腰板往前走,秦渺渺却忽然叫住宋盈盈。

    “你不觉得你和……和宋同志的婚姻很荒谬吗,你们的精神世界一点也不契合,你不了解他每天在看什么书,你甚至不知道托尔斯泰……”

    秦渺渺忽然很吓人,眼眶通红,恨恨地盯着姚盈盈,说到最后几乎嘶叫起来。

    “你你你别过来!”姚盈盈不怕横的,但是怕不要命的,一边用锄头指着秦渺渺,一边扭头跑地飞快,太可怕了!秦渺渺疯了!

    等看着姚盈盈的背影几乎消失不见,秦渺渺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坐在草地上,双手疯狂的拍打着草丛,大滴的泪落下,夕阳的轮廓在她眼里模糊。

    她好恨啊,恨这个可笑的、努力改不了命运的时代、恨逼自己替哥哥下乡的母亲、恨不肯施出援助之手的陈淑瑶、恨粗俗愚笨的姚盈盈、恨干不完的农活……

    ……

    “她是不是疯了,莫名其妙!”

    姚盈盈有点生气自己刚才的反应,太怂了,但是真吓人,走到院子里还心有余悸。

    一回到家里就就扑到姚妈怀里告状,悄悄咬着耳朵,“妈,你说她是不是疯啦。”姚妈倒是有点担心的摸了摸姚盈盈的脑袋道:“可能受什么刺激了,你可得离她远点,以后不管去哪都得有人和你一起,乱伤人可就糟了,明个得跟大队反应反应。”

    忽地想到什么似的,姚妈把姚盈盈从怀里拽出来,“跟你说个正经事儿。”

    “怎么啦。”姚盈盈新奇地看着姚妈,她很少这样严肃。

    “你和小宋、和小宋结婚快一年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你可得抓点紧,大庄屯那个知青,和媳妇儿说是回城里探亲三五天就回来,不知道走了什么门道,回去了就不来了,连行李都不要,也没个结婚证,没个孩子,你说说,哎呦!”

    姚妈轻轻抚着姚盈盈的手,担忧地看着姚盈盈,这个孩子她从小宠到大,真没让吃过一点苦,也是拗不过,连强迫小宋娶她这种遭天谴的事儿也顺着她,哎,现在可真叫人担心。

    “妈!你别管那么多,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姚盈盈害羞,红着脸就跑出去。

    姚盈盈不好意思说因为宋秋槐每次去县里都要领很多安全套,他说生孩子很痛的,要等今年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再全部射进去……

    晚上等宋秋槐又在看书的时候,姚盈盈特意钻进怀里把书夺出来,看看是什么书。

    “你是不是在看乱七八糟的什么泰。”

    姚盈盈趴在宋秋槐怀里胡乱的翻那本书,她不是一点不认识,扫盲班那些字她能认不少。

    还真不是,宋秋槐在看拖拉机维修实用技术。

    “你又在瞎胡说什么。”

    宋秋槐把书抽出来扔到桌子上,他不太想让姚盈盈知道他今天看的什么。

    刚洗完澡的姚盈盈滑不溜秋的,气势汹汹地把白天的那些事重复了一遍,用柔软的掌心“啪啪”的拍宋秋槐的胸膛,眸子里像含了水,撅着嫣红的嘴唇,连生气都风情万种。

    宋秋槐翻身把姚盈盈压到身下,强壮的胸膛把两个巨乳压的扁扁的,手有节奏地揉捏着肉臀,冷淡的俊脸终于染上了一抹情欲。

    “我会找人看着她,精神有问题就该送到精神病院,这几天你别瞎跑。”

    灼热的呼吸打在姚盈盈脸上,宋秋槐低头一下下舔着姚盈盈嘴唇,想把舌头伸进去。

    姚盈盈不断的推搡着,闭着嘴不肯给大舌机会,找准机会追问,“然后呢!还…还没说完,你会和其他知青一样回城就不回来了吗。”

    “不会,我把你带回去,给你安排工作。”

    眼看吃不到小嘴里,宋秋槐又换了阵地,想把手伸进上衣玩会儿奶子,又被姚盈盈奋力抵挡。

    “做什么工作,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呀。”

    说这话的功夫,宋秋槐找准机会把手伸进了姚盈盈的睡裤里,扣弄着已经湿润的小逼。

    “唔……哦……”

    没忍住呻吟张开了小嘴,宋秋槐瞅准机会把大舌送了进去,肆意的搅动着,吮吸着,发出淫荡的口水声。

    一边模糊的回答,“安排你去扫大街。”

    ……

    第二天一大早,姚妈刚起来去抱柴火做饭,就看见姚盈盈拿个小扫帚从院这头扫到院那头。

    “大清早的,你又干什么。”

    姚盈盈这回可有了理,掐着腰回答。

    “扫地呀,提前练习,这样我扫的地就是最干净的了!”

    第0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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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2

    暴雨(h)

    眼前景色越来越模模糊糊,被雨幕扭曲成像素最低的油画,仿佛除了心跳就全是雨声,围绕着身体旋转,像野兽在嚎叫。

    突如其来的暴雨,眼泪顺着被打湿的小脸流下来,姚盈盈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吞噬。

    半个小时前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姚盈盈下工后兴冲冲地要跑到村前拐角处接宋秋槐,因为他答应今天带胖宝宝回来,当时雨小的很,还是姚妈在后头追着姚盈盈才把雨披穿上,哪知道到了村口雨越来越大,几阵风刮过去,几乎是从天上往下倒水。

    冰凉的雨水就着风从四面八方钻进黑色雨披去,天地间茫茫一片,姚盈盈一边哭一边咒骂宋秋槐。

    “呜呜呜呜,好恐怖,讨厌的宋秋槐呜呜呜……”

    她不敢骂下雨的老天爷,因为怕被老天爷发现。

    突然,两束光在暴雨中歪歪扭扭的照过来,一辆军绿色的小卡车从雨幕中冲出来,姚盈盈想也不想拼命挥手。

    雨太大了,雨刷几乎赶不上趟,章仕珩一边开车一边絮叨:“不是我说,这大雨天你非回来干嘛呀,跟傻帽儿似的,我的新车啊,这破路……”

    正说着,忽然眼前一亮。

    “哎,瞧瞧,前头有一个小土豆儿在那招手呢!”

    宋秋槐本来一直在闭目养神,刚一睁眼。

    “快开过去。”

    车还没停稳,宋秋槐冲进雨里把还在招手的姚盈盈抱到后座。

    “好家伙。”章仕珩目瞪口呆,但是大概也能猜出来怎么回事儿。

    姚盈盈这才算喘过来气儿,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一边两只手胡乱地往宋秋槐身上招呼,宋秋槐也不挡,只搂着小声儿哄。

    “呜呜呜……呃……都怪你,你怎么不早点回来!我要被吓死了呜呜呜呜要被雨吃掉了……”

    姚盈盈浑身上下几乎湿透了,长睫被泪水或是雨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乖顺的垂着,泪水盈满了眼眶才一滴一滴的落下来,眼尾像抹了胭脂,还微微上勾着,鼻尖也通红,殷红又饱满的嘴唇张张合合,露出一点点舌尖,委屈又生气地冲宋秋槐发着脾气,使得本来就艳丽的五官更是娇艳动人。

    更何况姚盈盈抽噎着哭的时候,被打湿的桃红色上衣也跟着不停地颤抖着,外头是铺天盖地、世界末日一样的雨,里头密闭的车厢里女人的馨香与甜腻的抽噎几乎化作实质流窜着、环绕着,想从任何一个细小的缝儿里流到脑子里,章仕珩知道自己此刻最应该做的是关闭任何一个缝儿,不论是眼睛鼻子还是耳朵,但他也是男人。

    “啪……”从后头飞过来的一只手表打碎了后视镜。

    章仕珩赶忙陪笑着:“哎,嫂子,我说宋哥怎么着急回来,实在抱歉啊,我开车慢。”一边把自己那边车窗降下来,雨滴吹到脸上才觉得那股子晕劲儿消失了一点。

    姚盈盈谁也不搭理,只一边哭一边拧宋秋槐。

    很快到家了,宋秋槐用自己的外套和雨衣裹着姚盈盈,打横抱起来,转身把车门踢上了。

    章仕珩心疼的在心底咒骂,忽地看到没拿的信封,一把抓起冲到雨幕里追上去,“哎,宋哥,晓月给你的信!”

    宋秋槐刚走到屋把姚盈盈放下来,章仕珩气喘吁吁举着信追过来,宋秋槐冷淡的接过来,“啪”把门关上了。

    车都快开到县城里了章仕珩还在磨叨,“靠,至于吗,不就看了两眼,不过怎么那么眼熟呢。”绝口不提自己回车里第一件事就是关上窗户大口吸气的事儿。

    “噶……”

    飞速行驶的汽车忽然猛的停住。

    章仕珩撩起细碎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露出被手表划伤的额头和俊逸的眉眼。

    “靠,那是李向东的娃娃亲。”

    ……

    宋秋槐先给姚盈盈用热水洗澡洗头发,用大毛巾擦干包好放床上,又给她冲了碗红糖姜水,才去匆匆冲了下。

    不一会儿,宋秋槐穿着一条单裤,裸着上身,端着暖烘烘的洗脚盆进来了。

    姚盈盈正趴着研究宋秋槐带回来的蚕宝宝,绿滚滚的,在小盒子里笨拙的蠕动,姚盈盈有点害怕,用铅笔轻轻戳着。

    这就是宋秋槐答应给带回来的胖宝宝,姚盈盈看邻居小孩儿养了自己也想要,也是因为这个才迫不及待地要去接宋秋槐。

    “别玩了,来洗脚,会有湿气。”

    姚盈盈一抬头,看见刚把洗脚盆放下裸着半身的宋秋槐。

    精壮白皙的胸膛完全裸露着,宽肩窄腰,腹肌罗列有序,腰腹线条格外清晰,人鱼线缓缓消失在腰间松松垮垮挂着的裤子,但往上看,脸就显得和身材不那么协调了。

    精致立体的五官,冷冽的眉眼,颜色很淡的薄唇,微微皱着眉的样子矜贵又冷清。

    姚盈盈正玩的开心,听话的挪了过去。

    ……

    “呜呜……不要了,求求你……我吃不下。”

    姚盈盈讨好的用小舌舔着身体上方宋秋槐的喉结,并举着自己的奶子往宋秋槐胸膛蹭,生怕他狠心再多插一点儿。

    姚盈盈骚穴最里头有一块格外敏感的褶皱凸起,每次全插进去就会蹭到,如果肏的太快,就会持续的高潮喷水,全身瘫软,所以姚盈盈害怕插的太深。

    听着姚盈盈祈求的声音,宋秋槐心疼的抱紧了身下的可人儿,娇嫩硕大的奶子紧紧地贴上了精壮的胸膛,大舌头轻轻舔着通红的耳廓,骨节分明的大掌温柔的揉着肥腻的屁股,轻轻地哄着:“好好,老公轻轻地肏,轻轻地……”

    揉着揉着,将肥腻的屁股分开了一点,抬腰狠狠地全部插进去,卵蛋拍到骚逼上,“啪”溅起一股淫水。

    下面撞的越来越快,每次都是整根而入,媚肉依依不舍的吮吸,白腻肥硕的屁股荡漾着,被拍的“啪啪”作响。

    “啊啊…嗯嗯……不要……”

    姚盈盈艳红的小脸上爬满了泪水,小嘴也被亲的红肿,还不准把舌头伸回去。

    “怎么说的,骚舌头再伸长一点。”宋秋槐上面冷淡的提醒,下边却用肉棒头狠狠研着骚穴里那块被操烂的骚肉。

    “呜呜呜呜……”

    姚盈盈一边颤抖着哭泣,一边用力把舌头伸长,下巴上都是水渍,终于到了宋秋槐满意的程度,才大发慈悲含到自己的嘴里,随着肏骚逼的节奏一下一下的吮吸着……

    第0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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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13

    我的太阳不会再升起(李向东番外)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框,厚重的乌云像被烧开的水,翻滚、沸腾,狂风从没关紧的窗户吹向床上的人。

    床上高大的身躯僵硬的卧着,显得有些怪异,眉峰紧蹙,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疼痛,猛地睁开眼,戾气几乎化作实箭。

    乱七八糟的声音震的耳朵嗡嗡响,李向东走到窗边,沉默地看着黑暗中军区大院门口那棵香樟树,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窗边的男人微垂着头,半明半暗中只看得清锋利冰冷的轮廓。

    那树像个疯子左右摇摆,几乎快要被连根拔起。

    大窑村也有这样一棵香樟树。

    血腥味太重了,李向东点燃了一只烟,不吸。

    那场战役过去很久了,可血腥味却好像永远陪着他了,太多人的血,他的、战友的、敌人的。

    不出意料,随着鼻尖血腥味一同来的是下身的阵阵刺痛。

    太久了啊。

    ……

    李向东的童年没什么可说的,说好吧,不可能,没爹没妈的,说不好吧,又有地方住有饭吃,比大部分人都强,那会儿的人,不讲究什么幸福不幸福,就活着和没活着的区别。

    直到十岁时候养他的李寡妇死了,他到了姚婶家。其实姚婶家过的也不好,姚爸忠厚老实到有些沉闷,所以姚婶就要泼辣蛮横,这样日子才能过下去,磕磕绊绊拉扯着三个孩子,老大还凑合,老二是个跛子,老三还抱在怀里吃奶。

    加上李向东,全家六张嘴,好在姚爸能干,李向东身子健壮,头脑灵活,十多岁就能顶个工,再用烈士后代身份卖卖惨,节日什么的也能讨来几斤白面,几兜子点心,日子就这样过。

    但他格外喜欢姚婶家里的小老三,姚盈盈,应该说没人不喜欢她,又白又胖的一个笨娃娃,她会说话晚,别人骂她是傻子她也笑眯眯的,多苦的日子见着她就觉得有希望。

    姚盈盈第一次叫李向东不是叫的哥哥,而是东东,听别人叫向东,自己也想叫,话说不利索只能含含糊糊重复最后两个字。李向东没见过比姚盈盈更招人待见的小孩,裹的像个圆滚滚的球,围着红头巾追在哥哥们屁股后面,一颠儿一颠儿的。

    总共没几件衣服,老大穿别人给的,老二穿老大的,姚盈盈穿的是大补丁套小补丁的,就算这样,她也选颜色最鲜艳的那件。

    没人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因为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李向东却不行,他难受,他不舍得,他觉着亏欠。

    于是再大一点,力气更大了,李向东得着机会就跟着村里的流氓痞子偷偷上沟里深山老林做陷阱,抓野牲口,再连夜送城里,换点钱。最开始他们还欺负李向东小,总给少点,但一分钱就是一块水果糖啊,蠢丫儿能当宝儿似的舔半天,弄的小手黏糊糊的,所以李向东虽然小,但是他不要命,打了一次架之后就再没发生过那种事儿。

    不过管的严,机会少。

    姚盈盈现在只记得李向东总打架,但她忘了,十次有八次打架都是因为她,她馋鸡蛋,也看不住,总钻进人家鸡窝去掏鸡屁股,被主人抓住了,李向东就陪着笑,弯着腰不住道歉,没办法,真没鸡蛋,姚婶在外头和别的妇女因为点儿小事吵起来,那女的丈夫是负责分口粮的,连着几次克扣,饭都吃不饱,别说鸡蛋了。

    养鸡的是个四十多的寡妇,李向东那会十三四岁,虽然还没长开,但是个高条靓,剑眉星目的,往那一站儿,像棵小白杨。寡妇笑嘻嘻的用手抚摸李向东绷得紧紧的下颌线,“今天看在你哥哥的份上就算喽。”

    寡妇的相好的从屋里跑出来就往李向东脸上招呼,边打边骂:“不要脸的鳖孙儿,小白脸……”

    这事儿本来就不占理,也没东西赔人家,李向东只能抱着头,一边受着一边对嚎啕大哭的姚盈盈说:“玩捉迷藏呢,把眼睛蒙上。”

    姚盈盈就是比别人笨,每次玩藏猫儿都只会把自己眼睛蒙上,耳朵堵上,以为看不见别人别人就看不见自己。

    那天俩人回去的时候太阳正好落山,夕阳把影子拉的好长,李向东一瘸一拐的,两个人走的很慢,姚盈盈抽抽噎噎哭的直起鼻涕泡儿,瘪着嘴说以后再也不吃鸡蛋了。李向东照着姚盈盈白净的小脑门弹了一下,“别啊,以后我得让你每天都能吃一个鸡蛋呢。”

    姚盈盈大一点,就不傻了,天天在村口等着李向东下工回来带她去隔壁屯子看电影,露天放电影,吵吵闹闹的,到处是乱跑的小孩,离得远,等到了看不了几眼也结束了。

    回家的路姚盈盈就走不动了,乖乖的趴在李向东的后背,他的肩膀越来越宽,夜路静悄悄的,月亮好大啊,照的人真叫欢喜。

    姚盈盈清甜的嗓音小声哼唧着:“西边的太阳快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向东哥,什么是土琵琶呀!”

    ……

    再后来,姚盈盈更大一点,更好看了,没有哪个小男孩不爱追着她跑,那会儿正是瞎闹的时候,学校有个学生以前是流氓头子,摇身一变成了积极分子,耀武扬威的领着一群小毛孩东奔西走拉横幅,不知怎的看到了姚盈盈,非要她加入,要不就是有问题,姚盈盈不到十岁懂什么呀,被吓的够呛,李向东这回身份好使了,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

    但是李向东好像看到了未来无能为力的自己,这个混乱的时代,越来越漂亮的姚盈盈,这些年他们吃过的苦和受过的欺负。

    村头有个瞎眼算命先生,以前靠给人摸手相为生,现在没人敢去看,瞎眼先生饱一顿饥三顿的,这回实在受不了了,跪在路口求人给口吃的,姚盈盈心软,李向东就把吃的饼子掰了一半递过去,那瞎子不住的磕头道谢,接过的时候职业病摸了一下手相,悄声说:“将军命啊,大福……”

    回去路上姚盈盈瞪着透黑清亮的大眼睛,嘟着嘴追问:“向东哥,什么是将军命呀。”

    “就是会有很多人听我的,有很多……钱吧,大概。”

    李向东是粗人,也一知半解。

    “哇!好厉害,那我是将军妹妹!”

    “你也可以当将军……”

    “快看!下花雨啦!“

    春暮,桃花开败了,跟着风随便飘去哪儿。

    顺便也带走了李向东还没说完的那句话。

    没一个星期,李向东收拾行李,拿着村开的证明去县城报名参军了,对外说拿着亲妈的遗物去投奔的,其实什么都没有,不过是怕自己不在姚盈盈被人欺负而已。

    那年正是扩军时候,于是李向东成为了几十万新兵中的最普通的一员,哦,可能比普通更困难一点,因为听说军队管吃管住,就把手里为数不多的钱换成了水果糖,全放到了姚盈盈的小匣子里。

    第二天,李向东悄悄问旁边的老兵:“什么时候能做到将军啊。”

    老兵听了直笑:“新兵蛋子你做什么梦呢。”

    等李向东弄清楚所有东西已经是几个月后了,熄灯前他趴在被窝里咬着铅笔头给姚盈盈写信,他会写的字不多,姚盈盈认得的更少,所以两个人大多时候驴唇不对马嘴,但不耽误一个月写两封的约定,李向东的津贴和补助不多,还要大部分攒下来留着过年回去给姚盈盈买好东西,所以俩人只能用最慢的平信,这头姚盈盈说爹娘又吵架了,等李向东问为什么吵架时候姚盈盈都忘了为什么。

    李向东是同批里头素质最好的,也是最积极的,多困难的训练都能咬着牙坚持下来夺第一,尤其是枪法好,这得益于以前在深山老沟里头给猛兽下套,致命一击时,必须快、狠、准,不然别想活着回来,他又是个最会来事儿灵活变通的人,一个班的都喜欢他,很快就成了小班长。

    不过他也不是没缺点,有点抠,一点钱都舍不得,不只是对别人,自己更舍不得,听说因为老家有个小媳妇儿,给小媳妇攒钱呢。

    李向东已经改变目标了,将军太难,他只希望能再升个几级,有让家属从军的资格,但这也难,李向东算了算,保守估计得十多年,因为他想能分到有卫生间厨房的房子,而不是和一大堆人共用一个卫生间,那样姚盈盈肯定不高兴,不知道她又长个没。

    很快,边境战乱爆发了,李向东发现了另一条捷径,上战场、立军功。

    不过这多难啊,弄不好连命都没了,不过李向东不怕,他不想让姚盈盈等太久。

    第一次朝着敌人开枪的时候、第一次被血溅到脸上的时候、第一次看着下铺的兄弟倒下的时候、第一次站在最高处挥着红旗的时候,李向东忽然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悄悄长出来了,他想,他不是个好人,来当兵也全是私心,可能是那个生下他就渡江赴战场牺牲的妈留下的东西吧。

    胜的次数多了,上头都听说四班有个神枪手,每次开战都能瞄准拿下最前头的大官儿,后来敌人被打怕了,就都穿成一样的了。

    李向东几战成名,又往前走了一步,成了炙手可热的新秀,很是风光,他又长得好,高大威猛,剑眉星目的,太多大小姑娘喜欢他了,但他谁也不理,他想和姚盈盈写信说说这些事儿,但一想到她那么小,就觉得罪恶,还只和往常一样问问吃的好不好。

    那几年,真好。

    李向东只过年有时间回去待一个多星期,每次回去他都会气宇轩昂的穿着军装,大踏步的,有一次还厚着脸皮蹭了领导的车让开到村口。倒不是他虚荣,因为军人天然被人崇拜,尤其是这种偏僻的地方更是盲目,只要穿着军装,那所有人都得给你面子,姚家人日子也好了,姚爸当了村长,李向东还想办法把姚盈盈两个哥哥送到了就近的军队做后勤保障。

    姚盈盈一回一变样,出落的越来越好看,甚至好看的……有些过了,加上之前年纪小不记事,对眼前这个哥哥有些陌生,相反对信里的哥哥更熟悉一点。

    但对于李向东带回来的衣服裙子、罐头奶粉、水果糖、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还是喜欢的紧。

    李向东告诉自己不急,还是个小朋友,以后多的是时间,但是那些日子太难熬了,就领着姚盈盈去县城拍了张照片,姚盈盈第一次见照相机,闪光灯亮起的时候微微向后闪躲了一下,水润眸子里带着点不安,穿着李向东新买的红色圆领的长裙,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太过顺遂让人盲目,李向东也犯了这个错误,一次战斗中未按照军令带领团队防守,而是采用猛攻,虽取得了巨大胜利,但也造成了比预估大的伤亡,于是组织上暂时给他停职,打算转岗安排到其他地方。

    其实这是一次以退为进的调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向东晋升太快,树大招风,有磨难才是正常的成长路径,于是李向东也欣然接受组织安排,被当时的宋中将(以后简称宋首长)点名挑中去做警卫员,就收拾包裹去了首都。

    这些年李向东是见识了不少东西的,但来到首都还是让他开了眼。他不知道宋首长为什么要他来,但他知道自己是个小喽喽,不想参与到任何站队中,只想多攒点钱,分房子,把姚盈盈接过来。

    宋首长今年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身体强健,每天五点雷打不动来几段太极拳。

    宋首长家在西边的军区大院,独排的小别墅,白色栅栏,红褐色的小屋顶,看,外头再乱也乱不到一些地方。

    这个大院东边是独排的小别墅,越往西越普通,独排到联排,最后再到普通的平房,东处积福,当么和这个有关。

    有大院肯定就有一群毛头小子,一般还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儿,这本来和李向东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想干这些得罪人的事儿,谁知道宋首长要他过来就是为了管这群毛头小子,这帮玩意儿和平日子过够了,天天目中无人,到处惹事。

    以宋首长的孙子宋秋槐为首。

    要说宋秋槐有多能惹事,未必,看起来李家小子、尹家小子更刺头,但是宋秋槐是这群人的头,蔫坏儿。

    然后就是长达半年的训狗时刻,怎么对待这群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李向东最有经验,往年多少心高气傲的新兵蛋子折他手里。

    不过他发现这群小孩儿素质确实好,尤其是宋秋槐,不仅体能强悍,机械方面更是有天赋,任何型号的枪支在他手里几秒钟都能复原,而且听说是学物理的,各方面都稳居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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